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227,一起去看战神图录

惊雁宫前,一片死寂。

曾在天刀宋缺千里追杀下,胜利逃亡的天君席应死了。

只是散发出气机,便令在场众高手心灵蒙尘、忌惮不已的席应,在众人猜测中,多少也能撑住一两百招的席应,居然只吃一掌,就被打死了。

在欧阳锋掌势之下,席应这般高手,居然连移动都不能自主。

明明真气已经精纯凝实到肉眼可见,如此深厚的功力,居然连身形都定不住,竟被欧阳锋掌中那可怕的吸摄之力,直接牵引了过去,像是一心求死一般,把头送到了欧阳锋掌下。

回想着席应好似扑火飞蛾,飞身向着欧阳锋掌下投去时,脸上那惊惧惶恐的表情,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已可理解席应当时的绝望。

再看一眼那滩曾经名为席应的均匀肉饼,现场所有人,对于“无上大宗师”这五个字的理解,已经彻底深入骨髓。

看着安安静静的众人,见再无刺头跳出来捣乱,欧阳锋微一颔首,淡淡说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的安排,便有序进去探索吧。”

说罢,转身走到正殿大门前,抬手一推,那纯以钢铁铸就的巨门,顿时缓缓开启。

门开之后,欧阳锋带着单美仙四女当先步入殿内。

众武林人士彼此对视一阵,以独尊堡解晖、师妃暄、宋智等人为首,井然有序地步入正殿。

待得在场众人悉数进入后。

两道身影,倏忽现身。

身姿修长、体态曼妙,着一袭繁复白衣,重纱蒙面,只露出额头与双眼的祝玉妍来到那滩肉饼前,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段时间就在巴蜀,也曾亲手试探过席应的“紫气天罗”,对他这门奇功颇为赞许,认为自己就算可以战胜席应,也无法阻止他安然脱身。

可是没有想到,以席应如今的修为,在欧阳锋手下,居然连一掌都没能撑下来,死相还如此惨烈。

正惋叹时,身边白衣赤足的婠婠啧啧说道:

“席应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去招惹无上大宗师。”

祝玉妍淡淡道:

“谁知道呢?也许,他只是想重新扬名而已。”

婠婠笑道:

“扬名也该挑个合适的对手。刚刚重出江湖就挑战欧阳锋,这下可好,他的名声倒也能算广为传播了,以后世人提起无上大宗师欧阳锋,怕是都得顺口提一句席应,可却是作为不自量力的丑角,映衬无上大宗师的神威。”

祝玉妍摇摇头:

“出师未捷身先死,可惜了席应这一身大成的‘紫气天罗’。欧阳锋的武功进境,也委实太可怕。当年我也曾与他略微试过几手,那时他的武功,也只是能在我手下自保而已,没想到如今……”

婠婠好奇问道:“师尊,如今你再与他交手,能撑住几招?”

“……”

祝玉妍无语,看了婠婠一眼,幽幽道:

“欧阳锋的武功,比起决战毕玄时更加深不可测。‘无上大宗师’只是一个称号,却并不代表,欧阳锋的武功,只比大宗师超出一层。他如今的修为,为师已然完全看不明白,所以你这逆徒,是想为师也被拍成肉饼吗?”

婠婠嘻嘻一笑,亲昵地挽住祝玉妍臂弯:

“怎会呢?欧阳锋可是个好色之徒,师尊这样的绝色美人,他才舍不得下重手。”

祝玉妍沉默不语,心中却在想着,以欧阳锋那生杀由我、无法无天的武道意境,只怕不会对任何真正的敌人手下留情。

他之所以至今对阴癸派态度还算不错,纯是因为她在意识到欧阳锋潜力之后,立刻派出白清儿赠予功法秘籍,主动示好,且一直维护着与他的友好关系,不曾招惹他罢了。

即便如此,若哪一天当真触怒了他,他动起手来,恐怕也不会犹豫一下。

至多会稍微温柔一点,给她们留个全尸,存点体面罢了。

“总之婠儿你记住,欧阳锋只可为友,不可为敌。无论何时,都不能真正触怒他。”

祝玉妍郑重告诫。

“师尊放心,婠儿可不想变成肉饼,才不会惹恼那家伙。”

婠婠嘻嘻一笑,挽着祝玉妍胳膊,往殿内行去:

“师尊,我们也该进去啦。那战神图录,说不定能帮我们补完天魔大法,令我们修为更上层楼呢。”

“哪有那般容易?战神图录,只怕没那么容易看懂……”

话虽如此,祝玉妍还是与婠婠一起,向着敞开的正殿大门翩然行去。

……

战神殿本体乃是在惊雁宫地下,其出入口机关上应星宿,随时变动,非对天文星相、机关之道有着极深厚造诣的宗师大匠,根本打不开入口机关。

欧阳锋在这方面的造诣只是一般,不过通天宝鉴既然能将战神殿提前牵引至现世,自然也早就映照出了战神殿入口开启机关,给出了机关解法。

于是欧阳锋带着单美仙四女,一边欣赏着惊雁宫中,那些古怪离奇,不类现世之物的奇禽异兽浮雕,一边向着正殿左侧的副殿行去。

到了左侧副殿,依法打开机关,整座惊雁宫轰然一震,令在宫中探索的武林人士们微微一惊。

旋即就有到了右侧副殿的武林人士惊呼出声,却是右侧副殿之中,出现了九个深不见底,宛若直通幽冥地府的井口。

战神殿入口机关在左侧副殿开启,但入口却在右侧副殿。并且那九个深不见底的井口当中,只有一个是真正的入口,其它八个皆是死路。

右侧殿中,看到那九个井口出现的武者们也并未轻举妄动。

一是那九个井口着实太深太暗,底下什么情况根本看不分明。

其二自是因为欧阳锋已立了规矩,有“天君”席应以身献祭,验证欧阳锋无上大宗师那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场自然再没人敢于以身试法。

众人等待中。

欧阳锋又在四位大小美人簇拥下来到右侧偏殿,指着九个井口正中那井口说道:

“这便是真正的入口。”

说着,带着四位美人来到中间那井口前,以指作剑,在井口刻了个记号,之后便径直跃入井口之中。

单美仙、单婉晶、独孤凤、白清儿自是毫不犹豫随之跃下,师妃暄看了众人一眼,也去到井口,怀着对欧阳锋的信任一跃而下。

剩下众武林人士,则有些惊疑不定。

这洞口一片漆黑,根本瞧不见有多深。若是深及数十丈,以他们的轻功,跃下去岂不是要粉身碎骨?

“欧阳宗师会不会在下边接着我们?”

有年轻人小声问道。

立刻就有人嗤之以鼻:

“欧阳大宗师肯允许我们入内观摩战神图录,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指望他在底下接应我们?你怎不直接求他收你为徒,教你绝世武功?”

“那我们该如何下去?太深的话,怕真要活活摔死……”

“这还不简单,弄条够长的绳子不就行了?”

在场众人都是半夜看到天空异像之后匆匆赶来,谁都不可能随身带条长绳出门。

不过现场人多,众人纷纷献出腰带、外袍,乃至系兵器的带子,群策群力之下,还真就很快搓出了一条三十多丈长的绳子。

但还没等他们把绳子放下去,两位白衣丽人便翩然而至。

那两位白衣丽人,一个身上寸肤不露,连颈部都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双手亦拢在袖中,只露出额头与双眼,可依然令人浮想联翩,足以其魅力有多么惊人。

另一个清丽无瑕,气质幽冷神秘,宛似月下精灵,足上未着鞋袜,晶莹剔透的玲珑玉足却纤尘不染,其一颦一笑,乃至每一寸肌肤,都令人遐思不已。

不少年纪与阅历足够的武林人士,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重纱掩面的白衣女子,一时不禁微微色变。

解晖、宋智等人则眉头紧皱,隐现忌惮。

不过哪怕是与阴癸派有仇,且认出了阴后祝玉妍之人,此时倒也并不畏惧。

无上大宗师已立下规矩,没人能在此间动手杀人。

阴后也不行!

当然,规矩对他们同样有效,在场的正道人士,也不敢一拥而上,围攻阴后师徒。

众人注视下,祝玉妍带着婠婠来到中间那个刻着记号的井口前,环顾四周,以柔和动听的美妙声音问道:

“欧阳宗师是如何下去的?”

此声一出,不少定力不够的年轻人乃至老登脸上,顿时浮出色授魂与之色。

解晖见状,冷哼一声,唤醒众人神智,淡淡道:

“欧阳宗师等人,乃是径直跃下。”

“是么?”阴后眼含笑意,看一眼众人合力搓出的绳子,悠然道:“千载难逢的机缘造化当面,却还畏缩不前……这般心性,就算给你们看到了战神图录,只怕也是一无所获。”

说完轻盈一跃,衣袂飘飘间,径直跃下井口。

婠婠冲着众人嫣然一笑,也随之跃下。

见她师徒二人也毫不犹豫跳了下去,殿中众人看看那条长绳,不禁好一阵惭愧。

“众位,在下先行一步了!”

侯希白越众而出,朝众人一拱手,没用那绳子,也径直跃了进去。

本来还算圆滑谨慎的安隆,见祝玉妍敢往井里跳,当下也不再犹豫,笑嘻嘻地朝众人作了个罗圈揖,对解晖说一句:“兄长,小弟也行一步!”纵身跃下井口。

这一下,许多胆量大敢冒险的武林人士再也憋不住,接二连三跳了下去。

初时,这些跳下去的人还豪情万丈,自觉总算是稍微追上了一点无上大宗师的脚步。

可随着下落距离愈长,众人的心不禁渐渐悬起:

这都有二三十丈了吧?

这还没到底?

这么高掉下去,我他娘的真要摔死啊!

正惊慌时,就听下方响起几声惊咦,跟着就见方才跳下去的人,居然又弹了上来。

“下边什么情况?”

还在往下落着的人赶紧发声询问。

反弹上来的人则手舞足蹈地回答:

“下边有张大网,弹性极佳……”

话音未落,下坠的几人就已落到了那大网上,先是随着惯性往下沉坠丈许,跟着大网又反弹回来,将几人同时弹上空中,与先前那些被反弹回为,此时又势尽下落之人错身而过。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欧阳锋毫不犹豫直接跃下。

此洞虽深,可底下却兜着一张大网,能够接住从井口跳下来的人,哪怕不擅轻功者,倒也不会因此摔死。

一时间,洞窟之中响起大呼小叫之声,几个玩性重的年轻人,甚至在大网上玩起了蹦床游戏……

这个时候。

祝玉妍与婠婠已经通过密道,来到了一方不知有多么广阔,闪烁着红光的巨大洞窟中。

此洞窟壁上,生满各种外界不曾见过的奇花异草,有的奇形草木之上,还结着一枚枚果实。而洞窟底下,是一片散发着森冷寒意的广阔湖泊。湖泊中心有一座岩岛,上边耸立着一座古朴宏伟的石殿,无疑正是战神殿。

岩岛与湖岸足有五里,中间并无任何可以落足借力的礁岩。

而五里宽的水面,只有大宗师能够直接踏水而渡。即使以祝玉妍的修为,想要过去,也至少也需要几块木块垫脚,否则就只能游泳湿身。

但祝玉妍与婠婠并未为难。

因为她们一眼就看到了一座丈许宽的冰桥,浮在水面之上,从岸边一直连通到五里外的岩岛之上。

两人来到冰桥前,踏上桥面,这才发现,这冰桥竟然一直冻到了湖底,以此湖散发的寒气看来,如此之厚的冰桥,在这冰寒湖水之中,怕是存在数年都不会化去。

过桥之时,婠婠不禁惊叹:

“凝水成冰也就罢了,居然还造起了这么大一座冰桥……欧阳锋那家伙,难道已经武道通神,修成了仙术不成?”

祝玉妍则幽幽道:

“他之心胸器量亦是不凡,留下冰桥,乃是为了方便我等后来之人……”

师徒二人一边前行,一边观察湖面,就见冰桥两侧,湖水之中,游动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水兽,有生着奇怪肉须的圆球,亦有挥舞着奇形大螯,似虾非虾,似蟹非蟹的甲壳生物,还有体型庞大、形态各异的怪鱼,看得她俩啧啧称奇。

沿冰桥来到湖中岩岛上,就见桥头趴着一头庞然巨兽。

此兽背负甲壳,形似巨龟,却有一条生满尖刺的长尾,脑袋上生着两枚短角,以及儿臂粗细的绿色毛发,脸庞则像极了传说中的龙。

“龙龟霸下?”

看着这头奇形巨兽,感受着它身躯之内,那堪称骇人的雄浑气血,婠婠震惊道:

“居然真有这种传说中的异兽!”

“战神殿疑似上古仙神造化,出现什么都不足为奇。”

祝玉妍心中虽也惊奇,但在徒弟面前,还是保持着云淡风轻模样,“此兽当是战神殿守护神兽。不过此时趴在桥头,对我等外来者不露敌意,应该已被欧阳锋降伏……”

刚说到这里,就见婠婠居然跑到了那头巨兽面前,好奇地探手去扯它的绿色胡须……

祝玉妍一阵无语,说道:

“你好歹也是阴癸派当代圣女,行止如此稚气,给外人看到成何统?”

婠婠嘻嘻一笑:

“这不只有师尊你在吗?哦,还有这头大乌龟……”

说着,用力扯了扯龙龟的胡须,那龙龟极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未见发火,只摆着脑袋挣脱婠婠小手,把脑袋往回缩了缩。

婠婠笑嘻嘻冲它挥了挥手:

“等会儿再来看你。”

说罢,与祝玉妍踏上岛上那足有千级的石阶,来到岛中心那座仿佛为巨人建造的石殿前,就见石殿入口,刻有三个丈许大小的巨字,其字体明明不认得,可看到那三个巨字时,祝玉妍与婠婠脑海之中,却自行浮出了“战神殿”三字。

“果然是战神殿!”

婠婠欢呼一声,拉着祝玉妍,飞身掠入那广阔惊人的大殿之中,一眼就看到了四十九座巨大的浮雕壁面,以及正站在浮雕之前,专注观摩的欧阳锋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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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3章 228,金仙遗蜕,各自机缘

战神殿中,正对大门的石壁上,刻着十个丈许见方的巨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单这十个字,一笔一划都散发着某种玄奇气机,令人一见之下,便由衷震撼感动。

欧阳锋伫立十个巨字下方,仰首凝视,心中不断闪过道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灵光,直至许久之后,方才收回视线,看着巨字下方,一道背对殿门,端坐地面的身影。

这身影虽是坐着,但给人的感觉却极是魁梧,有种山岳般稳固,不可撼动的感觉。

其衣冠形制不类近代,仿佛来自于久远的上古。其左手垂地,手边刻着一行小字:广成子证破碎金刚于此。

可见这魁梧的身影,正是传说中的黄帝之师,上古金仙广成子元神飞升之后,留下的躯壳。

欧阳锋凝视着广成子遗蜕,抬手轻轻一按其后背,背上衣衫立时朽化成灰,背部皮肉却坚韧至极,既有血肉之躯的柔韧弹性,又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欧阳锋甚至感觉,以他今日修为,哪怕全力出手,都无法摧毁这尊遗蜕。

“不愧是上古金仙遗蜕,肉身修为亦是极其惊人,已达到了万古不朽的境地。”

欧阳锋心中感慨。

不过,既然肉身也如此强大,为何不带着肉身一起破碎飞升,要将肉身遗留在此?

看着广成子那庄严面容,欧阳锋心中隐有猜测。

也许,这具遗蜕还有着特殊的作用,说不得就是如同殿外魔龙一般的“护法”。

或许在某些特殊的时候,比如战神殿遭遇某种虚空灾害,亦或强大外敌带来的破灭之危时,这具万古不朽、坚不可摧的遗蜕便会突然复苏,展现出不可思议的威能。

又或许,广成子并不在乎这具肉身遗蜕。

毕竟,“上古金仙广成子”这个名号,在诸天万界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区区一副凡俗世界的肉身,对于广成子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广成子不在意,刚刚臻至“外景”,甫入仙道的欧阳锋,心里却有着想法。

“也许,我可以从这具遗蜕里面,一窥广成子炼体之法?”

正思忖时,身边响起一道轻灵悦耳的女声:

“这位便是传说中的上古金仙广成子么?”

说话的正是婠婠。

她也没有急着观摩战神图录,而是来到了欧阳锋身边,好奇地看着广成子遗蜕。

欧阳锋微微颔首,“正是这个世界的广成子。”

婠婠奇道:“为何要特意强调‘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其它世界,其他广成子不成?”

欧阳锋淡然道:“也许。”

又侧首看向婠婠:“难得进来,不去抓紧时间观摩战神图录吗?”

婠婠嫣然一笑,“不是有七天时间么?能看懂的,也许看个一时片刻,便能有所感悟。若不能看懂,盯着那四十九幅壁画看上七天七夜,恐怕也是满头雾水、一无所获。”

“此言倒是无错。”

欧阳锋回首,看向正在壁画下观摩的单美仙、单婉晶、独孤凤、白清儿、祝玉妍、师妃暄,只观她们神情,他就知道,在场这些女子,都或多或少有所领悟。

这倒也算正常。

江湖武林,本是男人天下,像三大宗师,个个都是男子。

魔门上代八大高手,也仅有祝玉妍一位女子。

因此,在这男儿占据绝对主导权的江湖武林之中,但凡能够凭武功闯出响亮名头的女子,无一不是惊才绝艳,天资过人。

在场的几位,就连最弱的白清儿,其能被阴后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其天赋悟性也是绝不简单。

当然,“战神图录”没什么文字,只有寥寥一些纯理论方面的陈述,因此即使能有所领悟,各人所得,也将依据各自性情、偏好而不尽相同。

就像侠客岛上的“侠客行”,很多天赋非凡的武林高手,都能从悟出些道理,武功大进。可各人悟出的道理,不仅各不相同,有的甚至还互相矛盾、水火不容。

能够尽得“侠客行”奥妙的,也仅有石破天一人而已。

而在欧阳锋看来,在场众女,只怕也是无一能尽得战神图录奥妙。

毕竟,比起此方天地,过去未来那些真正的惊世奇才,比如自己趟出破碎之路的令东来、浪翻云等人,她们还是逊色了不少。

可话又说回来,没有那等千百年难遇的惊世之才,天赋悟性逊色一档,倒也正好以四大奇书,尤其是四大奇书之首“战神图录”补足自身。

只要能有所领悟,无论收获多少,总归是有益处的。

这时,又听婠婠问道:

“你为何老是盯着广成子遗蜕瞧个不停,莫非这遗蜕身上,还着什么大秘密?”

“不错。”欧阳锋也不讳言,颔首道:“这遗蜕坚不可摧,我感觉其中可能隐藏着某种炼体奥秘。”

婠婠道:“你想看破这奥妙?为何不直接看战神图录,也许战神图录里便有解。”

“战神图录深奥无比,不同的人去看,所得感悟也不尽相同。我与广成子并非同一人,心性、经历皆不相同,我看到的,未必能与广成子看到的一样。”

欧阳锋淡淡说着,走到广成子对面,正对着广成子盘坐下来:

“再说,广成子这位上古金仙,其一身修为,可未必悉数源自战神殿……”

说话间,灵觉展开,笼罩广成子全身。

见欧阳锋专注研究起了广成子遗蜕,婠婠也不再打扰他,冲他挥了挥手:

“那我去看战神图录啦!”

“嗯。”

欧阳锋微微颔首,闭上双眼,屏蔽五感,将灵觉感知放大到极限,以已经臻至外景之境,可大范围洞察天地律动,驾驭天地精气的强悍心灵,去仔细感知广成子遗蜕,观其皮膜筋骨、经脉穴窍,探查其具体而细微的构造。

婠婠则去到了那刻着“战神图录一”的壁画下方,与师尊祝玉妍并肩而立,凝神观看壁画之上,那头戴面具,骑乘怪异飞龙的神人。

渐渐地,她感觉那壁画似乎动了起来,那乘龙飞天的神人,也似乎活了过来,某种难以用言语表述的奇异感触,自她心头缓缓涌现,化为道道灵光,在她心灵之中闪烁。

她想要抓住那些灵光,想要看清它们究竟在阐述着什么,可越是强求,愈难捕获那灵光。

反倒是放下强求之念,只以平常心视之,偶尔能自那浮光掠影般飞掠闪烁的灵光之中,得到些许深刻玄妙的感悟。

不知不觉,婠婠已沉浸感悟之中,浑然忘我。

而就在她不远处的壁画下,师妃暄亦是一般模样。

这两个各自代表正魔两道的宿敌,在这一刻,俨然已彻底忽视忘却了彼此的存在,心灵之中,只剩下各自对于“道”的求索。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武者,循着欧阳锋留下的冰桥,越过桥头那酷似龙龟的魔龙,来到了战神殿中,看到了那四十九幅壁画。

正如欧阳锋预料的一样,纵然敞开来给所有人观摩战神图录,能够有所感悟的,也终究只是少数。

而即便能够得些感悟,其悟出多少,是否深刻,对于武功修为的提升有多大助益,也是全看各人悟性高低。

天赋优异者,如年纪轻轻就成为天下杰出青年高手的侯希白,收获就比较丰厚。

而一些青少年时期并不杰出,纯靠功龄和经验,慢慢熬死同辈,熬成一地名宿的老登,在战神图录面前,就完全是老猫抓龟、无从下爪了。

看着那些在他们眼中,纯属莫明其妙的壁画,那些什么都悟不出来的普通武人和老家伙们,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画的都是什么鬼?

传说中的四大奇书之首就这?

高深奥妙的神功心法呢?

威力巨大的绝学杀招呢?

咋啥都没有?

正经的心法口诀也没有一句,尽是些诸如“人身一太极、天地一太极”之类老道贼秃谈玄论道一般的鬼扯!

虽然看不明白的家伙们心中茫然不解乃至骂骂咧咧,可是看到威名赫赫的阴后祝玉妍,以及风头正劲的青年高手单婉晶、独孤凤、师妃暄、侯希白等人都一副物我两忘,沉迷其中的样子,看到解晖、宋智等成名高手也都若有所悟,不少武者,尤其是已经成名的前辈老登,也只能跟着摆出一副专注模样。

他们紧盯着壁画,或作皱眉沉思状,或频频颔首作若有所得状,或眉开眼笑作惊喜状,总之看不懂不要紧,关键是不能让旁人瞧出自己没看懂,尤其不能让年轻小辈看出来!

当然,也有比较耿直的年轻人,直接就小声问同伴:

“哥哥看出什么了?”

“我看出个屁!”

“那你刚才怎么还不停点头,面露赞许?”

“我那是在赞这壁画画得好!你看那云层,是不是跟真正的火烧云一模一样?”

“这倒是,画工确实鬼斧神工,不似凡人手笔,连多情公子侯希白的画作,与之相比都逊色太远。但这可是战神图录啊,咱不是来看画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战神图录,可问题是,这些壁画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奥妙,我是真看不出一星半点!就看得眼睛酸,脑壳疼。”

“我也一样。可那几位,比如师仙子、侯公子,怎就好像若有所得?”

“啧,师仙子他们什么层次?我们又是什么层次?他们眼里看到的,当然跟咱们不一样了……”

也有耿直年轻人,问身边一脸若有所得、目露惊喜的长辈:

“师叔,您看出什么了?”

“妙,绝妙!”

“所以,您究竟看出什么了?”

“啧,你这小辈咋就这么不晓事呢?真正的道理,玄之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反正师叔我是没本事说给你听的……”

“可是师叔……”

“你个龟儿咋还这么多废话?去去去,给老子爬开,和小辈们交流去,莫耽搁老子感悟!”

这一天。

足有数百巴蜀武林高手,进入战神殿观摩战神图录,真有收获者不多,但很多人抹不过面子,都假装自己有了不少收获。

至少他们把战神图录那些不多的,也并不涉及任何武功心法、招式,纯理论层面的文字背了下来。

以后跟人吹牛,倒是可以把这些文字背出来唬人。

当然,即使啥都没看懂,也没有一个武林人士舍得离开,兀自赖在战神殿中,瞪大双眼,来回扫视四十九副壁画,盼着能够灵光乍闪,突然开窍,看出些名堂来。

也有人见欧阳锋在那十个巨字下方,面对一尊据说是上古金仙广成子遗蜕的奇异身影打坐,就寻思传说中的广成子在那十个巨字下方打坐,无上大宗师也在那边打坐,难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十个大字,还蕴含着什么惊世奥秘?

于是也一个个盯着那十个巨字瞧个不停。

甚至有小机灵鬼,用兵器或是拳脚,照着那十个巨字的笔画演练招式,结果练着练着,还真就发现照着笔顺出招时,真气运转特别流畅,招式威力也特别巨大,对于拳脚兵器的掌控,也是轻重快慢随心所欲。

这一发现,很快便给某些沉不住气的年轻人传开。

于是不少对着壁画一无所获的年轻人和武林老登,都纷纷涌到那十个巨字下方,兴致勃勃照着笔顺练了起来。

当然也有武者别出心裁,另辟蹊径,照着四十九幅壁画上面,那些比较显眼的线条轨迹尝试练招,居然也真的开发出了一些玄妙招式。

这一下,众人以为终于发现了“战神图录”的奥妙,愈发热情高涨。不少高手有所得之后,还拉着好友同伴切磋,印证交流,一个个武功居然还真就进步不少。

其实,他们这种练法,倒也并不算错。

只是这就属于买椟还珠,固然在武功技巧上面收获不菲,可对于真正的“道”,却还是一无所得——话又说回来,这真正的通天之“道”,本来就不是资质不够的普通武人能够触及,能在武技层面有所收获,倒也足够他们心花怒放、眉开眼笑了。

昨夜看到异相的数百武林中人,第一天时都进入了战神殿。其中不少武林人士,在进入之前,以各种方式发送消息给亲朋好友,叫他们同来观摩战神录。

于是到了第二天,又有不少武林人士纷纷赶来,自入口进入战神殿。

甚至连远在岭南的宋缺,都收到了宋智以飞鹰传递的消息,思忖许久,多年不下岭南,已经快要宅到长草的宋缺,也终于提刀下了宋家山城。

当宋缺于第三天赶到战神殿时,恰好碰到了一个彼此神交已久,互相战略藐视,多次互放狠话,却从未真正交手过一次的“老对手”。

正是邪王石之轩。

两人在惊雁宫右侧殿内相遇,对视一眼,却并未展开对峙,只彼此微一颔首,便保持距离,一前一后跃进了入口。

而在宋缺、石之轩进入战神殿之前。

在广成子遗蜕面前,枯坐了两天两夜的欧阳锋,也终于有所感悟。

他身上蓦地发出一阵噼啪脆响,同时皮膜筋骨微微震颤着,再度进行着某种微调,向着更加完美的方向不断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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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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