286.第285章 财政制度改善,加强内卫监管!

第285章 财政制度改善,加强内卫监管!

费宏接下来便如此拟了旨。

即改官运为商运的谕旨。

与让户部执行招标官商的谕旨。

户部收到旨意后,也因此开始招标官商。

早就准备好的商贾们,在户部收到此旨的当天,没等内阁下达具体招标旨令,就来了户部报名。

因为,这些商贾背后不是阁臣就是尚书,或者是皇亲国戚。

所以,他们消息比很多朝臣都灵通!

自然!

他们根本就不用户部花时间派官员们去发布告通知。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些商贾的背景都不简单,所以才能承担漕运。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怕沿途官府,和势豪之家的勒索与敲诈,甚至,他们还会比漕运总督,更有力量地去推动,沿途官府疏浚河道。

而费宏之侄费懋中,也在自己费家的人去户部报名后,来内阁对他禀报道:

“叔父,三叔已经去户部报名了,他让我来问您,我们费家报可以接受多少粮价比较合适?”

费宏道:“让他别急着出价,待别的人都出后,根据户部出的底价,酌情出个中间价就行!”

费懋中听后称是而去。

“漕运风险太大,夏天容易遇洪涝,冬天又容易遇到浅滩,乃至遇到冰冻过厚不能行船的情况,如此损耗也就更大,所以,我们夏家觉得,朝廷让我们以一石十二钱银元的价出粮给朝廷仓场比较合适,这样我们才能承担得起这样的漕运任务。”

“我们周家也一样,朝廷可以克削军户,让九边粮价只做到一石六钱银元,但我们不能克削下面的雇工,所以,怎么也得卖一石十二钱的粮价给仓场比较好,最好十三钱一石。”

“你们这是什么话!”

“朝廷改官运为商运,就是希望我们这些商贾能为朝廷出力,让粮价比之前更低些才好!所以,我们洪家愿意以一石三钱银元的价出售粮食给户部!”

“没错,我们也应该报效君恩,所以,我们朱家愿以一石二钱的银元出售粮食给户部!大不了就是少赚一些嘛!”

“我们廖家也一样,可以二钱的银元出售粮食给户部。”

户部这边在拿到圣旨后,在开始组织前来报名的富商们出价。

而一些富商,的确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把价喊得很高,也有富商的确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把价喊得很低。

前者明显是想通过漕运获取暴利。

后者明显是有意破坏漕运改制,而故意喊得很低,但明面上,却又说是为了向朝廷表忠心,而宁肯自己少赚乃至不赚。

但也因此,一些真心想做好漕粮商运的义商,也就非常生气。

朱姓商贾朱益财和廖姓商贾廖裕民在出完价后。

明显脾气暴躁的商贾王廷广就当场拍案道:

“我看你们,就不是想真的配合朝廷改漕运的国策!”

朱益财冷笑道:“我怎么没有!”

“我既然出这个价,就说明我能承担起这样的价,你自己不行,或者想要从朝廷手里多赚钱,到时候拿不到承办漕运的资格,怪得着谁?”

廖裕民也跟着附和道:“就是!”

这时。

费宏的从弟费俊也走了来,不少商贾忙蜂拥而来,逢迎了费俊几句,且问道:“不知费家出价多少?”

费俊则道:“我们出价一石六钱!”

朱益财瘪嘴,低声讥讽道:“没想到费氏也这么不肯多让利于朝廷。”

廖裕民跟着低声道:“就是!”

而且,廖裕民还特地在这个时候,转身,向坐在户部大堂亲自主持此事的户部尚书席书拱手道:

“大司农,我们现在都报完价了,这里面,我们廖、朱二家出价最低,漕运官商里应该有我们吧?”

而席书却在这些富商出完价后,说道:“根据我们户部奉旨议定的条例,伱们出价最高的三个,和出价最低的三个,皆要先被淘汰,剩下的于后日再来竞价!”

“没有被淘汰的商贾,回去仔细商讨一下,到底出多少价合适,一切遵循实际合理!”

“因为按照圣意,不能让你们赚太多,而影响北方整体米价,也不能让你们赚太少,而失去运漕粮的积极性,讲究的是一个细水长流,不求一时之暴利,于家于国于民皆能万全!”

“皇上真圣明!”

王廷广这时立即笑着说了一句。

而朱益财和廖裕民则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

但两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只是富商,哪里敢直接反对朝廷的决定。

所以,朱益财和廖裕民两人,只是失望不已地离开了户部,且在离开户部后不由得跺脚叹气。

而朱厚熜这个决定,也让他们背后的人非常失望,他们都没想到,皇帝会用这种方式规避了漕运改制出现的问题。

接下来不久,户部根据朱厚熜确定的原则,选择出了以费家为代表九家官商,作为漕粮的承办商。

这些承办商将会负责大明接下来主要的漕粮运输。

而这样做,带来的好处,就是杜绝了夹带。

大运河沿岸的卫所底层军户们,也省去了一大的负担。

但代价则是,沿途势豪之家,失去了勒索运军的机会,朝廷也要拿出更多的银元来买粮,供应京师和九边。

前者自是好事。

至于后者。

其实也是好事。

因为这会让朝廷相应收支更加透明化,也更加利于朝廷开支正常发展。

不像以前。

因为是用允许运军夹带的方式来维持漕运,所以,使得朝廷一直不清楚,自己在为了保证漕粮顺利供应人,到底花了多少成本,同时,自己到底是牺牲了多少钞关商税的收入,来维持漕运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

需要多少粮就买多少粮,乃至还清楚价格。

朝廷也就可以很清楚的计算出,朝廷在购买原来所运漕粮份额时,花了多少银元。

如此,查贪治腐都能更容易些。

不像以前,因为不透明,以损失税收的方式维持漕运,也就整得被逐年减少的钞关税收,查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运军夹带增加,所以才损失增加,还是因为负责收税的官吏再贪墨税款。

同时。

也因为改漕运杜绝了夹带,钞关税无疑会大增。

朝廷也能根据钞关税增加的收入,加上南直一条鞭的赋役钱收入,计算出之前,为了维持漕运损失了多少钞关税。

而大明财政可以更加透明化。

这对皇帝和他的执政大臣们了解自己帝国的问题是很有意义的。

当然。

这里的透明化,是指对皇帝和他的执政大臣们更加透明,而不是说对外界更加透明。

但这对于素来连财政都是稀里糊涂如一笔烂账的大明帝国而言,能对皇帝和他的执政大臣更透明,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且说!

这次漕运改商运,得利的也不只是朝廷和军户。

还有费宏、王琼、王阳明这些大官僚大地主。

因为他们的家族,成为了承办漕运的官商。

相当于,以前漕运是官运时,权贵豪绅们侵吞和省下来的那部分漕运和钞关税之利,被他们以卖朝廷粮食等的方式给瓜分了。

朱厚熜不反对他们得利。

毕竟,他也需要新的既得利益者,帮他去对抗,旧的利益既得者。

只要,新的利益既得者,在瓜分新的利益时,对他也有利就行。

而且!

话说回来,若不是因为这样的改革对费宏、王琼等有好处,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大的积极性,乃至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尤其是费宏,那可是牺牲了自己的儿子。

但这也没办法。

改革注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从别人口中夺食,很难不被咬上一口。

只要回报够大,就不算亏。

但也不能因此,就不做提防不小心。

朱厚熜在这次改制过程中,也付出了代价。

他的代价就是,少了一位非常信任且医术高明的御医。

即周太医。

这是他的王府旧人。

也是第一个因为他改制而死于非命的王府旧人。

这对他的基本盘造成的冲击不可谓不小!

虽然朱厚熜最终查出了真凶,还为此凌迟了不少人,他相信也震慑了不少人。

但这让他,也不得不因此进一步总结教训,争取在内卫制度方面继续加强。

为此。

朱厚熜将司礼监掌印太监谷大用叫了来,问道:“崇文门眼下钞关税增加了多少?”

“回皇爷,光眼下这半年,就增加了两万多银元!”

谷大用回道。

朱厚熜听颔首:“很好!”

“这样,你在各宫门处,设一个密告匣,让宫中的人都可以将自己风闻到的事写到密告信上,然后投递到匣中!”

“若查实所告为真,朕会重重有赏,一次赏五千银元,由密告同一件事者分之。”

“每三月选查一次。”

“经查不实者,也不予治罪,只当风闻奏事而已。”

(本章完)

287.第286章 废除贱籍,疍户实船政!

第286章 废除贱籍,疍户实船政!

谷大用听后,怔了半晌。

他没想到天子会提出这么个法子。

这是十多岁少年能想到的吗?

但谷大用也不敢反对,只暗自下决心以后得老实些,对下也得和气些,以免自己被人告黑状,让皇爷产生疑忌。

当然,谷大用觉得,还应该更加对上恭敬才是。

毕竟,这宫廷密告制度一推行,皇帝收拾他这样的大太监,也更有理由了。

因为他这种在宫里的老太监,难免会有些坏规矩的事,不可能真的清清白白。

所以,谷大用只是拱手称是,然后离开御前照办起来。

此制,一经传开,内廷因而皆议论纷纷,但响应者也不少,而开始有人真的往各宫门处新设的密告匣,趁没人的时候投密告。

时值嘉靖四年中旬。

朱厚熜的大明帝国最高统治层的重心依旧是围绕着加强海上军事实力的目的展开。

“工部尚书兼右都御史张孚敬奏,清江浦、龙江、太平已奉旨造五千料以上大船六十二艘,两千料以上大船一百零九艘!”

为此。

这一天,御书房,内阁首辅费宏向朱厚熜奏报了造船的情况。

立在殿中的朱厚熜,听后抚掌而笑:“甚好,没想到造的这么快!”

费宏回道:“据张孚敬在奏中说,这是因为天下承平太久,工匠日益滋生,很多都缺活干,如今朝廷给工钱造船,而不像以往以役使的方式使工匠造船,故工匠们的造船积极性大为提高,前来受雇造船的工匠也就络绎不绝。”

“造船造的快,那船政学堂的建设呢?”

“杨阁老可有章奏呈上?”

朱厚熜这时问道。

费宏这时回道:“杨阁老倒是有章奏呈上来。”

接着。

费宏又补充说道:“但按杨阁老所奏,船政学堂的招生倒是非常不顺!”

“怎么不顺?”

朱厚熜皱眉回头看向费宏问道。

费宏这时低首道:“回陛下,按照杨阁老所奏,没人愿意送子弟来船政学堂学习操船、造船诸船政。”

“杨阁老本欲是让沿海卫所军官子弟入校读书,但他们当中,要么因为家风不严,所以子弟多是不成器的纨绔,要么家风严厉,却只肯让子弟读书举业,以后做文官。”

“至于普通军户子弟,正丁除戍守外还得为地方官役使,余丁则还要耕作,为卫所军官役使,所以也无暇来船政学堂读书。”

“民户子弟更不必说,据杨阁老报,沿海民户,富家子弟成器者,也皆只肯举业,不成器者,连最有前景的举业都不肯走,何况是学船政。”

费宏详细陈述了杨一清在办船政学堂中遇到的问题后,朱厚熜就道:“朕知道,让一个新事物落地会很难,所以朕才让他这个大学士去行临机专断之权,小事立裁,大事也可以先行后奏,他奏上来的处置方式是什么?”

费宏回道:“杨阁老选择了招疍户子弟为学员,对凡肯入船政学堂学习的疍户子弟,免该户鱼课,允其改籍!”

“很好!”

“就应该这样做!”

“这杨阁老果然是能臣啊!”

朱厚熜忍不住夸了杨一清一句,然后吩咐说:

“干脆这样,也不要改籍,直接废贱籍制度!”

“让这些疍户可以登岸,造屋居住,力田务本,与齐民一同编列甲户,势豪土棍不得借端欺凌驱除;本来,这些疍户也是属于良民嘛!”

“对于入船政学堂和愿意受募为新招水师军士的疍户,还可以在登岸后予以免本户役和鱼课,只收田税。”

“齐民也可以入船政学堂和受募加入水师,而在受募后也可以免本户徭役。”

费宏颔首称是。

而接着。

朱厚熜又问起了钞关税的情况。

王琼做了汇报。

让朱厚熜高兴的是,钞关税因为漕运改制杜绝了夹带和权贵豪绅中阻挠改制者被严格处置,的确在不断增加。

这使得朱厚熜更加不心疼他刚才大发善心,对入船政学堂和加入水师者免役和免鱼课的决定,所造成的财政损失。

因为大明发展到现在,由于大量疍户不堪盘剥出逃之故,能从疍户身上征收的鱼课已经非常少。

所以,按照成化朝以后确定的鱼课份额。

大明全国疍户们,每年需要缴纳的鱼课,合计,按眼下嘉靖四年的物价,也就值五百多银元。

故而,即便是所有疍户都去船政学堂或者加入水师,对财政影响都不大。

至于其他户籍百姓也去船政学堂和加入水师,跟着免役的福利,也影响不大。

因为这些百姓大部分都不通水性,也畏惧水上之事,乃至大部分光是第一关考核都通过不了。

当然,虽然大明朝廷每年征上来的鱼课总额也就价值五百多银元。

但落在每一位疍户头上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一是直接负责征收这些鱼课的官吏,不可能就真的只收这么点,往往会变着法的多收多要。

二是大明百姓普遍缺钱,商业活动很少。

很多时候,一银元对他们而言都是巨款。

乃至,有时候一文钱,百姓都需要用各种办法才能换到,要不然,许多地方也不至于还在以征收实物为主。

所以,看上去朝廷征收的鱼课不多,但实际落到每一个具体的疍户身上,却足以让其损失惨重。

严重的,比如遇见贪官恶吏,甚至会倾家荡产乃至卖儿鬻女才行。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疍户逃亡或投献势豪之家为奴婢。

要知道,在洪武朝光是鱼课米(鱼课的一种折色)就有两千一百七十九石,但到成化朝,正经疍户只能交出两百余石鱼课米。

可见,正经疍户逃亡或投献的情况,严重到了何种地步。

正因为此,加入船政学堂和水师的就免鱼课,对普通疍户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也能极大的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

何况,朱厚熜还下旨对加入船政学堂和水师的免役。

这也就更加具有吸引力了。

且说。

杨一清在福州操办船政学堂时,的确一开始就遇到了招生难的问题。

在文贵武贱的大背景下,军户和民户中的官宦之家,都没谁愿意把自家成器的子弟,送到船政学堂,将来毕业去当武官。

至于普通军户,不是逃亡就是在被奴役,自然也不会主动来船政学堂读书,或者被地方官僚们放出来,去船政学堂读书。

因天冷生病,而暂时返回福建养病的佛朗机人皮雷斯,得知此事后,因而大喜,而对与之交好的卫指挥使杜庆笑着说:“没想到贵国连想办一所船政学堂都办不成!”

杜庆也起身道:“是啊,很多时候,老夫也听心疼我们这位陛下的,他想强大水军,可无奈整个天下都不愿意配合,因为大家都更喜欢重文轻武的日子,不希望军户能翻身。”

“是吗?”

“这是为什么?”

同皮雷斯一起来杜家的费尔略这时问了一句。

“你们自是不知,我皇明军户分成正丁,余丁,正丁戍守,余丁屯田。”

“而军户皆是免役的。”

“但事实上却变成了正丁要为地方官府役使,去承担各类徭役,而余丁则不但要屯田,还要受卫所内卫所军官的役使。”

“如此,等于疏浚河道、衙前奔走的负担基本上都是由军户承担,包括本不该军户承担的非卫所地区的徭役。”

“所以,陛下想提高军户地位,就意味着要把军户承担的徭役,更多的转到其他民户头上,其他民户自然不会愿意。”

“何况,除了大户,其他民户也都交了徭役钱。”

“所以,陛下想强军,想加强水师,无异于痴人说梦!”

杜庆这时说着就笑了起来。

皮雷斯则道:“但据我所知,贵国因为如此盘剥军户,卫所军户也就早已逃亡大半,早在正统朝时,你们就有大臣说,天下军户已逃亡过半,所以,让军户承担各类徭役,事实上已经在逐步破产,而现在,许多地方的强势官员,已经开始不得不开始催征徭役钱,去雇佣贫民做事。”

“话虽如此说,但只要军户还没有全部逃亡,那天下人就还是愿意苦一苦军户,而不让自己更吃亏!”

杜庆笑着说道。

皮雷斯颔首:“倒也是!”

随后。

皮雷斯就又问着杜庆:“但贵国皇帝据闻不简单,想来,他任命的这位创办船政学堂的大臣也不会是简单之人。”

“杨安宁的确非寻常人物!”

“但从官僚到缙绅,从缙绅到百姓,都不希望加强水师。”

“所以,我东南沿海绝不会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让他办起一座船政学堂来!因为这是民意,他杨安宁再厉害,也违抗不了民意!违抗民意而为之事,再费尽心血,也只是水中捞月!”

杜庆颔首说后,就站起身来:“诸位,不妨与鄙人去福州城建好的船政学堂看看!看看是不是空空如也!”

杜庆害怕这些佛朗机人因为朝廷会加强水师而不愿意再来贸易,而跟他们一起走私,也就费尽口舌地给皮雷斯等打气。

皮雷斯听后也有了些信心,便道:“那就去看看!”

于是,三人就在杜家仆从的跟随下,到了刚以一座废弃书院为基础改建好的福州船政学堂。

但三人发现,福州船政学堂外的码头边,却是舟多如云,塞满了河道。

杜庆不由得将也在这里跺脚观看的一叫秦清的举子喊住了,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杨安宁让疍户派子弟来船政学堂报名入读,表示凡入船政学堂的疍户子弟,该户永免鱼课!”

“如此,福州附近的疍户就蜂拥而入。”

“听闻现在第一期学员已经招满,现在在招预备第二期!”

秦清这时说了起来。

杜庆听后当即失色,随即勃然大怒:“岂有此理,拿官税做人情,让贱民学船政,难道还要让贱民以后当水师官将吗?!”

在大明疍户一直被视为贱民。

因为按制,疍户不能上岸居住,另外在科举和做官上也有限制。

所以,杜庆会勃然失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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