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凤磐公救我一家满门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王世贞不敢怠慢,连忙说:“麟洲,你叫他们回避,我去迎接贵客。”

“好的兄长。”

王世贞到府门接住张四维。

“凤磐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凤洲公,张某不请自来,还请恕罪。”

“请!”

张四维跟着王世贞往园子里走,一路欣赏着园中的美景。

“秒啊,好啊,弇山园内果真是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极亭池花木之胜。

‘凤泊鸾飘别有愁,三生花草梦苏州。’”

听到这首从未有过的诗句,王世贞不由眉头一皱,谁做的诗,非常不错。

张四维继续说:“这是皇上前两日在苏州游览拙政园、留园、虎丘等地时,信口念出的一句诗句,张某看来,倒也映凤洲公这弇山园的景致。”

王世贞听得心头乱跳,只觉得张四维这次来,是来者不善。

他干笑两声,“凤磐公说笑了,皇上这么雅致悠远的诗句,用在在下的陋园里,实在是高攀了,不配,弇山园不配。”

“哈哈,凤洲公又谦虚了。

张某听说过这弇山园的来历,据说是凤洲公欣赏《南华经》中‘大荒之西,弇州之北’以及《山海经》中‘弇州之山,五彩之鸟,仰天,名曰鸣鸟。

爰有百乐歌舞之风。有轩辕之国,南栖为吉,不寿者乃八百岁’的描述,故名之弇山园。

张某此前一直在苏州扬州等地盘桓,没有来凤洲公的弇山园,今日有幸,能一睹真容,三生有幸啊!”

张四维跟着王世贞一路往弇园堂走去,边走边点头称赞。

“妙啊,好啊!弇山园精妙之绝,不输拙政园啊!”

王世贞的脸在不停地抽动。

张凤磐,你干嘛要用苏州拙政园跟我家的弇山园比,不吉利啊!

大江南北都知道,拙政园是弘治进士,正德名臣敬止公王献臣所修。

延请了当时著名画家、吴门画派的代表人物文征明参与设计,历时十六年于嘉靖十二年建成。

结果在嘉靖四十一年,不知哪个坏心肠的,在世宗先帝面前说是前礼部侍郎王慕兰,致仕归乡,在苏州吴县以大弘寺址拓建为园,前后耗时五年,耗费白银六十一万两建成,还取名拙政园。

引得世宗先帝勃然大怒,怒斥道:“五十岁不到就要养老荣休了,朕六十了,花甲之年了,还在为国为民撑着!一群无君无父的东西。”

于是一纸圣旨,缇骑出京,王慕兰被索拿进京,论贪污罪下狱,本人西市弃市,合家流放西北。

拙政园被没入官中。

王献臣死后,其子嗜赌,一夜就把拙政园输给了徐氏。

徐氏又将此园献给王慕兰,好巴结这位东南文坛领袖,在朝野拥有极大影响力的清流冠首。

不想反而坐实了王慕兰的罪名。

王慕兰得了拙政园后,花了十几万银子大肆修整和装饰,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拙政园后被出任江苏巡抚的海瑞一分为三,其东、中、西、住宅四部分,住宅和紧挨着的西边部分改为苏州博物馆。

东部扩改为公园,隶属苏州郡市政局,定期向公众开放。

中部精华部分,被改为苏州迎宾馆,作为苏州郡政事府庶务局所属的“招待所”。

一代三吴名园,居然落得如此下场,令无数东南名士大儒们无不着扼腕叹息。

王世贞突然心头一动。

王慕兰和拙政园之事,可谓是东南文林浩劫的开端。

从那两件事开始,东南缙绅世家、名士大儒就祸端不断,一直到江南三大案,几乎一网打尽.

在弇园堂正中,王世贞请张四维在上首西座坐下,自己在东座作陪,王世懋在东边下首位坐下作陪。

“凤磐公,此次造访寒舍,不知有何指教啊?”

等到茶水点心奉上后,王世贞决定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张四维是个举世闻名的玻璃珠子,绕圈子扯闲篇,自己兄弟俩真绕不过他。

“张某此来,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张四维爽朗地哈哈一笑,“听闻凤洲公拜一位叫昙阳子的女冠为师,求仙问道?”

王世贞没有想到,张四维居然从这个话题开始,他迟疑一下,委婉地答:“凤磐公,王某求仙问道,可有什么不妥?”

“求仙问道是信仰自由,只要不祸民,不伤天害理,朝廷不管。只是这位昙阳子,听说叫王焘贞,是江西巡抚王元驭(王锡爵)次女?”

王世贞努力琢磨着张四维的话,没有发现陷阱和不妥,迟疑地答:“是的,昙阳子羽士正是在下同乡,王元驭次女。”

张四维继续说:“听说昙阳子断发出家寻道,名气传遍三吴,许多文人慕名而来,听她讲道,拜入门下。

还有不少名士,以及在职和致仕官员,为她写文捧场?”

王世贞听出一些异常,硬着头皮答:“三吴风气如此,好道喜异,所以慕名者不少。”

张四维哈哈一笑,“张某在苏州待过,知道三吴一带的风气,总的来说,正如皇上圣言所示,物资文明提上来了,衣食无忧,十分富足,精神文明却没有跟上来,空虚妄悖,无所事事。

皇上圣明,一言就道破这种种怪状之本质。”

王世贞越听越没底,精神文明没有跟上来,空虚妄悖,这个评语可不是什么好话。

精神文明,正好是文明建设指导委员会主任张四维的职权范围。

他来跟自己说这些话,倒也没错。

可这样一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不在皇上身边待着,干巴巴地跑到太仓跟自己说这些话,好像是点拨自己,怎么可能?

王世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张四维看着他的神情,心里更加有底,继续说。

“张某还听说,昙阳子提前预言将在九月九日羽化飞升。

于是九月八日绞发于亡夫徐景韶墓前。九月九日在直塘白日飞升,据说赶来目睹盛事的有数万之众,又哭又拜,经日不绝。

凤洲公,可有此事?”

王世贞不知如何应答,他只知道不管怎么答,这都是一道送命题。

“凤洲公,可否为张某解惑?”

面对张四维步步逼问,王世贞只能答道:“愚民无知,确实有此事。”

“愚民无知,可凤洲公乃三吴名士,东南文坛领袖,身负海内孚望,当肩负起教化万民,徙善远罪的职责来。”

张四维意味深长地说:“大明截今为止,真正出神迹,还是万历元年正旦,皇上正式登基之时。

那才是真正的天人感应,国兴祯祥。”

王世贞坐立不安,这一句话说得直白,却无比锋利。

皇上在万历元年正旦正式登基时有神迹出现,那是百万官庶军民亲眼目睹,传遍天下,亿兆万民都认为皇上是应天命的真龙天子。

后来万历新政,大明日新月异,欣欣向荣,无不验证这一说法。

怎么,现在东南准备捧出一个可以白日飞升的“女仙”,是想跟皇上对着干,还是想分走皇上的气运,又或者是想恶心皇上呢?

但王世贞知道,不管哪一项,只要罪名坐实了,王家倾覆就在指日之间。

张四维继续说:“正月朝议局会议上,王元驭因此此事被人弹劾.幸好皇上大度,不以为然,只是他的前途.

命当如此啊!要不然他应该更进一步,进京入资政局。”

话语间显得他十分惋惜。

王世贞知道张四维确实很痛惜。

王锡爵前几年跟张四维走得很近。

前两年张四维在苏州暂驻,收抚东南人心,王锡爵帮着出了不少力。也是在张四维的着力举荐下,王锡爵才从江苏右参议,步步高升,左参议、布政使,到而今的江西巡抚。

听张四维的语气,他原本想举荐王锡爵入资政局为学士,担任更重要的职位,而不仅仅是朝议大夫,江西巡抚。

“嘉靖四十一年壬戌科前三甲,状元申汝默(申时行)被大洲公选为接班人,从礼部右侍郎一跃入资政局为学士,身居都察院左都御史。

探花余丙仲(余有丁)为人生平性阔,不设城府,被奸人牵连。但迷途知返,投到汪伯玉(汪道昆),任浙江参政、左右参议,尽显才干。

而今虽然没有入资政局,却成了兵部左侍郎,成了汪伯玉得力助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唯独元驭,被次女牵连。一步落后,就会步步落后啊。”

张四维一番感叹,听得王世贞心惊肉跳。

王元驭都如此,自己岂不是更危险?

自己可是昙阳子名下“四大金刚”之一啊。当初白日飞升,自己忙前忙后,一手张罗出来的。

王世贞现在后悔不已。

自己原本借求仙问道来韬光养晦,藏器待时。

结果做过火了。

万历新政变得让自己越来越不懂,已经把握不住朝堂风向和脉搏了。

他迟疑地看着张四维,想问朝廷对自己如何处置,不想张四维又开口,却从衣袖暗袋里掏出一本手稿,并话锋一转。

“凤洲公,你且看看。”

“凤磐公,这是?”

“这是张某拟定的文明建设指导委新近的工作计划草稿。”

“王某现在是草民,可以看吗?”

“凤洲公是东南文坛领袖,今后的工作还需要你大力支持。张某这是带着草稿,向凤洲公咨询意见。

皇上常教诲臣等,制定工作方略时要集思广益,群策群力。”

王世贞和王世懋对视一眼。

你还真是官字两个口,随便怎么说。

王世贞小心地接过手稿,轻轻翻阅,越看脸色越白,额头上满是汗珠,身子也开始颤抖,看向张四维的眼神,无比惊恐。

坐在旁边的王世懋心里又惊又好奇,兄长看到什么,居然如此失态?

不想王世贞身子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凤磐公救我一家满门!”

(本章完)

第957章 我要紧跟时代!

张四维给王世贞看的文明委工作计划草稿,是根据朱翊钧的指示,着力打造中华民族和华夏文明意识。

主要从民族英雄入手。

以中华民族和华夏文明多次劫难,神州陆沉、百姓历经磨难为背景,讲述这些民族英雄挺身而出,挽大厦于将倾之际,使得我们民族和文明,浴火重生!

以此鼓舞激励人心。

有正面人物,也有反面教材。

中行说、张宾、石敬瑭、韩德让、刘豫、秦桧、张弘范,这些人痛斥为背祖弃宗、出卖民族和国家的千古罪人。

正是这些反面教材里的几句话,让王世贞如同大祸临头,大惊失态,求张四维救命。

张四维不急不慢地扶起王世贞。

“凤洲公,这是何意?”

王世贞后背全湿了,张开嘴,惊恐地说不出半个字。

被张四维搀扶到座位上坐下,许久才流着泪说:“凤磐公,草民知错了,还请活命啊!”

张四维得意地淡淡一笑,捋着胡须问:“凤洲公,你哪里错了?”

“草民不该乱议朝政.”

张四维马上打断他的话,“凤洲公,你说错了。议论朝政,舆论监督,这是朝廷允许的。你的错不在此.

凤洲公啊,看来你还是没有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啊。”

王世贞慌忙答:“凤磐公,草民知道错了。刚才一时糊涂,慌不择言。是草民不该肆意妄想,吊唁追忆暴元!”

张四维欣慰地说:“凤洲公看来确实明白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坐直身子,目光穆然,神情冷峻,满是肃杀之气,让王世贞和王世懋兄弟为之一凛,忐忑不安。

“‘元朝自世祖混一之后,天下治平者六、七十年,轻刑薄赋,兵革罕用;生者有养,死者有葬;行旅万里,宿泊如家,诚所谓盛也亦。’

此妄言,乃国朝洪武年浙江处州名士叶子奇所写。

‘元贞大德乾元象,宏文开,寰世广唐虞之世庆元贞.元贞大德秀华夷’,这等将暴元与唐虞舜尧并列的妄言,是洪武年间淄川贾仲明所写。

‘生乎阀阅之门,奋乎熙洽之辰’

这是国朝洪武年浙江金华苏伯衡所言。

‘元有国,自至元承平之后,人尚弥文而器能多不足于用。’这是国朝洪武年浙江金华人胡翰所言。

‘元不戍边,赋税轻而衣食足,衣食足而歌咏作。’

这是嘉靖八年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的山东章丘李开先所言。”

王世贞和王世懋听得心惊胆战。

这些名士叶子奇、贾仲明、苏伯衡、胡翰都有听说过,李开先更是老前辈。

两兄弟学问很深,也知道国朝初年的这段公案。

无非是这些浙西文士,孚望海内,自负文名,不屑与“义军逆贼”起家的太祖为伍。

而且太祖性格刚毅,招募他们时手段强硬,伤了这些名士们的自尊。于是写这些话,有负气之意。

至于李开先,写此文时,根本没有经历过前元,只是秉承文人的通病,前古旧故总是好的,今人要看到不足,发愤图强,追上古人。

大致这个意思,然后随意写下。

想不到而今闯下大祸。

张四维看着王世贞、王世懋两兄弟,声音森然。

“这些文人,把暴元写得这么好,为何暴元未及百年就海内沸腾,各地义军风起云涌。

胡虏无百年之运。

我太祖皇帝提剑振臂,会集四方英豪,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怎么,在他们眼里都成了倒行逆施?”

王世贞腿又软了,双手努力扶住桌子,这才勉力不至于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

“皇上一语中的,一针见血地揭露了这些人丑陋的心态。暴元视百姓为牛马,只是让这些世家文人做了牛虻马蝇,帮暴元包收赋税之时,还能趴在百姓们身上吸食血食。

只要自家得了好处,管什么民族大义,家国情怀,都是个屁。

这些人的行径,完全是屁股坐歪,谁给好处就认做主人,为谁歌功颂德。跟‘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相比,简直就是禽兽行为!

而今文明委奉圣意,大力弘扬民族英雄,塑造中华民族意识,团结八方百姓,齐心协力,继续创造华夏文明新的辉煌。

有正面弘扬,当然也有反面批判。这些人,将会列为卖国贼、民族败类,载入史册。”

说到这里,张四维探过身子,笑眯眯地看着王世贞,一字一顿地说。

“这些人会遗臭万年,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王世贞惊恐地觉得自己窒息了。

我就知道,皇上不仅会像太祖皇帝那样爱杀人,一家满门地杀,更是青出蓝而胜于蓝,擅长杀人诛心。

遗臭万年,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如果王家榜上有名,与石敬瑭、刘豫、秦桧等卖国贼、民族败类同列,下场比前首辅徐阶的松江徐家还要惨一万倍。

徐家再过三五十年,世人忘记徐阶这个名字,也就逐渐忘记一切。

可王家却会世世代代被反复提及,耻辱骂名要世世代代传下去。

都是玩笔杆子,写文字的,王世贞知道这一招的狠毒之处。

王世贞忍不住又跪倒在地。

“凤磐公,还请救我王家满门上下。”

这次张四维没有扶他,而是悠悠地问。

“听说凤洲公妙笔生花,写了本《皇明奇事录》。想不到在凤洲公眼里,我大明如今旷古千年的鼎盛之世,没有传世盛事可记,只有怪诞奇事可录。

凤洲公,屁股不要坐歪啊!

坐歪了,一不小心就会被钉上历史耻辱柱。”

王世贞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我王家上下,坚决紧跟皇上,紧跟时代,跟伟大的中华民族站在一起!”

张四维双眼如毒蛇,继续盯着王世贞,突然问了一句。

“‘前元取民最轻!’这句话,凤洲公知道是谁说的吗?”

仿佛一个巨大的焦雷在王世贞头上炸响,炸得几乎没有了思维。

张四维这是要他交人啊!

可以不交,那王家自己填进去。

王世贞迟疑之际,张四维继续说:“文人写文字,无可厚非。可以写你的开心,写你的得意,写你的失意,写你的愤怒,肆意挥洒。

但是每个人都要对你的文字负责,因为你的文字可能会流传后世,被历史评判。现在我们就要评判以往的人、事迹和文字,站在历史,以及整个民族的高度去评判。”

王世贞心肝更是在打颤,没有坚持多久,跪在地上的他低垂着头,认命地说:“凤磐公,王某满门,愿为新时代文化,以及整个中华民族文明的进步,贡献一分微薄之力。

王某一定会跟那些逆悖时代,背弃民族的言论坚决做斗争!

尤其是要跟说‘前元取民最轻!’这样无知的人做斗争!”

张四维满意地点头,上前扶起王世贞。

“对,这些人没有经历过神州陆沉的血腥年代,不去认真钻研那时的历史,只是把民族的苦难当作儿戏。

肆意卖弄文字,打着别出心裁的旗号胡言妄论。以为众人皆醉他独醒,实际上只是哗世取宠,惹人注目而已。”

此时的朱翊钧来到了沪州上海市。

第一站是巡视上海织造局集团第一纺织厂。

它坐落在上海城以北,吴淞港以南的江湾镇。

沪州知州林泽友指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介绍。

“皇上,这位是上海织造局集团副总经理,兼第一纺织厂厂长梁巍。他是上海纺织讲习所第一批学员。”

“纺织讲习所,现在是东南大学纺织工学院?”

“是的皇上。今天就由梁巍为皇上做导游。”

“好,我们开始。”

“皇上,我们第一棉纺厂占地面积二十五万平方米,建筑面积二十一万平方米。分有棉纺一二三四车间,织布一二三车间。

共有棉纺锭二十万锭,织布机四千二百台,拥有员工一万一千人,其中女工九千七百人,是大明目前最大的棉纺织厂。

我们棉纺厂一年可产棉纱一百五十万件,棉布十五亿米,比其它所有棉纺厂的总和还要多。”

朱翊钧转头问:“这会不会过于集中?”

梁巍自信满满地答:“皇上,产业过于集中,也是因时制宜。由于纺织厂目前采取的动力是蒸汽机以及相应的传动齿轮箱,体积庞大,耗能巨大。

分散建厂反倒是浪费,只有这样集中建厂反而效益最高,这一点,在我们上海织造局集团第二、三、四棉纺厂上得到验证。”

朱翊钧点点头:“嗯,动力确实是个大问题。现在第六研究局正在完善电动机,以及内燃机。相信不久的将来,纺织厂的动力会得到提升,棉纺厂可以不用这样集中建设,可以各省开花.”

进入到第一车间,梁巍介绍道:“皇上,这是自动卷纬机,这是并条机,这是梳棉机,这是粗纱机和细纱机.

这些机器主要是滦州制造局永平纺织机器厂生产制造的,部分机器是江南制造局上海机器厂制造的”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纺机,看不到头。

纺机中间站着数以百计的女工。

她们穿着工装,围着白围裙,戴着白色包头软布圆帽,热烈地鼓掌。

朱翊钧随意走到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工面前,亲切地问:“大姐,怎么称呼?”

女工紧张地答:“皇上,我叫黄大妮,今年三十二岁,家住沪州奉贤县”

“你是什么工种?”

“细沙挡车工。”

“你一个人可以挡多少锭?”

黄大妮挺直腰杆说:“皇上,别人能挡一百二十锭,我可以当两百锭。”

旁边的梁巍连忙补充道:“皇上,黄大妮连续五年获得我厂优秀工人称号,是我们厂乃至织造局集团都有名的先进分子。”

“好。”朱翊钧主动伸出手,握着黄大妮的手,紧紧地握了握,大声道:“谢谢黄大姐,谢谢诸位女工,你们给大明亿万百姓,送去了温暖。”

车间里掌声雷动。

离开棉纺一厂,朱翊钧破天荒地提笔留字。

“妇女能顶半边天!”

朱翊钧回到上海迎宾馆行在,南宫冶匆匆赶来。

“皇上,刚收到南海都司的无线电报,那边刚收到一个消息。”

南宫冶把电报纸呈了上去。

朱翊钧接过来一看,眉头不由一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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