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经不起念道

回忆往昔,她的脸上也不见多少复杂。

许是所有的回忆,都已经无法激起心头的波澜。

心死之人,又岂会在意其他?

楚青至此方才开口说道:

“所以,自那之后,你就‘病’了,开始一直追杀逃命书生?”

“嗯。”

对面的女子点了点头:

“那是一段比较模糊的记忆,我有些时候也会清醒,可清醒之后,就会换来剧烈的痛苦。

“然后再度陷入迷惘之中……

“而在那样的迷惘里,除了杀了他这件事情之外,我想不起任何其他的事情。

“一直到,不是和尚再度找到我们。”

“一个月前?”

“差不多吧,一个月多之前。

“我于懵懂之中,被不是和尚所擒,他仍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让我印象深刻。

“可是他们两个是如何交手,我却有些记不清楚了。

“我只记得……”

她的声音到这忽然变得低沉,眼神里的哀伤和痛苦,几乎凝如实质:

“在他重伤垂死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是开心的。

“多年宿怨一朝得逞,我竟然觉得得到了解脱……

“但是这份解脱转瞬之间就化为了撕心裂肺的痛,过往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好似万箭穿心。

“不是和尚满脸慈悲的告诉我,这一切非他所愿,但他不得不为。

“我有心和他同归于尽,奈何武功远远不敌。

“最终被他打昏……再醒来的时候,不是和尚已经走了,只剩了他的尸体躺在那里,孤零零的……满目凄凉。”

她的话说到这里,好似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颓然的坐着,虽然有骨头支撑身躯,却被抽走了一切的精气神。

楚青轻声问道:

“你可知道,当年逃命书生究竟发现了什么事情?可以改变天下格局?”

“我不知道……”

女人摇头。

楚青又问:

“不是和尚杀他的理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女人叹了口气:

“我知道的事情实在有限,我只知道,是不是和尚杀了他。

“而且这件事情,不是和尚所扮演的角色,想来不会光彩。

“我也知道……凭借我一人的本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帮他报仇。

“我没有这样的本事,但是公子,你有!

“他这一辈子从未害过人,顶着逍遥三仙的名头,却因为我,一天的好日子都没有过。

“遇到事情,无论他是否力所能及,都会挺身而出。

“他这样的人……不该这样死。

“所以,我只能求三公子,为外子报仇!杀了不是和尚!”

楚青默然。

要不要杀不是和尚姑且不提,他对逃命书生发现的事情很感兴趣。

而故事里,那个眸子灿若星辰的男子又是什么人?

他当年因为有事在身,不能久留,所以才会在逃命书生的夫人身上下了手段,让她迷失了自我,忘记了前尘,反复追杀逃命书生。

自以为可以借此将逃命书生斩杀,却没想到,逃命书生没死不说,反倒是得了‘逃命’二字。

可这些年过去了,那个人又去了何处?

他的想法没能实现,为何不亲自出手?

对面的女子这好似是想到了什么,自怀中取出了一本书,放在了桌子上,轻轻的推到了楚青的跟前:

“我知道,平白请人做事,没有道理。

“这是他这一生所学,名曰【君子道】,是他自圣贤书中领悟的绝学。

“虽然公子武功盖世,未必能够看的上这门武学……

“不过,这已经是我能够拿出来的,最贵重的东西了。

“还请三公子开恩。”

她抬眸看向楚青,眸光里第一次透着小心翼翼。

【触发委托:刺杀不是和尚!】

【是否领取?】

“【君子道】。”

楚青伸手将这秘籍取来,翻看当中内容,继而默默点头:

“逃命书生不愧是逃命书生,好一门【君子道】,夫人所求之事,在下允了。”

说完之后,选择了领取。

无论如何,不是和尚如今已经走入了楚青的视野范围之内。

此人无论所为究竟有何目的,就以楚青对逃命书生那略显浅薄的印象,这个人也确实不该被人杀死。

更别说不是和尚背后还有谋算。

在他背后的人,楚青会揪出来,这老和尚,也该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

女子见此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脸色也倏然苍白了起来。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对着楚青躬身一礼:

“多谢……多谢公子成全,在下……告退了。”

“你的伤势……”

楚青开口。

那女子却摆了摆手:

“无心之人,不可活。”

楚青再一次默然……他想说,以他的本事,想要救她的话,她是可以活下来的。

但是这女人却不愿意被楚青救。

人无心能活否?

无心之人……不可活。

心死了,也没有活下去的意愿和想法,她如今就是无心之人,所以,她活不了。

就算是楚青这一次能够救下她的性命,她也还是会死。

她趔趔趄趄的走出了房门,沿着天一门的路往外走。

她走的很艰难,每一步都好似在承受千刀万剐之苦,但是她的步履却很轻盈,似乎在她前方,有什么让她向往已久的事情,或者人……正在等着她。

只要再往前多走两步,她就能够冲进那个人的怀抱,许下三生三世的诺言。

她就这样一路走出了天一门,走进了人迹罕至的荒山野道。

最终来到了一块半涯之前,她翻身坐下,头顶星空,手中却多了一个牌位。

伸手轻轻抚摸,眼角落下来的是止不住的泪水。

口中轻轻哼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最后她轻轻靠着那牌位,喃喃的说道:

“别怕……别怕,如果路太黑,你就等等我。

“我们,一起走。”

话落,脑袋一垂,生机绝。

其时,夜色满天,晚风不语,唯有凄凉阵阵……

北堂尊来到她的跟前,伸手试探,最后回头看向楚青:

“她死了。”

“以她的伤势,她要是想活的话,她是不会死的。”

楚青缓步往前:

“可惜,她心存死志,非人力可能改变。纵然是有滔天手段,也救不了想死的人……

“罢了,罢了,你找人将尸体收敛。

“然后带去和逃命书生合葬了吧。

“生同衾死同穴,也不枉他们二人的一片真心。”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北堂尊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残局。

天一门内,楚青直接来到了舞千欢的房间。

如今时辰还早,舞千欢的房间里没人,她陪着柳昭华和秦玉琪聊天,三个人很是投契。

楚青就静静的坐在床前等候,脑子里回忆起来的是逃命书生夫人,临死之前的表情。

脸上荡漾的是一种解脱……而非是对死的恐惧。

楚青轻轻晃了晃脑袋,可这一幕怎么都挥之不去。

等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舞千欢这才回到了房间,一推开房门就看到楚青正坐在那里,顿时吃了一惊。

她赶紧回头,探头探脑的瞅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这才将房门落了栓。

抬眸再看楚青,便是柳眉倒竖:

“哪里来的登徒子,夤夜而来,莫不是看本小姐长得如花似玉,国色天香,打算……偷香窃玉?”

楚青听她说话,这才回过神来,嘴角泛起笑意,五指凌空一抓,舞千欢‘哎呦’一声,就被他抓到了怀里:

“姑娘所言不错,自见到姑娘的第一眼,便被你这绝世容颜所吸引。

“思之难寐,辗转反侧,只想一亲芳泽。”

“好你个登徒子,色胆包天,今日本小姐便要为江湖除害!”

舞千欢单臂一震,自他怀中脱出,并指如剑取他心口。

却被楚青顺势握住‘剑尖’,一拉一带,舞千欢便跌在了他的腿上。

楚青腿弯一抬,让舞千欢身形拱起,顺势一掌落下,就听得啪的一声响。

舞千欢当即发出呜咽之声,回头看向楚青的眼神,满是水润之色。

楚青一笑,随手落下了床帏。

……

……

两个时辰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舞千欢满脸倦意的缩在被子里:

“你怎么了?感觉似乎心事重重……”

楚青拿着她的一缕发丝轻嗅,闻言微微沉默,方才说道:

“千欢,若是有朝一日,我遭遇不测。

“你……会怎么样?”

舞千欢一愣,一抬头,拽走了楚青掌中的发丝,眸光凝望楚青,眼神满是凝重:

“你莫要胡说八道,胡言乱语,快点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楚青无法,只能依言而行。

舞千欢这才松了口气,但仍旧很生气,嘴撅的能挂油瓶:

“你说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好端端的开始乱说话了呢?

“我们现在正蜜里调油,你可千万不许胡思乱想……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楚青点了点头,将今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舞千欢听的一愣一愣的:

“逃命书生死了?”

先前还没和楚青会合,她曾经为了杀死楚怀风,而和逃命书生,青衫醉客周锐等人联手。

也是那一夜,她再一次见到了楚青。

悬在空中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楚青点了点头:

“不是和尚所杀……就在方才,逃命书生的夫人,也气绝而亡。

“她虽然受了伤,但尚不致死。

“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她不想活了。

“所以千欢,若是有朝一日,我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千万不可效法此人。”

楚青说的郑重,舞千欢的脸上也不见了嬉笑之色。

她也满脸认真的看着楚青:

“不行。”

“嗯?”

“我绝不会答应你!”

舞千欢看着楚青,四目相对之间,决绝的话语自她的口中传承:

“你若是出了意外身陨,我必然立刻自尽,与你共赴黄泉。

“楚青,你记住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休想甩开我!”

楚青先是盯着她的眼神看了好一会,那里面藏着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继而吐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你这辈子就是赖上我了?”

“嗯!怎么,吃干抹净了,你打算不负责任了?”

舞千欢妙目一翻,眉眼之间少了几分英姿飒爽,多了几分万种风情。

“那自然不能够。”

楚青将她抱在怀里。

舞千欢有些闷的声音就从他的怀里传出:

“所以,你要是不想让我死,你就好好活着。

“活他一个天长地久,活他一个万事顺遂。

“但不管生死,我都会跟着你,不管到什么时候……”

“好。”

楚青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让我们,生死相依吧。”

“嗯。”

此夜无话,三天的时间也转眼就过去了。

六月初八,天一门前,南岭盛会。

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众多高手济济一堂。

楚青今日被舞千欢打扮的就好像是个新郎官,又是一身红衣。

而舞千欢自身也喜欢穿红衣,只是挑选的时候,她还给温柔挑了一套。

三个人这样的打扮亮相,确实是叫人眼前一亮。

今日会场出了下方众多来自于南岭各处的高手之外,于高台之上也有座次。

凭借楚青今时今日的地位,高台之上自然有他一席之地。

落入在场两帮三堂五门一庄的高手眼里,也不免神色各异。

有的忌惮,有的凝重,也有钦佩……

天风子以老生常谈的话术开局,阐述自天邪教现身江湖以后的所作所为。

并且单刀直入的告诉所有人,此番召开武林大会,就是为了对抗天邪教。

只是这番话说完之后,却换来了一声冷哼:

“天风子掌门这话,未免言过其实了吧?

“天邪教在你们口中这般了得,可为何我等却从未见过?”

楚青循声望去,就听一旁的蓝舒意给他提醒:

“他是白方君,天下第一帮天水帮帮主。”

天风子寿眉一挑:

“白帮主是想说,贫道这是在危言耸听?”

白方君淡笑一声:

“天风子道长,自然不会轻易危言耸听。就怕……受了什么人的挑拨,成了旁人的垫脚石。

“否则的话,为何我所听到的,关于天邪教的种种事情,皆与此人有关?”

楚青一乐,这话虽然不太明确,但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果然,下一刻,就见那白方君已经看向了楚青:

“三公子,江湖上,当真有那所谓的天邪教吗?”

楚青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得破风之声接连而起,一道道身影忽然自八方而来,人多势众,气势如虹!

白方君心头一跳,禁不住环顾八方,暗中骂娘。

这天邪教莫不是经不起念叨?

一念叨,就来了?

(本章完)

第478章 岭北来客

白方君不是不相信这江湖上有天邪教。

毕竟桩桩件件的事情太多了,哪怕天邪教没有找上他们,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对其视而不见。

之所以在今日这样的场合,说方才这样的一番话。

归根结底,算得上是被逼无奈。

众所周知,南岭势力一直都很混乱,两帮三堂五门一庄的格局听上去稳固无比,实际上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动。

不过就整体而言,仍旧很难出现一个庞大到傲立于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之上的存在。

这当中有什么玄虚无人知晓,只知道每当真的出现这样的势力,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削弱。

最终死于众多势力的联手蚕食之下。

但自从烈火堂和定安堂易主之后,这一切就变了。

汇聚三堂之二的势力,又和铁血堂交好。

三堂亲如一家,势力占据了整个南岭的半壁江山。

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也是因为帮派和门派是不一样的。

门派往往占据一个山头,扩充到一定的势力之后,就不会往外蔓延。

但帮派不一样……他们本就起于民众之间,地盘越大,生意就越大,势力也就越大,扩张蔓延谁也抑制不住。

故此,光是一个铁血堂就能够占据庞大的地盘,再加上烈火堂和定安堂。

于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之中,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家独大。

而白方君的天水帮,和两帮之中另外一帮长河帮,做的都是水路买卖,可随着三堂壮大,水路上的生意也被蚕食,整个帮派都在被打压。

本来整个南岭这么大的区域,水路范围也广,两帮自中间为界,将水路一分为二,各自占据半边天下。

和三堂,五门,一庄素来没有半点牵扯。

可问题是,三堂壮大之后,就甘心这样的局面。

凭什么水路上的买卖得给他们做?

自水路运送点什么东西,还得给他们送钱?

当真岂有此理!

三堂势力如日中天,岂能这般受制于人?

故此三家合力开始争夺水路,两帮初时还妄想凭借一己之力与之一争长短。

却没想到三家发力,别说对付他们任意一家,纵然是两家合力,也难以与之相抗。

经历了数次败仗之后,势力已经被压缩,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方才想起要联手。

结果却已经来不及了……

三堂的势力遍布各个角落,两帮只能被动挨打,至今为止已经被打的毫无喘息之力。

若是再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两帮就要在江湖除名。

白方君看似正常,实则已经是穷途末路。

所以今时今日,参加这天一门的武林大会,他是万万不能再去承认这所谓的天邪教。

因为一旦承认了天邪教的存在,天风子必然会顺势提出,推举出一位武功,名望都足以服众的高手,成为武林盟主。

白方君自问自己绝对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而放眼南岭江湖这百年风雨,唯有那最近一年便声名崛起,将他们两帮逼迫的走投无路的罪魁祸首……三公子,方才有这样的可能!

可一旦此事成真,以两帮和三堂如今的状态,难道能够指望他公正严明?

指望着他不帮着三堂,而帮着他们两帮?

白方君绝非三岁孩童,更不会相信楚青会这样大公无私。

反之,他借三堂灭两帮,彻底掌握整个南岭所有水路话语权,这才能够将南岭完全掌握在手中。

余下的五门,金刚门已经不值一提,太恒门更不用说了……楚青大闹一场,整个太恒门无一人敢和楚青作对。

剩下天一门,少燕门,弈剑门三家,虽然未必没有人能够和楚青一争长短,可论及势力却又是远远不如。

至于一庄……那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楚青不去染指那一百二十八里,他们就是聋子,瞎子,根本不会关注江湖变化。

因此,白方君哪怕把牙齿咬碎了,甚至得罪死了天风子,也绝不能让事情顺利推进。

至于说天邪教……这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威胁。

可相比起来,近在咫尺的死期,和稍微有些距离的威胁相比,他选择了后者。

先解决燃眉之急,再徐徐图之。

只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天邪教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自己质疑天邪教的时候,天邪教就出现了。

这是和三公子约好了,打算联合起来打自己的脸不成?

心中一时气闷,一时惊惧。

可探望四方,却又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来的人很多,气势也着实非凡,但好像和传说中的天邪教不太一样。

这帮人泾渭分明的分成了好几个阵营,一看就是江湖上的世家或者是门派……

可南岭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一群人?

心中正纳闷,就见一个中年人踏步而出,轻笑开口:

“岭北天音府府主柳昭年,奉盟主之命,特来参与南岭武林大会,共抗天邪教!”

岭北天音府!?

在场南岭众人心头顿时一动,有人心跳加速,也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竟然是岭北来的高手!

可这人方才说什么?

奉盟主之命,特来参加南岭武林大会?

这……什么盟主?岭北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盟主了?

正不明所以,就听得一道道声音响起:

“岭北燎原府府主欧阳天许,奉盟主之命,特来参与南岭武林大会,共抗天邪教!”

“岭北瑶台宗宗主姬夜雪,奉盟主之命,特来参与南岭武林大会,唉……共抗天邪教!”

“岭北太上剑门门主司空一剑,奉盟主之命,特来参与南岭武林大会,共抗天邪教。”

“岭北玄机门门主……”

在场说话的每一个都是一方势力的首领,各个内功非凡,说的话全都可以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让人心中不断泛起波澜。

更是对他们口中的所谓盟主,越发的好奇。

虽然也有消息灵通之辈,已经知道了岭北的武林盟主是谁,但大部分却处于疑惑之中。

只觉得这些人不管是势力,还是武功,全都非同凡响。

竟然全都是奉那不知名的盟主之命,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共抗天邪教!?

那这位盟主到底是什么神仙转世?竟然能够让这帮人,这般推崇?

天风子须发皆扬,也是满面错愕。

倒是圣僧迦舍目光落到了一身红衣的楚青身上,轻轻叹息。

只觉得万宝楼内,对于楚青的了解还是太少。

今时今日,方才知道岭北武林盟主这几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几乎可以席卷天下的庞大势力。

纵然是大须弥禅院数百年积累的底蕴,也难以与之抗衡。

这不显山不漏水的年轻人,着实可怕!

“原来是岭北的江湖同道,敢问你们的盟主如今身在何处,可曾前来?”

有人开声询问。

柳昭年,欧阳天许,司空一剑,姬夜雪……等众多高手纷纷纵身而起。

直接来到了天风子所在的高台之上。

天风子下意识的扬了扬寿眉,却见这群人看都不看他这老道士一眼,直接来到了楚青跟前,单膝跪地:

“我等参见盟主!!”

“我等参见盟主!!!”

前一声是在场几位首领喊出,后一声,却是所有前来南岭参加武林大会的岭北江湖高手所发。

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霎时间,满场皆寂。

温浮生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忍不住看向温柔,满目都是询问之色。

先前见到温柔的时候,他能问的几乎都问了,但问的全都是关于寻找【不易天书】的事情,对于楚青在岭北做了什么,他并没有那么关心。

问题是,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哪怕没问,女儿也应该告诉自己才对啊。

这不声不响的,是打算吓死几个?

温柔察觉到父亲的目光,就对他眨了眨眼睛,那双眸子仍旧无辜的很。

温浮生恍然,不是女儿的错,肯定是那混小子故意不让她说,好吓唬自己……臭小子坏得很,吓死了自己,女儿没有亲爹做主,岂不是任凭他随便欺负?

到时候吃干抹净,始乱终弃,可怜的孩儿流落街头……可该如何是好?

虽然心中明白楚青也不是这样的人,可娇养的花朵遇到这样的猪,难免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

而铁凌云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蓝舒意则是呼吸急促,只觉得当时自己实在是明智至极。

追随楚青,乃是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他竟然不仅仅在南岭有着莫大的势力,不声不响的甚至还成为了岭北武林盟主。

那将来定安堂是不是要往岭北发展?

亦或者说,从今往后,南岭和岭北就是一家了?

心中各类思绪发散,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征战怎样发展。

蓝舒意的武功虽然不高,但却是将才,打仗这种事情他不仅仅不怕,反倒一想起来,就浑身颤抖,兴奋的不能自已。

天舞城众人因为本身势力不大,所以没有资格于台上落座。

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周遭那些岭北江湖好手,又看那些气质或者沉稳,或者张扬,或者飘飘如仙的高手,纷纷跪在楚青面前参拜的场面,只觉得好似是再看一场光怪陆离的神话。

柳昭华则低声嘟囔了一句:

“臭小子,竟然让他舅舅跪他。”

说是这样说,可脸上却全都是骄傲之色,这可是她十月怀胎,吃足了苦头生下来的孩儿。

二十年不曾相见,曾经让她满心愧疚。

如今他位列绝巅,心中之激动,实在是难以言表。

忍不住死死的抓着楚云飞的手,楚云飞扭头看了她一眼,老两口都感觉对方的脸上红光满面。

不说他们,楚天和楚凡两个虽然早就知道,楚青已经是岭北江湖的武林盟主,可听到和看到,终究是两种不一样的概念。

“竟然是这般的权势滔天!”

楚天啧啧赞叹,眼神之中满是喜悦。

楚凡则哈哈大笑:

“就该是这样!他就该是这样!

“不过,就算他不是这样,也无所谓。

“只是现在这样,我更为他高兴。”

秦玉琪摸着自己的肚子,扯了扯楚天的衣袖:

“你说将来让孩子拜小叔为师,小叔愿不愿意教他?”

“啊?”

楚天一愣,然后断然点头:

“愿意,肯定愿意,他要不愿意的话,我揍他。”

“……去你的吧。”

秦玉琪哭笑不得:

“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你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怎么?他还敢打我不成?”

楚天一笑:

“臭小子当年的尿布我都给他换过,他敢打我,那是倒反天罡。”

“行行行,你最厉害行了吧?”

秦玉琪赶紧阻止他,让他可千万小声点,这个场合这么说话,人家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很容易惹出祸事的。

到时候还得楚青来帮忙解决。

不过楚天也不是没有分寸,说话的时候故意压低声音,周遭的人全都沉浸在这群岭北来客的身上,对于这夫妻俩的悄悄话,自然没人关注。

倒是一旁的舞干戚,越看越觉得心头复杂。

若说先前担心舞千欢嫁给楚青受委屈,他帮不上忙,多少有点胡思乱想。

可现在,他是真觉得这会成为现实。

但人家两个两情相悦,只要感情深厚,未来自然不用担忧……可要是将来舞千欢年龄大了,色衰而爱弛,那又该如何是好?

心中琢磨着,有时间的话,真得和楚青好好聊聊。

在岭北江湖一众人等现身的时候,这一刻,整个天一门前,全都陷入了各种混乱之中。

而楚青则在这混乱之中微微抬起头,伸出手来:

“诸位请起。”

话落,人也随之站起。

然后看了天风子一眼,天风子一乐,后退一步,楚青这才往前踏出一步,缓缓开口:

“白帮主说,天邪教你从未眼见,所闻种种,皆为耳听。

“实则也是如此,纵然是到了今日,有岭北诸位江湖同道在此,我所能做到的,仍旧是让你们听听看。

“让你们听听,岭北发生了什么?

“天杀兵主率领天邪教,又做了什么?

“什么叫一夜之间,满门覆灭?

“什么叫……屠城!

“当然,白帮主也可以不信,只不过,好叫白帮主知道。”

他话音至此,人已经来到了白方君的跟前。

气势含而不发,声音也不大,可白方君却只觉得眼前之人宛如一座正在崛起的高山,光是看着,便会心生畏惧,便会让他重心不稳,想要匍匐在地。

“以你白方君的身份,还不值得我联合整个岭北,勾结南岭诸多势力,一起来欺骗你。

“你以为,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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