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0472【又换宰相呗】

“陛下,请罢宰相耿南仲、白时中!”

一群大臣跟着发难,跪在赵桓面前不肯起来。

耿南仲很想死死握住权力,但真正做宰相之后,才发现自己控制不了局面。

眼见舆论汹汹,强行留下难以善终,耿南仲决定以退为进:“陛下,恕臣资质浅薄,难堪军国大任,请辞去太宰之职以终老。”

赵桓对耿南仲已失望透顶,问道:“有谁可为太宰?”

如今,最有资格做太宰的,无非何粟和吴敏两人而已。

但他们两个互相忌惮,而且时局太过糟糕,暂时都不想接这烫手山芋。

吴敏举荐道:“观文殿大学士徐处仁,文韬武略,德才兼备,可为太宰!”

何粟也对这个人选很满意:“徐处仁资历深厚,老成持重,实为太宰之不二人选。”

徐处仁确实极为厉害,石元公带徐州冶铁匠迁徙金州,那些做过盗贼的冶铁匠,到现在还念着徐处仁的恩德。

而且,徐处仁的资历也足够,因为他是观文殿大学士。

大观文虽为荣誉职务,但非宰相而不授,徐处仁是宋代第一个以知府身份获授大观文的官员。

徐处仁本来罢官在家,赵桓登基之后,下令征辟天下贤才。离京太远的贤才,当然是来不了,徐处仁在商丘却很方便。前阵子,他已经升为副宰相,如今提拔为太宰顺理成章。

“徐爱卿,且上前说话。”赵桓连忙道。

徐处仁捧着笏板出列,一脸忧容,看不出丝毫喜色。

赵桓问道:“徐爱卿若为太宰,可有什么挽救时局的法子?”

徐处仁实话实说:“并无。”

赵桓本来满怀期待,闻言顿时失望,但还是不甘心:“徐爱卿为何如此说?”

徐处仁解释道:“沧海横流,须得同舟共济。如今的六部长贰官员,论资历才干皆可做执政,然部中事务他们不愿处理,一切都禀奏朝廷处置。六部官员连寻常小事都不能处理,岂能辅助太宰治理国家?让臣做太宰可以,但六部尚书、侍郎遇事不得推诿,有条例按条例决断,无条例则酌情裁决。不能裁决者,方可申报尚书省。”

“该当如此。”赵桓觉得此言有理,对徐处仁愈发重视。

因为前面几位宰相,都不说六部有问题,只有徐处仁愿意提出来。

六部尚书、侍郎不敢做事,这是宋徽宗留下的历史问题。

各路权相宠臣轮番上位,六部官员必须听话,稍微跟权臣意见相左,就会被怀疑勾结政敌。长久下来,尚书、侍郎就成了应声虫,连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打报告。

最离谱的便是蔡條,他代蔡京执政的时候,身后总跟着几十个属吏,专门用来听取报告并作出决策。

而六部尚书们,连给下属发放节日慰问品,都必须事先请示蔡條一番。

不仅六部如此,更高层的三省亦如此!

所以蔡攸掌权之后,才请求归还三省大权,很多事情不用再请示皇帝和宰相。但三省勉强能做事了,六部却一直没有改观。

赵桓说道:“拟诏,让六部长贰官,不得事事请奏!”

于是乎宰相又换人了。

耿南仲、白时中被降职,全都去做副宰相。

徐处仁升任太宰,吴敏升任少宰,二人做左右相共同辅政。

徐处仁掌握大权之后,踌躇满志打算一展抱负,但很快就气得想要辞职。

六部尚书和侍郎,虽然不向太宰请示,却事事都要通知耿南仲,获得耿南仲许可才敢做。也有一些人,事事通知吴敏、白时中,一切顺着吴敏和白时中的意思。

徐处仁的出发点是一心为公,增强六部官员的主观能动性,提升六部官员的办事效率。

但操作起来,却变成主动放弃权力,没人把他这太宰当回事儿。

他这宰相成了光杆司令,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短短几天时间,徐处仁就感觉身心疲惫。他常年被贬为知府、知州,在地方做事二十年,根本没有自己的朝堂班底。如今还不准六部官员事事请示,等于自废武功啊。

在徐处仁的主导下,户部尚书虽然撤换了,但粮食问题却愈发严重。

大粮商们还有一些存货,可朝廷根本没法处理,因为那些粮商身后都有靠山,皆为根基深厚的权贵大族。

而士子和百姓,听说撤换了宰相,都乖乖回家等着好消息。

他们对新宰相徐处仁寄予厚望,谁知屁事儿都没改变,依旧买不到粮食过日子。徐处仁的名声迅速坏掉,东京百姓认为他是无能之辈。

反正,现在谁做宰相谁背锅!

倒是金人为了表达结盟诚意,把蔡靖、吕颐浩等俘虏官员送归。

二人进宫面圣,态度极为强硬。

蔡靖说道:“陛下,金人狼子野心,万万不可与其结盟!”

吕颐浩说道:“开门揖盗,诚不可取,河北民心尽丧矣。”

联金剿贼的事情,已经以公文形式发出去,开弓哪有回头箭?

赵桓摆手道:“此事不要多说。两位久在金营,可知金人究竟实力如何?能否战胜那朱贼?”

吕颐浩说:“只需优待士卒,赏罚分明,官兵便可不惧金人,更是不惧朱贼之兵。”

蔡靖说:“金人若有诚意,要么立即渡河,与官兵一起攻打朱贼。要么退兵至相州,把东京的漕粮通道让出来。这两件事,金人能做到一件,便是有联兵剿贼的诚意。若一件都不做,哪还能叫宋金联盟?分明是借机敲诈!”

种师中说道:“困守孤城,长久必败。东京城内有八万兵,每日耗费粮草,却不与贼兵作战,士气只会日渐低迷。须请金人一起出兵,早早决战为妙。”

“打输了怎办?”赵桓担忧道。

张叔夜反问:“如今士气还在也打不赢,今后士气降到谷底就能胜?”

张叔夜现在不仅是枢密使,还重新亲自掌兵,山东来的军队都归他负责。

赵桓左思右想反复衡量,终于决定催促金人出兵,赶紧联合起来跟朱铭打决战。

宋国使者刚派出去,金国使者已经来了。

金使王濬见面就怒斥:“宋国皇帝好会骗人,说好的割让国土,那太原守将却拒不献城!”

“还有此事?”赵桓大怒。

送走金国使者之后,赵桓立即下令:“拟旨,罢免太原知府兼安抚使张孝纯,责其立即归乡养老。再令太原守将杨惟忠,带兵来东京勤王,与那朱贼决战!”

……

太原。

西路军主力已经去河北了,这里只有银术可率领的几千悍卒。

“将军请放心,既然两国已经结盟,必定遵守承诺交付太原。”张邦昌拱手说。

银术可已经快被折磨疯了,不耐烦道:“快去快去只要交出太原,我就带兵南下帮你们剿贼。”

张邦昌被银术可送到城下,坐着箩筐悬上城楼。

张孝纯问道:“陛下真要借金兵剿贼,还要割让太原给金国?”

“千真万确,这是诏书。”张邦昌捧着诏书递出。

张孝纯把诏书看完,沉默片刻,又递给杨惟忠。

杨惟忠读罢圣旨,一言不发。

张邦昌催促道:“请阁下速开城门让出太原给金兵!”

张孝纯犹豫不定,转身看向杨惟忠。

杨惟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张孝纯得到回应,立即下定决心,怒斥道:“你这厮竟然勾结金人,发矫诏诓骗城池!来人,把这金人细作抓起来!”

“非是矫诏啊,阁下莫要自误!”张邦昌焦急大喊。

杨惟忠的亲兵已经动手,将张邦昌的嘴巴堵住,然后拖下城楼押付府衙大牢看管。

城楼上清净了,两位文武官员却忧心忡忡。

张孝纯叹息:“这是欺君抗旨的大罪啊。”

“不得不如此,太原若被割让,河东路就永无宁日。”杨惟忠说道。

张孝纯说道:“此事由我一人担着,今后若被朝廷问罪,皆与杨将军无关,杨将军是受我逼迫做事的。”

杨惟忠大为感动,朝着张孝纯长揖拜倒。

局势不按东京君臣的剧本走,官员抗旨不愿献出太原。而太原不给,金兵就不肯过河剿贼,还得继续跟朱贼对峙。

同样的,西夏也不听金人的话,死活不肯从陕西撤兵。想让西夏撤兵也行,金国须把许诺割让的地盘交出来!

宋金结盟已经成了笑话,一个无法命令地方官员,一个无法指挥属国军队。

张孝纯茫然走回府衙后宅,比他年轻二十多岁的小娇妻吉三娘,立即过来安慰:“夫君莫要担忧,就算兵败城破,俺也与夫君一起赴死。更何况,太原百姓众志成城,金人肯定攻不进来。”

“我不怕金人,就怕东京那个皇帝啊。”张孝纯感慨道。

张孝纯年轻时很穷,受当地富豪吉氏资助。

考上进士之后,拒绝京城权贵榜下捉婿,坚持回乡迎娶体弱多病的吉家长女。

仅结婚几年时间,吉大娘就病死了。

张孝纯又求娶双目失明,同样体弱多病的吉二娘。

连岳父吉员外也反对,因为张孝纯前程远大,怎能续弦娶一盲女?

张孝纯却坚持把吉二娘娶回家,夫妻恩爱,还诞下子嗣。可几年之后,吉二娘也病死了。

吉员外又把三女儿嫁给他,这次轮到张孝纯拒绝。因为他已经四十出头,而吉三娘年轻貌美、花样年华,论年龄完全可以做他女儿。

吉三娘仰慕姐夫才华,又敬重姐夫品德,公开发誓非君不嫁,张孝纯这才答应婚事。

见丈夫忧心忡忡,吉三娘问道:“皇帝怎么了?”

张孝纯绝望闭眼:“皇帝让我献城割地,把太原拱手送给金人。”

“这怎么可以?皇帝是不是被奸臣蒙蔽了?”吉三娘不可置信道。

张孝纯感慨:“不愧是太上皇的种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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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8章 0473【卖粮乱敌】

东京城南,护城河外。

一队队步卒徐徐向前,又有许多民夫,从船上搬来粮草。

川峡义军骑兵,朝着城东和城西撒出,随时监视河对岸的金兵。

“贼兵要攻城了!”

城内守军惊恐呼喊,个别部队甚至想着打不赢就投降。

张叔夜、种师中等将领,快马奔来亲自守城,又让督战队去监视可疑部队。

吴敏、何粟二人,撺掇着赵桓亲自登城,说这样才能鼓舞士气。

赵桓战战兢兢出宫,被吴何二人架上城墙。

这皇帝左等右等,忍不住问:“贼兵怎还没动静?”

“陛下快看!”聂山喊道。

却见两支贼兵开始调动,士卒不断调整位置,竟然在城外用身体组成两个大字:卖米!

民夫把大白米运到阵前,倒进一个个箩筐里,似乎真打算把粮食卖给城内军民。

几个士卒划船过护城河,又抬着倒扣的小船防箭,来到城下大喊:“大元帅仁义,两军交战,不伤百姓。近闻城内缺粮,百姓沦为饿殍,元帅愿意平价卖粮给小民。还请宋国君臣不要自误,允许百姓出城购米,莫让百姓活活饿死!”

此言一出,附近城墙的文官、武将和士兵,全都傻乎乎看着护城河外的售米点。

赵桓惊讶问道:“贼寇可是想骗开城门攻进来?”

种师中说道:“陛下,贼寇不是攻门,而是在攻心啊。朱贼在东京的民间声誉极好,如今又说愿意卖粮给百姓。俺们禁止百姓出去,必然搞得怨声载道。若同意百姓出去,就算贼寇不趁机攻城,百姓买到粮食也会念贼寇的恩德。长此以往,民心尽失,百姓恐怕都不愿守城了,只盼着朱贼早点打进来好敞开了卖粮。”

“这……这如何是好?”赵桓慌张道。

张叔夜说:“此乃阳谋,无法化解。”

赵野喊道:“寻常弓箭无用,快用神臂弓射穿小舟!”

几个士卒顶着小船防箭沿城墙一路奔跑呼喊,让各处守军都能听到。

神臂弓手接到命令,瞄准那些喊话士卒,却抬手故意射偏。

守军也是人,虽然东京兵的待遇稍好,但依旧每天要饿肚子,已经两三个月没吃顿饱饭,更何况他们还有家人在挨饿。

城下那些喊话的贼兵,并非来劝降的,而是来卖粮的。

神臂弓手只想让更多人听见,逼得朝廷允许百姓出城买粮,这样他的家人就能少饿两顿。

护城河外,全体贼兵都已坐下,数十门虎蹲炮排在阵前。

另有几门熟铁野战炮,还有几门生铁铸炮,分别在汴河河岸、以及汴河的船只上。

开封府尹徐秉哲,由于城内缺粮的事情,被隔三差五闹事的百姓搞得头大如斗。他此刻脑瓜子一转,出主意道:“陛下,可让军士扮做百姓出城买粮,从那瓮城出去,就不怕贼军趁机攻进来。若能买到粮食,正好可以缓解粮荒。若不能买到粮食,正好戳穿贼寇的谎话!”

“大善!”赵桓觉得可行。

种师中说道:“陛下,万万不可,一旦向贼寇买粮,后果难以收拾。”

徐秉哲说:“哪有什么后果?”

种师中问道:“消息传出去,百姓会怎样想?朱贼明说了,粮食是卖给百姓的,朝廷却只让官兵扮做百姓购粮。只需一两天,此事必然传遍东京,百姓只会觉得朝廷抢了他们的粮食!”

徐秉哲说:“拿出一部分,再转卖给百姓即可。朱贼说了平价卖粮不平价售卖便是骗人,朝廷正好可以借机宣扬。他若平价卖粮,朝廷买来卖给百姓,还正好可以赚一笔,用来给官员士卒发放俸禄军饷。”

张叔夜大怒:“都这个时候了,竟还想着赚钱!”

赵桓说道:“就依徐爱卿之计。”

种师中跪地说:“陛下,臣愿带兵杀出去,驱散护城河外的贼兵!”

徐秉哲质问道:“朝廷若是派兵驱散卖粮者,百姓会怎样想?当务之急,是要多弄点粮食进城,管他是谁卖进来的。”

“照办吧。”赵桓说完就离开城楼。

数百脱去甲胄的禁军士卒,战战兢兢从瓮城出来,用箩筐抬着一堆堆铜钱,随时准备转身开溜。

护城河的桥梁,已经被耿南仲下令拆毁,幸好贼兵提供了许多小船。

他们划船过河双脚刚踩上岸,坐在地上的贼兵,突然齐刷刷站起来,吓得这些家伙连忙跳回船里,就连抬上岸的铜钱都顾不上了。

负责卖粮的军官大喊:“快回来,莫要害怕!”

禁军早就吓破了胆,只顾划船逃跑。

卖粮军官只得下令:“快过来二十人,把掉进河里的救上岸。”

刚才逃跑的时候,上百禁军互相推搡,有十多人不慎掉进河里。

义军长枪手跑过来,把长枪伸过去,不会游泳的禁军连忙抓住,上岸之后点头哈腰感谢。

卖粮军官说:“说好平价卖米,便不收多的,八百文一石大白米。”

“恁便宜?”禁军士兵们难以置信,东京米价去年就涨到一千五了,米价最高的时候甚至两三千文一石。

卖粮军官说:“元帅是害怕城内百姓饿死,售价若太高,小民哪里买得起?为避免哄抢多买,元帅还说,每人限买一斗。”

“一斗也好,省着点吃,一家几口能吃三四天。”禁军士兵说道。

量米的时候,卖粮军官趁机说:“朱元帅起兵,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过好日子。听说金兵南下,害怕东京百姓被屠杀,朱元帅才带兵来救援。哪成想,昏君勾结异族,割地赔款也要借兵剿咱们。金人就是养不熟的狼,哪恁容易打发?义军一走,金兵必然进城劫掠!”

“那是。”禁军士兵才不管说什么,现在只想买粮回去。

米量好之后,又派小船送这些禁军过河,卖粮军官还指着河边的铜钱说:“这里落下许多钱,义军一文也不取,让他们都过来买粮食。”

这些禁军带着粮食回去,逃到城下的禁军见了,顿时放下戒心又回来。

张叔夜看到这一幕,嘀咕道:“完了,军心彻底没了。”

城外。

王禀端着望远镜,看得哈哈大笑:“从古至今,还没有过如此计策,攻城方竟然卖粮给守城者,此必青史留名传为佳话。”

王渊转身朝朱铭作揖,由衷说道:“元帅郎君智计百出,更兼心系百姓,这才能想到卖粮之策。”

“就怕涌出成千上万人买粮,咱们的军粮也不够啊。”白崇武忧心忡忡道。

朱铭说道:“若有成千上万人出来买粮,前日把米售出,次日便可攻城!”

却说那一百多个禁军,把粮食买了回城,立即被范琼派人堵住,让他们老老实实交米充公。

紧接着,又派数百禁军,乔装成百姓出城购粮。

被收了粮食的禁军,一个个都心怀不满,回营的时候私下嘀咕言论。

“俺们冒险出去买米,一人买回来一斗,就算要上交,怎也该留两斤。”

“就是,俺父母妻儿,这几天都快饿昏了。”

“朱元帅真个仁义,怕百姓饿着了,说卖粮就卖粮,卖得还比城里便宜。”

“要俺说,就该让朱元帅做皇帝,大夥都有好日子过。”

“……”

这些禁军回去,逢人便倾诉怨气,袍泽和街坊很快就知道实情。

事实上,就算他们不说,石元公和李邦彦的人,也会在城里配合着宣传。

当天共有两千多禁军,扮做百姓出城买粮,每人限购一斗,便是买了两百多石进城。

次日,继续卖粮。

但售粮地点,换成惠民河与护城河的交汇处。

朱铭不用派太多士兵保护,遇到危险立即上船离开,粮食也能放在船上,出售多少便搬下来多少。

由于义军没有大规模出动,守军也完全放下戒心,都不再从瓮城出来了,而是从最近的宣化门出城买粮。

半上午,宣化门内的百姓越聚越多。

他们听说朱元帅害怕百姓挨饿,愿意低价卖米的消息,本来是将信将疑的,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过来。却真见到官兵打扮成百姓,出城之后很快回来,而且一个个都带着粮食。

“凭啥不让俺们出城?”

“就是,朱元帅卖米是给百姓的,全都被你们当兵的买走了!”

“快给米!”

“……”

一个开封府的文吏,带着一群衙前吏出现:“不要闹昨日出城只买了一百石,今日便卖六十石给你们,统统到府衙门口买粮去!”

百姓们这才涌向府衙,而且互相推搡谩骂,因为只卖六十石,去晚了肯定已经售罄。

及至府衙,瞬间哗然。

因为开封府的米价是两千文一石,是朱元帅卖米的两倍有余。

而且,朱元帅卖的是大白米,开封府出售的,却是黄中带黑的陈米!

混在人群当中的细作,没有立即发难,直至那六十石陈米卖完,百姓怒火到达顶点时才喊道:“昨日朱元帅卖了一千多石米,都被这些贪官污吏私吞了!几百文一石的米,高价卖两千文不说,还换成这种狗都不吃的陈米!街坊父老们,冲进府衙抢米啊!”

“冲啊!”

有人撺掇,有人应和,一瞬间就群情激奋。

陆陆续续赶来买米的百姓,已经有数千人之多,而且人数正在不断增加。

被细作挑起情绪,便有人往里面冲。

哪个官吏敢拦着,稀里糊涂就被打死。

他们冲进去四处翻找,没发现粮食就抢东西,就连办公用品都顺走。

百姓很快冲进府衙后宅,发现开封府尹徐秉哲,正在慌忙搭梯子翻墙逃跑。而亭台当中还摆着酒食,一群歌姬也在惊慌逃命。

开封府尹居然在喝酒欣赏歌舞?

老百姓已经被气炸了,无数人冲上去,把徐秉哲给揪住。

“莫打,莫打,本府是朝廷命官!”徐秉哲惊恐大呼。

但他的声音,早就被愤怒的吼声淹没,不一会儿就被活生生围殴致死。

这些东京百姓,历史上两万多人围堵南街,把几面登闻鼓全部敲坏,三大登闻机构的大门都被他们拆了,甚至一度冲进皇城找赵桓要个说法。

“陛下,不好了,开封府尹被暴民打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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