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当务之急

哗啦!

顾北赤条条的从大池子里出来,刚刚泡过的地方泛着一层油花。

一同在池子里的几个老头儿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半分,眼瞅顾北走了,还在小声嘀咕。

这是打哪来的土老帽儿,可真够脏的。

“爷们儿,几天没搓了?”

搓澡师傅一把下去,笑呵呵的调侃了一句。

说吧,说吧!

顾北pia的往大床上一趴,只当没听见。

昨天回来的太晚,顾北也没惊动家里人,一觉睡醒,又到了战斗的星期天。

李素芬看出顾北累坏了,就没去吵他。

早饭都没顾得上吃,顾北先去了公共浴池,等出来的时候,顿感神清气爽,依旧是东城区最靓的仔。

骑车回家,去老王头儿家的事,倒是不着急,那天也没说什么时候过去,史密斯要真是个买主的话,就别怕等。

这个星期,顾家的存货不多,等顾北到家,脏衣服都已经洗好晾上了。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正房屋里,顾北正把从绍兴带回来的土特产一一拿出来,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在京城倒是很难见着。

梅干菜、萝卜干、咸亨腐乳,还有就是一小坛子绍兴黄。

“南南,给你带的茴香豆。”

早就守在一旁的顾南一把夺过,捡了一个丢在嘴里,刚咂摸出滋味儿,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但凡知道孔乙己的,必定听说过茴香豆。

多乎哉,不多已。

顾北也是这次去绍兴,第一次吃到正品,怎么说呢?

知道有这玩意儿就行,千万别轻易尝试。

味道很怪,又干又硬,跟小石头似的,牙口不好的能把牙给崩了。

“哥!这什么啊?”

顾南气哼哼的把袋子往桌上一丢。

得嘞!

留着给顾孝武当下酒菜吧。

李素芬倒是挺高兴,虽然免不了唠叨顾北乱花钱,可出去一趟,还知道给家里带点儿东西,值得表扬。

这两天的菜是不用发愁了,多出来的,还能给邻居家送点儿,巩固一下邻里关系。

好吃不好吃的放一边,尝个新鲜。

“哥!没别的了?”

顾南不甘心的朝着包里看。

“给!”

顾北又掏出了一个小包裹,里面也是绍兴特产香糕和烤饼。

“谢谢哥!”

隔着包裹皮,顾南都能闻到香味儿,喊了一声,在被李素芬收缴之前,转身就跑去找小伙伴分享了。

东西派发完毕。

“妈!我有事出去一趟。”

李素芬正收拾着,闻言道:“你刚回来,大礼拜天,不在家待着,又上哪去啊?”

“小北都是大人了,你管那么多干啥?”

顾孝武说着,还朝李素芬使了个眼色。

夫妻两个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默契还是有的。

顾北连着两个周末都往外跑,这还能没有点儿情况?

比如说……

有对象了!

李素芬了然,脸上带着以为擅长的笑:“小北啊!什么时候带家来,让妈看看。”

呃……

这咋啥都能扯到那方面去啊!

“妈!我才19,您着什么急啊?”

19岁,放在前世还是个孩子呢。

可当下就是如此,只要工作了,在父母和周围人的眼里,就算是长大成人了。

既然都长大成人了,结婚生子自然应该及时提上日程。

尤其是在顾家,顾孝武和李素芬结婚晚,生顾北的时候,都二十六七岁了,眼瞅着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邻居,有的都当爷爷奶奶了,俩人看着也不免眼热。

见顾北不搭茬儿,李素芬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呢。

“行,行,妈不着急,也不问,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得嘞!

这是认定顾北有情况了。

他也懒得解释,误会就误会吧。

这样也好,往后周末出去倒是有借口了。

回屋把那副画包好,往手提包里一放,推车出了院门。

赚钱才是当务之急,谁有空搞对象啊!

“南南,你哥上哪去了?”

顾家隔壁,姬培杰透过窗户看着顾北推车走了,随口问了一句,拿起个烤饼细细的咀嚼着,味道又咸又甜,一开始吃还不习惯,可吃着吃着就感觉有点儿上头。

“我哪知道,诶,那本书你还看呢?”

顾南说着,看向了姬培杰放在手边的那本《红楼梦》,以她对小伙伴的了解,能对一件事保持这么长时间的热情,实属难得。

“看啊!我发现……还挺有意思的。”

“你真打算当演员啊?”

正吃着香糕的刘贝问道,平时在家里,她妈根本不让她吃这么甜的东西,说是对嗓子不好。

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哪个不喜欢甜食啊!

“试试呗,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啊?”

刘贝眼前一亮,但随即就暗淡了下去:“算了吧,我妈肯定不让。”

刘家婶子的目标是将刘贝培养成京剧舞台上的大青衣,其他的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南南,你呢?”

“我?我哥让我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

姬培杰闻言,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事事都听你哥的?”

顾南翻了翻眼珠:“别说我,你还不是一样,让你偷家里的烟,你就帮着偷,让你别考虑林黛玉,主攻妙玉,你就……”

“我那是……自己决定的,跟你哥没关系。”

小丫头嘴硬,说着又拿起了一块梅干菜烤饼。

这味道的确上头。

再说顾北这边,出了大院,一路朝着王老头儿家的方向赶去,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骑行的话,大概要二十分钟。

至于住得这么近,以后会不会被找后账的问题,根本不需要担心,京城这么多人,就算是住在隔壁院,一辈子也有可能碰不上。

此刻,王老头儿家里,史密斯先生已经望眼欲穿了,他定好了下周三的机票,如果今天不能淘换到真东西的话,只能两手空空的回国了。

之前被忽悠着当宝贝收上来的那些破烂玩意,经过多方鉴定,拢在一块儿卖废品,能值个一大毛。

“王先生,那个孩子不会不来了吧?”

史密斯等得心焦,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着。

王老头儿翻了翻眼皮,似笑非笑的:“史密斯先生,别着急啊,好饭不怕晚,今个要是能瞧见真东西,等多久都值。”

说着话,又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年轻人,这位是史密斯请来的帮手,显然,这洋毛子已经不信他了。

“马师傅!”

“您客气,您是行里的老前辈,叫我小马就成。”

顾北要是在这里的话,准保一眼就能认出这年轻人,再过二十年,这位可是京城收藏圈子里的知名人士。

马伟督!

不过此刻的马伟督还只是小有名气,前年返城之后,被安排在了一家机修厂当铣工,今年上半年在《青年报》上发表了小说《今夜月儿圆》,成功打入京城文学圈子。

之所以认识史密斯,也是经过朋友介绍,知道他对古玩字画有很深的研究,便把他喊过来帮忙。

也不是白来,哪次出场费不得收个三五十快,都赶上马伟督一个月的工资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能有机会看看真东西。

“看着你年纪不大,以前家里有人干过这一行?”

马伟督知道王老头儿是想探他的底。

“王老,您……”

刚开口,就听到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王老头儿,我来了。”

嘿!

这称呼可真……

马伟督听着,也不禁笑了。

王老头儿面色不郁,还没等他张嘴,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正是顾北。

“小子,你还真敢来?”

顾北瞥了王老头儿一眼,笑呵呵的说道:“我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您还能把我给抢了啊?”

呃……

王老头儿被噎得难受,干脆不说话了,他今天只提供一个交易的场所,顺便收点好处费。

另外,这老家伙也憋着要让顾北出丑呢。

论眼力,王老头儿承认自己比不上顾北这个小年轻,那张仿文征明的赝品,他也是时隔多年才看出来不对,可顾北只看了半张画就给定了假。

但他毕竟浸淫古玩一行多年,顾北拿来的东西,要是有一丁点儿瑕疵……

嘿嘿!

“你好,朋友,请问……带来了吗?”

史密斯才不管顾北和王老头儿的“恩怨”,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今天到底能不能见着真东西。

等了一上午,史密斯早就等得心焦了。

“这位是我的朋友,马先生,他听说了这件事,也想来欣赏一下。”

史密斯装作很随意的介绍了马伟督。

呃?

刚才没注意,这会儿仔细端详了一番,顾北就觉得眼熟,小眼睛,耷拉眼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老马?

顾北认识马伟督,前世曾见过几次,有几件马伟督也拿不定主意的东西,都是他给掌的眼,交情不算深,却也不算浅。

马伟督刚要说话,对上顾北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激灵。

这小子认识我?

记忆里没这人啊?

“咱们先看看东西,王老头儿,今个就让你开开眼。”

说着,顾北便从手提包里拿出了那幅包裹严实的画卷,打开包袱皮,解开扎带。

王老头儿见状就要上前接,却被顾北给躲开了。

“这位马先生,还是您来搭把手吧!”

马伟督闻言一怔,随即笑了,也不推辞,他今天来为的就是这个,走上前接过一端,配合着顾北将那幅画徐徐展开。

“你就不怕我给搅合了?”

顾北也笑了。

还是那句话,东西是假的,可越是假的,越不怕人看。

第二十四章 看不出假,那就是真

里间屋,此刻王老头儿和马伟督俩人正趴在一张条案前,手里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看着平铺在上面的那幅画。

史密斯急的抓耳挠腮的,整整一个多小时了,还是没有结果,实在是让人心焦,可又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刚刚他开口询问,直接被那俩人给怼了。

正在与几百年前的古人进行精神交流的关键时刻,有人出声打扰,要不是看在国际友人的份上,怕是都要骂开街了。

顾北倒是老神在在,坐在一旁品着茶,王老头儿家里还真有货,轻呷一口,唇齿留香。

那俩人一边看,一边还在小声的交流着,可谁也没敢开口下定论。

“小子,你这画……不对吧?”

王老头儿看得眼睛酸疼,又猫着腰趴了半晌,觉得身子骨都要僵了。

“不对?”

顾北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劳您驾,指出来哪不对,我替我朋友谢谢您。”

王老头儿本来想诈一句,在顾北的神情变化间看出端倪,没想到顾北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不轻不重的点了他一句。

“我……看不出来,可我就是觉得你这东西太蹊跷了。”

呵呵!

“蹊跷?王老头儿,你也是个老虫儿了,这话也敢拿到明面上来说,要是真瞧出不对,受累给指出来,也让我长长见识,一句蹊跷,你就打算断真伪?”

顾北说到这里,方才的笑脸瞬间隐去,神色变得严厉起来。

“老头儿,你特么逗我呢?”

王老头儿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被顾北骂了,也没法反驳。

“小顾!”

这时候,马伟督也抬起了头。

“你这画……怎么说呢?笔墨够宋,气韵也足,技法是北宋的没错,看这笔披麻皴,的确是巨然和尚的笔法,我是瞧不出假来。”

顾北看着马伟督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可就是……”

马伟督说着,抬手一指画上的一处印章。

“这上面加盖了石渠宝笈的印,可我在石渠宝笈上面,没看到过关于这幅画的记载啊。”

果然不愧是马伟督。

尽管现在还年轻,经验也比不上前世,但知识储备量倒是极大。

“对,对,对!”

王老头儿也跟着喊了起来,看他那兴奋的模样,像是捡了大漏。

“小子,你怎么解释?既然用了石渠宝笈的印,为什么没有关于这幅画的记载?”

顾北还是不慌不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话您二位别问我,问问这位史密斯先生,他的老祖宗都干过什么?”

呃……

王老头儿和马伟督闻言朝着史密斯看了过去,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满是不善。

史密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刚顾北他们说的都是中文,他一句都没听懂,只是……

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

“特么的洋毛子。”

“不是人揍的!”

顾北听着笑了,这俩人也真有意思:“当年发生过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只要是中国人就没有不知道的,那场大祸,石渠宝笈被焚毁大部,现在流传下来的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两人连连点头,这是事实,根本没法反驳。

“另外,巨然和尚的画,在咱们国内的也不多,大部分都流失在海外,如今还在国内的也就是万壑松风图,那上面也加盖了石渠宝笈的印章,可石渠宝笈里有记载?”

马伟督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低头看着那幅画,眼神突然变得十分纠结。

“小顾,你的那位朋友真的打算将这画出手?”

正如顾北方才所言,巨然和尚的真迹,如今还在内地已经不多了,海峡对面倒是有不少,可不摆在自家门口,心里总觉得空落落。

再有就是真的流失海外了,隔壁小日子有,史密斯的老家大老美博物馆里也有收藏。

要是这一幅也被卖出去的话……

王老头儿也想说话,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住了。

史密斯答应他,如果今天的交易达成的话,会给他一笔好处费。

卖不卖祖宗的,又不是王大爷卖的,碍着我什么了。

“马先生,有结果了吗?”

史密斯实在等得不耐烦,也顾不上深究马伟督刚刚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尽管内心挣扎,马伟督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东西是好东西。”

听到马伟督这么说,史密斯那张脸立刻阳光灿烂的,转头就看向了顾北。

“顾,这幅画,你……是你的朋友打算卖多少钱?”

呸!

听了这话,就连王老头儿都是满脸嫌弃,几百年历史的宝贝能说卖吗?

一个“让”字都算不恭敬。

顾北也不说话,只是竖起了两根手指,在史密斯的面前晃了晃。

两万?

史密斯刚闪过这个念头,自己就给否定了,他之前收上来的那堆破烂,还花了一万多呢。

这幅古画已经经过两个人的鉴定,史密斯虽然不懂,可是,看王老头儿那满眼的贪婪,还有马伟督脸上的不舍,价值应该非常高。

“20万?”

史密斯只是疑问,王老头儿直接发出了一声惊呼。

解放前,他在琉璃厂做买卖的时候,也是见过钱的,可现在这年月,人均工资才三四十块钱。

20万?

敢报出这价格来,也不怕把牙给崩了。

至于马伟督倒是没什么表示,在他看来,巨然和尚的真迹应当是无价之宝。

“嫌贵了?”

顾北淡淡的一笑,起身走到条案旁,随后缓缓的将画又卷了起来。

“就这个价,而且真想要,今天我就得看到钱。”

史密斯没有立刻给出回应,而是在心里飞快的计算着,20万对他来说,算不上一个多大的数字。

他这次来京城,是跟随一个商务代表团考察投资环境的,本身在老美那边也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

以现在的汇率,20万人民币也不过10多万美元,而且这还只是官方汇率,事实上民间的汇率还要低得多。

可现在他身上并没有那么多现金,他只是打着考察的名义来旅游的,又不是立刻要投资,之前换的人民币,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可以。”

最终,有着几百年历史的东方古国艺术品,还是让史密斯难以割舍。

“不过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你要等一下才行。”

“两个小时够不够?”

“够了!”

史密斯说完,转身就出去了,都忘了要叫上马伟督。

“小子,祖宗就让你这么给卖了?”

史密斯刚走,王老头儿就忍不住开口嘲讽。

卖祖宗?

顾北挑衅的看了王老头儿一眼:“刚才当着史密斯的面,您怎么不说?现在倒是想起来说便宜话了?早干什么去了?”

刚才说?

刚才要是开口把这桩买卖给搅黄了,谁给他好处费啊?

“看您这岁数,解放前就是混琉璃厂的吧?那时候,您卖没卖过祖宗啊?哦!对了,您手里也没真东西啊!”

你……你……

王老头儿指着顾北,怒目而视,想说几句大义凛然的话,可是却终究底气不足。

“好小子,我恭喜你发财了。”

说完一抬手,显然他这里间屋是不打算留人了。

顾北也不在意,拿着画起身便出去了。

马伟督犹豫着追了上来。

“小顾,这幅画,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啊?巨然和尚的真迹,流传在民间的估计也就这么一幅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急等着用钱,可这幅画要是能在你手里多压上几年的话,价值肯定还得翻倍,20万就……太可惜了。”

马伟督也不信顾北那个朋友的说法,只是不想这幅巨然真迹也流落海外。

“20万就不少了,够用。”

如果真的是巨然和尚的真迹,哪里还用马伟督开口,顾北自己就去寻一个金丝楠的匣子,把这画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够用?

马伟督咂摸着顾北这话,突然眼前一亮,看着顾北突然笑了起来。

“小顾,你这话里有话啊?”

不光是话里有话,画里也有画。

可顾北此刻却装起了糊涂:“哦?我说什么了吗?”

看到顾北这个反应,马伟督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自然是没有,你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

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行了。

要是换成别的人,顾北肯定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透,但如果是马伟督的话,他倒是愿意试试。

如果马伟督猜出了真相,转头就去告诉史密斯,顾北无非也就是丢了这第一桶金,可却看清了一个人。

作为重生之人,顾北不相信自己在别的地方赚不来钱,非得指着做旧蒙人。

甭管结果如何,他都不吃亏。

没到两个小时,史密斯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皮箱,里面是他刚刚从银行取的钱。

20万放在当下可是一笔巨款,要是没有外宾的身份,想一下子取这么多钱,光是手续就能把人给烦死。

回到屋里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顾北将钱收好,随后将那副重新包裹好的画推到了史密斯面前。

“东西是您的了。”

史密斯欣喜之下又做了次善财童子,同样也是他之前承诺的,老外有的时候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习惯了耍赖皮。

顾北、马伟督,还有王老头儿,一人一个信封,这是史密斯答应的好处费。

摸了摸厚度,又是500块。

收获颇丰。

没多客套一句,史密斯拿着画就走了,好像生怕再晚一秒钟,顾北会后悔似的。

上当都赶着像投胎一样。

“小顾,这钱你准备存上吗?”

顾北提了皮箱正要走,马伟督又将他给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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