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9.第1530章 一炮而红

第1530章 一炮而红

再此后,这些消息变得更加的玄乎了。

什么张皇后已是病重,还有什么病入膏盲的。

似乎这背后,有有心人在怂恿,因而……格外的轰动。

人们开始议论起娘娘所得的是什么病。

可听说,连御医都诊断不出。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娘娘只是身子孱弱……

这孱弱二字,实在是匪夷所思。

皇后娘娘是什么人,那可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哪。

别人可能孱弱,可这皇后娘娘会孱弱吗?

人家平时的吃用是什么,可不是寻常百姓可以相比的。

因而……议论的人就更加多了。

有人认为,或许娘娘得的乃是什么怪病。

也有人认为,或许是娘娘得的乃是心病,因而茶饭不思。

可最后……当得知齐国公入宫诊断,说是娘娘当真是营养不良时,却又引发了轩然大波。

医学院都是齐国公建立的,齐国公自然是有几把刷子。

可是这一次,怎么听着,都好像是天方夜谭。

人们不禁窃笑起来,反而不敢堂而皇之的讨论这件事了。

张娘娘可以议论,齐国公还是少议论为妙。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何况齐国公历来是睚眦必报。

更不必说,人家连姓方的自己人都抓去了黄金洲,这样的狠人,简直就是煞星转世,寻常人得罪了他,那还了得?

只是……私下的议论,却还是有的。

大理寺丞吴忠回到府上,就喜欢躲起来寻自己的儿子吴再文来骂一骂这方继藩。

大理寺现如今被京察搅得很不安生,那些京察使,几乎取走了大理寺的大权,大理寺等于成了一个空架子,只有京察使办妥了案子,才送到大理寺来,几乎毫无转圜的余地。

吴忠喜欢喝一些小酒,以至于身子有些孱弱,几杯下肚,脸便胀红起来,摇头晃脑,先念几首自己所作的新诗,儿子吴再生,在旁叫好:“父亲的诗,真是愈发的好了,篇篇都可流传千古。”

吴忠捋须,面上带着红润,惆怅的道:“所谓国家不幸诗家幸嘛,现如今有人在朝中颠倒黑白,百五十年的祖宗之制,面目全非,这不正是国家之不幸,是这诗家之幸嘛?听说那方继藩进了那什么什么药,叫什么十全大补露,给了坤宁宫。你看看,堂堂国公,不做正经事,和成化朝时的那些传奉道人有什么区别?成化先帝靠着金丹,没有长生不老,他方继藩……靠这等投机取巧之术当真就能治好娘娘的病?他口口声声说娘娘孱弱,娘娘平时吃用的是什么,哼……也就是陛下见他建了医学院,方才对他信任有加,在老夫看来,他……罢罢罢,不说这些了,说再多,也不过是自寻烦恼,不说也罢。”

说着,吴忠咳嗽起来。

吴再生不由担忧的道:“父亲的身子一向不好,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吴忠不以为然的道:“这是老夫老了,人有生老病死嘛,此前不也请了大夫来吗,人家也没诊断出什么病症来,老夫这是给气的,看不惯哪,有那方继藩在朝,老夫短寿十年。”

吴再生沉默了很久,不吭声。

吴忠看了儿子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其实……”吴再生显得有些犹豫,期期艾艾的道:“儿子以为,齐国公所为,也没什么错,现在京师,不也挺好的吗,比从前热闹多了,那些新学的读书人,个个都有本事………”

吴忠顿时气得要呕血,怒气冲冲的道:“这是鸡鸣狗盗之徒,不是正经人,走的也不是正道,再生啊,你什么时候有这样肮脏的想法的,你这是要气死为父啊。”

吴再生就不再吭声了,再说下去,只怕就是他不孝了。

可说回来,他和父亲是不一样的。

父亲是一辈子反复读着四书五经,这四书五经,是父亲的立身之本,父亲一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他凭着八股金榜题名,曾经还成为翰林官,每日和经史打交道。

可吴再生不一样,他虽也读书,在别人眼里,这书也只是读的尚可罢了,有个小功名,每日在外头和朋友交涉时,也接触了新学的许多新东西,思维也在点滴的改变。

可见父亲骂的厉害,气得急火,他忙道:“是,是,儿子万死。”

吴忠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自己的儿子……竟也跟自己开始不是一条心了,他苦笑……

过了几日。

张皇后几乎是每日按时按量的进这鱼肝。

平时的饮食,也开始有了一些改善。

从前都是软弱、疲劳、心悸、气急,坤宁宫上下,对于张皇后都略有担心,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到了第四日,张皇后突然道:“这外头天色不错,本宫想在外走一走。”

“走一走……”殿外头,张家兄弟二人一直在外头侍奉着,那张延龄冒出头来,探头探脑道:“阿姐……你病着呀。”

“就怕闷出更大的病来。”张皇后似乎对于外头,多了几分期待。

张鹤龄哪里敢怠慢,见宦官要搀扶张皇后,匆匆入殿,将那宦官打开:“臣弟陪着阿姐去,别人我不放心。”

…………

此时,弘治皇帝在奉天殿里与诸臣匆匆的商讨完了政务,若在平时,他还需在此批阅一些奏疏,可这几日,但凡有空闲,却都需往坤宁宫去看看才安心的。

他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坤宁宫,坤宁宫上下的宦官、女官纷纷来拜见。

弘治皇帝心情不大好,只阴沉沉的点点头,继续快步朝殿中去。

一个宦官道:“陛下,娘娘不在殿中。”

弘治皇帝一愣,好端端的,怎么不在殿中?

那宦官看着弘治皇帝的脸色连忙又道:“娘娘觉得气闷,往四季楼去了。”

四季楼……

这地方,弘治皇帝是熟悉的,那儿是一处小园林,在宫中其实并不起眼,却因为靠着坤宁宫,适才有一丁点儿人气。

弘治皇帝的透着担忧道:“她在病中,怎么能去那里。”

说着,直接带着众宦官匆匆赶往四季楼。

只走了片刻,沿着曲径而行,前头柳暗花明,便见着了动静。

却见一旁的宦官垂立,远处,张鹤龄气喘吁吁,口里道:“阿姐,阿姐,慢一些,该不该歇息了,需歇息啊,臣弟我……我……受不了啦,我平日就喝黄米粥,咳咳……阿姐……”

可手搭着张鹤龄的张皇后,却依旧是徐徐踱步,围着花圃前行。

她已浑身热汗。

起初走的时候,有些不自然,可渐渐的,身子微热起来,便觉得身子畅快了许多。

这小半时辰走下来,虽是觉得疲惫,可和前几日的时候,大不相同。

那时候的张皇后,只觉得疲劳的很,整个人都懒得动弹,若是走的急了,甚至觉得有些心悸,可如今,这些症状显然消除了许多,尤其是这慢步而行,觉得浑身的血液开始流畅起来,虽是走的脚跟疼,腿脚也有些酸痛,可整个人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弘治皇帝远远的看着,见张皇后面上多了几分血色,不禁一愣。

“见过陛下。”

在此当值的宫人纷纷行礼。

张皇后才知道陛下就在此,便侧眸而来,于是与张家兄弟一起来见礼。

“臣妾……”

弘治皇帝箭步上前,将张皇后搀扶起来,心疼道:“好端端的,怎么来此,你瞧瞧你,若是出了事,你教朕怎么办。”

张皇后便起身。

这离得近了,弘治皇帝见张皇后脸色竟有几分精神,一时之间,竟是诧异无比。

“你……你的病,竟是痊愈了?”弘治皇帝下意识的道。

“或许是吧。”张皇后笑盈盈的道:“比从前觉得舒坦了一些,精神气也有了,臣妾已命人去请了女医,让他们再来看看。”

弘治皇帝看着张皇后略显红润的肤色,满心的大喜过望。

此时,果然有女医应命而来。

昨天夜里,梁如莹当了一夜的值,因而来的是一个王姓女医,这王氏只请张皇后坐下,拿了听诊器大致的检视过后,道:“娘娘的心率比此前好了不少……娘娘……的病……竟有好转的迹象。”

果不其然。

弘治皇帝万万想不到……这病来如山倒,病去的也快。

他不禁道:“这样说来,十之八九,就是那十全大补露的功效了,此药……竟这般的神奇?”

张皇后平时锦衣玉食,食物又精细,再加上年纪大了,难免患上脚气病,吸收又不好,现在开始吃杂粮,再加上那鱼肝油,针对性的补充人体内所需的营养成分,这其实本身就不是病,一旦体内所需的营养成分开始恢复,自然而然……身子也就好转了。

弘治皇帝心情舒畅的道:“哈哈……继藩这个家伙……还真是有办法啊,这家伙怎么什么都懂?”

弘治皇帝重视张皇后,张皇后病了多少天,他就担忧了多少天,现在总算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了。

“还有……”弘治皇帝眼里放光,口里继续道:“这样说来,那十全大补露,简直就是天赐良药,真比仙丹还要灵验了。”

(本章完)

第1531章 佳婿

弘治皇帝显得很振奋,亲自搀着张皇后道:“朕陪你也走走。”

说着,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又道:“这十全大补露,既是大补之物,除了皇后可吃,其他人可吃吗?”

王氏女医上前行礼,答道:“恩公说了,此物乃是大补之物,对于体虚体弱之人都有大用,只要适量,可每日进用,极是滋补。”

在人们的印象之中,只有最珍贵的药材,方才是最滋补之物。

因而越是稀有罕见的东西,对身体才有大用。

至于这十全大补露,到底是用什么炼制,许多人并不知道,可现在有此奇效,那么料来定是用了世上最珍贵的药材了。

弘治皇帝感慨道:“朕这些日子也觉得精力不济,让继藩再送一些入宫来。”

他哪里想到,这玩意就是鱼肝油,半分珍贵都没有,不过是从鱼肝中提炼而已,若是大规模生产,价格低得令人发指。

说罢,弘治皇帝开怀一笑,朝张皇后道:“这继藩有脑疾之症,所以想法与其他人总是不同,你看看,他的鬼点子最多,朕真不知他到底还有哪些能耐了。”

张皇后亦嫣然笑道:“是啊,这就如上天赐予陛下的福将一般,臣妾前些日子还特意命真人入宫算了算呢。”

这京里,能称得上是真人的,当然只有龙泉观李朝文大真人了。

弘治皇帝从前是不信这个的。

说实话,成化朝就是被这些传奉的道人坏的事。

可现在……似乎也多少有些将信将疑了。

弘治皇帝好奇的道:“噢,真人算的是什么?”

“真人说,大明中兴,当进入盛极之世,陛下乃是真命天子,千秋万代之后,后世定当永颂陛下恩德。而陛下的文治武功,非有天赐两位文武曲星转世不可。”

弘治皇帝听着玄乎,可也听得心热。

他是个没有太多YU望的人。

心心念念的,就是将这祖宗的基业发扬光大,为后世子孙,缔造一个千秋基业。

而这……不正是自己所盼望的吗?

弘治皇帝目光炯炯,问道:“不知是哪二人?”

“这文曲,便是继藩,另一个则是太子了。”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的点头:“继藩为文曲倒没错,他很博学,也很忠心,其他的也都尚可。”

张皇后道:“这真人说了,继藩不只是博学,更是集了天下忠魂于一身,皇上您想想看,陛下要经略黄金洲,他父亲去黄金洲镇守且不说,便是继藩,却是将方家的亲族都送了去,这是为了陛下的大略,而破釜沉舟啊,一个不好,便是阖族诛灭。天下的子民称之为百姓,那些读书人,又满家国天下,家在国前,天下落于国后,可方继藩的心里就只有陛下的天下社稷,却是设了小家,陛下放眼天下,何人可以与之匹敌?”

自己的女婿,当然要夸,还一点不客气的夸。

而且……这还是真人说的话。

弘治皇帝现在这身边,尽头是方继藩的岳父,方继藩的弟子,方继藩的兄弟,方继藩徒孙的爹,哪怕是一块石头,也水滴石穿了,弘治皇帝不断的颔首点头:“是这个道理,不错,大智大忠,果然是上天赐予朕的辅佐之才,朕得如此佳木,可以高枕无忧。”

“可为何,还有一个太子?”

张皇后徐徐踱步:“臣妾哪里知道,反正是真人这样说的,说是太子非寻常人,器宇轩昂,望之有虎气,此百兽之首,陛下生了虎子,却不看重,总是瞧不上他,这是陛下自己的骨肉,乃臣妾怀胎十月而来,血脉相连……”

弘治皇帝带着丝不自然的咳嗽起来。

张皇后又道:“真人说,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自也有不同于常人的性情,若是用寻常人的眼光去看待,反而就落于下乘了。”

弘治皇帝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觉得有几分道理。

自己对于太子的要求,其实就是寻常父亲对儿子的期望。

可细细想来,太子根本不是一个墨守成规之人,怎么能用这些来约束呢?

他不禁苦笑:“真人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真人向来灵验,当初求雨,还立了大功劳。什么叫做有几分道理,陛下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虽说当初先帝在时,宠信奸道,因而有许多狐鼠之辈借此机会,在宫中钻营,因而滋生了事端,为害国家。可这位真人,向来深居简出,为咱们天下百姓,做了不少事,这是真正的世外高人,陛下岂有不信的道理?”

对于张皇后来说,那真人夸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婿,当然就是自己人了,为了证明这真人的可信度,张皇后自然而然坚信他是真正的高人,跟别的妖道不一样。

弘治皇帝不由失笑,道:“是,是,是,皇后说什么都有道理。”

他心头一热。

那真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不过……方继藩这个家伙,有些懒。

御人之道,在于人尽其用。

他年纪也不小了,是该予以重任了。

至于太子……也是一个真性情的人,本事也是有的。

对他们二人,弘治皇帝总觉得他们贼兮兮的,现在思来,哪一个不是一心想为他分忧,又哪一个的作为,不是利国利民?

“此良子与佳婿也。”

…………

“报,报……”

宫里的快报已传来。

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打着边炉,一面焦灼的等待着消息。

一听到有人来报,朱厚照豁然而起:“如何啦,如何啦,有消息了?”

“太子殿下,齐国公……宫里刚刚送来了消息。娘娘……的身子,好了,精神得不得了呢。”

朱厚照眉毛一挑,突觉得眼前一亮,生龙活虎的摩着手:“好的很,好的很哪,老方,咱们是不是要发财啦?快告诉我。”

方继藩笑道:“殿下,咱们要发财啦。”

“再说一遍。”

“殿下,咱们要发财啦。”

朱厚照立即露出了三年没挨揍才有的欣慰笑容:“不枉了本宫的一片苦心,母后的身子好了,也是幸事,咱们开工,开工啦。”

方继藩笑嘻嘻的看着朱厚照:“不急,不急,要发财,还得传出点消息出去,得让人晓得,咱们的十全大补露是有奇效的,越是传的神乎其技,方彰显咱们的本事。”

朱厚照小鸡啄米的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老方,来,你坐下。”

方继藩依言坐下。

朱厚照蹦蹦跳跳的站在方继藩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揉捏着他的肩:“传什么消息才好,你最有本事,最聪明了,你说说看。”

方继藩施施然的翘着腿,一副颇为享受的样子:“不如就说娘娘吃了十全大补露之后,龙精虎猛,精神焕发……嗯……我再想想…”

朱厚照皱了皱眉道:“哎呀,若只如此,似乎还欠缺一点什么,既是十全大补,要彰显本事,不如说母后吃了药之后,顿觉精力无穷,见宫前有大鼎,于是抱鼎而起,高悬于顶。”

方继藩的嘴贱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好吧,他真想给朱厚照翻个白眼。

好在朱厚照还有点眼色,见方继藩不吭声,便晓得方继藩对此肯定不满意了,于是恢复了唧唧哼哼的样子:“你说,你说罢,你来拿主意。”

方继藩终于知道,后世为啥会有手撕鬼子了,原来……这是有渊源的啊。

想到张皇后举大鼎的样子,这画面……方继藩不敢看。

方继藩道:“臣岂可非议皇后娘娘,娘娘是我的岳母,我将她当做自己的母亲看待啊,何况君君臣臣,若在此非议这些,我还堪为人子,堪为人臣吗?我看,交给王金元这狗东西去办就是了,编排这种子虚乌有的事,臣是不适合去做的。”

顿了一下,方继藩不厌其烦的又道:“太子殿下,你我二人都是敏于行而讷于言的人,这些事,就不必我们操心了,我们主抓生产。”

“噢。”朱厚照悻悻然的点头,心道还是方继藩显得周到,这的确有道理啊,背后说这些,若是被父皇知道,还不知道怎么收拾自己和方继藩呢。

王金元那家伙就不一样了,若是事发,大不了大义灭奴,宰了就是。

“老方你真有办法啊……”朱厚照感慨道:“本宫细细想来,这或许就是你从来没挨过揍,而本宫从小被揍到大的原因,我若有你一半的这等能耐,也不至如此。”

方继藩不知道这话算不算讽刺,不过眼下也顾不上这个,他想起什么来,又耐心的继续道:“殿下,这些日子,咱们都在作坊里,到时一旦消息传出去,便必须供货了,这建立销售的渠道,进行生产,打好口碑,是眼下最紧要的事,任何一个环节的疏忽,都可能功亏于溃,咱们的生产得有计划,市面上的十全大补露,多不得,也少不得,既要维持价格,还需保证供货稳定才可。这事对殿下而言,也是一个锻炼,殿下素来多偏重于研究,也该知道如何生产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