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周诗禾的崩溃,柳月的疯狂

正月十六,上午。

周诗禾和孙曼宁回了学校。

余淑恒也从东京赶了回来。

有些凑巧,两波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庐山村巷子口。

隔空相对,周诗禾率先喊了句:“老师。”

余淑恒微笑问,“没在学校呆?”

周诗禾轻嗯一声,:“回了一趟家。”

余淑恒点头:“明天就要去荷兰了,下午我们三个练习一会。”

周诗禾应声好。

随着余淑恒进到巷子里,一旁没说话的孙曼宁鬼鬼祟祟拉了拉周诗禾衣服,一脸困惑地问:“喂!你们两个打招呼能不能再假一点?皮笑肉不笑的,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点真诚?”

周诗禾温温地问:“什么叫真诚?”

“像我这样,热情洋溢。”孙曼宁搞怪地露出牙齿大笑。

周诗禾跟着笑了,然后也往巷子里走。

孙曼宁追上去问:“我搞不懂,你们两个怎么会有这么大矛盾呢?难道真的是仅仅因为音乐上的理念分歧导致的?”

周诗禾安静没做声,继续走。

孙曼宁不死心:“难道是应了那句话,异性相吸,同性相斥?你们都太美了,所以互相看不惯对方?”

周诗禾樱桃小嘴动了一下,但随后又平静下来。

来到庐山村尽头,孙曼宁在巷子中央兴奋地大声喊:“李恒,快出来接客,本姑娘回来啦,给你带了好吃的。”

没曾想是麦穗从26号小楼走了出来,“李恒不在家。”

孙曼宁顺口问:“他去哪了?”

麦穗说:“他早上去了徐汇。”

“徐汇?他把你抛开,去见肖涵了?”孙曼宁贱兮兮问。

麦穗不受挑拨离间的当,直接越过她,和周诗禾说起了话:“诗禾,你们吃中饭了吗?”

周诗禾摇头:“还没。”

麦穗说:“我也还没。你快进屋放下行李,我们去老李饭庄吃饭。”

周诗禾说好。

孙曼宁一个劲问:“麦穗,被男人滋润这么久了,今天你请客不啦?”

麦穗笑着伸手拧一下她胳膊,“庐山村的教授们都回来了,你给我小点声,不然把你扫地出门。”

“哦哟!我好怕怕唷!你不要我,李恒不要我,还有诗禾呢,我跟诗禾住。”孙曼宁说是这么说,不过声音却自动降低了好多。

离开前,麦穗还贴心邀请余老师一起去吃中饭,但被后者委婉拒绝了,说赶飞机有点累,要先眯半个钟头。

李恒确实去找肖涵了。本来说好正月十二去火车站接肖涵,可大姐肖晴临时有点事,就耽搁了,最后干脆在家过了元宵才出来。

肖涵一开始很是担心周诗禾和余淑恒,中间得知麦穗出来后,她瞬间没那么急了。反正在她看来,麦穗攻击性小,不会对她造成致命威胁,有这样一个女人跟在honey身边,能有效杜绝周诗禾和余淑恒。

当然了,肖涵现在默认麦穗的存在,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她不想把他身边的所有漂亮女人都当成假想仇敌,要不然将来她自己会被孤立的。

思来想去,把李先生身边的所有红颜知己过滤一遍,肖涵最能接受的恰恰是麦穗。

至于她是如何知晓麦穗在庐山村的?

一个字,简单!

张志勇不是在复旦大学校门口开粉面馆吗?

缺心眼打心底里惧怕肖涵,被这笑面虎一讹诈,不小心就中计了,把麦穗吐露了出来。

李恒中饭是在文燕教授家吃的,碍于大姐肖晴在,碍于文燕教授有一摊子烂事要收拾,碍于和余老师约好下午练习曲目,李恒并没有在徐汇久呆。

吃完中饭,带着肖涵两姐妹到新买的洋楼别墅逛一逛,他又掐着点往复旦大学赶。

等李恒一走,肖晴又放开心神把洋楼转悠了一圈,“真的好大,面积多少平方来着?”

肖涵说:“1600多。”

肖晴双手伸开,在草地上连着转两个圈说:“对你真好,李恒真大气,好舍得!”

肖涵甜甜一笑:“姐,你也到二楼挑个卧室吧,我根据你的风格装饰内饰。”

“我早瞄准好了,在你们主卧对面那个房间,看到没?靠窗那间,刚好可以看外面的白兰花。”肖晴伸手指了指。

顺着姐姐的手指头望过去,肖涵脆生生说:“眼光不错嘛,挑了个最好的次卧。”

肖晴说:“我要到这边住一个多月,房间风格我自己来弄。”

肖涵问:“你有那么多钱?”

肖晴反问:“我好歹工作几年了,有点积蓄,难道你还能帮我出钱。”

肖涵变戏法似地从兜里掏出一本存折,拖着长音:“自然是有的。”

肖晴盯着存折问:“里面有多少钱?”

肖涵说:“5万。”

肖晴问:“李恒给你的零花钱?”

肖涵浅个梨涡,“当然,我就他一个男人。”

这一刻,肖晴眼里流露出了羡慕。

从小到大,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命好。拥有超越小镇的精致五官和美貌不谈,苦恋一个男生6年,最后却换来了无比幸福的回报。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李恒有点花心。

可换个角度想,如果一个男人有李恒这样的条件,或者一半条件,估计就很难在情感上专一了吧。

就算李恒对小妹的爱亘古不变,可架不住外面优秀女人同样多啊,架不住那些女人会飞蛾扑火啊?

李恒能为小妹拒绝成千上万个,但万一有个漏网之鱼呢?

万一遇到一个能在各方面击败小妹的呢?

万一遇到一个能恰巧打动李恒内心的女人呢?

好吧,现实里已经没了万一。

宋妤就是那个漏网之鱼,麦穗算半个,陈子衿算半个,余老师算一个。

至于周诗禾,肖晴不敢想,要是这个也成了漏网之鱼,那小妹的地位还能不能保住?就真的很难说了。

尤其是,新加坡走红毯时,李恒可是左手牵周诗禾,右手牵余淑恒的,这让很多人想入非非,却又不好向当事人贸然求证。

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李恒,赌李恒是那种念旧情的人。

思绪回笼,肖晴问:“是不是我在这,李恒不方便和你亲热,所以就回了学校?”

肖涵伸手挽住姐姐的手,清清嗓子说:“没有的事,他明天要去荷兰,今天下要和搭档合练曲目。”

肖晴明白了,“原来如此,难怪你下午没跟着去复旦大学。”

肖涵承认,“出国演出是大事,我不想过去分他神。”

分什么神?

怎么分神?

两姐妹彼此心知肚明:假若去复旦大学,必然会和李恒的其她红颜知己撞上,怕他难堪。

….

27号小楼。

下午两点半左右,从徐汇赶回来的李恒拿着陶笛和二胡急急往琴房赶。

不想此时余淑恒和周诗禾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两女一个在静坐在钢琴前面,一个靠窗站立,手里都捧着曲谱温习,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谈。

其实,她们对曲谱已经相当熟悉了,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之所以还手拿曲谱,为的就是有层窗户纸当彼此间的遮掩物。

“抱歉,来晚了一点。”李恒一口气跑到门口,出声打破了里边的某种平衡。

周诗禾看向他。

余淑恒也扭过头来,和煦说:“先休息一下,今天不急,时间应该足够用。”

“诶,成。”李恒走进去,顺手把琴房门关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调整情绪。

才坐一会,他就感觉到了屋子里的不对劲,于是没话找话:“老师,机票买了么?”

“买了,明早8点的飞机。”余淑恒说。

“那我们得赶早了。”李恒道。

余淑恒说:“天亮之前要出发。”

简短交流几分钟后,李恒也坐到了自己特定位置,位于钢琴左边的椅子上。

见状,余淑恒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先练《故乡的原风景》。”

她是长辈,也是两人的真实大学老师,她一发话,李恒和周诗禾自是没意见。

《故乡的原风景》以前不知道合练过多少遍了,再加上三人的音乐天赋都在水准线之上,当情绪酝酿到位时,压根就没有什么“生疏”一说。

合练第一遍,即是起点,也是巅峰。

八九遍过后,三人心里有谱了,默契地切换到《风居住的街道》,而这首曲子就不用说喽,10天前才在新加坡成功演出过,一上手就直接炸裂,没有任何多余的废动作。

演奏《风居住的街道》时,余淑恒留了个心眼,暗暗观察李恒和周诗禾的互动、以及两人的微表情。

做为懂音乐的人,余淑恒自是清楚这首曲子的厉害,饶是冷静如周诗禾,每次弹奏这首曲时都会抑制不住有情绪波动。

而每波动一次,就代表周诗禾的心对某人宽容了一分。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若是可以,余淑恒根本不想演出《风居住的街道》,换成其它任何曲子都成,就唯独担心这一首。

甚至于,在她看来,如果李恒将来和周诗禾真的踏出了第一层感情桎梏,那这首《风居住的街道》绝对“功不可没”,绝对可以算是两人的定情曲,算两人的“媒人”。

毫无意外的,当曲子演奏到最浓郁的阶段时,李恒情不自禁看向了周诗禾,后者脑门上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他一动,她就感受到了。

不过周诗禾这回并没有和他互动,用大毅力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某种呼唤声,始终低头弹奏钢琴,不曾抬头。

一首完毕,余淑恒暗暗松了口气。

但是情况没让她松弛太久,当《风居住的街道》练习到第5遍时,周诗禾忽然中断了。

没听错儿,字面意思,中断了!!!

只见此时的周诗禾双手已然离开了黑白键,瘦弱的身影端坐在三角钢琴前面,眼敛下垂,良久才歉意开口:“就练到这吧,我头有点晕,有点累,想吃些东西睡会。”

余淑恒看看周诗禾,又看看李恒,她比谁都清楚:周诗禾不是身体透支,而是精神内耗严重。

至于为什么要精神内耗,为了谁?那还用得着问吗?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能猜到一二。

余淑恒再次意味深长地看眼周诗禾,又瞅眼手表,随后一边收拾小提琴一边说:“今天的合练很不错,现在快到饭点了,诗禾,你吃些好好休息。李恒,你跟我来一下。”

说罢,余老师背着小提琴离开了琴房,蹭蹭蹭下楼梯,离开了27号小楼。

待余老师一走,李恒放下二胡,走向前关心问周诗禾:“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她现在还没从曲中世界中彻底清醒过来,他的声音在某种程度上就如同一剂毒药,非常要命。

好在周诗禾意志力不错,低头安静地看着曲谱,灵巧的小嘴儿紧紧嘟着,没理会他。

琴房只剩两人,琴空气慢慢变得凝重,气息渐渐变得有些微妙,李恒无意识间又走近一步,定定地看着她耳畔的细碎发丝,特别想像上次一样,伸手帮她拂到耳后。

可他没有。

脑海中一个声音挣扎着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周诗禾彷佛洞悉了他的心思,心口起伏几下,静了静,随后右手把散落的青丝别到耳朵后面,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距离他远一点。

察觉到她的防范举动,李恒默然,稍后道:“余老师应该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了。等会我把麦穗叫进来,你想吃什么,就跟她说。”

像雕塑一般坐着的周诗禾这次有了反应,弱不禁风地嗯一声。

自始至终,她都没抬头,没看他。

见状,李恒识趣地没再久呆,转身离开了琴房,下了楼梯。

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周诗禾紧绷的心弦立时松弛下来,尔后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趴趴地伏在了钢琴上。

她过去很爱惜钢琴,从不会这样把身子压上面。

但今天,她身心俱疲,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有个地方盛放内心的仿徨。

你为什么要闯进来?

那三个女人还不能满足你吗?

头一遭,她没敢再逃避,明确了心底的那道影子。

但,她想擦拭掉,想把他赶走。

….

从27号小楼出来,李恒第一时间回了自己家。

进门就对正在整理沙发的麦穗说:“麦穗,诗禾同志身体有些不适,你去照顾一下她,我有事要去余老师那。”

麦穗停下手里的活计,挺直身子,担心问:“很不舒服吗?”

李恒摇了摇头:“她应该是饿了,低血糖。”

是不是低血糖另说,反正到饭点了嘛,顺便吃个饭也好,他如是想。

麦穗说:“好,我这就过去,你去忙吧。”

李恒点点头,把陶笛和二胡放到沙发上,转身去了对面25号小楼。

此时此刻,余淑恒正在二楼煮咖啡。

他一杯,放三颗糖。

她一杯,保持原味风格。

见他从楼道口露头,余淑恒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说:“我还以为会趁热打铁,不会这么快过来。”

趁热打铁什么?

当然是趁着这个绝佳契机向周诗禾发起爱情攻势啊!

老话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事半功倍,机会难得。

余淑恒还是比较担心小男人会禁不住诱惑乱来的。

所以,她临走前特意留了一句话,要他来找自己的话语。目的么,不言而喻。

李恒翻翻白眼,坐到她对面:“哎,你好歹也是我老师,做个人吧,不要给我下套行不行?”

“老师?有你这样亲吻老师,抱老师的?”余淑恒眼神透着诡异,压迫感十足,好似要生吃活剥了他。

四目对峙,两分钟后,李恒败了,眨眨干涉的眼珠子,道:“说说吧,你叫我来什么事?”

余淑恒下巴朝咖啡呶一下,“陪我喝咖啡。”

李恒晕菜,但还是给面子地拿起咖啡喝了几口。

余淑恒问:“味道怎么样?”

李恒实诚回答:“老样子,挺好喝的。”

余淑恒自得笑了笑,右手也端起咖啡杯,优雅地喝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好似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谈话,在寂静里安心享受咖啡。

慢慢悠悠喝完半杯,余淑恒放下杯子,轻启红唇,打破沉寂说:“这次去荷兰,你有两件事要办。一是接受《时代周刊》的专访,二是演出。”

李恒问:“哦,专访时间安排是哪天?”

余淑恒说:“后天上午。”

李恒问:“你和诗禾一起接受采访么?”

余淑恒说:“一起。不过你是主角,问题也最多。我和诗禾只是陪衬。”

李恒放下咖啡杯,问了个最关心的问题:“《时代周刊》会安排哪些问题?老师有见到没?要不然我不接受采访。”

西方媒体一般都对中国戴有色眼镜,最会擅长双标和挖坑,若是就这样赤果果上场接受专访,他都不带理睬的。

你大名鼎鼎的《时代周刊》又怎么样?若是不顺老子心意,谁鸟你啊。

余淑恒显然准备充足,当即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递给他说:“这是对方传给我的,所有问题我都仔细核查过,还找专业律师和相关人士咨询过,有几个敏感话题已经被我提前划掉。

至于这些问题的话,你自己仔细看看,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绕过去,有什么事老师会帮你担着。”

担着就是兜底。

她的意思非常明了:你尽管回答,随心所欲,老师会为你守住最后一道屏障。

李恒听得心里暖暖的,接过文件认真查看起来。

这个过程比较长,大致持续了10来分钟,余淑恒气定悠闲地观察他微表情变化,临了问:“感觉怎么样?”

李恒道:“还可以,谢谢老师。”

听闻,余淑恒起身换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说:“为了不出意外,保险起见,咱们还是把问题和可能性答案核实一遍,对对口供。”

李恒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于是两人凑一块商讨着,接下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分析和琢磨。

以前,他觉得余老师气质好,自带书香贵气,有内涵,有才华,很牛逼。

可这回交谈下来,李恒才意识到这女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牛逼的多,看待问题和思考问题的角度与广度绝对不是自己这个乡下少年能比的。

哪怕是他活了一辈子,在国际视角上,依旧没她敏锐,没她面面俱到。

40分钟交谈下来,在这一方面,李恒对她只剩下了钦佩。

他暗暗在想:以前觉得自己仗着重生,能干一番大事业,能成为人上人。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其实短板非常明显,缺乏真正底蕴。

讨论完最后一个问题,余淑恒忽地问:“你在想什么?”

李恒把文件合拢,叹口气道:“老师到底是老实,学生还是学生。”

余淑恒糯糯地说:“怎么?认可我这个老师了?”

李恒把文件摆茶几上,没有口是心非:“服气。”

余淑恒清雅一笑,双手伸过来,饶有兴致地揽着他脖子,面对面相视许久,她最后极其认真地吻了他三秒。

尔后松开他,她说:“小弟弟,快毕业吧,我不想再当你老师了。”

李恒没吭声,只是把头枕在她大腿上,闭上了眼睛。

见他这样,余淑恒不但没有抗拒,反而把笑眼迷成一条缝,低头看着他。

她明悟:他在用这种亲昵的行动回复她。

这就是一种收获。

如果隔过去,他最多说个“别闹”,或者翻个白眼;而如今,他会替自己考虑了。

可能这就是女人的幸福吧,感受着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在心里接纳自己,她很有成就感。

静悄悄地过去十多分钟后,余淑恒想起一件事,问:“听你沈心阿姨说,你喊她妈?”

李恒本想解释一番,可话到嘴边却非常直白讲:“喊了。”

余淑恒嘴角藏着笑意:“发自内心的?”

李恒沉吟一阵,回答:“一半一半。”

凝视这个男人,余淑恒右手不知何时覆盖在他脸上,心想:现阶段一半也够了,足够她保持新鲜,足够她惬意很久。

半个小时后,李恒坐了起来,“我有些饿了,一块去吃饭?”

余淑恒看下表:“明天我们要出国,我得趁着今晚的功夫去一趟思雅姐。替思雅交一些东西给她爸妈,另外…”

话到这,她停住了。

李恒追问:“另外什么?”

余淑恒手指点了几下膝盖,闷闷地说:“思雅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嘱托我告诉她爸妈,找一个向阳的风水宝地,以备不时之需。”

李恒皱眉:“坟地?”

余淑恒点了点头。

李恒问:“真就没希望了?”

余淑恒说:“我也不知道。”

李恒问:“东京那些医生和专家怎么说?”

余淑恒告诉他:“目前也是这个答案:不知道。”

李恒语塞。

过去好一会,他问:“天快黑了,要不要我陪你过去?”

余淑恒心动,但拒绝了:“刘蓓和曾云陪我去就行,你忙自己的吧。”

听闻,李恒也没勉强,站起身,两人一块下楼。

余老师走了。

李恒在巷子中央矗立一会,随后走进27号小楼。

结果进门就撞到了从里边出来的叶宁,这妞用手拍拍胸口,吃痛地抱怨:“李大财主,你走路不带眼睛吗?开什么小差呢?我胸都被你撞没了,你赔我胸!”

李恒:“.….”

他好想怼这个憨憨一句:你他娘的什么时候有胸了?老子怎么不知道?

他往屋里瞧了瞧,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她们呢?”

叶宁问:“你想问谁?”

李恒道:“都问。”

叶宁说:“麦穗去老李饭庄了,诗禾去老李饭庄了,曼宁也在那,我也正打算去,你去不去?”

李恒深吸口气,奶奶个熊的!真想一指头摁死她啊!

废话真是太多了些!要搁后世网络小说里,高低地被人喷一句:水B。

懒得再跟她说话,两人出庐山村,往校外的老李饭庄行去。

只是走到一半,他突兀停住了脚,“叶宁同志,你先去,我想起一件事要去处理。”

叶宁疑惑,但没多问。她知道眼前这个大帅哥不能用容常理去衡量,遂独自走了。

5分钟后,李恒扫眼四周,接着横过马路,往左手边走了大约250来米,随后拉开角落里的一辆桑塔纳,坐了进去。

只是才坐进副驾驶,他就蒙圈了,下一秒打开车门想立即下车。

见状,驾驶座的人赶紧伸手拉住他,满脸哀怨说:“我有这么吓人?看到我一副见鬼的样子就算了,还想夺路而逃?”

李恒忍着烦躁,“你怎么把你小姨的车开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柳月。

刚才他眼尖瞅到桑塔纳时,以为是黄昭仪来找他有事,所以把叶宁打发走后,还特意多等了5分钟才走过来。

没成想,竟然是这二货!

一看到她那张笑脸,他就无名火起,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一巴掌扇过去,狠狠教训她一顿。

虽然他现在接受了大青衣,可对这罪魁祸首,还是心有怨念的。

柳月问:“是不是以为是我小姨,以为她来找你上床?”

李恒眉毛一竖,又要下车。

不过这回柳月早有准备,直接发动车子往前开去,弄起他无法下车。

左拐右拐,10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黄昭仪新窝院子里。

停在葡萄树下。

等到车子一熄火,在他的注视中,柳月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动作,她…

她在脱衣服,先是脱外套,接着脱中间衫,随后半起身准备褪去外面长裤…

李恒惊呆了,脑子有点短路,待她脱完长裤要脱里面的打底裤时,他慌忙伸过手压住她的手,怒斥:“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柳月死死咬着牙:“上次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你下药,事后我也很后悔,不该这样毁了小姨。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宁愿那晚你折腾的是我,而不是我小姨。”

李恒面无表情说:“把衣服穿上!”

柳月问:“你原谅我了?”

李恒恼火道:“你觉得可能?”

柳月鼓鼓腮帮子:“那你要了我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道歉了?

我最值钱的就是处子身,你恨我的话,你就拿走,事后我保证选择失忆,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和我小姨的世界里。”

李恒问:“既然这样,那你今天为什么冒充你小姨过来?”

柳月说:“小姨去了香江,我权衡再三,觉得该见你一面,给你一个交代。所以我特意等到天快黑了才过来等你。”

李恒没好气道:“就这样交代?让我**?你是觉得你够美?还是觉得我丧心病狂?或者我缺女人?”

柳月撇撇嘴:“我事后又不会说出去,你怕被人发现,我还怕家里打我呢。”

李恒目视前方,不想看她:“最后说一遍,把衣服穿上。”

目光在他侧脸上盯着瞧了许久,她麻利穿上了衣服。

穿戴完毕后,她说:“我给了你机会,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了。今后我不会再对你有愧疚心了的。不然人生短短几十年,活着太累。”

李恒不想听这话题,“还有什么事没?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柳月从弯腰从后座拿了一个盒子给他。

李恒没接。

柳月说:“是一块表,我在斯坦福大学兼职挣得第一笔钱买的。”

李恒推开她的手,“你小姨给我送过表。”

柳月诧异,“什么牌子的?”

李恒瞥她眼,道:“劳力士,迪通拿系列。”

“噢!这么好的表么,不过我小姨可是富婆来着,不缺钱,我的手表还没她的好,那就不送你了。”说着,她果断收回了盒子,又放回后座。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好:“别这么不耐烦,也别急着走,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过了今天,以后咱们见面就随缘了,我不会再来找你。”

听闻,李恒思索一阵后,没了动静。

柳月问:“我小姨滋味怎么样?她经常练习戏曲,身材非常好,应该能满足你的求知欲吧?”

李恒道:“你要是说荤段子的话,那咱们就没必要再说了。”

“咦哟!好小气,我好歹也是复旦第一小王来着,你竟然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柳月故意挺起胸口激将他。

“第一小王?好事者早把你们换位置了。”李恒不惯她臭毛病,回怼。

柳月好奇:“现在谁排第一?”

李恒道:“麦穗。”

柳月眉飞色舞说:“哦,原来是她,听说她如今也是你的裙下之臣,难怪偏袒她。”

李恒扭过头。

柳月赶紧晃了晃手,“好啦,知道你护犊子,我不说麦穗就是了。说说另一个复旦小王,叶展颜。这也是你的爱慕者吧?”

李恒开口:“你碰到她了?”

柳月说:“叶学姐在美国大学圈小有名气,不仅能力出众,还长得非常漂亮,演讲口才更是一绝,很受大学生和大企业欢迎的。”

李恒听得若有所思,“她在外面兼职?”

“确切来说是实习,在摩根士丹利实习。”柳月说。

李恒问:“怎么进去的?摩根士丹利不好进吧?”

柳月给出答案:“贵人赏识+自身才华。”

李恒讶然:“贵人?”

柳月说:“她遇到了个好导师。”

李恒明白过来了,“你呢,听说在计算机领域创业?”

柳月问:“谁跟你说的?我小姨?还是你偷偷关注我?”

李恒嘴角抽搐:“我脑子有病才去管你。你小姨现在可是我女人,我还去关注你?你还没她漂亮。”

柳月不服气:“萝卜白菜,各有各的好。虽然小姨确实比我美,但在床上肯定没我放得开,在男人怀里谁更有魅力还难说。”

呸!放得开?

大青衣在他这里十足得放得开好伐。

不过黄昭仪也是没办法,因为她知道自身的立足点在哪?和李恒的感情先天不足不说,综合条件也比不上宋妤,年龄又比肖涵、陈子衿和余淑恒大,还没有麦穗的内媚,就只能放下矜持用身体去讨好他了。

当然,对于取悦李恒,黄昭仪也是心甘情愿的,她是真的爱上了他,所以不介意那些看起来难以启齿的行为发生。

怎么说咧,黄昭仪用亲身经验很好地诠释了一句名言:人可以为了爱做惊天动地的傻事。

李恒翻个白眼:“有事说事,别扯些有的没的。”

柳月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沉思许久讲:“小姨和你在一起后,她整个人开朗了很多,我回来这几天,经常可以在她脸上看到笑容,似乎也变年轻了。

她床头柜还有你的照片。

从这个角度讲,我也算是变相成全了她,负罪感少了几分。

不过有好的就有坏的。她年岁不小了,经常独守空房,外婆又经常唠叨她的名分问题。

李恒,我小姨今年33岁了,正值女人最有味道的年纪,你给她一个孩子吧。我能感觉到,她很想要一个小孩,我和她逛街时,她眼睛瞟得最多的就是儿童类玩具和婴儿衣服。”

李恒幽幽地开口:“这是我和她的事,我们之间有商量,你别瞎掺和。”

柳月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真的?”

李恒默认。

柳月观察他一会,临了拍拍手掌:“看来我小姨没爱错人,你也比我想象的有人情味和担当,既然你们有考虑,那你就把我今天的话当个屁吧。”

话落,她重新启动车子:“你给了我最美丽的答案,谢谢你,我这就送你回去。”

李恒偏头望向窗外,新居一片漆黑。

柳月:“你要不要进屋里坐会?这也是你的家。”

李恒摆手:“以后等她回来再说。”

接下来几分钟,两人没再交谈。

直到距离复旦大学校门250米左右时,她靠边停车,并说了此次见面的最后一句话:“小姨夫,我以后这样叫你吧。”

李恒没予以任何回应,下车走了。

目送他离去,柳月回头瞅了瞅后座的手表盒子,一分钟后,桑塔纳也离开了这片区域,离开了杨浦。

….

回到校门口,李恒左顾右盼一番,最后进了春华粉面馆。

出人意料的,里面还有三桌人在吃夜宵,吃拌面吃煎饺。

李恒坐下,对过来的刘春华说:“春华姐,给我来一份拌粉,多放点辣椒。”

刘春华笑着应承,随后给他端了两个凉菜来,海带丝和豆腐干。

他在等餐期间,发现店里的三桌人都在偷偷观望他,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不过他对这样的场景已然习惯了,没有太大抗拒情绪。

拌粉上来了,上面还铺了一个煎鸡蛋。这是缺心眼根据他的喜好私自加的。

半分钟后,张志勇坐到了他对面。

李恒问:“最近生意好像很不错。”

“嘿嘿,也不看看老夫子媳妇是谁,手艺嘎嘎香,生意肯定不会差噻。”张志勇尖嘴猴腮,自带凶相和喜感。

李恒建议:“春华姐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马上又要开学,你可以请个人帮忙。”

张志勇搓搓手,“我丢,我晓得个叻,老夫子把老妈子给叫来了。”

李恒四处张望,“你妈妈在哪?”

张志勇说:“还没到。在火车上,明天上午9点到沪市。”

李恒问:“她一个人坐车?胆子这么大?”

张志勇说:“还有我大舅舅的女儿,她读书蠢得死,只会百以内的加减不会乘除,跟傻子一样,读个小学5年级都能连着留四级,也是真他妈醉了!舅舅不送她读书了,在家里呆着也没用,于是来我这里帮忙。”

这话让李恒想起了自己大姐,哪都行,长相做事都利索,就是读书和茄子一样,油盐不进。

他道:“一下子来两个,春华姐可以腾出时间休息,倒是不错。”

说着,他想到什么,抬头问:“你妈和你爸离婚了没?”

张志勇比划比划手指,口吐芬芳:“那傻屌一开始不同意,我打个电话威胁他,不和我老妈子离婚,我就把他在邵市的居住点告诉钱跃进那个屠夫,保不准会出大事。

都说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那傻屌估计也是怕钱跃进报复,第二天就和我老妈子办了离婚手续。”

李恒点头:“划清界限也好,你们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前途一片光明,好好在沪市这边安家过日子吧。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提。”

缺心眼贱嗖嗖地,笑得十分猥琐加灿烂:“那是的!那必须和你提!老夫敢把春华姐和老妈子弄来沪市,就是有恒大爷你撑腰叻。咱走在外边雄赳赳气昂昂,底气足得不要不要滴唷。”

两兄弟吹牛打屁一阵,李恒把拌粉吃完了,临了神清气爽地玩笑说:“你若是能开个湘菜馆就好了,就主打家常菜。哎,这么大的城市,想吃个正宗湘菜都找不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志勇眼珠子滴溜溜转呀转,心道:这主意不错噻,回头可以上上心。

ps:月票好少呀,大佬们帮忙投个月票喽,非常感谢。

先更后改。

已更10300字。

(本章完)

第609章 ,周诗禾对余淑恒说:我爱上了李恒

进校门,李恒一个人在学校转悠了半圈,目的消消食。

还别说,过了元宵后,校园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热闹起来了,以前走夜路瘆得慌,害怕见到鬼。

而现在,嚯!你瞧瞧,只要稍稍走到阴暗一点的角落,就能碰到一只两只三四只,要么一男一女在谈心,要么红个脸牵手。更有甚者抱着啃哇。

啧啧,他又在9号女生宿舍楼后面的树下碰到了一对鸳鸯,对方一看到他就露出惊悚的表情,吓得连吻都不敢接了,用外套罩着脑袋就弯腰呼哧呼哧逃了。

李恒摸摸下巴,神思。

嗨!老子有这么吓人吗?你们倒是继续接吻啊,姿势不对的地方,我还可以教你们呢。

没得劲!李恒干脆打道回府,回了庐山村。

麦穗不在,周诗禾也不在,好吧,巷子尽头一片漆黑,姑娘们今晚都没了影。

简单洗漱一番,他进到书房。

这次没有酝酿情绪,而是找出信纸,拧开钢笔帽,开始回信。

给金庸回信。

对方不是希望他提出不同的观点么?这好办,他直接把金庸武侠的终极版和后世论坛的一些观点写出来,呵!光这些够这位徐志摩的老表消化好一阵子的。

晚上8点过,麦穗回来了。

进门,这姑娘就喂了半个橘子给他。

是真喂!

他写信,她一瓣一瓣喂。

李恒面露期待:“你要是能用嘴喂就好了。”

麦穗柔媚一笑,内心挣扎一阵,而后把窗帘拉上,把书房门打倒栓,接着眼带羞涩地含住一瓣橘子,弯腰凑到了他嘴边。

这么美的人,这么魅惑的气息,苏妲己转世也不过如此了啊,这他娘的哪里受得住?

他的身子骨瞬间有了反应,气血上涌得好生厉害!

二话不说,李恒立马丢下笔,靠着椅背,与她吻在了一起。

一边吻,一边吃她嘴里的橘子。

他不急,一点一点吃,最后都把她吃急眼了,快呼吸不过来了。

见状,李恒情动地横抱住她,抱到腿上坐稳,两人嘴唇一张一合,热烈地缠绵在了一起。

对于这个男人,麦穗是彻底把心交给了他,无论他想怎么吻,她都愿意配合。

哪怕一次又一次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尽管浑身紧张的不行,但她不会拒绝。

因为她爱这个男人。

漫长的kiss后,两人终是分了开来,彼此含情默默地抱着,一时间书房满是情深。

过去好会,李恒亲一下她那宛如玉雕的精致鼻尖,问:“今晚怎么这么宠我?”

他指喂橘子一事,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原本是不抱期待的,没曾想她真愿意喂,倒是难为她了。不过惊喜满满,两人这次的拥吻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浪漫。

他满意,她也满意。

麦穗把脑袋埋在他脖子里,一脸不舍地说:“你明天要出国了,我不想你失望。”

李恒握着她的手心,“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永远不会失望。”

麦穗瓮声瓮气嗯一声,反抱他的双手更用力了些。

李恒低头看着她,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听说西欧的巧克力不错,我给你带点回来。”

“好。”麦穗从他脖子里露出半边带有蛊惑气息的红唇,幸福地仰望他。

李恒说:“你的嘴唇真好看。”

麦穗知其意,缓缓阖上了眼睫毛,任君采撷。

李恒没有辜负美人意,低沉含住了她的红唇。随着激烈角逐,某一刻,麦穗心动不已,双手情不自禁抱住他脖子,忘情地回吻他。

书房百花灿烂,门外却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周诗禾和魏晓竹。

孙曼宁和叶宁外边野去了,周诗禾和魏晓竹本想来这边看会电视,却没想到客厅没人。

客厅没人就算了,再联想到在一楼时发现书房窗帘是拉上的,这代表什么?

傻子也懂啊。

因为以前李恒可不拉书房窗帘的啊,说是那样透气,能长时间保持头脑清醒,有利于看书写作。

可现在….

周诗禾步履轻盈地来到书房门外,本欲敲门,但抬起的手最终没落下去,踟蹰着,踟蹰着又收了回来。

不用打开门,她似乎都能看到里面的香艳场景,灵巧的小嘴儿嘟了嘟,稍后意识到有外人在,于是又恢复到风平浪静的模样,转身与客厅中央站着的魏晓竹四目相望。

隔空相觑半晌,周诗禾再次轻轻迈动细碎步,朝楼道口走去。

魏晓竹瞅眼书房门,也轻手轻脚跟了上去。

两女一前一后下楼梯,一言不发。

直到离开了26号小楼,魏晓竹才忍不住又回望一眼二楼书房窗户,窗帘紧闭,光线昏黄,完全是一副偷情的好去处。

第三次望了望二楼书房,魏晓竹说:“诗禾,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燕园那边散会步吧。”

周诗禾温婉说好。

于是二女沿着青石板往巷子外走去。

等到离开庐山村,魏晓竹忽然问:“你能理解麦穗吗?”

她问的是:你能理解麦穗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给李恒做情人吗?做红颜知己吗?

在她眼里:麦穗十分漂亮,再加上完美无缺的身材和充满魅惑气息的眼眸,只一眼就能让人终生难忘,只一眼就能把男人电晕,只一眼就能让人想起历史上的大美人苏妲己和褒姒。

所以,她能理解麦穗不由自主爱上李恒,却不太懂为什么麦穗不去争?

明明有着吸引男人的一切顶好条件,就这样连折腾都不折腾一下,就自愿当起了李恒的幕后女人。

这是她十分困惑的地方,想了很久都一直没想通。

不过这些话,魏晓竹不好明说,只能委婉表述。

聪慧的周诗禾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听懂了好友的话中话,想了想,她说:“我以前问过这个问题。”

魏晓竹好奇:“那麦穗是怎么回答的?”

周诗禾说:“她说不想让李恒为难。”

魏晓竹问:“只有这一个理由?”

周诗禾说:“她对的李恒的爱,是刻骨铭心的。”

闻言,魏晓竹陷入沉思。

又过去一阵,魏晓竹抬起头,瞧向好友,再次问:“李恒同时和肖涵、麦穗、以及余老师这样三个才情充沛的女人纠缠不清,你有什么看法?”

周诗禾缓缓摇头。

魏晓竹诧异,“没看法?”

周诗禾目视前方,许久恬静开口:“一个男人如果成为一代传奇,他的身边注定不会只有一种颜色的花。”

魏晓竹细细咀嚼这话,再结合古今中外的名人,感觉挺有道理。

….

晚上10点过。

李恒写完信,和麦穗从书房走了出来。

结果找了半圈也没寻着人,最后还是去燕园把周诗禾给接了回来。

两人没有问周诗禾为什么跑去了燕园,有些事情彼此留个余地最是再好不过,能让人有喘息的空间。

三人在26号小楼客厅观看了会电视,眼瞧着女生宿舍楼关门时间过了,孙曼宁和叶宁也没现身,麦穗对周诗禾说:“曼宁和宁宁应该是在宿舍。诗禾,今晚到这边和我睡吧。”

周诗禾本能地想拒绝。因为她知道次卧这张床可能同一时间睡过李恒和穗穗。

一男一女同时睡一起,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夜里会忍不住干些什么?还用说吗?

不过当她接收到李恒望过来的眼神时,周诗禾低头沉吟片刻,同意了:“好。”

同意完,她微不可查地嘟了下嘴,情不自禁用右手捋了捋耳际发丝,随后站起身,率先走向了次卧。

莫名地,她不想触碰李恒的眼神,也不想他长时间悄悄地打量自己。

门开,门关。

客厅和次卧霎时变成了两个独立世界。

周诗禾背靠着房门,像发条一样拧紧的柔弱身子骨这才彻底松软下来。

静气几秒,接着她来到窗户边,打开玻璃窗,双手伏在窗台探出半个头,自由自在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尔后,周诗禾对着外面的黑夜,怔怔出神。

外面客厅。

麦穗对李恒柔声说:“我先洗澡,好早些进去陪诗禾。你今晚要穿的睡衣我帮你放卧室床上,待会自己拿。”

李恒点点头,应声。

这一晚,他并没有早睡,而是根据在书房奋斗到凌晨2点左右才停歇。

意外的是,都这个点了,余老师竟然还在对面阁楼上吹夜风,手里握着一杯红酒。

他有些担心,也来到阁楼上,比划一个手势问:你怎么还不睡?

余淑恒看笑了,举起红酒杯,隔着巷子向他敬一杯,随后喝一小口。

怕影响到其他人睡觉,两人互相瞅着,愣是没出声。

最后李恒心血来潮跑回客厅,写一张纸条,然后揉成团丢过去。

余淑恒看了会他,然后弯下优美的身段,捡起纸条,在昏黄的电灯光下打开。

只见纸条上写:明早要早起赶飞机,却还不睡,是不是遇着了烦心事?

读完,余淑恒回屋,饶有意味地也回写了一张纸条:一个人孤单,看着某人在书房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

她也把纸条丢成团,扔给他。

李恒捡起纸条浏览完,好吧,悬着的心放下了。

又隔空对视一会,李恒突然困意上涌,打个哈欠朝摇摇手,表示自己回屋睡觉了。

余淑恒也大气地摇了摇手,跟他道别晚安。

目送小男生进屋、关灯,她突然觉得这种交流方式挺有趣,回味无穷。

1989年,2月22日。

清晨5点半,一辆奔驰驶离复旦大学,往沪市机场赶去。

开车的是余淑恒,李恒在副驾驶。

周诗禾坐在后排。

李恒侧头问:“老师,你昨夜那么晚才睡,不困么?要不我来开车?”

余淑恒专注前方:“出门前我喝了一杯咖啡,目前精神还算好,等到了飞机上补觉。”

听闻,李恒用眼角余光瞄了瞄后排的周姑娘,安然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车内无话,等到了机场下车时,他主动帮周诗禾提行李:“诗禾同志,你家里人会去么?”

周诗禾轻摇头,“妈妈比较信任余老师。”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他不再问。

三人坐的头等舱,但飞行时长差不多要12个小时,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李恒和余淑恒直接开启补觉模式。

靠窗的周诗禾先是欣赏了会外面的景色,后面又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在看,待到头等舱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一片寂静时,某一瞬,她脑袋稍微往右偏,静静地看着身侧的李恒。

他的呼吸很匀称,与他有过同室居住经验的周诗禾无比确认,李恒睡着了,且睡得比较沉。

凝视他这张脸,她不由回忆起了昨晚和穗穗在床上的对话。

昨夜麦穗问他:“诗禾,我和李恒平时没怎么注意,是不是影响到你们了?”

这个没怎么注意,指的是她和李恒在几女面前时不时有亲密举动。

周诗禾回答:“没有。”

“真没有?”

“嗯。”

闻言,麦穗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我还担心我和李恒对你们造成了困扰。”

周诗禾巧笑说:“谈恋爱追求的就是松弛感,若是什么都讲究一板一眼、刻意避讳,那会很累。我们都是姐妹,你不用顾忌我们。”

听到这话,麦穗才彻底没了顾虑。

再次回想起昨晚的话,周诗禾有种错觉,感觉穗穗在试探自己。

不过她知道,是她自己敏感了,想多了。

思及此,她再次把目光投向手中书本,可后面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集中不起注意力。

试了几次,她把书本合拢,也徐徐闭上了眼睛。

但两个小时过去,依旧没睡着。

心绪难愁的她睁开眼睛,视线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白云在胡思乱想:飞机飞这么高,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随后又想,掉下去就掉下去吧,自己现在的生活一团糟。

“你在看什么?不睡么?”

忽然,她耳边传来一个不大的男声。

不用回头,周诗禾也知道是谁,甚至能想象他此刻睡眼惺忪的神态,“睡不着。”

李恒打个哈欠问:“有心事?”

周诗禾安静摇了摇头。

李恒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迷糊道:“唔~,睡得好舒服,那我再睡会,快到了叫我。”

周诗禾温婉说好。

没过多久,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周诗禾从飞机外面收回目光,悄无声息地再次投射到他脸上,与之前刚登机时的情况不同。

此时此刻,她没了那股烦闷之意,心头莫名宁静。

有那么一刹那,她好想摇醒他,问问他:你能不能别来无影、去无踪了?放过我好吗?

不过想归想,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清楚:自己现在得的是心病,他只是一个诱因,真正的病源出在她自己身上。

就在她悄悄地看着李恒、思想无限蔓延之际,余淑恒醒了。

余淑恒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周诗禾的异样状态。

身为女人,尤其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周诗禾也特别敏锐,几乎同时望向了余老师。

在听不见的幽寂中,只听“砰”地一声,两双眼睛猛地撞上了,毫无征兆地撞到了一起。

一个书香气质浓郁,眼眸深邃,气场全开,很有压迫感,彷佛能洞悉世间一切。

一个眼神质朴,纯净透亮,楚楚动人的黑白中散出美妙荧光,是人世间最无暇、最无垢的灵魂。

但就是这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目光撞在一起,霎时有种火星撞地球的爆发力!毁灭力!

更致命的是,以为压迫感十足的余老师能稳操胜券,结果却并不如人意,周诗禾好似一片汪洋,余老师根本有力没地方使。

不知道为什么?

事前没有任何征兆。

但两女就突然这样了,没来由地对上了,较上劲了,谁也没先撤回视线,谁也没开口。

就这样无声对峙着…

余淑恒没有退,那是因为她知道不能退,直觉告诉她:现在已经不是小男生孜孜不倦地单方面喜爱对方了,周诗禾也对自己志在必得的男人动了凡心。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余淑恒隐隐明悟,她要是现在退却,那今后就得无限期无休止退让。

周诗禾也没有退。

她是不想退,过去余老师一直怀疑她,一直防范她,令她烦不胜烦,破了她的底线。

好了,怀疑来怀疑去,防范来防范去,最后真的无中生有,假亦成真。

周诗禾性子柔和,对周边人的包容程度很高,会对其他人保持谦逊、谦和。但抱歉,余老师不在此列。

默默对视,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余淑恒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你真的了解他吗?”

周诗禾恬静说:“哪都好,就是有点儿花心。”

余淑恒诡异笑了:“有点儿?他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花心。”

周诗禾并没有被激将到,温润如水地反问:“既然如此,老师为何还会迷恋上他?”

注意,她用的是“迷恋”一词。

这代表什么?

这要表述什么?

不言而喻好吧。

这话的潜在意思是:余老师主动追求的他。

一个女老师,主动去追求一个男学生,在这年代可是大禁忌,像话吗?

而与此同时,李恒对她、对她周诗禾却是一见倾心,对她先动的感情。

一个主动,一个被动,意义非凡,其个中内里何止千差万别?

换句粗俗的话说就是:你孜孜不倦追求的人、你现在得不到的人,却对我恋恋不忘,想想是不是很酸涩?

一句毫不起眼的话,一句只是讲了个事实的话,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兵不血刃地、礼貌地回击了余淑恒一刀。

过程不失优雅,结果却杀人诛心。

周诗禾向来讲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悉数奉还。

当然,她性子历来清高、矜持,不会对弱小的人上纲上线,只对同级别的对手予以有力还击。

且有个前提,那就是同级别的对手彻底惹到了她。

活了快20年,到迄今为止,余老师是唯一一个成功惹到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激起她反抗情绪的人。

品出了周诗禾的深意,余淑恒也不恼,而是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到李恒身上,和煦说:“我是托人照顾他。”

口里说是拖人照顾他,她用盖衣服的行动诠释这句话。

同时,余淑恒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不失深意,举止亲昵。

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说完,余老师盯着她。

没想到周诗禾更是干脆,亲口承认:“我爱上了他。”

好吧!好吧!一句话杀死了一切。

此话一出,都不用装了,直接扯掉遮羞布,摊牌了!

余老师喜欢打太极。

周诗禾来个绝的,直接明牌,直接在前面焊一块又厚又大的钢板,纵使你的太极再牛逼,也无法发挥啊。

一个柔,一个刚,刚柔没有并济,而是互生互克。

余淑恒内心错愕,早就预测过看似柔弱、软绵无力的周诗禾会很难搞,但没想到这么不好对付。

果然…!

果然她过去的假想都是对的,这周诗禾会是她婚姻路上的最大绊脚石之一。

之所以是之一,因为还有一个宋妤。

内心错愕,余淑恒表面却依旧保持从容不迫,清雅一笑说:“哦?爱上他的人可是有很多。

初中、高中、大学,还有社会上,给他写情书和诉衷肠的优秀女人数不胜数。”

话中话:爱上李恒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何其多?你爱上他也不独特。

这是有内涵、有教养的人的说话方式。

如果来个没文化的,没家教的,用粗鄙的方言翻译一遍就是:爱上李恒的女人多的是,东边一排排,西边一咔咔,你又算老几叻?

周诗禾风轻云淡说:“老师博学多才,肯定知道宋代名作《卜算子.我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它本是一首以长江为意象,表达相思之情的词。

但在这里,自然要略过表层直扑深里:就好比长江里的鱼都是共饮长江水长大的,但种类繁多,品质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有的千金难求,有的做肥料农民都嫌弃。

尤其是那句“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杀伤力很大。

余淑恒追求是什么,追求的是和李恒结婚,如果不能住长江头,还怎么结婚?还结哪门子婚?

这就好比流水面,上游的干净;中游的勉强凑合吧;下游的全是口水,都是别人吃剩下的,还吃毛啊!

Ps:

先更后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