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首战:零败绩vs零败绩(三)【二合

“快!重组阵型!重组阵型!”

在韩方右翼的『邯郸军』腹地内,副将李邯声嘶力竭地吼喊着,希望喝醒附近一带懵懂茫然的麾下士卒。

邯郸军的韩卒们,被秦军的铁鹰骑兵杀懵了。

尤其是那些曾经在上党战场、在魏国游马重骑的铁蹄侥幸逃地性命的韩卒们,此刻更是满脸的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恐惧的回忆中。

不少韩军士卒都觉得,秦国的铁鹰骑兵,与魏国游马重骑相比真的很相似,这种相似,让他们在面对铁鹰骑兵时,心底有种莫名的恐惧。

说到底还是心理上的恐惧,至少在暴鸢的副将李邯看来,秦国的铁鹰骑兵是不如魏国的游马重骑的。

魏国的商水游马重骑,那才叫人绝望:无论是人或者战马,皆披负着厚实的铠甲,弓弩无法穿透、刀枪难以使其损伤,只需一轮冲锋,数千乃至数万的己方军势,便彻底化作灰灰——这才是『绝望级』的铁骑!

而相比较魏国的商水游马重骑,秦国的铁鹰骑兵虽然也披负着一定程度上的厚甲,但铠甲的覆盖程度终究不如游马重骑,以至于在铁鹰骑兵向前推进的同时,其实这些秦国骑兵也陆续出现伤亡,只不过邯郸军这边反击的力度不够,导致这些秦国骑兵的伤亡并不明显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这支秦国骑兵是可以力敌的,并非是像魏国游马重骑那样不可战胜的绝望强敌。

“不许后退!不许后退!……后退者格杀勿论!”

韩将李邯与他的护卫们,临时客串了一把督战队,将一名又一名企图背身逃离的韩军士卒就地格杀,企图用肃杀来遏制己方溃败的势头。

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仅仅只是片刻工夫,铁鹰骑兵便再次向前推进了两百余丈,击溃了一层又一层的防线,仿佛是一艘在汪洋中乘风破浪的巨船,势不可挡。

看着己方军队节节败退,李邯焦心不已。

忽然,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双目一眯,眼眸中流露出几许痛心之色。

原来在远处,秦将田猛奋力击杀了李邯的同僚吕援,将后者的头颅挑在刀尖上,正朝着四周的韩卒大声呵斥着什么。

“报!……吕援将军战死!”

传令兵姗姗来迟,向李邯禀告了这个噩耗。

事实上,在秦将乌钊、孟悦、田猛三人对邯郸军发动两面夹击的期间,战死的邯郸军将领又岂是只有吕援一人?只不过,吕援是除了他李邯外,当初就跟在暴鸢身边的老人,这位同僚的战死,让李邯感到分外心痛而已。

『挡不住……挡不住了……』

李邯下意识地捏紧了缰绳,仿佛置身于炭火当中,让他感觉莫名的心焦。

秦将乌钊的进攻实在是太凶猛了,这个身高九尺、好似熊罴般壮实的秦人,别说让一般士卒感到惊恐,就连李邯都感到压力巨大。

尤其是当亲眼看到那乌钊抡动手中一杆粗如孩童手臂的铁矛,一记横扫就将四五名韩卒击飞出去的时候,李邯险些吓得停止了呼吸:这莽夫究竟是吃什么长的?为何力气如此之大?

『可恶!』

看着秦将乌钊在己方军中大杀特杀,李邯恨不得跃马上前,亲手斩杀此獠!

因为他知道,秦军铁鹰骑兵之所以士气如虹、越战越勇,绝大多数原因就在于乌钊的勇武——这个秦人的莽夫,已经杀了他们邯郸军好几名将军。

但李邯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乌钊的对手,若他杀上前去,充其量是让那乌钊再添一份功勋而已。

『无论是谁都好,挡住他……挡住那个乌钊!』

李邯死死咬着嘴唇,龇目欲裂地盯着那个魁梧的秦军将领。

而就在这时,就听到右侧的邯郸军方阵中,传来一阵欢呼。

『那是……』

李邯眯着眼睛,远远看到有一位己方的将军提着战刀,策马上前,朝着那秦将乌钊而去。

『是暴鸢大人!』

李邯既惊喜、又担忧。

只见在李邯与众多邯郸军士卒的关注下,暴鸢提着战刀,从后阵一路杀到前线,一路上,他手中的战刀奋力挥舞,连续将十几名铁鹰骑兵斩落战马,惹地他身后的邯郸军士卒们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原来,邯郸军的溃败之势,让在后阵观望战况的暴鸢坐不住了。

在无数邯郸军士卒崇拜的目光下,暴鸢左手牵着马缰,右手单手握着长柄战刀,面带微笑、神色从容,驾驭着胯下战马小幅度奔跑,好似信步闲庭。

“诸君,莫叫北燕军与雁门军的同泽们,看我邯郸军的笑话啊。”暴鸢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暴鸢作为韩国的上将军,又是『北原十豪』之一,人格魅力非同一般,在他那温润的鼓舞下,他附近一带的邯郸军士气大振,坚定地跟随在暴鸢身上,对铁鹰骑兵展开反击。

并没有人知道,其实暴鸢的心中,远远没有他所表现的那样从容。

并非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右腿的伤势。

记得前年秋季,当魏公子润率军攻打韩国时,暴鸢曾率数百骑兵偷袭魏军的本阵,企图对那位魏公子润来个『擒贼先擒王』,没想到,商水军副将翟璜非常狡猾,故意露出破绽,引暴鸢偷袭,并且在最后关头,祭出了魏军最大杀器——连弩车。

那时,暴鸢就非常不幸地被一支连弩射穿了右腿,连腿骨都被震断。

当然,相比较那时候被连弩直接击毙的那数百骑兵,暴鸢这点「轻伤」,算是非常走运了。

但不管怎么样,暴鸢后来还是靠拐杖行走了大半年,更糟糕的是,在腿伤逐渐痊愈后,他隐隐感觉右腿使不上劲。

起初暴鸢还以为是伤势并未痊愈所致,但后来他才逐渐明白,是他的右腿废了。

从那时起,暴鸢就逐渐放权给副将李邯,而自己则逐渐退居幕后,因为他知道,他的右腿已无法支撑他继续向曾经那样驰骋沙场。

但是此时此刻,在邯郸军陷入绝境的时候,暴鸢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否则,这三万邯郸军就会被五千铁鹰骑兵彻底击垮,继而拖累乐弈的北燕军与李睦的雁门军。

『坚持住……坚持住……』

暴鸢在心中却一个劲地鼓励着自己的右腿,因为由于方才他力斩十几名铁鹰骑兵的举动,使得他的右腿开始出现阵阵抽搐,好似万蚁噬骨,痛苦不堪。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依旧挂着从容镇定的笑容,仿佛面前数千名铁鹰骑兵,在他看来不值一提。

“嚯?”

暴鸢那仿佛披靡天下的气势,引起了秦将乌钊的主意。

与武信侯公孙起那种以计策、谋略制敌的方式不同,绝大多数秦人都倾向于以力服人,简单而粗暴。

乌钊亦是如此,他作为秦人中被喻为『大力士』的勇士之一,碰到暴鸢这等仿佛媲美天下的猛将,见猎心喜,当即提着战矛杀上前来。

“Bing!”

在无数秦、韩两军士卒的注视下,秦将乌钊手中战矛与暴鸢手中的战刀狠狠撞击在一处,在火星四溅之间,二将交错而过。

“哈哈!痛快!”

拨转了马头,秦将乌钊手指同样已调整了方向的暴鸢,喝问道:“我乃乌钊,你是何人?”

秦国的方言,与魏国有一定相似,在加上此时这个场合,因此暴鸢也不难猜到对方那番话的意思,从容不迫地说道:“我乃上将暴鸢!”

“再战?”

“好!”

看似二人仿佛形成来到对话,可实际上,两人纯粹就是鸡对鸭讲,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只能说,彼此作为沙场宿将,有些东西还是共通的,哪怕听不懂对方的话,也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含义。

“bing!”

“bing!”

“锵!”

在短短几个眨眼工夫内,乌钊与暴鸢力战十几回合,隐隐有种平分秋色的架势。

但暴鸢心底却明白,对方越战越勇,可他自己呢,力气却越来越弱。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倘若右腿还能使力的话,他暴鸢方才就能将这员秦军猛将斩落马下,毕竟单论武力,他在北原十豪当中可是能位列前三的,虽不敌曾经的廉驳与已故的剧辛,但也并非寻常将领能够招架。

曾经用七八分力就能擒杀的敌将,如今使出全力竟只能看看招架,这种落差,让暴鸢很不是滋味。

但这种失落,暴鸢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哪怕此刻右腿抽搐到令他难以忍受的地步,他也必须装作从容镇定,仿佛下一招就能将那秦将乌钊斩于马下。

好在秦将乌钊的勇武,暴鸢身后的邯郸军士卒也早已亲眼目睹,因此,倒也没有多少韩军士卒因此失望,反而在暴鸢与那秦将单打独斗的鼓舞中,逐渐振作士气,展开反击。

『暴鸢大人……』

远远看到暴鸢与秦将乌钊的打斗,李邯眼中露出几许担忧之色。

作为暴鸢的心腹,他当然清楚暴鸢此刻的状态。

『暴鸢大人不会有事的,剩下的……』

李邯将目光投向他所认为的铁鹰骑兵「第二猛将」,即那个叫做田猛的秦将。

不可否认,田猛亦是一名相当勇武的秦将,但相比较乌钊,稍稍逊色。

眼瞅着那秦将田猛逐渐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杀来,李邯深吸一口气,静候着与对方即将交手。

忽然,李邯心中一愣,因为他看到铁鹰骑兵的身背后,忽然杀来一支步兵,为首一员大将,挥舞着兵刃就迎上了那田猛。

『那是……北燕军的骑劫将军?』

在李邯吃惊的注视下,韩将骑劫挥舞着长兵器将十几名铁鹰骑兵斩落马下,随即侧面迎上了秦将田猛,若非那田猛也算机警,很有可能就被骑劫给偷袭了。

『北燕军?北燕军来支援了?』

看着骑劫身背后那些嗷嗷叫着杀入战场的北燕军步兵,李邯心中大喜,当即鼓舞附近的士卒道:“邯郸军听令,配合北燕军,对敌骑前后夹击!”

无论何时,听到有援军赶来支援,总是能令人士气振奋,这不,在北燕军这支援兵的鼓舞下,邯郸军士卒们迅速重整防线,展开了反击。

不得不说,此时韩军的右翼,当真是混乱不堪:两支铁鹰骑兵夹击邯郸军,竭力制造混乱;而李邯又率领一部分邯郸军,与骑劫率领的五千北燕军士卒对秦将田猛的两千铁鹰骑兵前后夹击。

这使得无论是韩军,还是秦军,阵型都变得异常凌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毫无秩序可言。

远远回望着右翼的混乱局面,北燕军将领李沧深深皱起了眉头。

李沧部,方才就坐落于骑劫部的后方,因此,他很清楚地看到骑劫曾率领其麾下士卒阻截秦将田猛的那一幕,也隐隐猜测到,己方右翼出现如今这等混乱,很有可能就是骑劫的失误所引起的。

虽然目前右翼的溃势让李沧感到十分忧心,但他却不敢率军前往支援,因为他的上司、北燕守乐弈命他遏阻秦魏联军左翼的第三波攻势。

『……魏公子润,当真会令其左翼倾巢而动么?』

李沧皱着眉头想着。

而就在这时,对面秦魏联军的左翼,响起了第三阵号角声,随即,秦魏联军倾巢而动,以接天连地的凶猛攻势,朝着这边压进。

“全军应战!”

随着李沧一声令下,五千北燕军步兵手持盾牌,构筑成防线,在他们身后,三千名北燕军弩兵弩矢上弦,随时准备攻击。

『居然当真下令左翼倾巢而动?那位魏公子润在想什么?难道打算在这里,与我军决战?』

神色瞩目地盯着远方即将来到的秦军,李沧抽暇看了一眼秦魏联军的后阵。

他感觉这场战争的转变有些突兀:本来只是双方试探彼此实力,可突然间,就仿佛变成了决战。

不过此时此刻,李沧已顾不得再思考这些问题,因为当务之急,只挡住迎面而来的秦军。

眼瞅着迎面而来的秦军骑兵即将进攻弩矢攻击范围,李沧抬起右手,高声喊道:“弩兵预备……”

听闻此言,后阵三千名北燕军弩兵,高举军弩,准备越过前阵的步兵方阵,对秦军展开射击。

“放箭!”

李沧厉声吼道。

话音刚落,后阵三千北燕弩兵当即扣下扳机,发动了一波齐射。

而就在这时,李沧猛然发现对面的秦国骑兵忽然调整了方向,折道朝着北方而去,以至于弩兵的预判射击,全盘落空。

“什么?!”

李沧龇目欲裂,脸上露出几许骇然大声,连忙下令:“上弩矢!上弩矢!”

原来,在片刻之前,当阳泉君赢镹率领着左翼已为数不多的秦军,准备对韩军右翼发动第三波攻势时,他猛然发现韩军中央的『北燕军』,又有两个方阵整体向北移动,挡在他秦军的必经之路上。

『北燕守乐弈……这是要援护邯郸军么?』

阳泉君赢镹知道,自己想要乘胜追击、进一步扩大优势的企图,被对方察觉到了。

不可否认,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毕竟此刻,韩军的右翼已一片混乱,只要他赢镹再率领一支军队杀到,增添乌钊、孟悦、田猛三人,那么,韩军右翼的邯郸军必定溃败。

搞不好,他阳泉君赢镹的左翼军团,可以一口气吞掉韩军的右翼。

如此一来,他秦魏联军的优势将大大提升。

没想到,韩将、北燕守乐弈,早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提前增派援军,挡在他秦军的必经之路上,让他赢镹无法率军进攻右翼的邯郸军。

『这个数目……约是五千人的方阵啊,后面的,是弩兵么?数量约有……两三千人吧?』

在策马飞奔的途中,阳泉君赢镹估测着前方阻敌的数目,心下暗自盘算着。

由于他连续两次派出了总共五千名铁鹰骑兵,此时他麾下的铁鹰骑兵,数量已不足一千,其余更多的是长戈兵。

在秦国的军队中,长戈兵的地位介乎于戈盾兵与黥面军之间,虽然也属于正规军,但说得难听点,纯粹就是冲锋陷阵时的炮灰——当年在『魏秦三川战役』中,除了黥面军外,死的最多的就是这种长戈兵。

不到一千人的铁鹰骑兵,再加上七八千长戈兵,真的可以击破韩国北燕军五千步兵方阵与三千弩兵方阵的组合么?

要知道,铁鹰骑兵终究不是魏国的游马重骑,若是遭到三千名韩军弩兵的覆盖射击,可能还未靠近韩军的步兵方阵,就要折损一半人马,到时候,凭借寥寥数百骑兵,能对这支前来阻截的韩军造成什么威胁?

想到这里,阳泉君赢镹当机立断改变了原先的战术,策马奔至队伍前方,一边策马飞奔一边举起左手。

这个动作,仿佛是准备下令猛攻的手势,但实际上,却是提醒身后骑兵『随时向左迂回』的讯号。

然而,韩将李沧却不知其中究竟,认为时机合适,下令麾下弩兵射击,却因为阳泉君赢镹提前率领一千名铁鹰骑兵向北迂回到功亏一篑。

当然,虽然一波齐射落空,但说到底只是浪费了一些弩矢而已,只是这种齐射落空的失落感,对北燕军弩兵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因此,北燕军将领李沧一边下令弩兵们装填弩矢,一边稳定士气。

还别说,阳泉君赢镹使其麾下千名铁鹰骑兵突然折道往北,仿佛要脱离战场,这还真令李沧感到有些意外。

虽然李沧有些担心这近千秦国骑兵会不会无视他们的阻击,迂回绕过去进攻右翼的邯郸军。

当然,倘若这近千秦国骑兵敢这么做的话,李沧有自信可以全歼迎面而来的那数千秦国步兵。

如此一来,秦魏联军左翼的威胁就解除了,后续他只需返军支援邯郸军,就能让秦魏联军左翼的攻势全盘瓦解。

说实话,对于迎面而来的那些手持长戈、身披甲胄的步兵,李沧粗略扫了两眼,就对其做出了『几无威胁』的评价。

要知道,他们北燕军至今为止,还未遇到过能与他们平分秋色的敌国步兵嘞!

倘若是魏公子润麾下商水军那种堪称武装到牙齿的重步兵,倒值得北燕军提高警惕,可秦国的长戈兵这种几乎没有什么对矢防御的步兵,实在很难让李沧提高戒备。

在他看来,只需两轮齐射,这目测七八千秦国长戈兵,恐怕就剩不下多少人了。

因此,李沧最顾忌的,还是阳泉君赢镹亲自率领的那近千名铁鹰骑兵——这支骑兵的去向,将决定他采取不同的应对战术。

但让李沧目瞪口呆的是,阳泉君赢镹麾下那近千骑兵,在脱离战场后,竟然没有迂回进攻邯郸军,而是驻足在远处,仿佛等待着什么。

『这……不好!』

看了眼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那数千秦国长戈兵,又看了眼侧面远处虎视眈眈的近千骑兵,李沧当即就猜到了阳泉君赢镹的打算。

对方是想让他左右难以兼顾:到底是选择用弩矢对付骑兵,还是对付迎面而来的长戈兵。

果然,待等八千长戈兵,即将冲锋至距离韩将李沧麾下步兵方阵约只有一箭之地,在李沧五千步兵方阵的侧面,阳泉君赢镹亦率领着近千骑兵,再次发动了冲锋。

如何选择齐射的对象?

到底是针对那近千骑兵,还是针对那数千长戈兵?

纵使是身经百战的李沧,此时此刻亦不禁有些慌乱,额头冷汗直冒。

思考再三,他做出了一个中庸的选择:各派一半弩兵,分别压制侧翼的近千秦骑,以及正面的数千步兵。

然而待等这个命令下达之后,李沧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因为中庸的选择,同样也是最愚蠢的选择!

仅一千五百名弩兵,既压制不住近千名秦国骑兵,同样也压制不住数千名秦国长戈兵。

在这种时候,他应该集中弩兵尽可能地打击其中一方,而不是分散齐射的威力。

然而此时,他就算后悔也晚了,在秦人的嗷嗷声战吼当中,八千名秦国长戈兵悍不畏死地冲向李沧部五千步兵方阵,而与此同时,阳泉君赢镹、魏将伍忌,亦率领着近千铁鹰骑兵,从侧面杀入。

远远观望着李沧部的情况,北燕军南边数个步兵方阵中,将军『纪括』皱着眉头看着那一幕。

在他身旁,他的副将叹息说道:“李沧将军,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不过,魏军左翼的主将,亦不简单呐!将军,要不要去打探一下魏军左翼的主将?”

纪括闻言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没有工夫去做这些事……『他们』动了!”

听闻此言,那副将转头望向秦魏联军的中路,只见一队队魏军,正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压进。

那是魏国的商水军!

这支魏公子润的直属精锐,秦魏联军的绝对核心之一,终于行动了!

(本章完)

第1242章 首战:零败绩vs零败绩(四)【二合

“柳吉、岱瑁,防守侧翼秦骑!”

在中路战场上,北燕军将领李沧奋力大吼着,命令麾下两名曲侯率领两千士卒抵挡侧翼,抵挡秦阳泉君赢镹亲自率领的近千名铁鹰骑兵。

随着李沧的命令,他麾下五千北燕军步兵速度变阵,(朝西的)前队不动,而后队则迅速向北移动,加厚了阵对侧翼的防线。

看着远处那些迅速变阵的北燕军士卒,纵使是阳泉君赢镹亦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几句。

要知道,在即将迎敌的前一刻变阵,这可是兵家大忌,倘若士卒们平日里操练不足,对各自的站位印象不深,那么很容易就会引起混乱,自乱阵脚。

可那些北燕军的士卒们,却不慌不忙,整齐有序地领敌变阵,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支军队平日里的操练极其严格、频繁,使得士卒们早已将如何变幻阵型牢牢记在心中。

『真是意外,韩军竟也有可匹敌魏军(指商水军、鄢陵军)的步兵么?』

眯了眯眼睛,阳泉君赢镹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大声喊道:“伍忌将军!”

听到阳泉君赢镹的呼喊,伍忌会意,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手持长柄战刀,整个人逐渐伏在马背上,双腿一夹马腹,准备冲刺。

而与此同时,阳泉君赢镹与其麾下那近千名铁鹰骑兵,亦纷纷摆出准备冲刺的架势。

“放箭!放箭!”

在北燕军李沧部的北翼,曲侯柳吉、岱瑁二人各率一个千人步兵方阵,一左一右。

待等那迎面而来的近千铁鹰骑兵即将进入射击范围时,韩将柳吉当即命令攻击。

“唰唰——”

约一千五百名北燕军弩手朝着近千铁鹰骑兵扣下了手弩的扳机。

霎时间,阳泉君赢镹所率近千铁鹰骑兵面前的必经之路上,隐隐被一股箭雨所笼罩。

这一次,阳泉君赢镹并没有耍什么花招,毕竟他已算好时机,要让麾下近千骑兵与正面战场的八千名长戈兵同时对这五千北燕军步兵方阵发动攻击。

只见在箭雨下,阳泉君赢镹、魏将伍忌,还有他们身后近千铁鹰骑兵们,纷纷用固定在左手手臂上的一枚小盾挡在面部上沿,身体前倾、双腿夹紧马腹,催促战马再次加快速度。

不得不说,骑兵的对矢防御力非常糟糕,尤其是面对弓弩平射的时候,战马冲刺的速度会反向增强敌方弓弩的威力,除非是像魏国的游马重骑那种不惧飞矢的重甲骑兵,否则,以骑兵队进攻弩兵兵,先天弱势,很多时候往往还未靠近对方就已伤亡大半——当然,一旦被骑兵近身,那就轮到骑兵对弩兵展开一面倒的屠杀了。

而铁鹰骑兵,虽说配备着青铜质地的厚甲,但从本质上来说,它仍然属于轻骑兵,这就导致在北燕军弩手的齐射下,阳泉君赢镹麾下近千骑兵开始出现伤亡。

在一阵“噗噗噗噗”的乱响中,许多铁鹰骑兵左臂上的小盾被轻易击碎,威力不逊色魏弩几分的强劲韩弩,其射出的弩矢射穿了许多秦国骑兵们的手臂,然而,这却并非不幸。

真正不幸的铁鹰骑兵,那是直接被北燕军的强弩射穿身上甲胄,当场翻身落马。

在一阵阵马儿嘶吠声中,一名又一名的铁鹰骑兵在策马飞奔途中被弩矢命中,一头栽倒在地;有的甚至还会连累到身背后的同泽,将其胯下战马绊倒。

然而,即便陆续出现伤亡,但这近千铁鹰骑兵冲刺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只见他们一个个几乎将身体平贴在马背上,死死夹紧马腹,企图利用胯下战马作为挡箭的掩护——这仿佛是对坐骑同伴的漠视,但事实上,却是骑兵防御弓弩齐射的标准姿势。

在一千五百名北燕军弩兵的齐射下,冲锋在前队的铁鹰骑兵,约七成的战马皆被弩矢射中胸腹,或兽性大发,马目泛红死命向前冲,或哀鸣着栽倒在地,连马背上的主人掀落在地。

终于,这近千铁鹰骑兵冲过了箭雨。

而待等阳泉君赢镹直起身,回头看向身背后时,他发现,方才那一波齐射,使他背后的铁鹰骑兵少了将近一半。

『伤亡四百骑……么?』

阳泉君赢镹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悲哀当即就被坚定之色所取代。

当然,这『四百骑』的伤亡数字,只是大致估测,毕竟『伤亡』人员中,也有战马被击毙、而骑士却侥幸逃过一劫的秦国骑兵,只要给他们一匹马,这些掉队的铁鹰骑兵就能再次上阵杀敌。

不过暂时,那些掉队的铁鹰骑兵,就跟不上阳泉君赢镹这队骑兵的脚步了。

近了,更近了。

由于间距的迅速拉近,阳泉君赢镹已看到了对面北燕军士卒那仿佛刺猬般的长枪阵。

是的,北燕军,作为常年在北燕与东胡交战的韩国步兵军团,他们所采用的『步卒对骑兵器』,那是长达一丈余的长枪。

这种北燕军的长枪,皆是用优质的竹材作为枪杆,套上尖锐的精铁枪头,既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但分量亦不会过于沉重。

北燕军『枪壁方阵』——这是东胡骑兵至今都没有突破的兵阵!

同样,也是柳吉、岱瑁等北燕军将士心中的底气!

『……来啊,秦骑!』

曲侯柳吉拔出利剑,剑锋指向迎面而来的铁鹰骑兵,奋力吼道:“准备应对!……「伏」!”

话音刚落,前排韩军士卒侧身扎稳脚步,后队的北燕军士卒则迈前一步,使长枪阵密集了一倍有余。

那些层次不齐的明晃晃的枪头,纵使是阳泉君赢镹都感觉心底泛起几丝恐惧。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给他带来如此压迫力的步兵。

“君侯请就此止步!”

铁鹰骑兵中,阳泉君赢镹的亲卫伸手拉住了其主上的缰绳,而另外一名亲卫,则高喊着代替阳泉君赢镹冲锋陷阵:“击破他们!”

瞬息之间,前队上百骑的铁鹰骑兵,速度丝毫不减,一头撞入北燕军的长枪阵当中,只听人喊马嘶,那上百骑铁鹰骑兵,有大半竟被那些一丈长的长枪刺穿身体。

『华鴩(die)……』

阳泉君赢镹睁大了眼睛,龇目欲裂。

因为被那些长枪当场刺穿了身体的铁鹰骑兵中,就有方才代替他冲锋的那位亲卫。

“凭你们……亦想挡住……赢镹大人?!”

只见在附近众北燕军士卒惊愕的目光下,那名叫做华鴩的高大秦人,睁着让人惊骇的眼睛,不退反进,任由几杆长枪的枪杆穿过他的胸膛,挥剑向其中一名呆若木鸡的北燕军士卒斩了下去。

下意识地,那名北燕军士卒抬高手中的长枪企图抵挡,却被华鴩一剑斩断长枪的竹质枪杆,顺势砍下其半边脑袋。

“噗通。”

尸体倒地,红白秽物流了一地。

再复一剑,华鴩又劈死一名惊骇莫名的韩卒。

看着这个胸膛被贯穿、似牛一般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的秦国士卒,附近的北燕军士卒们,只感觉头皮发麻——秦国的士卒,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他已是强弩之末,杀了他!”

不远处,北燕军曲侯柳吉沉声喝道。

话音刚落,一名北燕军伯长弃了手中已折断的长枪,拔出利剑,斩向华鴩的脑袋,准备将这名悍勇的秦人的首级砍下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匹骏马撞死在北燕军士卒们的长枪阵上,马背上,一名魏将垫脚越过人墙,手中的长柄战刀唰地一声横扫而过,将那名北燕军伯长拦腰斩断。

“可不能眼睁睁看你等以众凌寡。”

甩了甩战刀上的鲜血,魏将、商水军大将军伍忌淡淡着说道。

『什么?!』

附近的北燕军士卒们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越过了他们的长枪壁阵。

当即,后队的北燕军士卒们,便将手中的长枪刺向了伍忌,然而,只见伍忌左闪右避,挥动着手中长柄战刀,轮圈挥舞了一圈,周身的北燕军纷纷受创,竟凭一己之力,就撕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仅仅只是一丝缝隙,但对于枪壁阵外的铁鹰骑兵来说已经足够,只见阳泉君赢镹奋力挣脱了亲卫,手中利剑,随同着一名名铁鹰骑兵冲入了这道缝隙,将这道原本微不足道的缝隙越拉越大。

『可恶!』

北燕军曲侯柳吉咬牙切齿,怒视着在远处大杀特杀的伍忌,举手指向伍忌,喝道:“围杀此人!”

话音刚落,伍忌仿佛是听到了柳吉的呼喊,转头看了过来,那种仿佛凶兽看到猎物般的眼神,让柳吉不寒而栗。

而此时,一名阳泉君赢镹的亲卫来到伍忌身边,翻身下马急喊道:“伍忌将军请上马!”

“多谢!”

伍忌翻身上马,挥舞着手中的长柄战刀,径直朝着那曲侯柳吉杀去。

见此,几十骑铁鹰骑兵纷纷跟上前去,毕竟战前他们就得到过阳泉君赢镹的叮嘱,知道这位伍忌将军乃是魏公子润麾下头号猛将。

不得不说,这位商水军头号猛将,果真悍勇,单人单骑杀向那曲侯柳吉,沿途竟无人能够阻挡,但见战刀抡飞间,血光迸闪,众北燕军士卒纷纷败退,有的被削断了手臂,有的被击碎了头颅,好不凄惨。

远远看到这名猛将冲着自己径直而来,曲侯柳吉心中大叫不妙,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又不能抛下士卒逃跑,只能咬着牙命令麾下士卒抵挡伍忌。

然而,不过短短盏茶工夫,伍忌率领着上百骑铁鹰骑兵,依旧还是杀到了柳吉面前。

见此,曲侯柳吉退无可退,从亲卫手中夺过一杆长枪,等待着伍忌杀到。

十步、五步、两步……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只见曲侯柳吉腹部呈现诡异的凹陷,噗通一声栽落马下。

『可恶!这家伙,绝非寻常将……』

弥留之际,曲侯柳吉使出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看向那个击杀了他的敌将,却见对方随意地甩了甩手中长柄战刀上的鲜血,环视四周,仿佛在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指挥将领被击杀,按理来说这一千名北燕军步兵会当场崩溃,但事实证明,曲侯柳吉的战死,只不过是给这一千名北燕军士卒造成了士气上的打击,很快地,便有曲侯柳吉麾下的一名督伯,接手了指挥,继续围阻这数百骑铁鹰骑兵。

而另外一名叫做岱瑁的曲侯,此时亦率领着麾下千名北燕军,从侧面杀向这边。

登时,阳泉君赢镹麾下数百铁鹰骑兵,仿佛感觉自己置身于泥潭沼泽,一步步下沉。

连东胡骑兵都未能突破的枪壁阵,果然不是这么轻易就能突破的。

『必须突袭,不可恋战!』

阳泉君赢镹当机立断,令左右亲卫高举将旗,聚集铁鹰骑兵,朝着三千北燕军弩手的方向突袭。

他已领略到北燕军步兵的强悍,若继续与其纠缠,搞不好他与他麾下四五百骑铁鹰骑兵,将彻底被这些韩卒淹没。

“某来开路!”

伍忌回到了阳泉君赢镹身边,成为这支骑兵的利矛。

然而遗憾的是,北燕军可比邯郸军精锐地多,尽管枪壁防线被突破,但后续的士卒,很快就再次构起防线,让本以为可以轻松屠杀的铁鹰骑兵,感到异常难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挥剑斩杀一名企图偷袭自己的北燕军士卒,阳泉君赢镹环顾四周,忽然指着正面战场说道:“伍忌将军,去那里!”

他所说的『那里』,即是北燕军将领李沧亲自率领两千北燕军步兵,抵挡八千秦国长戈兵的正面战场。

不得不说,当看到那片战场的境况后,就连阳泉君赢镹都感到莫名震撼:仅两千余北燕军士卒,竟然挡住了他秦军八千名长戈兵!

虽然说长戈兵在秦国正规军中,只能算是最末流的炮灰,可也不至于弱到这种地步吧?

还是说,是这支北燕军太过于强悍?

是的,北燕军的步兵非常强悍,哪怕称其为『韩国第一步军』恐怕亦不为过。

就在片刻之前,北燕军将领李沧,率领两千余步兵,以区区两个千人步兵方阵,就挡住了八千名秦国长戈兵。

更不可思议的是,以两千击八千,北燕军李沧部正面战场的士卒们,居然还能占据上风。

“「伏」!”

一名名北燕军士卒抽回长枪。

“「起」!”

一名名北疆军士卒再度将手中的长枪朝前刺出。

“「伏」!”

“「起」!”

“「伏」!”

“「起」!”

只见在北燕军将军李沧麾下,曲侯『勾湏(hui)』厉声高喊着一声声口号,指挥着麾下北燕军士卒,有条不絮地屠杀着秦国长戈兵。

每当北燕军前队的士卒出现伤亡,匍匐栽倒,后队的士卒便会迅速插上,弥补空缺。

似这种紧密的防线,让秦国的长戈兵节节败退。

而远远望见北燕军士卒的厮杀姿态,伍忌眼中露出几许疑惑。

因为这种作战方式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他商水军……不,他魏国的步兵,就是采取这种紧密相扣战术的,成百上千名士卒动作一致,同攻同守,让敌军士卒抓不到反击的机会。

『居然偷学我大魏操练士卒之法……』

伍忌不禁感到的气愤。

当然,这种气愤事实上没有必要,毕竟,魏国的步兵威震天下,又岂是只有韩国在偷偷效仿?更何况,魏国不也在偷偷地效仿韩国骑兵的训练方式,企图组建一支骑兵队么。

各国间相互偷师、相互借鉴,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事实上,注意到这一情况的也不止伍忌,在魏军的本阵,秦魏联军主帅赵弘润亦注意到了北燕军李沧部的强悍,为此深深皱起了眉头。

“太像了……”他喃喃自语。

他原以为,八千名秦国长戈兵,不说轻易击溃北燕军将领李沧亲自统帅的两千名北燕军士卒,至少也能让后者伤亡惨重,可没想到,八千名秦国长戈兵,居然被两千北燕军士卒打地节节败退。

韩国何时练出了如此强大的步兵?

而更让赵弘润感到惊诧的是,北燕军的战斗方式,与他们魏国步兵实在是太像了,这已经不是偷学一星半点可以形容,仿佛是学到了神韵。

“冯颋!”

赵弘润沉声唤道。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骑从中,韩国降将、原上党守冯颋驾驭着战马上得前来,拱手抱拳恭恭敬敬地问道:“肃王殿下,有何吩咐?”

只见赵弘润抬手指向北面战场,皱眉问道:“韩国的北燕军,乃是北燕守乐弈所训练的步军,本王没记错吧?”

“确实。”冯颋点了点头。

听闻此言,赵弘润皱着眉头问道:“乐弈,懂得我大魏操练步军之法?”

冯颋闻言哂笑一声,随即意识到这样对眼前这位肃王殿下不恭而立马收敛笑容,恭敬地说道:“肃王殿下,北燕守乐弈,其祖上本来就是魏人,据说,还是魏国……呃,我大魏的将军,因此自然懂得我大魏操练步兵之法。”

赵弘润闻言一愣,吃惊地看着冯颋问道:“当真?乐弈祖上,竟是我大魏的将领?”

“千真万确。”冯颋点点头说道。

“怪不得……”

赵弘润喃喃自语道,他方才感觉北燕守乐弈麾下的北燕军,与他魏国的步军十分神似,没想到对方用的本来就是他们魏国操练步军的方法,如此当然神似。

想了想,赵弘润困惑地问道:“既然乐弈懂得我大魏操练步军之法,为何邯郸军却那般羸弱?莫非乐弈藏私?”

“呵呵。”冯颋干笑了两声,解释道:“肃王殿下,据在下所知,乐弈先祖,曾出任上党郡的城守,死后亦葬于上党,从那此后,乐氏便在那一带安居,后来韩、魏交兵,乐弈一族所居住的城池,就归为了韩国之地……据我所知,乐氏一族起初被迫降韩后,并未收到重视,反而被一些韩人所针对,因此,乐氏一族便向北迁移,待等到乐弈生父『乐舒』那一代时,乐氏一族已族人凋零,只有乐舒在庄公韩庚麾下听用……后来乐舒为东胡人所杀,乐弈一户幸得庄公韩庚接济,提拔为都尉,因此,乐弈视庄公为恩主……”

听了冯颋的解释,赵弘润若有所悟:原来乐弈效忠的只是庄公韩庚,韩国的兴旺衰败,或许那位北原十豪并不是很在意。

“没想到在韩军当中,竟然还藏着一支「魏军」……”

开了句玩笑,赵弘润放眼望向中路战场。

只见在中路战场上,他麾下四万商水军,分为四个万人方阵,步兵在前、弩兵在后,呈『田』字形,踏着整齐的步伐,徐徐向对面的北燕军(纪括部)压进。

不得不说,这四万商水军的徐徐推进,让韩军压力倍增,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支仿佛潮水洪流般的军队。

别看商水军的推进的速度很慢,这是为了对韩军施压,毕竟恐惧源于对注定命运的等待——当一件糟糕的事即将发生时,在等待它发生的那段时间,才是最最折磨人的。

就好比此刻对面的北燕军(纪括部),明知道商水军即将对他们发动进攻,但看着商水军有条不紊、徐徐靠近,他们心底的压力,何止成倍剧增。

忽然,秦少君抬手指向韩军的左翼(南),低声说道:“姬润,韩军的骑兵行动了……”

“终于按耐不住了啊……雁门守李睦。”

赵弘润放眼望向遥远的南方,只见在南边,伴随着轰隆隆仿佛雷鸣般的巨响,雁门骑兵终于行动了,迂回向南绕了过来。

“传令右翼王陵将军,命其出击,抵挡雁门骑兵。”赵弘润淡淡说道。

看着传令兵策马而去,秦少君微皱着眉头说道:“单凭王陵大人四千戈盾兵与近万黥面,恐怕挡不住从南边迂回而来的韩国骑兵……啧,那支骑兵怕不是有七八千吧?”

“……”瞥了一眼南边极远处的雁门骑兵,赵弘润一言不发。

而就在此时,中央战场四万商水军突然加快的速度,原本整齐有序的方阵,忽然化作两股洪流,化作两支利矛,一左一右向中路战场上的北燕军(纪括部)杀去。

四万商水军的挥军压进,那种强大的压迫力简直让人窒息。

纵使是同样从未遭逢败仗的北燕军将领纪括,此时亦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满脸凝重。

他原以为那四万商水军会分批杀上前来,没想到,对方却倾巢而动,仿佛是要化作洪流,彻底将他们中路的北燕军吞没。

突然间,四万商水军一分为二,分别攻向韩军左右两翼,以至于中路战场上,北燕军将领纪括看着空旷的中央战场,目瞪口呆。

『该……有所行动么?』

纪括看看左右两翼,茫然失措。

『什么?!居然是对两翼下手?』

纵使是北燕守乐弈,看到这突然变故亦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此时韩军右翼,邯郸军尚未击退五千铁鹰骑兵,而在左翼,雁门守李睦刚刚派出数千骑兵,守备力大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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