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银行举行摸奖

“这两张存单你回去后,一定要仔细保管好。等到期了,得你本人拿着存单过来取钱。要是存单放哪儿找不着,到时可就没法子取了!”

中年女职员又特地叮嘱了两句。

这个年代存钱、取钱,是没密码的。事实上,没有计算机,压根也就设不了密码,取钱一是本人到场,二是看存单。

正因此,存单的保管就特别重要。万一存单弄丢,或者损坏,钱怎么取出就会成大问题。

陈香贝特地把两张存单折叠得整整齐齐,然后又掏出身上带着的手帕,用手帕包了好几层,这才放进梁自强里面贴身衣服的口袋里。

红薯重新捡好放进了桶子里,挑起桶子他们准备离开。

这时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自己身后居然排起了队伍,至少有七八个储户正等待办理业务。有几个身上还穿着厂服,工厂名字都印在上面。

现在梁自强算明白了。不是银行冷清,是自己踩对了时间点。

一到午休的点,就有不少工厂的工人赶来银行办理储蓄了,而且眼看着陆陆续续还在不停增多,估计队伍能排出老长来。

好在自己是上午来的,要是赶上中午,排队都能排到他没脾气。

往回走时,梁自强见好不容易媳妇跟着一起来了趟城里,提出陪她进百货商店里瞅瞅,买些要用的东西。反正他腰包中另外还有些备用的零钱。

最主要,百货大楼里面是有衣服卖的,跟镇上裁缝铺做的不太一样,或许没到那么贴身的程度,但花样要多点,款式也相对时兴点。

“前头挑着钱不方便,现在事也办了,进去瞅两眼?”走到百货门前时他拉了拉媳妇。

不料媳妇今天格外有自己的主见,只望了两眼百货商店的大门便反驳道:

“现在身上揣着那么重要的东西,就方便了?还有,儿子在家肯定找我都找急了,指不定哭成啥样了。他可真是摊上个好爹,还有心思去逛商店!”

不是,自己明明好心想给她买衣服的,怎么还被数落了?不过想想媳妇考虑的也不是没道理,今天或许还真不太适合。

“肚子咕噜叫了都,大中午了,饭总得吃完再回吧?”梁自强往街边找饭店。

“那也要快些。咱们饿,儿子在家也饿,光吃米糊糊哪吃得饱,他又不肯多吃两口!咱们吃粉是不是比饭要快些,随便找个地方吃碗米粉就回吧?”媳妇满脑子里全是儿子。

“就对面那家吧!”梁自强对这一片还是很熟的,街对面有家饮食店,饭或者米粉都有。

两人穿过马路,点了米粉很快就端上来了。猪脚粉陈香贝以前去镇上就爱吃,可怀孕后都很少吃了,这次见到店里有,便要了这个。

吃完米粉她是真的一秒都不肯多呆,急着就催他回。两人一放下碗筷,风风火火赶回浅锣湾,开往村里方向。

果然,人还没到屋,已经听到梁景程哭得跟要炸似的。

梁母左一个乖程程,右一个乖程程,却全不济事,梁景程根本不鸟,一声比一声哭得委屈。

“也不晓得哭了多久了!”陈香贝心都快碎了,后面那小段路完全是跑回家去的。

梁自强挑着空桶一到家门前,就见母亲居然也是学了自己当初曾用过的那招,带着梁景程在柴房附近走来走去,试图用公鸡打架转移程程的注意力。

可惜,这次完全失效。

见到消失了整整一上午的娘突然出现在面前,梁景程还来劲了,剧烈地爆发两声,像是在控诉。一边哭,一边着急地朝自己娘划动双臂,跟在空气中划着小船似的。

直到陈香贝连忙从婆婆手里头接过来,他才见好就收,哭声小了,但却一抽一抽的,听得人反倒更加揪心又愧疚。

陈香贝连水都没喝一口,急忙抱着儿子进里屋,喂奶去了。

梁自强很快也进到里屋,打算将存单放进木箱。

“有汗了,你换块手帕再包。”他媳妇一边搂着饿虎下山般的儿子,一边提醒他,“抽屉里就有干净手帕!”

梁自强找到新手帕换上,里里外外几层跟宝贝似的包好了那两份存单。

关于放哪儿又成了个问题。他俩本想放进木箱某件衣服的口袋,不常穿的那种,可想想还是担心哪天一个不注意,就把衣服穿出去了,然后回来时再一洗,整个存单就得泡汤。

最后找到一只铝盒,存单连同手帕一起放进铝盒,然后放在木箱中,至少能够防止污损或者老鼠咬。

最重要的是,存单既然放在木箱中了,梁自强的身份证就得另外找地方放,反正就是不能放箱里。

万一家里进贼,光是偷到存单,没那张身份证也取不了钱。但要是两样一起全偷到手,就有点悬了。又没密码,银行职员只要一个疏忽,不仔细对照身份证上的照片,就可能出问题。

当然,相对去年还是稳妥多了。这种薄薄的过塑身份证也是今年才办的,再往前,全国都没有身份证。那时仅凭一张存单,就有可能把钱领走。

转眼进入了十二月,大风大浪的天气明显增多,但好在梁自强的大船抗风能力强,这个月除了在家避风,依然去了三趟越冬渔场,挣到手又有三万还出头一点。

月底梁自强照旧选择了城里人都上班的时间段,去到银行再次存了三万。

这次他特地让陈香贝也把身份证给带上,其中一万五是存在梁自强自己名字下面,另一张存单却是填的陈香贝名字。

钱别全存在自己一个人的名下,这样也算是分散了风险。反正真要用钱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带上身份证过来取就行了。

“我问下,最少存到多少钱一笔,就能有兑奖副券?”存完三万后,梁自强忽又问里边的银行职员。

“五块的存单就能有兑奖联了!”职员回道。

“那给我再存五十,分成十笔存!”梁自强说着已经从腰包里掏出几张大团结来,从中数出了五张,递向柜台内。

“这是干吗?”陈香贝不解地看他。明明存了三万,却又另外再存五十,能有啥意义?

但也就转瞬之间,她会过意来:“你想多摸点奖?”

其实她猜的还并不全对。梁自强的真实想法是,现在前后他已经存了六万,总共是四张存单。要是到摸奖那天,肯定现场人挤人,当众拿出六万块钱的存单来摸奖,太惹眼了。

那四张大额存单,就留在家里,他并不打算参加摸奖。

既然小额同样能够有兑奖联,到时就拿这五元的存单过来参与摸奖好了,一口气就是十张,能连摸十次呐,这不比那六万块钱还强?!

银行职员怔了一怔,很快也明白了他的打算,忍不住笑了一笑,接过他手里的五张大团结。

一会儿,十张五元的存单就办好了,交到了梁自强手里。

这个就没必要小心翼翼放进贴身的里衣口袋中了,梁自强把它塞到腰包里,与媳妇便离开银行往回去了。

“你这脑子,说你笨吧,关键时候又怪顶用的!”路上媳妇夸中带损,脸上却笑意嫣然。

到了1985年的第一天,也就是元旦节,小两口再次去了银行。这次不是存钱,而是摸奖。

四张一万五的大额存单自然没有随身带来,身上只带了十张存单,五元一张。

这个年头除了周日,真正的法定假日全年只有7天,其中元旦就放假一天。

浅锣支行特地选在元旦举行兑奖,就是看在城里储户这一天都能抽出时间来参加。

与平时梁自强存钱刻意选择的时间段不同,这一天,整个浅锣支行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不只屋里,就连门前那段街道都排满了前来兑奖的男男女女。

现场只有简单的一条红布,上面写着“有奖储蓄,火热兑奖”,然而那股热烈劲却洋溢得处处都是。

梁自强还在扫过那几列推推挤挤的人群,陈香贝的目光却全都落在了空地上几样崭新的物件上。

缝纫机、黑白电视机、自行车、录音机各有两台放在那,电冰箱只有一台。当然,最多的还是其他的一些生活小用品。

梁自强侧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媳妇的目光完全就粘在那台缝纫机上,挪都挪不开……

(本章完)

第365章 永久自行车摸到手

大门口一排桌子上摆放了好几只四四方方的纸箱,箱子四周糊的红纸,不是大红,是那种西瓜红色。每只纸箱外还用毛笔写的三个字,“摸奖箱”。

梁自强两个也排在队伍中,跟着前移,离那几只红色摸奖箱越来越近。

他发现自己媳妇一边紧挨着他往前一点点挪动,那双眼睛一边仍时不时瞅两眼缝纫机。

“想要缝纫机?那一会你来摸奖咋样?反正你手气好,说不定真能摸到。”他扭头问媳妇。

“我就是觉得好看,”媳妇嘴硬不承认,“再说了你别看奖品有那么多,前来摸奖的人有多少?人挤人,数都数不清,哪有那么好,好东西就被咱俩摸到手?!”

其实梁自强真想一心摸大奖的话,还真有很大机会摸到手。

他要是把自己那几万块钱拆开来存,岂不是能有几百、几千张的小额存单,也就能够连续摸奖几千次?

一个人连摸几千次,想不中大奖就真的很难了。

当然想想而已。明明是一笔钱,搞出几千张存单来,怕是疯了才会这么干。毕竟存钱才是主要,摸奖只是个顺便。

但把主次颠倒过来的也不是没有。他听身边排队的人议论,对方就是为了摸奖,才特意跑到银行存款的。看来,“有奖储蓄”这种特殊年代的方式,对银行储蓄的拉动作用还真不可小觑。

队排到一半时,最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欢呼与起哄。

“四等奖!这位同志摸到了四等奖,缝纫机一台!”银行职员确认的声音在喧闹中传了出来。

“真有人摸到了!”陈香贝目光中掩饰不住羡慕,“运气真好,可惜现在就剩下一台了。”

羡慕之余她显然又更加忐忑了,被摸走一台,机会就相当于少了一大半。

“缝纫机算啥,又不是裁缝,谁天天踩它?”旁边有人交谈道,“我要摸,就冲着一等奖和二等奖去!电冰箱跟电视机,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谁家不想要?想要也买不到!”

一等奖是“万宝”牌电冰箱,这不用说了,国内电冰箱目前的产量还很低,可以说是奢侈品。一般家庭有钱也确实很难有渠道买到手,价格上更是至少一千多两千。

二等奖黑白电视机,普通人没票也是买不到,价格倒是比冰箱低一大截,但也要四百来块。梁自强前几次在百货大楼买东西时都留意过的。

缝纫机也就一百二到一百五的样子,自然比不上电冰箱、电视机。

议论纷纷中,梁自强小两口渐渐已经排到了摸奖箱。

他掏出那十张小额存单递给银行职员,对方细看了一眼,在右侧“兑奖联”上一一盖了个章,是三个字,“已兑奖”。

梁自强收好了十张存单,重新放回了腰包。

“你摸,我在旁看着!”

临到摸奖,媳妇却怂了,拉住他的胳膊往纸箱里推。

梁自强也不客气,这一年多以来,他自我感觉手气还是很逆天的嘛!

于是满怀自信,把右手伸入了西瓜红色的摸奖箱中。手触摸到的,是一整堆的小纸片。

他这张摸摸,那张捏捏,刚刚还自我感觉良好,此刻却顿生一种抓瞎之感,如同盲人摸象。

“看你媳妇长得就很心灵手巧,给她摸台缝纫机吧!”旁边有大妈瞧了他两口子一眼,开口冲他说道。

梁自强心里嘀咕了句,大妈你是会读心还是咋地?此刻他确实就想着要给媳妇摸到一台缝纫机啊,不说别的就冲媳妇前头那眼神,要是真能摸到,她估计得开心坏去!

听到大妈那句话,原本在注意摸奖箱的一些目光也都转头往陈香贝这边投来。本来只是顺眼一望,结果一看,就有些人连连好几眼地往这边望。

陈香贝不高兴了,连忙板下脸来,下意识地往自己男人身边更近地挨了挨。

梁自强已经捏住一张小纸片拿了出来。

纸片是折叠着的,外表是红色。他一拆开,里面则是白色,上面写着几个字。

“八等奖”。

“又有一位同志中奖了,这位同志是八等奖,肥皂一块!”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梁自强腮帮抖了两下。

肥皂……

盼的是缝纫机,摸到的是肥皂,这理想跟现实落差有点大啊……

银行职员示意他继续。

他再度伸手进纸箱,这次吸取教训,不犹豫,不瞎摸索,手指碰到第一张,直接就捏了出来。

结果一看,他都怀疑是不是前头那张又被谁扔进去,然后他重复摸到了。

一字不差,又是“八等奖”。肥皂,继续捡肥皂……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有肥皂缘。眨眼间,都捡到三块肥皂了,另外三次是“谢谢参与”。

还剩下四次机会了。当他第七次伸出手,要欲罢不能地继续捡肥皂时。

陈香贝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扯住了他胳膊。媳妇这是痛定思痛,要亲手阻止自己男人捡肥皂了!

可能是他屡战屡败,把她的勇气都给逼出来了。扯开他的手后,她自己那白皙的手掌就伸进了纸箱中。

时间不长不短,估计她应该是在里头稍稍犹豫了两三下,便拎出了其中一张来。

一拆开,纸片上的三个钢笔字几乎与职员的说话声同一时间劈面而来。

“三等奖!这位女同志比前头那个手气更好,摸出了一个三等奖!”

这一瞬间陈香贝神采飞扬,得意地冲他扬了扬嘴角,酒窝也一下子陷得好深。

“永久牌自行车一辆,呆会摸完最后一张,就可以一起去那边领车了!”工作人员再次大声道。

自行车啊!还是永久牌的!

梁自强平时去百货大楼那么多次,很多重要的物价都顺便问过售货员的。永久牌自行车得一百八十来块,但并非掏钱就能买到,得外加十来张的工业票!

像梁自强没有票,很难买到自行车,至少可以肯定,买不到永久牌的。

比起四等奖缝纫机,这年头的永久单车肯定是更值钱一些。

“都说了你手气才真叫旺,再摸,干脆把缝纫机也摸到手!”梁自强催起媳妇来了。

陈香贝一击得手,也踊跃得很,再次将手伸了进去。

这次再拆开却只是个六等奖,一只暖壶。

大奖就那么多,想要连中大奖,还是不大现实的。

但暖壶其实也不错了,反正比梁自强的肥皂强哪去了。

最后两次机会依然没能摸到缝纫机,而是一只搪瓷杯,一次“谢谢参与”。

十次机会全用光了,银行职员往奖品那片空地指了指,另外有工作人员在那坐着,专门负责发放奖品。

两人立即往空地那边走去。人生的第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车把手就在冬日阳光下,闪着白花花的崭新金属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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