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唯一者

就在伯洛戈以为自己的舍身一击,杀死了所有的无言者时,有那么一位奄奄一息的无言者于林立的尸体中站起,他就要死了,但还未死。

因此庞大的伟力加持于己身。

伯洛戈凭借着自身不死的特性与意外稳固的灵魂,在短期内做到了快速晋升,但这也相隔了数月之久。

眼前的仅存的无言者,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他的以太反应强度就已经突破了负权者的限制,抵达了守垒者这一阶位,在无限逼近于荣光者之时,升腾的以太沉寂了下来。

肉体出现了以太化,烧焦破碎的肉体愈合,脱去破碎的甲胄,无言者单手握起一道刺目的雷光。

握起以太刀剑,以太浓度之高乃至开始了实体化,电弧在剑刃的表面跳跃,击打在四周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死亡的气息从那炽白的光芒里绽放,伯洛戈绝不会怀疑这剑刃的锐利,没有什么能挡住它的劈砍,哪怕是怨咬也做不到。

“这……这就是他的力量吗?”

伯洛戈突然明白了,他对艾缪说道,“这些无言者们不止共享视野,还在共享同一个炼金矩阵。”

这是不可能的,但眼下的情报,只能令伯洛戈朝着这个方向去想。

处于无言者军团状态时,炼金矩阵就像蓄水池般,平均分给了每一名无言者,而当他们逐渐战死时,需要平均的人数越来越少,更多的力量也集中在了少部分人手里,而当只剩下最后一名无言者时,他便获得了全部的力量。

守垒者。

紧接着伯洛戈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眼下出现在这里的无言者,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名无言者,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一定有着另一无言者存在,以避免被赶尽杀绝。

那么无言者真正的力量,会是又一名荣光者吗?

没时间给伯洛戈思考这个问题了,无言者向前迈步,身影在瞬间消失,而后碎裂的崩鸣声令伯洛戈的耳膜剧痛不已。

几乎是在无言者消失的同时,他就出现在了伯洛戈的眼前,这一次伯洛戈连抬起怨咬格挡的时间都没有,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横贯伯洛戈的胸口,骨骼与血肉横飞,混合的鲜血里,甚至能看到鼓起的膜瓣。

“天啊……”

艾缪惊叹,这是他们第一次直接面对全力的守垒者,并且还是一位本源学派守垒者。

无言者没有复杂花哨的秘能,有的只是对以太绝对精密的掌控,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迸发出足以摧山碎石的力量。

伯洛戈的身体向后倒去,心脏剧烈跳动,精神高度集中,这一刻他眼中的世界慢了起来,无言者再度扬起以太刀剑,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伯洛戈的头颅。

灿金的光环在伯洛戈的眼底迸发,艾缪在这一刻倾注起全部的以太,以太枯竭带来的剧痛影响着她,乃至伯洛戈的体表也出现了紊乱的虚影。

艾缪就快无法维系心叠影了。

“不……”

伯洛戈试着制止艾缪,即便自己死了,她也可以维持秘能,躲藏在自己的身体里,可一旦耗尽以太,她会脱离自己的。

有一抹炽白的光芒浮现在伯洛戈的眼中,无言者的另一只手也握起了以太刀剑,而这一次他的动作是刺击,目标是伯洛戈的眼瞳。

他发现了。

这样的想法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升起,无言者发现了艾缪的存在,在晋升为守垒者的那一瞬,凭借着极度敏锐的以太感知,无言者就已经察觉到了那和伯洛戈重叠在一起的以太反应。

“有趣的秘能,该怎么做?”

“封锁?”

“封锁。”

艾缪或许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将自己的以太全部交给伯洛戈,进行殊死一搏。

横劈的以太刀剑刚刚脱落伯洛戈的胸口,分裂的伤口就像时间回溯般,重新愈合了起来,伯洛戈低吼着举起怨咬,试图以这契约物的力量,劈开眼前如同风暴的以太流。

忽然间,无言者另一只手上的以太刀剑消散了,他摆出了一个握拳的动作,漫长的寂静里终于传来了第一声低语。

“缄默。”

伯洛戈失去了与以太沟通的能力,四周躁动的以太之海化作一片死水,伯洛戈感到一种诡异的窒息感,令他倍感不安。

“禁绝。”

又一个音节响起,像是可以化为现实的言灵般,伯洛戈眼中以太的辉光消散了,连同体表浮现的炼金矩阵一并熄灭。

伯洛戈本该想到的,此刻作为守垒者的无言者,怎么可能不会掌握以太封锁呢?

如果是亚斯所释放的以太封锁,伯洛戈可能还有反击的余地,但眼下他面对的是位守垒者,伤口愈合的速度一滞,本该倒流的鲜血再次喷涌了出去,血水洒在了以太刀剑上,发出刺啦的、液体被迅速蒸发的锐响。

死亡的光芒在伯洛戈的眼前无限放大,同时一股抽离感从心底升起,一道漆黑的身影从伯洛戈的身后浮现,艾缪也受到了以太封锁的影响,心叠影自动解除,被迫与伯洛戈分离。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响起,过量的以太倾注下,以太刀剑再度高涨了几分,犹如一把巨大的斩马刀,无言者不需要多次挥击,仅需一剑便能将伯洛戈连同艾缪一并砍杀。

分崩离析的钢铁之躯。

伯洛戈的眼前忽然浮现起这样的画面,紧接着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感,比起骇魂之容带来的副作用,它并无什么惊骇之意,但就像冰冷的水滴般,深入骨髓。

恐惧,接着就是愤怒。

庞大的怒火仿佛要烧穿伯洛戈的躯壳,就连理智也被无情吞没。

以太刀剑迅猛落下,可它未能将两人斩断,一阵令人战栗的切割声后,以太刀剑劈开了伯洛戈的手掌,沿着手臂一路向下,在将整只手臂完全湮灭后,死死地卡在了伯洛戈的肩头。

牺牲一只手臂为代价,伯洛戈挡下了以太刀剑,这倒令无言者困惑了起来,按理说以太封锁状态下,伯洛戈只会被自己一剑斩杀才对。

可他挡住了。

伯洛戈的视野被染红,猩红的画面里,无数光点升起,它们变得越发明亮,乃至如以太刀剑般,燃烧成了刺眼的炽白色。

灵魂碎屑,完全燃烧。

伯洛戈庆幸起了这一阵的病态般的努力工作,无数恶魔的死亡,为他凑齐了反攻的灵魂碎屑。

几乎枯竭的以太在这一刻充盈、填满,甚至有所溢出,紧接着伯洛戈没有丝毫保留,将它们尽数灌入怨咬之中。

漆黑的剑刃贪婪地吞噬着伯洛戈的以太,直到它的锋芒足以劈开守垒者级别的以太流。

刚刚充盈起来的以太再次枯竭,伯洛戈咆哮着斩向无言者,漆黑的影子跃入炽白的光团里,两股以太对撞,数米长的电弧迸发,轻易地击穿了伯洛戈的身体,血液在接触的瞬间蒸发,灼瞎双眼的火苗迸发不止。

影子将光团一分为二,并在烧焦、血肉模糊的身体上又留下一道纤细的剑痕。

这一击耗尽了伯洛戈全部的力量,疲惫、失去知觉的手再也握不住怨咬,它脱手而出,叮叮当当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以太电弧击穿了伯洛戈的膝盖,他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但仍固执地撑起身体,直起腰。

无言者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他动作略显呆滞,目光注视着空荡荡的手掌,几秒后溃散的以太重新集结,又一把以太刀剑握于手中。

他的神态有所转变,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诸多的杂音在漆黑的世界里回荡。

“有趣的力量。”

“熟悉的力量。”

“他会感兴趣的。”

“他会被估出一个好价。”

“但首先……”

“无力化。”

以太刀剑高高举起,其中蕴藏的以太量实在是过于惊人了,尚未接触,伯洛戈就感受到了皮肤上传来的针扎般的刺痛。

“不……”伯洛戈摇摇头,“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固执的念头下,伯洛戈撑起身子,居然站了起来,笨拙地挥出拳头,砸在了无言者的胸口。

只是败者的挣扎而已,这一击甚至没有引起无言者的警惕,可紧接着他听到了伯洛戈的低声呢喃。

“我……拒绝。”

拒绝死亡?拒绝失败?还是拒绝什么莫名奇妙的东西?

无言者没有兴趣搞懂伯洛戈的想法,他试着挥下剑刃,可在以太刀剑劈开伯洛戈的头颅前,一股诡异的吸力从他的胸口升起,那正是伯洛戈挥拳砸向的位置。

无数青色的光点从无言者的体表浮现,无言者能看到这些,伯洛戈也能看到,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愣神,随后无言者发觉自身的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漏洞。

这座庞大的、蓄满以太的水池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漏洞,源源不断的以太从其中倾泻而出,然后被伯洛戈吞噬,充盈自身。

“吮魂篡魄。”

无言者那冰冷的声音里终于多出了些许的情绪。惊讶的情绪。

(本章完)

第688章 极境

祷信者与守垒者之间的差距还是过于悬殊了,可就是这样的差距下,伯洛戈发觉自己正在汲取无言者的以太,将它们篡夺过来,一时间就连伯洛戈自己也开始恍惚,搞不懂发生了些什么。

“汲……汲取?”

伯洛戈很早意识到了自身具备的汲取能力,通过猎杀恶魔,可以从他们的尸体上,汲取灵魂的碎屑,来缓解躁噬症,并当做后备以太储备起来。

对于这项能力,伯洛戈一直搞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但在这绝境里,伯洛戈居然主动释放起了这股力量。

怨咬脱手,以太耗尽,伯洛戈失去了所有反击的手段,挥拳还击的那一刻,他只想着反攻,像是一位歇斯底里的士兵,胡乱地摸索身上的武器。

最终在角落里抽出一把他也不记得的匕首。

“你刚刚在说什么?”

伯洛戈仰起头,阶位的限制,令他无法从无言者的身上汲取更多的以太,但眼下所汲取到的以太,也足以令伯洛戈的炼金矩阵再度运行起来。

“吮魂?”

无言者的声音模糊轰隆,伯洛戈只听清楚了前半部分。

“真古怪。”

无言者摇摇头,至始至终他都没理过伯洛戈,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炫目的光芒涌现,无言者再度扬起以太刀剑,即便伯洛戈能汲取自己的以太又如何,以伯洛戈现在的汲取速度来看,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篡夺光自己的以太,而自己斩断他的脑袋,只需要一瞬间而已。

雷光迸发,无言者劈下一道落雷,伯洛戈眼瞳燃烧,釜薪之焰肆意燃烧,诡蛇鳞液暴涨,化作密集的铁枝刺向无言者。

挡不住的,伯洛戈知道,哪怕突然展开了汲取的力量,但仅依靠它,依旧无法逆转战局,眼下的无言者实在是过于强大了。

这时伯洛戈才意识到,自己在时轴乱序时,能解决掉银骑士是多么的幸运,依靠祸恶、列比乌斯等诸多力量的加持,他们才勉强杀掉了银骑士,而那只是第三席远程操控的傀儡而已。

守垒的战车。

伯洛戈已充分感知到这股力量的强大了,如同一辆势不可挡的战车,无论是谁想要阻拦他,都只会被碾成碎片。

雷光将铁枝击碎、湮灭,高浓度的以太释放着狂躁的力量,轻易地分解了这些金属物质,接下来它会将伯洛戈斩杀,这一次伯洛戈不清楚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复活。

伯洛戈直视着雷光,他要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绝不退让,在伯洛戈的怒视下,疾驰的雷光猛的一滞,而后劈砍的方向逆转。

无言者突然放弃了对伯洛戈的攻势,迅速地转身、挥剑,将那团致命的雷光砸向身后。

风声姗姗来迟,伯洛戈听到了那足以搅动风暴的低鸣。

灿金的光芒暴涨、熄灭,烟雾缭绕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无言者的面前,致命的雷光停留在他的胸口处,可无论无言者再怎么努力,它也无法逼近分毫。

“不错嘛,伯洛戈,”耐萨尼尔冲伯洛戈露出微笑,“你比我想象中要撑的更久。”

“副……副局长?”

伯洛戈浑身脱力地向后方坐下,艾缪扑了过来,搀扶着伯洛戈,她与伯洛戈一样,也是一脸的惊愕。

是升华炉芯打开了封闭大楼,带来了援军吗?但援军居然是副局长,这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艾缪的脸色微变,她忽然发现封闭大楼的虚域依旧完好无损,它根本没有被破坏,那么耐萨尼尔……难道耐萨尼尔一早就在这大楼内?

“耐萨尼尔。”

模糊沙哑的声音从无言者的口中响起,一向沉默死寂的他,在今天说了太多的话,就连他自己也感到意外。

“好久不见啊。”

耐萨尼尔露出从容的微笑,单手扼住了无言者握紧雷光的手臂,心悸的力量在耐萨尼尔的身上扩张,谁都不会怀疑耐萨尼尔此刻的杀意,可伯洛戈却从这杀意里,感知不到任何以太反应与波动。

以太遮蔽,足以完美掩盖荣光者阶位的以太遮蔽。

极境。

抵达守垒者这一阶位后,因自身对以太的高度亲密,许多以太极技都将得到最终的强化,乃至呈现出几近秘能般的效果,而极境就是对其的称呼。

作为荣光者的耐萨尼尔,掌握几种极境再简单不过了,如果不是肉眼观察到了耐萨尼尔的存在,仅依靠着感知,伯洛戈根本无法分辨出他的存在。

这是伯洛戈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极境。

耐萨尼尔微微用力,令人战栗的骨骼断裂声响起,他硬生生地扭断了无言者的手臂,滚动的雷光也就此消散。

一把扯下无言者的手臂,伤口的断裂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片鲜血模糊里,夹杂流动的微光。

具备守垒者的力量时,无言者的身体就已经开始了以太化,肉体逐步迈入超凡,常规的肉体伤害,已经难以灭杀他了。

同为守垒者的高尔德,先前遭受到那样的重创,也并非因肉体的伤势,而是精神意志陷入了欢欲魔女的掌控中,任其玩弄。

奇怪的是,这一次以太化并没有帮助无言者减轻伤势,相反,伤口处的微光正在迅速消退,止住的鲜血再度溢出。

无言者感到有无数的毒蛇正从自己的伤口里钻入体内,它们肆意咬食自己的血肉,啃噬自己的炼金矩阵,一瞬间他就连以太也难以维系了。

“只有一部分的你,还不够看。”

耐萨尼尔说着扼住了无言者的喉咙,稍适用力,无言者体表的以太辉光彻底熄灭了下去,扭曲与断裂声在他的体内节节响起。

更加高亢的以太侵入了无言者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便击穿了无言者的矩魂临界,紧接着彻底侵袭炼金矩阵。

对于这样的结局,无言者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现在所面对的,是秩序局历届以来,杀伤性最强的一位荣光者。

不止是秩序局,放眼整个世界历史,也是少有的恐怖存在。

无言者忽然产生了些许的好奇,当初秘密战争最盛大的一幕他并不在场,他很好奇那一次耐萨尼尔与锡林之间,究竟谁才是最锋利的剑刃。

思绪中断,耐萨尼尔扭断了无言者的脖子,以太大肆破坏他的尸体,很快肉体枯萎干瘪了下来,如同经过风蚀的建筑,湮灭成一片片的尘埃散落。

将伯洛戈打的喘不过来气的无言者就这样倒下了,死在了荣光者的手中。

伯洛戈努力维系着意志,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死去,提起精神,挣扎着对耐萨尼尔说道。

“有个人,有个和无言者完全不同的人,他一身黑袍……”

那怪异的联系牵动着伯洛戈的内心。

“哦?伱是指它吗?”

耐萨尼尔转身,正面朝向伯洛戈,也是在这时,伯洛戈才发觉耐萨尼尔的另一只手上,正拎着一具尸体。

仔细观察下,伯洛戈发现那并不是尸体,黑袍之下包裹的是一具由机械打造的躯壳。

“我猜是侍王盾卫的刺客,他想破坏我们和国王秘剑之间的谈判。”

耐萨尼尔面不改色地说谎,“至于这个东西,一具受到支配的支配物而已,真正的主人不在这。”

将躯壳丢在地上,金属的嗡鸣声不断,伯洛戈直愣愣地注视着这一地残骸,耐萨尼尔说的对,支配躯壳的主人不在了,他感受不到那诡异的联系了。

视野陷入黑暗,脱力的伯洛戈重重地倒了下去。

……

猩红的光芒过后,错位的异感从周身传来,仿佛整个人被切成了碎块,又重新拼凑起来,神经与脑海里残留着怪诞感,喉咙与鼻尖泛起铁锈味,像是刚从巨兽的胃袋里爬出。

视野重新恢复时,格雷已穿越血移之剑劈开的猩红疤痕,结束了曲径穿梭,抵达了一处阴暗的空间内。

格雷没有立刻展开行动,拄起猩红长剑,曲径穿梭的影响还未结束,过度使用恩赐后的疲惫感也袭卷上了他的心神。

好在格雷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自从成为了僭主的债务人,凭借着血移之剑可以劈开曲径的特性,格雷成为了僭主的使者,自由穿梭在各个地区内,奔波不止。

长时间使用曲径下,格雷觉得自己对于曲径逐渐产生了抗性,就像自己早已习惯大裂隙内这阴暗潮湿的生活一样。

抗性产生的同时,影响在也深入,有几次在那些灰色医生的诊断下,他们发现格雷身体的骨骼产生了小幅度的变形,就连内脏的位置也出现了一定的偏差。

格雷并不在意这些。

迈上阶梯,走入狭窄的走廊内,昏暗的空间内回荡着电流的沙沙声,隐约间能听到人们谈话的声响。

格雷来到黑暗尽头的大门前,推开门,一个不算大的客厅映入眼帘。

许许多多的电视堆积在了一起,宛如一面墙壁般,破旧的沙发上,一个模糊蠕动的黑影坐在其上,他一边看电视,一边发出刺耳的笑声。

格雷简单地看了眼电视的内容,画面里无言者们正与秩序局开战,整片工业区被战火覆盖,狂躁的以太怒吼咆哮。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格雷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双手抱胸,声音冷漠。

“稍等,稍等片刻,”僭主的身子向前探去,眼睛几乎要贴在了电视屏幕上,“就快结束了。”

电视内的画面切换到了封闭大楼内,无言者成为了僭主的耳目,窥探着内部的厮杀。

众多黑甲的身影里,格雷也留意到了那道黑袍的身影,紧接着黑袍身影转过身,似乎在对追击的伯洛戈说些什么,一张银白的面具展露出来。

格雷记得这个人,前不久自己刚为他们送去了大量的灵魂,这时起格雷才注意到,自己根本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为僭主工作的日子里,格雷的态度很是消极,准确说,他对一切事都没有什么在意的想法,一切都毫无意义。

但这一刻不知为何,他对于那个身影也产生了好奇心。

黑袍人离开了,接着就是伯洛戈与无言者的厮杀,电视只能传递画面,无法将以太的轰鸣一并传递过来,为此格雷没有发觉无言者之间以太强度的变化。

最终呈现给格雷的,只是一阵可怕的爆炸后,仅存的一名无言者突然变得强大了起来,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伯洛戈。

然后伯洛戈汲取了无言者的以太。

“对!就是这一刻!”

僭主忽然兴奋地大叫了起来,他拿起遥控器拨动着画面,前进的影像开始倒退、放大、变慢,他整个人几乎都扑在了电视机上,仔细地打量着伯洛戈的动作。

“哈……我猜对了!果然是你啊!”

僭主声音扭曲病态了起来,松开电视机,他缓缓向后退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你还是露馅了啊,”僭主喃喃自语,“我亲爱的血亲。”

格雷忽视了僭主这些过激的反应,魔鬼这种东西古怪疯狂,他们做出再诡异的事,也算是正常范围内。

僭主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按动遥控器,他直接关掉了电视机,格雷没有看到之后发生的事,室内又暗了几分,明明没有任何光源,但室内仍保持着一种极低的可见度,而不是完全黑掉。

“格雷,带我去个地方,”僭主命令道,“去找维卡。”

格雷点点头,这也算是他的定位之一,作为一个交通工具。

离开房间,沿着楼梯一路向下,维卡已经在那等待格雷了。现在他不是维卡了,而是被僭主支配的躯壳。

格雷问询道,“要去的地方很远吗?”

彷徨岔路正是僭主的国土,在这里他不需要凭借也可以以实体的方式出现,只有在超越这个区域时,他才无法干涉现实,需要载体来行动。

僭主将手搭在格雷的肩头,他没有回答格雷的问题,只是怪笑着,很快格雷便发觉,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格雷不自住地拔出血移之剑,疯嚣的力量在他的血管里奔涌不止,恩赐·阈数极限再次释放。

血移之剑横斩,劈开了一道前往未知区域的道路。

穿越曲径,格雷出现在了一处古老雄伟的建筑中,但从空气里的潮湿程度与那熟悉的感觉来看,他仍处于大裂隙内。

格雷怀疑起这是什么地方,他在大裂隙行动了这么久,还从未记得有这样的地方。

“呦!我的大客户们!”

僭主打断了格雷的思考,张开双手向前走去,热情的不行。

格雷向前看去,两格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是之前与他交易过灵魂的家伙,但令格雷感到奇怪的是,那个银面具,刚刚他还在封闭大楼内,此刻又怎么出现在了这。

僭主站在银面具身前,关心道,“你们的行动如何?”

“这和你无关。”

“真冷淡啊,”僭主接着说,“我猜失败了吧。”

他像是能看穿面具,感知到银面具的心情般,见对方沉默,他的笑声更加刺耳了。

“要和我继续交易吗?你也看到了无言者军团的力量,这还不是他力量的全部。”

僭主的话语一顿,神神秘秘道,“他可是这世界上,少有的能企及受冕者的存在,只要你愿意,这支雇佣兵将帮助你打赢这场战争。”

受冕者?

影王不屑地笑了笑,他可不会轻易相信僭主的话术,如果无言者军团真的能成为传说中的受冕者,僭主也不会一直窝在这个鬼地方。

如果僭主拥有受冕者,魔鬼们之间的纷争早就结束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能付出的了。”

“嗯……怎么会呢?”

僭主靠近了银面具,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银面具没有回话,僭主则以更低的声音说道,“我亲眼看到了,伯洛戈·拉撒路,他和你拥有一样的加护,你们都为他效命。”

“这和你无关。”

“真忠诚啊。”

僭主略显失望地后退回了格雷身旁,他讨厌银面具这样的家伙,就像他讨厌伯洛戈一样,这种固执的家伙,你无法以直接的利益打动他,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价值,相反,他们很适合在间接被利用。

他很擅长间接利用他人,只要令双方的利益一致就好,就像僭主当初操纵伯洛戈去猎杀国王秘剑一样。

比如这样……

僭主将手搭在了格雷的肩头,亲密地对他说道。

“我好像一直没和你介绍这位大客户吧。”

格雷觉得莫名奇妙,紧接着他的心神都因僭主的话冷了下来。

“这两位来自于侍王盾卫,这位就是第三席……你应该知道他,对吧,毕竟你曾经也是国王秘剑的一员。”

僭主的话将本就严肃的氛围推向了绝对的死寂,而后他的声音像剃刀般刮过格雷耳膜。

“至于这位……”

僭主的手指向了银面具。

“我们称呼他为……影王。”

几乎是在听到名字的瞬间,格雷攥紧了拳头,双眼充血,像头饥饿的独狼。

影王。

那个将格雷拖入这悲惨命运的罪魁祸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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