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炉渣无常神剑

陆禅递过来的纸张上面画了一个图腾标志,是用简化风格画的一团火焰。仔细辨别之下,既像是熊熊燃烧的火堆,又像是五指朝上的手掌。估计是因为我以前经常将火焰变成手掌形状去抓人,所以便被提取出来了这么个符号。

我在符号设计方面肚子里没有墨水,又说不出来自己到底要追求何种结果,便欣然接受了这个方案。

陆禅点点头,把纸张收了起来,又问起来另外一件事情:“我听祝老先生说你用‘炉渣’成功做出了新武器?”

我承认,然后把炉渣直剑召唤出来。陆禅看了一眼,接着说:“神明主要使用的武器,也会成为信徒心中重要的符号,就比如说我国神话传说里的盘古斧、轩辕剑,又比如北欧神话里奥丁的冈格尼尔等等。你有没有给自己的武器取过名字?这样方便我们后续做宣传。”

名字倒是还没有起过。虽然现在是叫炉渣直剑,但这只是因为我暂且将其做成了无常剑的形态而已。“炉渣”本身是可以千变万化的,兴致来了的话也可以变成长枪或者大斧,亦或是巨锤也可以。

我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出来,陆禅在听过之后说:“我建议你以后还是把炉渣武器固定在‘剑’这一种形态比较好,反正根据你的具体用法,在战斗的时候你也只是将其当成输出火焰的‘法杖’来使用,本身形态无所谓。至于理由我等下再跟你说,先决定一下命名吧。

“首先‘炉渣直剑’这种随便到不行的名字肯定不能用。我一直觉得你是会在命名方面非常讲究的类型,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总是讲不出来几个‘炫酷’的招式和武器的名称呢?说到底‘炉渣’这个命名就不太行……

“嗯……出于对你本人的尊重,还是先将这两个字保留吧。毕竟‘炉渣’这两个字也算是名副其实,而且也有着‘把敌人的灵魂炼化而成的残渣’意思,可以彰显出你身为罗山大无常的杀戮威严。然后既然你在外形上有意模仿了无常剑的形制,就可以再加入‘无常’这两个字,凸显出你身为罗山大无常的要素。

“因此这把剑,就暂且叫作‘炉渣无常神剑’。之后一段时间要是还有其他想法可以再改,毕竟也不是立马就要在信徒群体内部投入宣传。你看如何?”

“我觉得很好,就用这个名字吧。”我信服地说,“那么,为什么要有意把炉渣武器的形态固定为剑形态呢?”

“首先,这是为了方便你的信徒今后模仿你,从你的事迹里面获取力量。再者……我先做个确认,你可以把自己的‘炉渣’分给别人吗?不用太多,只要一点点就可以。”陆禅说,“罗山无常的身份象征,就是配备给每一个无常的‘无常剑’。就连外道无常,也有着‘外道无常剑’,这一点你应该非常熟悉。

“而作为你的信徒,也可以拥有一把‘炉渣无常剑’。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信徒都要给,可以只给做出过重要贡献的信徒,作为身份地位的象征。

“在信徒组织的运营管理方面,根据信徒身份地位不同做出的差异化是非常重要的。‘炉渣’虽然有着无法加工的性质,但那是对你以外的人来说,你应该是可以做出来‘炉渣无常剑’的吧?由你亲手炼成的武器,毫无疑问可以代表来自于你本人的嘉奖和重视。”

这个陆禅还真是讲得头头是道。而既然都选择了相信他,那么我自然不会对于他的安排产生怀疑。

只不过我还有一个想要提醒的地方。

“先说好,‘炉渣无常剑’我是可以做,但最多只是用炉渣材质做出来一个长得和无常剑一模一样的模型而已,无法为其添加与无常剑相同的功能……或者说,我什么功能都添加不上去。”我说。

“不要紧,具体功能只是锦上添花罢了。就好像宗教仪式的用具不需要讲究实用性,重要的是其象征意义。”陆禅胸有成竹地说,“而且这个‘炉渣无常剑’可绝对不会仅仅是个花架子,以后肯定会出现能够通过信仰之力召唤出你的火焰力量的信徒。事实上,最近其实也算是已经出现了一个。

“而既然有‘炉渣’,又有你的火焰,这样的信徒估计也可以像是你一样把火焰封存压缩到‘炉渣无常剑’之中,做到与你的‘炉渣无常神剑’相同的事情。

“再加上,既然前者与后者在外形上如出一辙,又在材料上完全一致,并且还是你亲自炼成和授予的武器,那么通过前者模仿你使用后者战斗的事迹,也势必可以更多地召唤到你的力量。”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建议我最好固定武器形态的理由?”我恍然大悟。

我的“炉渣”数量非常非常多。哪怕是以实战标准把炉渣武器分裂出去供给信徒使用,对于我的炉渣直剑——或者说是“炉渣无常神剑”的损耗也很难到达万分之一。站在大无常的层面上,“拔一毛而利天下”绝非单纯的想象,而是举手之劳。陆禅的申请我全部可以满足。

“你刚才说‘最近也算是出现了一个’可以使用我的火焰力量的信徒……那是谁?”

用纯粹的信仰达成这一点,与像是“传道者”一样用符文达成这一点,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我十分好奇到底是谁对我的信仰强烈到了那种地步,同时也有些难以言喻的紧张。被素未谋面的人崇拜到这种地步,哪怕是我也有些心理压力。

听说很久以前的长安似乎也有一段时间是那样看待我的,不过他在刚刚和我认识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及过那种事情。

另外,陆禅口中的“也算是”也让我有点在意。

陆禅浮现出了有些诡异的表情。

十分钟之后,那个“庄成信徒”被陆禅用手机发送消息喊了过来。我在看到那个人之后顿时惊了。

只见来者竟是一个穿着白色古风袍服,头发雪白,年纪大约十四岁的美少年。

“冬车?”我喊出了他的名字。

冬车先是警惕地看了陆禅一眼,然后对着我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脸:“是我!好久不见,庄成前辈!”

“如果是我误会了,我先说声抱歉……你居然是我的信徒吗?”我意外地问。

“是啊。”

冬车用力点头,然后举起了自己的手,眼睛对着掌心就是一瞪。

一团熟悉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处燃烧了起来,散发出来的正是非常近似于我的法力波动。毫无疑问,他居然靠着信仰之力,真的把属于我的力量从冥冥之中呼唤了出来。

卦天师的亲传弟子居然真的变成了我的信徒……

这种事情卦天师他知道吗?在冒出这般念头的同时,我试着深入询问冬车成为信徒的缘由,而他则非常直爽地说了出来。

现在的我其实多少明白冬车为什么会离开卦天师的身边。

虽然卦天师的初心是为了人类文明着想,与其说是超凡主义者,不如说是变相的治世主义者,但是他的思想过于抽离人性。

他所拥有的是长生者的视角,为了遥远未来文明的福祉,可以允许当下文明被超凡主义的世界观所蹂躏,让亿万普通群众在数个世纪里都生生煎熬在地狱之中,而好处则只是一句“这样可以降低人类在进入星际文明时代以后重蹈覆辙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这种做法是否真的合理,不过至少对于冬车这种心地善良的青春少年来说,那实在是过于冷血无情。

过去如果卦天师站在治世主义阵营那边,与超凡主义阵营大无常的数量对比就会变成三对三,并且由于转轮王基本上可以等同于不存在,实际上就会变成三对二。而卦天师在现实中的选择,反而让数量对比反转了过来。这种反差让冬车难以接受。

正因为如此,当我毫不犹豫地杀死了神枪、杀死了这个作恶多端的超凡主义大成位阶无常之后,冬车才会在扶风基地那里对我那么热情。在他看来既然我都与超凡主义敌对,还出现在了扶风基地那里,那就肯定是治世主义冉冉升起的“斩妖除魔”的新星,是他在自己的理想中应当成为的形象。

而当我超额践行了自己曾经在他面前做过的宣言,在极短的时间内飞升大无常,又横空出世打败了命浊,并且公开成为了为治世主义站台的大无常之后,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似乎就多出了神圣的光辉。

严格地说,冬车对于我的感情仍然不是对于神明的崇拜,更多的是对于偶像的崇拜。

不过陆禅以前也有对我说过,偶像崇拜在性质上本身就具备近似于宗教信仰的属性,从中出现信仰的力量并不是那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虽然我确实是打败了命浊没错,但是你与命浊之间也没有特别的仇怨吧……这至于吗?”我其实还是有些迷惑。

“非常至于。”冬车很认真地说,“庄成前辈,或许你对于超凡主义做过的恶还没有很深入的了解……命浊及其部下们的邪恶,远比你想象中更加深不见底。”

(本章完)

第447章 卦天师的警告

关于命浊势力所做过的恶,我知晓的确实不是很多。只知道命浊曾经绑架过很多天生具有强大灵性的人并将其杀死,并且陆禅曾经也有参与过这件事情。冬车之所以会对于陆禅没有好脸色,估计也有这方面的缘故。

除此之外,我大概就只能从一些对于超凡主义者的刻板印象来估测的。其实大部分超凡主义者都只是想要在未来的世界拥有巨大特权,成为人上人,而想要把凡人群体统统变成血肉资源耗材的都是极端超凡主义者。

命浊势力就是极端超凡主义者的集群。

“命浊势力所做过的恶,就连人道司都相形见绌。”陆禅简单评价,“如果你想要知道他们以前具体还做过哪些恶,我之后会整理出来资料给你看看。”

“不止是以前。”冬车说,“庄成前辈,你是否有听说过最近某些地方的政府已经被超凡主义阵营变成了提线傀儡?据说他们可能已经开始实验了。”

“实验,是指?”我有了猜测。

“把凡人统统变成血肉资源耗材的社会性实验。”冬车沉声道,“他们想要做的,是在小范围内创造出那样的社会集群,研究如何在未来大范围地以具体制度将其落实。

“就好像我们治世主义正在很多地方开始尝试让猎魔人融入正常社会一样,超凡主义也在不同的方向实践自己的世界观。

“目前神照已死,转轮王依旧行踪不明,而我的老师……我无法相信他会亲手参与这种事情。那么会在幕后支持这种事情的,多半就是命浊了。而命浊肯定不打算与治世主义的大无常们正面冲突,就算是要支持,估计也只会在幕后暗中支持……”

按照冬车这个分析,超凡主义阵营那边貌似很不团结,而且由于增加了我、减少了神照,此长彼消之下,治世主义阵营似乎有点优势了。

不过治世主义阵营这边也不能说是人心团结,真正信奉治世主义的大无常就只有法正,剑非仙给人的感觉其实更加偏向于超凡主义,只是出于友谊才和法正站在一起。而我也不是在为了治世主义而战斗,甚至还在期望世界末日降临。

我一边思考,一边看向了陆禅,而他则点头,说:“我这边也风闻到了类似的信息,只不过他们那边保密得非常厉害,我只能推测到很可能有,却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在哪里进行。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是在罗山势力的境外……

“不,应该不会设置在那样的地方,那样就等同于说自己不是正统了。虽然在我们看来他们是在做见不得光的坏事,但是在超凡主义阵营自己的叙事里面,他们代表的是无可阻挡的大势。权衡之下,他们多半会选择从边境开始实验。”

这种事情的调查就先交给法正去头疼吧。要是让我出一把力,我倒是不会推脱。

之后冬车又接着在我的面前展示了几下自己的信仰力量。

虽然他在我的信徒群体里面是第一个能够直接展现出信仰力量的人,但实际上,他显然不是所有信徒里面信仰最狂热的那个。

毕竟是卦天师的亲传弟子,不会像是普通猎魔人和探员们那样对着大无常有着很厚很厚的滤镜。他必然清楚大无常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神明,而仅仅是具有非常强大力量的生命。因此就算会崇拜,也不会迷信。

只不过作为精通法力的成级别无常,他还具有无与伦比的感知天赋,哪怕是在操纵信仰力量这一方面都可以将其体现出来。在其他信徒还在苦思冥想如何与冥冥中的神明报身建立起来联系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握住了其中的关键,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天才。

真是不知道卦天师看到了这一幕会产生什么想法。

第二天,我见到了卦天师。

这一天是神照大葬的日子,罗山总部所有猎魔人基本上都有参礼,还有大量外地支部的猎魔人前来,仪式规模相当巨大。平时在外面的城市看不到多少个的猎魔人,居然在罗山总部的陵园里面聚集得人山人海。原来猎魔人的数量有那么多吗?我都不由得生出来这种感慨。

好在陵园的面积足够巨大,以前也有提及过,罗山文化对于死亡和丧葬格外重视,这座巨大陵园的占地面积媲美罗山总部。纵使前来参加神葬仪式的人再翻个十倍,陵园也是足够容纳得下。

数不清的猎魔人秩序井然地入场和列队,他们大多数只能待在陵园外围的区域。而根据地位,我要坐在最靠近大无常墓区的看台上。这个看台是在过去一个月里集合大量人力物力赶制的古风建筑物,让人联想到巨大化的复合式神龛。实际上考虑到坐在这里的几个人的身份,确实就是神龛没错。

周围还有很多身手强大的猎魔人负责维持秩序,普通猎魔人要是随便靠近大概会被杀。

神葬仪式临近开始,我听到了悠扬的曲乐声。片刻后,地面开始细微震动,并且震源越来越近。过了很久,才看到从地平线那边缓慢地浮现出来庞然大物的影子,那是一座仿佛横放的大楼一样巨大的黑色棺椁。

负责抬举棺椁的并不是人类,而是四尊以神秘力量操纵形成、穿着丧葬袍服的岩石巨人。仿佛只有在神话世界里才能够看到的画面,在我们的面前徐徐展开。

棺椁看样子还要花很长时间才可以移动到这边来,在此期间,我观察了一遍周围。

老拳神和转轮王依旧不知所踪,除此之外的大无常都有到场,仿佛都是来确认神照是不是真的死了的。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大吃一惊,那个过去我只在传闻中听说的“先知先觉者”柳树影,居然也有到场。

柳树影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年轻男性,他穿着白色的便服,留着黑色的头发,虽然有着仿佛智珠在握般自信的气场,但很难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强者。

无论是他的绰号,还是以前零零散散打听到的碎片化的传闻,都让人感觉他简直像是幻想故事里的主角一样。不过回头想想,每一个大无常都是自己时代的主角,其崛起之路都可以书写成一篇跌宕起伏的传奇。就连我身边都有几个活得像是网络小说主角一样的人物。

在过去,据说柳树影一直都在北极圈活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而神照曾经有说过,根据卦天师的占卜,神印之主曾经只是一介凡人,是深入了某处过去未曾有过任何人类抵达的“生灵禁绝之地”找到的神印。

虽然“神印之主是凡人”这一说法已经被推翻,但是这绝对不意味着卦天师曾经做出过的占卜就全部是错误的。其中提到的“生灵禁绝之地”就令人非常在意,我深刻怀疑这个地点所指向的,就是北极的某一处地方。

无论是南极还是北极,都并非绝对的生灵禁地。就好像南极有企鹅一样,北极也有北极熊。然而作为地球上环境最极端的陆地区域之一,北极也一定有着某些地带是正常的生命所无法到达的,比如说冰川冰架的极深处等等。

最重要的是,这个推测可以与我过去在银月的“可能性世界”里面得到的线索相呼应。北极获得完整神印必须前往的地方,这是我一直都放在心上的线索。

柳树影是否也在哪里得到了相关线索,认定了北极有着自己想要找到的事物呢?

好像是注意到了我的观察,坐在远处的柳树影忽然转过头来,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他静静地凝视了我几秒钟,然后露出来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的笑容,莫名其妙地冲我点了点头,又把头转了回去。

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要说这是对待初次见面的“新同事”的礼节性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只是现在这个场合不太凑巧,因此就先保留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来到了我的身边,是卦天师。

“我的徒弟非常喜欢你,之后可能要麻烦你多加照拂了。”他客气地说,“他虽然性格温顺乖巧,也很愿意听长辈的话,但是偶尔会做出来一些让旁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来。如果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还望你多多包涵。”

虽然我没有徒弟,但是如果我的徒弟跑去做了其他大无常的信徒,我心里肯定会很不痛快,而卦天师似乎对于冬车成为我的信徒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见此,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说:“我会的。”

“嗯,谢谢。”

卦天师微微颔首,然后瞥了一眼坐在远处的柳树影,又说:“柳树影刚才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我感觉他的态度貌似有些古怪,姑且先否定了:“不,没有。”

卦天师沉吟片刻后,声音忽然变得隐秘,说:“……事先申明,我没有任何要挑拨离间的意思。这仅仅是我的私人建议,你姑且一听便是。

“最好不要让柳树影看到那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女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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