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参合坞

残阳悬于西山,如血的阳光染红边际,参合坞披上了一层余晖。

参合坞坐落在参水河谷,因要防备胡人劫掠,张氏所修建的参合坞更注重防备。南壁依河谷修建,北壁临山丘;东西高壁当道而建,各有瞭楼望,两扇大门分布在东西两壁,可谓易守难攻。

随着时入黄昏,农忙之后的百姓带锄而归,妇人携儿捧壶出迎,坞堡内外渐而热闹起来。

瞭望楼上,断臂的老汉眺望远方,等候着久久不见身影的张虞、张杨一行人。

“老李头咋还不下来,莫非你家婆娘在上头陪你玩乐,舍不得下来?”归来的农夫见不着往常下来守门的断臂老汉,忍不住抬头调侃道。

此时,老李婆娘端着篮子而来,瞪了眼农夫,骂道:“少胡说八道,叱干部的胡人来盗马,少君亲自带人追击,至今未有归来,老张在上头看人。”

说完,老李婆娘拎着食篮走入瞭望楼,为负责瞭望的断臂老汉送饭。

见老李婆娘走了,被勾起好奇心的农夫,询问周围人问道:“有多少人来盗马,少君带了多少人追?”

“听说少君先是单人追击,而后二统主带了十几骑跟上。”一旁的胖人说道。

“啧啧!”

农夫感叹道:“少君单骑追胡,胆气十足,实有统主之风。”

“胡人彪悍,不知少君能否全身而退。”胖人说道。

农夫脱口而出,说道:“少君武艺超群,箭术于坞中无人能敌,岂会不敌叱干胡寇。”

“这是自然,仅是盗马者人多,估计还是要靠二统主。”胖人说道。

“来了!”

讨论间,瞭望楼上的断臂老汉摇晃铃索,刺耳的叮当声传遍坞堡内外,喊道:“少君回来了!”

说着,顾不上为自己盛饭的婆娘,赶忙顺着狭窄的楼梯下去。

随着坞堡的大门缓缓开启,张虞、张杨等十余人的身影出现在坞堡外。

“少君!”

“二统主!”

不少人到大门口亲迎,见到众人平安而归,以及跟随左右的骏马,众人神情多有兴奋。

“李伯!”

“张叔!”

参合坞虽以张氏为首领,但不代表张氏有远超众人的地位。张冀被众人推选为坞堡主,张虞则是从小被众人看着长大。

张虞与众人下马步行,向出迎的众人回以礼仪问候。

“怎么样?”

瞧着一名被俘的胡人,断臂老汉问道。

张杨拍着张虞的手臂,笑道:“我率兵未到,虞哥儿便已解决胡寇,并夺回所有马匹,格外骁勇。”

为了夸耀自家侄子的才能,张杨在言语里故意省略张辽的作用。在语言技巧的作用下,众人的反应果然达到张杨的目标,无不发出赞叹、敬服之声。

“少君勇略当超统主!”

“少君武艺绝伦”

“不敢!”

张虞口里保持谦虚,说道:“非某一人之功!”

“猎了些兔、狐,一同分与诸位乡亲。”

说着话,张虞让郦素衣将沿途猎到的兔、狐分与周围人,或一家人分一只兔,或三家人分只狐狸,凡围观的人几乎都得到好处。

“谢少君!”

“谢少君!”

在众人的感谢下,张杨先是带着人将马牵到马厩里,并让从骑回家休息。

张虞如往常般将狐狸交到断臂老汉手里,笑道:“李伯,瞭望之劳,多有辛苦了!”

“不辛苦!”

老汉伸手拎过狐狸,关切问道:“少君可有受伤?”

“得义士相助,并未受伤。”张虞说道。

“少君英武超群,实为我参合坞之喜事!”老汉笑道。

张虞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侏儒,笑道:“记着分些肉与伯殊!”

“这是自然!”

李老汉瞧了眼仅一米三的小矮子,说道:“某岂会忘了伯殊。”

相貌畸形的伯殊朝着张虞拱手,嘴里丫丫说着,表示着感谢。

告别守门的老汉、侏儒,张虞带着张辽、郦素衣前往坞堡内的居所。

沿途中,张辽忍不住好奇,问道:“那李伯、伯殊二人?”

张虞看出了张辽的好奇,解释道:“李伯本为我父部骑,昔坞堡初建,我父率部出坞,鲜卑趁机攻堡,李伯独率十余人奋战,虽击退鲜卑胡虏,但也被断一臂,沦为罢癃之人,遂委瞭望之职。”

“至于伯殊本为五原郡俳优,以击鼓演戏为生。胡人南下进掠,伯殊四处流离,幸被我叔救下,从此为参合坞守门看鼓。”

郦素衣趁机说道:“是为罢癃之仁政!”

张虞笑了笑,说道:“谈不上仁政,仅是兵戈之下,罢癃者多难存活,唯有让其干些力所能及之事,由坞堡赐些口粮度日。”

罢癃专门指老弱病残,不能任事的平民。

汉代为示仁德,在法律上准许残疾人不用缴纳田租头税,并且偶尔会下诏赐钱帛资助。

政策上,官府为了照顾户籍里的罢癃者,常会安排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尽量让罢癃者有口饭吃。

参合坞作为半官方组织,实际上根本不用在乎罢癃之人。今之所以在乎,更多是张冀为人热忱,希望能庇护穷寒之人。

张虞有所不同,他对二人交好,除了照顾罢癃是一回事。另外一方面负责看门、瞭望者,类似前世公司的前台,看似不起眼,但在某些时候却非常关键,属于是小人物有大作用。

张辽赞叹了句,说道:“边塞混乱,参合坞是为少有之太平之地!”

边塞常年混乱,郡县秩序混乱,坞堡之所以能诞生,追其根本,是因官府失去了对本地区的控制,百姓为了自保不得已结社。在坞堡社会中,还能见到如此善政,张辽颇有些感叹。

临至居所时,与张虞年纪相近的青年快步而出,走时还回头望了眼里头,似乎躲避着什么。

见到张虞与郦素衣,青年赶忙上前,说道:“济安,阿娘脾气不好,说话多小心些。”

郦素衣拉住那青年,笑道:“阿兄怎又惹阿娘生气了?”

此青年非别人,正是郦素衣的兄长,与张虞从小长大的郦嵩。

郦嵩苦笑几下,说道:“阿娘催我成婚,我不喜多说了几下。阿娘气恼大骂,言我为不孝子孙,她让日后无脸去九幽之下见郦家先祖。”

“看来兄长是瞧不上那宋家女郎!”张虞明白郦嵩之意,笑道。

“宋家女郎实在不好看,这让我怎么同意!”郦嵩说道:“若娶了回来,我怕睡不着。”

张虞拉着郦嵩的手,笑道:“你下次便说宋家人似乎不喜匈奴人,妗母自当否决宋家女郎。”

“这倒是个方法!”郦嵩说道:“怕是又让阿娘凭生闷气。”

说着,见屋内有动静传出,郦嵩松开张虞的手,说道:“我先避避风头,明日找你论学。”

郦母虽为南匈奴贵女,但因父祖早已汉化,故郦母与汉家女子别无区别,仅是常年生长于边塞,性情泼辣些。

在舅父郦瑛去世之后,郦母独自拉扯大郦嵩、张虞、郦素衣三人,且为了培养三人,经常请人教授汉学与三人。

故表兄郦嵩虽生长于边塞,但却能熟读汉学,早年更是有幸跟随蔡邕进学半年多,算是边塞上少有深谙经学的青年才俊。

在表兄郦嵩脚步匆匆离开后,郦母面露怒色而出,刚想开口骂几句,却见张虞、张辽三人,怒色顿时回收。

张虞拱手而拜,提前说道:“妗母,此乃张君文远,雁门郡吏,今有恩于我!”

或受张虞一行人言语的影响,张辽有些拘谨,拱手道:“辽见过大家,今未携礼多有过失,还望见谅。”

汉之大家(gū),非后世众人之意,而是对女子、妇人的尊称,代表其学问高、品德好。

闻言,郦母神情顿时一变,尽量露出柔和的笑容,说道:“礼为小道,情义是为大道,文远何须这般言语。”

顿了顿,郦母领着三人入堂,说道:“今且稍坐,我让厨娘多备弄些菜。”

“打扰大家了!”

见郦母如此和煦,张辽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入了小堂,张虞请张辽坐于席位上,而郦素衣则是离开归屋。

张辽跪坐于榻,观望左右陈设,问道:“不知张公何在?”

张虞为张辽倒了盏酒,说道:“前些日,五原郡内大河泛滥,山岸崩塌,外加胡人趁乱劫掠,故多有流民东逃。我父奉太守之命,带口粮至沙陵,赈济流民,故暂时不在坞中。”

“如此倒是可惜!”

张辽面露惋惜之色,说道:“张公立威于边,辽多有耳闻。”

说着,张辽迟疑少许,说道:“往昔五原郡受袭,郡民多有逃入雁门,故县乡多有废弃。此番受此大灾,不知能否存续!”

张虞喝了口酒,蹙眉说道:“前汉之时,朔方诸郡人口殷实,可独设朔方州。自王莽乱政以来,人口减少,季汉中兴以来,朔方诸郡往复迁徙,人口不复前汉之盛,遂并入并州。”

“自永和以来,北有鲜卑入寇,西有西羌之叛,内有匈奴之乱,朔方诸郡岁岁不得安,故有弃朔方郡之事。如以此观之,五原或能暂存,但若长遭鲜卑入寇,必难久存矣!……”

《唐书·列传四》:“郦嵩,字伯松,姑为与太祖母郦氏。皇妣郦氏殂,嵩母养于己家,太祖与嵩亲如手足,俱学书,皆习射。”

(本章完)

第7章 今世不为小丈夫

河套诸郡的衰亡问题,不能单单归咎于六年前的三万精骑覆没,而是需往上追溯到西汉末年。

西汉时期,经汉武帝数伐匈奴,以及迁近百万百姓至河套,最终成功在河套设郡,而后又立朔方州。

西汉末年,匈奴渐渐坐大,王莽北伐兵败,加上中原战乱,朔方诸郡遭胡人劫掠。且因常年开垦,河套诸郡的自然环境恶化,如朔方郡早已不适居住,遂导致大量人口内逃。

刘秀在中兴大汉之后,并未加强在朔方的统治,而是迁朔上边民到关内,这也导致了朔上的汉人人口不断减少。

与此同时,因为北匈奴常常劫掠边郡,内迁的南匈奴时顺时叛,迫使边郡汉人为讨生机,不得不逃离家乡。

人口愈发稀疏的情况下,东汉干脆将河套并入并州治理,而非单独设朔方州管辖。

故作为冲突激烈的河套诸郡,既要面对关内的南匈奴,又要面对外部的北匈奴,人口自然愈发稀少。各郡户籍上的人口,基本维持在2—3万人之间。

常年下来,永和年间爆发的南匈奴叛乱,开启了东汉在河套地区统治瓦解的序幕,其中朔方郡干脆直接被放弃,同时连接河套与关中的上郡通道也渐塞。

在朔方被撤郡之后,五原郡成为河套诸郡的最西端,需要承受着多方胡人给予的压力。

六年前,三万大军出塞兵败,不仅导致边防体系崩溃,更是加剧五原郡的凋敝,因而当下任何事情的发生或许都会导致五原郡被撤。

当听完张虞深入讲述边郡衰亡之故事,张辽拱手而叹,道:“辽常疑思两汉同治朔上,为何有不同之治。今闻济安兄一席之语,豁然开朗,开我之顿悟!”

“敬兄一樽!”

“同敬!”

张辽放下酒樽,问道:“兄能识时局,又精通骑术,非常人所能有之才,斗胆试问兄师从何人,或是家从何学?”

张虞摇了摇头,说道:“我祖籍本为太原,先祖任西河太守时,因得罪小人,遂举族流徙至云中。”

闻言,张辽唏嘘不已,说道:“名门中落,恕辽失言。”

顿了顿,话语微扬,说道:“然辽观兄武略才干,却以为兄之如能得遇良机,未来必能振兴家门。”

家道中落对穿越而来的张虞,并未有太多感觉。他当下仅是为自己前程而头疼,如他先前所思,机遇不知在何方!

“愿你我二人皆能立扬名天下,衣锦归乡!”张虞说道:

“彩!”张辽兴奋而笑道。

是夜,为了亲近张辽,张虞与其同榻而眠。

二人在榻上深夜畅聊人生与理想,互相勾勒着属于自己的梦想。

天色初亮,张辽因有公务在身,便早早起身,吃了份粟米饭,谢绝了张虞与郦母的挽留。

此时,距参合坞二十里外,数百名汉卒与千余名难民组成的队列,沿着道路蹒跚而行。

参合坞主张冀神情谦卑,紧随在直裾梁冠的中年男子身侧,听候其吩咐。

“伯卓!”

“府君,在!”

“今张使君来信言,鲜卑单于魁头欲与我朝互市,往后胡人不犯边,边境将能暂安。”定襄太守郭缊说道。

“互市?”

张冀微微蹙眉,说道:“鲜卑常年与我大汉冲突,此番为何突然互市?莫非鲜卑内部有变化?”

郭缊拉着缰绳,解释道:“近年来,和连幼子骞曼长大,魁头打压异己,鲜卑内部渐起波澜。魁头无心南征,有意得我朝之力,以稳固单于之位,故欲与我朝开关贸易。”

张冀沉吟少许,说道:“开关贸易,倒是件好事。如若与鲜卑互伐不休,以五原郡之情形,唯有效仿朔方故事,令汉民撤至雁门!”

“嗯!”

郭缊微微颔首,说道:“开关贸易之事,对我朔方有利,不仅能让百姓富庶,更能让我汉家儿郎免亡于兵戈之下!”

说着,郭缊看向张冀,说道:“近些年,倒是辛苦伯卓为汉守边了。”

“不敢!”

张冀犹豫少许,说道:“既如府君所言,汉胡将开关互市,那边境也将渐安。冀有一求,不知府君能否允诺?”

“何事?”

郭缊问道:“可是欲求能否在参合坞开市?”

“不敢多求!”

张冀拱手说道:“禀府君,冀闻王公长文今在太原讲学,多有并朔弟子从之。我儿张虞,年有十七,虽说性情顽略,但却习武崇文,不知府君能否书信举荐一番,冀感激不尽!”

王长文,即旧弘农太守王宏,其出身于太原祁县。其弟为王允,被四世三公的杨氏、袁氏看重,今得以在雒阳出任侍御史。

显然张冀希望通过郡守郭缊的举荐,能将自己儿子拜入王氏门下。

至于郭缊身份背景如何?

简单来说,其出身于太原郭氏,父亲郭全为大司农,先祖多有出任两千石官吏,属于是并州望族。

郭缊蹙眉斟酌,思考是否用这人情帮助张冀。

如以他身份开口,王宏多半会看在郭氏的面子上,让张虞随他跟读。但他也必将欠王氏一个人情,故张氏必须有值得他欠人情的价值。

见郭缊不语,张冀急忙拱手,说道:“府君,参合坞堡民虽说不多,但却能出步骑两百多人。府君如若不弃,堡民愿为府君竭力护边。”

顿了顿,又说道:“我儿性格顽劣,不求能得王公赏识,仅求能拜王公门下进学,听贤良讲课。”

郭缊挑了挑眉,笑道:“伯卓着急了,我在思如何写信与王君。”

“多谢府君”

闻言,张冀神情大喜,下马作揖而拜,说道:“府君举荐之恩,冀感激不尽!”

“伯卓不必如此!”

郭缊扶起张冀,笑道:“君驻参合口多时,为郡屏蔽胡寇,以你我之情,理应帮衬!”

“府君,前方便是参合坞,不如到那歇脚,待中饭后启程。”

“好!”

在张冀领着郭缊前来参合坞歇脚时,张虞今时正在坞中,巡察马厩里的马。

“这马瘦了些!”

张虞捏着骏马的脖颈,责问道:“谁负责喂养?”

“我!”

一名少年从人群里低着头出来,说道:“禀少君,仆将马养瘦了!”

“怎么回事?”

痘脸少年迟疑几下,说道:“前些日读书耽搁了时间,故不能按时喂马。”

张虞看着并排站着十余名少年,问道:“依我规矩,将马养瘦,需受什么惩罚?”

“鞭十下!”

“好!”

“前些日教授的五十个字,谁全部记住,并能熟悉书写?”

少年们低着头不能答,有人喃喃说道:“字太多了,背写不下来。”

不过痘脸少年却自豪举手,说道:“我记下了,并能熟悉撰写!”

“好!”

“赏罚如何?”

“不能识字者,罚站半时辰,并在四日内熟记。能熟悉字词者,赏肉食一顿。”

“很好!”

就在张虞想说些什么时,却听到坞内忽然吵吵嚷嚷,声音乱糟糟。

“姑父回来了,今让兄长去外头一趟。”郦素衣快走几步到马厩,招呼说道。

“阿吉代我行赏罚,我去去便回。”

临走前,张虞看向麻脸少年,吩咐说道:“茂山教他们认字。”

“哎!”

待张虞走后,少年们响起稀稀拉拉的声音,被张虞强制要求认字,实在让他们痛苦。

在郦素衣的提醒下,张虞稍微整理了下衣冠,便来拜见郭缊。然就在他前来之时,却发现一番嘈杂下,郡守郭缊离开了坞堡,这让张虞有些猝不及防。

听左右人讲,张虞这才发现郭缊先走了,而奉命前来拜会的他则是被众人所遗忘。

张虞微叹了口气,心中略有憋屈,自己奉命前来,为了给当权者留下好印象,还仔细整理了仪表。然在当权者眼里,自己却是无足轻重,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不过张虞却也清楚,欲想得到两千石的重视,他需要具有拥有能分配权利的权力,如他拥有惩戒那般少年的权利一样。

忽然间,在张虞脑海里浮现,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前世他作为商人,仅是话里的小丈夫,便拥有了不少东西。

那大丈夫能拥有什么?

这一世,他可不满足成为小丈夫,他要更进一步,尝尝那大丈夫的滋味。

在坞口,张虞驻足等候半天,只见到父亲张冀带笑送行而归,这才上前问道:“父亲,怎么回事?”

“府君有事先走了!”

张冀拍了拍张虞的肩膀,欣慰说道:“我儿单骑追胡,射杀三人,夺回骏马,果有雄风啊!”

顿了顿,张冀心情不错,说道:“稍后到堂中,为父有件喜事和你说,记着将嵩儿叫上。”

“诺!”

《唐书·列传十》:初,淮父故定襄太守郭缊,路遇太祖猎胡归,缊谓曰:“卿是我辈人,当相引在朝廷,何欲居塞乎?”由是荐太祖学于王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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