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182章 保不住了

第182章 保不住了

酂县内,随着郭承祐忽然被抓,厢军禁军全部倒戈,一下子变成另外一副光景。

县衙中江大郎、黄三郎等人颐指气使,呵斥诸多官吏。

官员们赔着笑脸,不敢有所动作。

开玩笑。

他们的顶头上司石县令被抓了,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郭知州也被抓了。

如今再大的不满,随着赵骏亮出身份,也已经烟消云散。

江大郎等人命令衙门的人广发告示,要求酂县百姓来踊跃揭发,把王家的罪证全部一一揭露。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有大量百姓前来县衙报案,衙门没有涉案的官员负责处理事情。

很快随着赵骏将原本上面的阻力全部扫干净之后,官府的效率一下子高起来。

王家做的事情都水落石出,不仅仅是要淹死方彩霞配女儿骨。还有侵占百姓农田,欺压地方民众、抢强民女、霸占地契等等。

若是佃户不交租,逼着他们卖儿卖女。王家人走在街上,都是横行霸道,抢东西不给钱的那种。等等恶劣行径,可谓是罄竹难书,酂县县的书吏抄都抄不完。

原来酂县百姓敢怒不敢言。

如今赵骏过来之后,连仅仅只是接受了王家贿赂,与王家干的事儿牵扯不算太深的石县令都落马,更别说旁人。

所以一个个都是立即过来,生怕来晚了,不能状告王家,拿回自己被抢走的田产、女儿之类。

整个上午酂县都热闹的紧。

赵骏并没有留在县里,而是回了船上,他把该吩咐的事情吩咐了,就下令往亳州州府谯县而去。

然后就在船上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舒坦。

起床后,就已经到了谯县。

赵骏下了船。

此时已经是下午,谯县涡水码头,这艘大船停在了港口。

中午的时候运河那边就已经通航了,赵骏回到船上睡大觉,军队则押着一干人等走陆路直接去了谯县城里。

等赵骏睡足了,船只也已经顺着运河进入了涡水,抵达了谯县码头。

只是赵骏还在睡觉,禁卫军们便没有打扰,一直停在码头上,等着他自然睡醒过来。

眼下士兵们正在抄亳州府衙,满亳州官员都战战兢兢地在码头外面等着。

亳州通判、签书判官厅公事、判官、推官、掌书记、录事参军、司理参军、司法参军、司户参军、团练使以及谯县县令、主簿、县尉等等二三十多名官员都侯在外面。

赵骏一到亳州,就把他们的顶头上司郭承祐给抓了。而且郭承祐背景通天,是东宫出身,从小就跟在赵祯左右,这样的人都抓,何况是他们?

所以这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即便赵骏在船上呼呼大睡,即便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一个个也不敢丝毫抱怨。

此刻见到赵骏终于下船,他们忙不迭凑过去,纷纷拱手行礼道:“下官参见知院。”

“嗯。”

赵骏点点头,随后也没搭理他们,说道:“带路,去亳州府。”

“是。”

亳州二号人物通判连忙在前引路。

赵骏船上还一百多号皇城司禁卫军,在他们的保护下,一行人径直进城。

满城百姓都远远地看着这支大部队,城门内外挤满了人。

百姓们议论纷纷。

“看,是知院下船了。”

“早听说知院在开封府雷霆手段,被称为青天大老爷,果然如此啊。”

“郭知州那个大贪官,早就该抓了。”

“是啊,姓郭的嚣张跋扈,罪有应得,如今知院来了,他也该这下场。”

亳州百姓受郭承祐祸害已久,此刻得知郭承祐被抓,那是大快人心,纷纷奔走相告,把消息传递出去。

赵知院来了,青天就有了。

赵骏这边一行人径直去了亳州府衙。

此刻亳州府衙相当热闹,将士们也累坏了,他们本就昨晚上一夜没睡,但还是恪尽职守,抄家的抄家,守着赵骏的守着赵骏,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人也不是铁打的,特别是抄了两家,王家的东西本来就多,搬了一个晚上才全部搬到船上,剩余的还留了人在酂县看着。

而相比于王家,郭承祐这厮也不遑多让,府中各种各样的赃款、珍宝堆积如山,一箱子一箱子,数不胜数。

等赵骏过来,负责抄家的黄三郎上前禀报道:“报,知院,已经查抄了亳州府衙,抄得赃物九箱,各类赃款尚没有计数,只是光金银就值七八万贯,还有其余各名贵字画、古玩、珍宝.”

“好了。”

赵骏点点头,四处扫视,见到满是疲惫的禁军将士们后,沉吟说道:“把所有的赃物封存,先放在府衙里。到时候连同王家的赃物,一并查清楚计数,派人运回汴梁,上交国库。不过截取两万贯,全营士兵,每人奖十贯!”

“是。”

黄三郎以及周围听到这话的禁军士兵们大喜。

原本他们以为跟着赵骏出来是个苦差事,不仅要路途奔波,沿途一路走陆路,人马疲惫,得不到休息。

没想到虽然累是累了点,可才刚出应天府没多久,就干了一票大活,将士们都得到了奖赏。

要知道《宋史》记载,上等禁军月俸一贯;中等七百文或五百文;下等士兵三百文到五百文不等。地方厢军,月工资依次递减。军士外戍,家属在营者半之。

不过这是纯工资,除了工资以外,还有补贴、津职之类,林林总总加起来,上等禁军年入大概在五十贯左右,中等三十贯,下等二十贯。

跟在赵骏左右的自然是最好的士兵,所以这十贯基本就等同于他们两个多月的工资,就算是跟着范仲淹去西北的那一批禁军,临出发前,也才赏赐了每人五十贯,等同于一年俸禄。

而那些人要去西北打仗,出生入死。他们虽然疲惫劳累了一点,可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并且以后继续跟在赵骏左右,不断抄家的话,得到的赏赐和奖励还会更多。

真是个美差啊。

有了奖赏,士兵们干活更卖力。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赵骏入驻亳州知州衙门,命令将士们把搜查到的罪证拿过来,并且将牵连的涉案官员也一并拿下。

一直到入夜时分,整个亳州谯县都处于一片动荡之中,犯案官员捉的捉,拿的拿,官员都快没几个了。

唯一让人庆幸的是,这亳州通判居然是个清官,此人叫邵景先,跟欧阳修还是朋友。

有了他从旁协助,情况就好了许多。

于是接下来长达半个月的时间,赵骏坐镇亳州,迅速查贪抓腐,扫清了亳州不少毒瘤,还亳州一个朗朗晴天。

除此之外,他派人拿自己手令,从应天府异地调兵,调了三千应天府的厢军过来。

因为查抄的东西太多了,粗略一数,落马了十多个官员,光抄的金银钱币就价值二百多万贯,又打击了不少地主豪强,还土地于百姓,各项事务都要处理好。

所以就必须从异地调兵,有些用于查抄亳州各地犯官和地主的家,有些则用于护送查抄赃物押回汴梁,还有的负责关押犯人。

赵骏自己也写了手令回政制院,要求政制院那边立即逮捕王载以及其余在各地任职的原亳州涉案官员。

毕竟从查出来的罪证看,涉及到的可不止是现任亳州官员,还有很多前任亳州官员。

宋代官员流动性本来就很大,有的时候担任几个月就离职的比比皆是。

以前涉案官员其实不多,主要是以前的亳州知州也不像现在郭承祐那么肆无忌惮,现在的亳州官员很大一部分都是被郭承祐带下水,但那时也并非没有贪官。

因此既然碰上了,那就重拳出击,全国各地先抓了再说。

老话说的好,沉疴下猛药,药到病除。

这一计猛药下去,亳州官场顿时为之肃清,贪官污吏纷纷落马,还有不少见势不妙弃官逃跑的,也都广发通缉令。

而赵骏的劄子也随着漕运运河,一路送入了皇宫。

二月十一日,距离赵骏离开汴梁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天,他是一月二十号走的,在应天府待了五六天,随后南下亳州,又在亳州待了半个月,差不多就是二十天时间。

这二十天的时间赵祯沉迷于电影、小说、游戏不可自拔,每天呆在书房里,犹如一个网瘾青年,噼里啪啦地打着合金弹头不亦乐乎。

赵骏下了不少单机小游戏,还有几个大型3A,赵祯虽然玩不太明白,但琢磨了好几天,总算是摸透了几个。

其中他觉得最有意思的就是合金弹头,就特别喜欢玩。

要不是前几天因为春雨,没有太阳,太阳能充电板里的电用光了,他都舍不得出来。

此刻赵祯在崇德殿外,抬起头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

若是往年,他必定喜上眉梢,跟旁边的王守忠说一句“春雨一滴滑如油,今年这雨来得好啊,庄稼能活了。”之类的话但现在却是愁眉苦脸,对旁边的王守忠说道:“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朕都已经处理了几日政务了,没有太阳出来,朕觉得好闷,心里有些难受。”

王守忠心中腹诽伴君如伴虎,往年官家可是最盼着春雨,现在却整天盼着太阳,男人的心,海底针,果然善变。

不过他肯定不敢说,只是谄笑躬身道:“官家说的是,这雨下多了也并非好事,还是要阴阳相济,下一会儿雨,开一会儿太阳才行。若是官家等急了,不如问问钦天监,看什么时候雨停?”

“唉,算了。”

赵祯摆摆手道:“大孙以前说过,这风雨日月,本就按照时令来算,至少眼下天地气候,我等人力不可更改,问了也是白问,雨停日出,自然之事,耐心等等吧。”

只是他说是这么说,双手却背负在身后,于廊下走来走去,在太阳能充电板以及笔记本电脑都没有电的时候,陷入了没电焦虑里。

不过好在有人打破了这种焦虑。

就在这个时候,晏殊拿着公文出现在了远处宫门口,他打着一把油纸伞,闷头赶路,急匆匆来到廊下,收伞正准备进殿去汇报。

结果等收了伞才注意到右侧门口柱子边赵祯站在那,晏殊便忙走过去道:“官家。”

“同叔公,出什么事了吗?”

赵祯问。

这几天下雨,让他不得已干活,政务倒是处理得没啥问题,就是不能打游戏,心里很不自在。

晏殊举起手中的公文,苦笑道:“汉龙到了亳州,亳州知州郭承祐贪赃枉法,残害百姓的事发了,证据确凿,汉龙打算将他处死以儆效尤,发了公函回来。”

“天锡.”

赵祯皱起眉头,郭承祐是他在东宫的老人,但感情谈不上太深,历史上他还曾经说过郭承祐是个庸人。

然而赵祯素来都比较念旧,所以历史上不管郭承祐怎么被弹劾,他都保了下来。

现在却落到了赵骏手里,这事就比较难办了。

晏殊自然知道郭承祐身份,察言观色,随后问道:“以官家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额”

赵祯迟疑起来。

换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地把郭承祐保下了。

但现在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赵骏生起气来,万一把他惹恼了,过来把电脑砸了,再给自己邦邦两拳,那就出大事了。

所以犹豫一会儿,赵祯便只好先试探性问道:“大孙确定说要处死吗?”

“是啊。”

晏殊说道:“官家也知道汉龙的秉性,这公文发过来,大抵也就是通知和禀报一声,现在郭承祐活没活着,都难说了。”

“好吧。”

赵祯只好无奈道:“那这样,政制院发文书,要求淮南路所有官员全力配合大孙,犯事官员,该如何处置,一切由大孙安排至于天锡”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朕再私下写一封信,给天锡求求情.希望大孙能手下留情,即便发配岭南,也比送了命好。”

写信求情?

晏殊琢磨着那估计白搭了。

郭承祐死定了。

不过他心知肚明的事情,赵祯自然也知道,所以他没有说,只是拱手道:“是。”

说着扭头离开,回政制院发公函去了。

而赵祯这边则是一脸苦笑,对王守忠说道:“天锡这次,朕也保不住他了。”

(本章完)

185.第183章 《官家在求情》

第183章 《官家在求情》

数日后。

政制院的公文和赵祯的私人信件就送去了亳州。

此时赵骏已经在亳州待了半个月。

他发公文比较慢,一来淮南到汴梁去要逆水行舟,速度慢很正常。

二来他故意慢点发,等到事情尘埃落定,查的罪证都确实之后,才把一切消息传回汴梁,直接定了这些官员的罪。

但汴梁传信到亳州却很快,主要是从汴梁坐船往南行舟,属于顺风顺水,速度自然要快很多。

而随着他在亳州露面,消息迅速传出去,淮南东路的所有官员都知道了他的到来,一时间淮南官场震动,惴惴不安。

赵骏其实不愿意那么早暴露身份,因为他主要是想去调查淮南这两年旱灾造成的后果。

看看官府有没有妥善安置灾民,有没有贪官污吏贪污赈灾款之类。

结果因为郭承祐的事情提前暴露,淮南官场其他官员肯定会早早最好准备应对工作,到时候查贪抓腐就难办了。

不过难办也还是得办。

至少目前亳州官场已经肃清,由亳州通判邵景先代理知州,安定好亳州民生。

在打击贪腐之后,又迎来一波扫黑除恶风暴,亳州各地地主旦有勾结官府,欺压百姓抢夺民田者,一律问罪,并且立即把民田还回去。

严格来说这样的地主在整个大宋基数都不大,还是得益于流官众多,一般地主如果没有像王家那样,本身就有在官场的亲戚做为沟通渠道的话,很难跟地方官吏迅速打好关系。

即便想勾结官府,也往往是勾结当地的吏员,欺上瞒下,暗箱操作。

所以赵骏在亳州要求各地洁身自好的官员,肃清本地府吏,减少像王家这样以地方豪强与官府勾结侵占民田,欺压百姓的事情发生。

今日前院邵景先公堂问案,在郭承祐倒台之后,大量亳州百姓纷纷过来敲鼓鸣冤,有亳州本地的,有地方各县的,状告官吏、地主之类,诉说冤情。

后院赵骏则一笔笔看着递过来的公文,基本上邵景先审理完的都交给他过目,判决没什么问题,他签字就算是生效了。

郭承祐算是最早被判刑的,他的罪名除了贪污受贿以外,还有截留粮纲,批宣头,越法杖配轻罪,虐杀百姓,构陷富户,借用翰林器,出入拥旗枪,以禁兵同周卫等等。

他是门荫入仕,并不是考科举入仕。但基本上宋朝刑不上大夫,只要是文官,往往都是轻拿轻放。

若是以往,这些罪名大抵也就是降职处理。

但现在赵骏直接判了个斩立决,目前关在亳州大牢里,等赵骏最终宣布处理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江大郎进来说道:“知院,朝廷派信使发了急文过来。”

“哦?”

赵骏正在后院屋中的桌案后,听到江大郎的话,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公文道:“让人进来。”

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进来,单膝下跪道:“小人进奏院漕递见过知院。”

漕递并非人名,而是职务,就是进奏院负责传递消息的,由于是用船只传信,且一般都走漕运水渠,所以叫漕递。

赵骏点点头道:“是政制院下来的文书吗?”

“是的。”

信使将背在身后的信筒打开,将一卷文书递过来。

赵骏接过去扫了眼。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是政制院那帮人告知他,他在应天府明察暗访的一些事情朝廷会派人去解决。

另外对于亳州的事情,官家和政制院的意思是由他全权处理,无需要汇报。

“嗯。”

赵骏点点头。

信使又道:“官家还有密诏。”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桌案上。

赵骏拿过来打开,瞅了眼,然后点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去休息休息,明天再带着我的回信送回汴梁。大郎,漕递一路辛苦,赏两贯钱。”

“是。”

江大郎应下。

漕递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等人都出去后,赵骏就又打开了赵祯给的信。

信里说,郭承祐是赵祯的东宫侍从官,赵祯很小的时候他就陪伴在他左右。

而且他还是舒王的女婿,也是大宋开国功臣的后人。

所以希望赵骏能够看在赵祯以及舒王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哪怕郭承祐罪大恶极,但还是别将他处死,流放岭南即可。

看完了这封信,赵骏将信扔在桌上,旁边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是这半个月以来赵骏搜集到的郭承祐罪证。

随手打开一页,上面就清清楚楚地记载着,郭承祐作为亳州知州,如何与城里一些商人、地主勾结,强买强卖,贪赃枉法,甚至连税粮都截留。

就算贪赃枉法罪不至死,可为了张家的那副画,他就用罪名诬陷张甫,将人拷打致死,还把对方的家人流放。

若非张甫的至交好友田昌找到赵骏,恐怕张甫案这辈子都无人给他翻案鸣冤。

郭承祐轻描淡写的犯罪过程,落在无数普通的百姓头上,那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让人家破人亡,让人妻离子散,让人满目疮痍。

然而在这些罪证旁边,却摆着大宋皇帝送来给这名大贪官的求情信,不得不说,也是另外一种讽刺。

“大宋皇帝口口声声说着百姓是他的子民,然后有人如此苛责他的子民,让他的子民蒙受灾难。皇帝却要保护虐待百姓的人,真是大宋特色,让人无话可说啊。”

赵骏叹了口气,摇摇头,在心里暗道:“可惜手机一直没好,这要是拍个照片回去给赵祯看看,给吕夷简王曾那帮人瞧瞧,也是一个大宋笑话。”

等会.

既然手机坏了拍不了照,那为何我不找个人画出来呢?

让赵祯流芳百世,多是一件美事啊。

赵骏忽然想到。

想做就做,他当即派人去找亳州有名的画家,让人用炭笔,而不是毛笔,把眼下这个场景写实。

知院的命令下达,亳州官府马上行动,很快就找来了一位有名的画家。

虽然知院要求很奇怪,必须写实用炭笔画,不能用毛笔,但这位画家还是迅速画出了这幅世界名绘。

画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赵骏威严地坐在堂上,桌案上右侧摆着郭承祐的犯罪证据,桌案中间则是放着赵祯的信,画的名字叫《官家在求情》。

即便这画名跟画的内容似乎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但显然如果送回汴梁去,吕夷简他们应该能看得明白。

之后赵骏又写了一封讽刺信,让人把画和信交给信使,命他第二天送回去。

翌日清晨,信使离开之后,赵骏就带着东西去了牢房。

今天是行刑的日子。

清晨时分。

大牢内,郭承祐此刻还在叫骂不迭。

他跟随官家左右多年,早就摸清楚了官家的性子。

所以他笃定赵骏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段时间来一直对赵骏咒骂,哪怕口水叫干了也没有停过。

“赵骏,人是我害的又怎么样?那些罪行我就大大方方承认了,那又怎么样?”

“你赵骏算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窃取了高位,我服侍在官家左右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别以为伱执掌大权就能随意处置我,我告诉你,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个直娘贼,贼厮鸟!”

牢房里郭承祐插着腰不断怒骂着。

这么多年仗着赵氏女婿以及东宫官出身,郭承祐还没受过那么大委屈。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窃取高位的赵骏,居然就这么猖狂地将他下了大狱,如此羞辱他,至少郭承祐现在心里很不爽。

然而就在他叫骂的功夫,赵骏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牢门外,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在赵骏的身边,还跟着小老头田昌。

此刻田昌很是高兴,他这些天去祭拜了朋友,朋友的后人早就已经被他派人接走,但可惜朋友的府邸早就被郭承祐卖掉了,拿不回来。

不过能为好朋友报仇,田昌也算是心满意足,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知院的命令,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现在又看到害死他朋友的仇人在这里,田昌笑容满面地说道:“知院,此獠似颇有些死不悔改。”

“正常,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赵骏笑了笑。

郭承祐罪大恶极,死刑肯定是跑不掉。但他自忖后台强大,以为在大宋没人能动得了他。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谏官和御史弹劾,可他一直屹立不倒,被很多人弹来弹去,却还是到处做知州,祸害那么多百姓,反正就是没垮台过。

所以在心里有底气的情况下,郭承祐显然丝毫不惧。

“赵骏!”

听到赵骏和田昌的对话,郭承祐目光看向牢门外,顿时扑了过来,趴在柱子上,恶狠狠地看着赵骏道:“赵骏,赶快把我放出去,听到没有。”

“你说放就放,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赵骏皱眉道:“我堂堂政制院知院,官家都要给我几分薄面。你在亳州知法犯法,被我抓了个正形。你若好好说话,早点跪地求饶,把罪行一五一十交代,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现在这般猖狂,分明是没把我放眼里啊。”

“你是什么东西?”

郭承祐大怒道:“我妻是舒王之女,我祖父是中书令。官家还在东宫是太子的时候,我就服侍左右。你是哪冒出来的,也配让我放在眼里?”

“有点意思啊。”

赵骏笑道:“难怪你目无法纪,眼中已经没有大宋的王法。”

“王法?”

郭承祐似乎是怒极反笑,指着上面说道:“王法王法,那是皇家的法,官家要改那就得改,能容你来撒野?你信不信,你现在抓了我,不日官家的赦令就会很快送到亳州。”

“这个我倒是信,他已经送来了。”

赵骏先拿起政制院的文书说道:“这是政制院的手令,上面吕夷简、王曾他们都签字了,意思是让按律处置。”

按律处置?

郭承祐愣在那里,睁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政制院竟然发下这样的命令。

“其实他们就算发让我释放你的命令,我也不会遵守。因为我是政制院知院,他们不过是政制院的同知,我是他们上级,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

赵骏轻描淡写地说道:“如今百官受政制院节制,我想罢谁的官,就能罢谁的官。不过我是个讲道理的人,谁当官做得好,安抚地方百姓,做好了一地民生,那么我就会提拔他。谁若是人浮于事,尸位素餐,我就会罢黜他。至于你嘛.”

说着赵骏冷笑了一声道:“你的罪证和干的坏事能摞一桌子,判几次死刑都够了,所以我给你判了死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敢杀我?你敢杀我?”

郭承祐晃动着木柱,身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咆哮道:“官家不会放过你,官家不会放过你!”

“我说了,是我不会放过他,而不是他不放过我。”

赵骏指了指自己,随后又拿出另外一张信道:“这是官家给我写的密信,希望我能手下留情,换而言之,这是你的救命稻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承祐狂喜道:“我就知道官家不会不管我,赵骏,你这个狂徒,竟然还敢说不会放过官家这种话,若我上告官家,你必定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官家已经给你下了密诏,你还不把我放出去?若我心情好,或许还不会上告!”

“你脑子坏了吧。”

赵骏斜起眼睛看着他,乐道:“先不说我的确不会放过他,回去后肯定狠狠地骂他,他要是态度不好,我甚至可能会揍他两拳,当着他面我也是这么说。就说即便我是在胡说八道,你又觉得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郭承祐睁大了眼睛,随后看向赵骏手里的诏书,伸出手想去抓道:“赵骏,这是官家的诏书,他让你放了我,你这是抗旨不尊!”

“哦。”

赵骏点点头,抬起头看向旁边牢房里点燃的火把,随后笑着说道:“这是你的救命诏书。”

接着他把诏书放在了火把上,顷刻间点燃。

“现在.”

赵骏看着手里烧成一团的诏书,淡淡地道:“它没了。”

“就像你曾经践踏别人的性命,让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一样!”

赵骏右手一松,着火的密诏就这样轻飘飘地落下来。

郭承祐眼睁睁地看着那密诏变成一团火,随后在空中化为灰烬落在地上后,甚至还被赵骏踩了一脚。

“今日下午行刑,为亳州被他欺压过的,还有他曾经担任过的其它州府的百姓伸冤!”

赵骏留下这样的一句话,扭过头离开。

田昌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跟着离去了。

只剩下牢房内,绝望的郭承祐怒声咆哮。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