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终于还是来了

张宣有点惆怅,其实早就该知道的,像米见这般精灵的人儿,自己和希捷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连莉莉丝都瞒不住,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呢?

透过车窗望了会粉面店,他最后什么也没做,挥挥手对赵蕾说:“走吧,直接回家。”

跟了这么久,赵蕾懂老板意思,这个回家是直接开面包车回家。不过她为了安全着想,在刘雅菲的指引下,去买了车链子绑在轮胎上。

这样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

从邵市到回县,平日里大概需要50分钟,面包车开出一小半后,张宣发现还好,路上车水马龙,没什么冰。

到回县后,三人找了家面馆吃了个早餐,顺带办了些年货。

张宣给辉嫂打电话,“嫂子,我邵市的事情办完了,要回家了。”

辉嫂秒懂其意思,热情说:“好,我们今天也回来,晚上一起吃饭。”

“成。”确实好久没去看望姑姑两口子,这般想着,他又买了一些礼品放后备箱。

辉嫂挂断电话,对阳云道:“老弟回去了,走吧,我们也出发。”

阳云有些后知后觉,偷偷摸摸问:“老弟这次来邵市见的谁?”

辉嫂摇摇头:“见的谁不知道,但应该是个女人。”

阳云猜测:“是不是那米见?”

辉嫂否定了:“应该不是,米见那姑娘,老弟见过不少次,每次都是光明正大去的,而且这回米见一家子都不在邵市。我估计另有其人。”

想到还有其她女人,夫妻俩对视一眼,话题戛然而止,一切都在不言中。

两人也没觉着有什么意外,在职场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肮脏事没见过?

没什么能耐的人都喜欢臊,何况老弟这种年少有为的了,都能理解。

当然了,就算不能理解,看在亲戚关系上、看在利益的面子上,也要学会理解和尊重。

都是要吃饭的,不寒碜。

与邵市到回县的路不同,回县到前镇的马路难开了许多,太阳刚刚出来,沿途的马路上到处都是冰溜子,还好给轮胎上了铁链,不然三人得哭死去。

可就算如此,车子过了六都寨镇后,还是遇到了一个问题,上坡路段熄火了,打不着了。

“诶,就该给它换个发动机和变速箱。”张宣下车踢一脚轮胎,碎碎叨叨。

“下次重新改装一台。”赵蕾附和,她是知道老板性子的,为了舒服不会在乎这几个钱。

回县到前镇越往北海拔越高,山风呼啸,张宣冻得直哆嗦,顿顿脚道:“劳斯莱斯知道吧?就按那个标准来。”

赵蕾心里看得好笑,暗暗把这个标准记下。

刘雅菲开车,张宣和赵蕾后面推,但上坡路段推不动哇,有冰打滑,最后还是旁边一众看热闹的好心人帮了把子力气,才把车推了上去。

上坡难,下坡易,下坡路面包车滑行一段果然又打着火了,张宣差点高兴地跳了起来,他娘的,他是真不想坐班车了咧。

一通感谢,好话说了一箩筐,三人钻进面包车继续赶路。

后面的路段越来越陡,好多都在山边边上,三人一直捏了把汗,好在有惊无险,平安到达了前镇。

为了保密,车子没进前镇,找个宽阔地方把货卸在路边后,刘雅菲就开着面包车原路返回邵市了。

张宣给二表哥阳华打电话,“华哥,我在老车站旁边的空地上,开上你的面包车来帮我拉货。”

“诶,好!”正在卖电热水器的阳华把生意交给了老婆,自己开着面包车往老车站赶。

“你们没开车?”阳华见面就问。

“怕小车开不进来,坐的班车。”张宣谎话张嘴就来。

接着他又问:“姑姑和姑父在家没?”

阳华说:“在家,老大今天要回来,正搁家里杀羊呢,等会我们一起过去。”

在吃食串门方面,一大家子从来就不知道客气,都是说走就走,张宣直接答应了下来。

把东西搬上车,张宣吩咐:“表哥,先去我岳父家,我接上双伶。”

听闻,阳华把方向盘一打,往左边马路行了去,抄近道去杜克栋家。

阳华一边开车一边说:“昨天下午我还见到了双伶,她和俩同学在逛街,其中有一个是阳永健,另一个我不认识。”

张宣问:“女生?”

阳华描述:“很漂亮的一个女生。”

张宣没做声了,应该是肖少婉无疑。

在这方面,他还是蛮佩服双伶的。前生她和肖少婉的关系就一直保持得不错,并没有因为自己而断了联系。

反倒是他和肖少婉成了陌路人。为了避嫌,他从来都不过问肖少婉的任何事,以至于上辈子肖少婉过得怎么样他都不怎么知情。

赶到杜家别墅的时候,杜克栋不在家,张宣望着杜双伶发呆。

杜双伶小跑过来挽着他手臂弯,关心问:“亲爱的,怎么了?”

张宣伸手帮她边了边耳旁发丝,说:“爸去哪里了?”

杜双伶轻声告诉他:“有人杀猪,被朋友喊去喝酒了,要下午才能回来。”

张宣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去姑姑家吃饭。”

“好。”杜双伶笑吟吟地跟着走。

姑姑家虽然属于小镇范畴,其实是在一座山底下。不过这山不高,山下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家。

张宣带着杜双伶过去的时候,姑父果然在杀羊,一次性杀了4只,旁边还有三表哥和四表哥在帮忙。

姑姑拉着杜双伶热络一会后,就问他:“要吃羊杂吗?新鲜的,姑给你做。”

羊杂虽然是好东西,但张宣眨眨眼,直言不讳:“羊杂留着以后吧,我今天更爱吃羊肉火锅。”

“不会享福。”

姑姑张茹嘀咕一句,笑着指挥老三:“先别忙活了,把这后腿砍3条下来。”

大姑有四子两女,除了老大阳云在邵市外,其他人的都在前镇、或周边安家,一大家子凑一起30多人,喝着酒吃着菜,3条羊腿还不够,后面又砍了两条后腿添菜。

张宣爱吃油豆腐,火锅里面的油豆腐谁吃谁知道,比肉还香,给双伶夹块豆腐夹块肉:“阳永健回去了?”

杜双伶轻抿嘴:“没,她去孙家珑了,去了孙俊家。”

张宣追问一句:“不会在孙俊家过夜吧?就这样被睡了?”

杜双伶片他一眼,笑语晏晏:“说什么呢,她晚上会去我家跟我睡。”

张宣附耳说:“是吗?今晚让她一边去,我跟伱睡。”

杜双伶看着他眼睛说:“下午米见要过来,莉莉丝也要过来,她们说也要跟我睡。”

张宣:“.”

他不敢接话了。

真是的,怎么忘了这茬呢?今天都农历23了。

三表哥在西部挖金,过着手下一堆小喽喽的奢华生活。吃过中饭后,这个脖子上串一圈大金链子的男人、一个劲要带他去山上挖冬笋,推都推不掉。

张宣抬头看看外面的天气,暖和的阳光,蓝蓝的天,是真舒心,于是同双伶唠叨一句,就跟着去了。

他本以为是来应应景,没想到运道不错,遇到了一个2年生的过山竹,一路猛地追鞭下来,竟然得了9个冬笋,小的3两左右,大的足足一斤多,这让他喜不自禁。

三表哥收获也不小,已有8根冬笋在手,而且都是大根的,重量加起来比他还重,阳富说:“看样子今年是冬笋大年,好不容易来一趟,咱再找找。”

找找,张宣继续找找,专挑山边边的过山竹找,他挖这种挖上瘾了。后面功夫不负有心人,又挖了14根。

头一次挖这么多,把他人都乐疯了,感觉像挣了几个亿一样,就是有点累,比当门板战神还累。

毕竟希捷长得好看,灵魂又有趣,一副抗拒却又莫可奈何的样子真真是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至少在攒劲的时候是真心不知道累的哟。

下午两点过,阮秀琴打来了电话。

一接通,阮秀琴就问:“满崽,你人呢?你和老三在哪里挖冬笋?我们在后山怎么找不着人?”

张宣也不知道这山叫什么?只知道这表哥开车带他出了30里地有多,问阳富:“这是哪?”

阳富用衣袖揩揩汗,叉腰道:“我哪里知道?我前阵子经过这里看这片竹林涨势不错,就带你过来了。”

张宣差点吐口老血,合着这不靠谱的表哥是带他来偷竹笋了?

这是人干的事?

难怪要叫上自己,自己怎么说也在十里八乡颇有薄面,被抓了可以顶包。

奶奶个熊!张宣对着表哥死亡凝视三秒,然后把冬笋往袋子里一收,丢给不远处的赵蕾。

郁闷地回电话:“老妈,我们是往鸭田这个方向过来了,具体是哪也不知道,您老有什么事?”

阮秀琴瞄一眼门口方向:“快回来,你的两个老婆到了。”

张宣:“.”

阮秀琴接着说:“别以为躲在外面就有用,再不回来,妈也撂挑子不管了,打牌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不想见到双伶和米见碰面的场景,还想等着自己回去后,两女已经把要谈的事谈完了才好呢。

这阮秀琴同志,这方面经验不足,不得不批评她了唉!

30里路,开车很快就到。

赶到姑姑家,一进门才发现,不止米见和莉莉丝来了,陈日升、阳永健和孙俊也在。

四目相视,张宣有点心虚,但还是迎着头皮对米见说:“来啦。”

米见好看地笑笑,似乎不知道希捷的事情一样,探头问:“双伶说你挖冬笋去了,挖了多少?”

张宣抖了抖蛇皮袋:“几十根。”

把蛇皮袋交给双伶,张宣又问莉莉丝,“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莉莉丝说:“前天我就和米见汇合了,在她家呆了两天。”

同阳永健和孙俊点点头,张宣一把抱住了串过来的陈日升,“轻点轻点,别用这么大力。”

陈日升龇牙咧嘴,卧槽卧槽一番后,突兀地压低声音问:

“狗日的张宣!你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怎么把她们聚一起了?”

张宣无力地应答:“你以为我想?”

听到这话,陈日升视线在米见和杜双伶身上瞄了瞄,重重地拍拍他肩膀道:

“我这次特意多带了一些钱过来,你尽管浪,浪死我刚好给你买副棺材。看在咱两的关系上,你放心,免费的,保准挑最好的木料。”

张宣气得,从牙缝里迸裂出一个音:“你给我滚啊!”

陈日升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好不快活。

吃过中饭,姑姑家的几个儿子儿媳都走了,各自都有事情要做,只留下了阳云一家三口在。

姑姑很热情,横说竖说不让张宣一行人走,还提前把过年猪杀了,晚餐吃杀猪菜。

后院,张茹一边清理猪下水一边问阮秀琴:“秀琴,那个穿白衣服的姑娘叫米见是吧?我好像记得叫这个名字。”

阮秀琴给灶膛里塞两块柴,“对,叫米见。”

张茹赞叹:“那闺女生的真好看,有对象了没?”

阮秀琴回话:“听满崽说,应该是有了。”

张茹发出感慨:“有了?有对象了啊?那真是可惜了。”

阮秀琴哪里还不知道这姑子是甚意思?温温笑说:“双伶也不差。”

对于杜双伶,张茹自然是极其满意的了,“也是,应该知足了。

你这儿媳要模样有模样,家庭条件摆在那,学历那么高,这十里八乡啊,我看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么好的了。”

看着三个媳妇在那有说有笑,张宣心里就发颤。

他怕自己闲的慌,怕自己闲的慌就乱想事,干脆自告奋勇把晚餐承包了。

正在劈柴的姑父说:“我来我来,你难得休息一次。”

姑姑拍拍他肩膀,也道:“你同学都来了,你去陪他们,躲到这里做饭算哪门子事?你放心好了,姑姑这厨艺还是拿得出手的,保准让他们吃好喝好。”

知子莫若母,阮秀琴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的心思,帮着圆场说:“还是让他做,米见那闺女说想吃他做的菜,正好让他表现表现。”

张宣汗颜,米见可没说过这话。

人精如张茹,听到这话还是有点懵,看看阮秀琴,看看张宣,脑壳子愣是没反应过来。

(本章完)

第900章 ,摊牌了(求订阅!)

听到阮秀琴同志这话,张宣差点把菜铲扔了,姑姑心思是出了名的刁钻,这样跟她老人家讲,不是赤果果的给你宝贝儿子招麻烦么?

果不其然,张茹目光在母子俩之间徘徊几趟,临了小声问:“秀琴,你这是?”

见满崽竖起耳朵听着,阮秀琴好气又好笑,叹口气道:“姐,你们老张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风流种。”

张茹精神一下子上来了:“风流种,伱是说米见那闺女被?”

话说一半,张茹那半吊子眼白就扑棱扑棱直往张宣身上招呼,弄起他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真的是,不带这么看人的。

阮秀琴跟张茹情同姐妹,平日里经常凑一起聊天打屁,关系是极其要好了的,只见阮秀琴对着张宣呶呶嘴:“你问他,他现在翅膀硬了,眼里都没我这个当妈的了。”

张宣:“.”

他后悔了,后悔来厨房了,这亲妈真真是简直了。

张茹围着这亲侄子品味了几圈,末了拍手大笑道:“好!好好好!我一直觉得我们老张家的祖辈都是没用的,太过实诚,人丁也太过单薄了点,现在终于出了个开窍的了。

米见那闺女的种应该差不了,要是能逮着生个7个8个的,我们张家就兴旺了。”

张宣:“.”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嘛?

开口闭口就是7个8个的,米见就算能生,他也不会让,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人,他可舍不得把她变成了整日围绕孩子转的黄脸婆。

听着这两人在旁边细细叨叨,他算是慢慢明白了这亲妈的想法,这是在拉强援呢,生怕日后对付不来那么多女方家长,提前把主意极正的大姑子给拉上了战车。

良苦用心啊,用心良苦啊!

看清楚阮秀琴同志的用意,张宣非常能理解了。过去几十年,老张家积贫积弱的时候,都是靠姑姑张茹打顶梁柱,这是有了依赖性。

至于姑姑张茹嘴巴子牢不牢靠,会不会出去乱说?他是一点都不担心,她老人家好歹也是部队里呆过的,对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自有杆秤,嘴巴就如同打了铁锁一般,那是出了名的严。

这年头的农村杀猪菜有面,要是有人邀请你去吃杀猪菜,那你该高兴,人家这是把你真心当朋友了。

杀猪菜讲究大碗,分量足,毕竟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菜,如酸菜溜猪大肠、大盆猪血、爆炒猪肝、辣椒小炒肉。

老男人好久没把勺了,但手艺自认为还没生疏,刷刷刷的一阵忙活,活生生的10来个菜就摆上了桌。

人太多,分两桌。

一桌是阮秀琴和张茹一些喝酒的大人。

另一桌围满了高中的小圈子,还加个孙俊。

厨艺好不好,都说吃一吃猪肝就知道,不老不腥有卖相就代表火候到了家。

阳永健夹一块猪肝放嘴里,顿时调侃道:“张宣,你躲去做菜也是挺好的,就这菜我能多吃一碗饭。”

听不得这话,什么叫躲去?

就算是看破了老夫的用意,你也用不着这样揭短啊!

俗话讲: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你个土味姑娘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专门来打脸,真他娘的不上道。

张宣不敢去看米见和双伶,也不理会笑出了声的莉莉丝,只是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阳永健,意思是好吃好喝招待你,你Y能不能给我闭嘴?

陈日升不嫌事大,对准阳永健竖起一个大拇指:“健哥,还是你牛!我怕没脑子说错话,如今大气都不敢喘。”

得咧,张宣气得,又一个二货不开眼凑过来了。

他妈的,陈日升你个二愣子,现在就是没脑子在说话。

阳永健和陈日升都下场奚落人了,唯一的局外人孙俊硬是没敢吱声,眼角余光一会瞟瞟杜双伶,一会瞟瞟莉莉丝,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莉莉丝喜欢张宣的事情,孙俊3年前就知晓了,所以以为阳永健和陈日升在说她,倒是没敢往米见身上想,那样太过骇人。

杜双伶跟着夹了一块猪肝试了试,味道果真不差,随后笑眯眯地给张宣夹了一筷子猪肝:“好吃,你也吃点。”

瞅着碗里的菜,老男人差点一把眼泪鼻涕一把流,差点激动到哭,还是自家媳妇体贴人啊。

这顿杀猪饭,两桌子人吃的热闹,吃的尽兴。

唯独张宣说话行事都拘着谨着,噤若寒蝉,如履薄冰。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好在厚厚的积雪还没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就算不打手电筒也能看清楚路。

前镇到上村的路不比其它地方,都是山路,有些地方一边是山一边是悬崖峭壁,所以天一黑张宣就歇了回家的想法。山里的雪还没融化呢,走夜路很是危险,搞不好这些个没经验的城里娃子就滑山下去了。

想到山路,他忽然生了个想法,要是有人组织修路的话,他倒是愿意出这个钱,自个儿身家丰厚也出得起这个钱。

不过有一说一,如果让他去组织修路的话,那还是算了。前有猪肉王子建别墅的血泪教训,后有奶茶哥老家被泼的复杂人心,他是真心怕,怕惹一身骚。

自古就有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说法,这话虽然不中听,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了一定道理,人心有时候你真的捉摸不透,就算你一腔热情,但在别人那里却变了味,好心也许真能变成坏心。

他琢磨着,按照历史轨迹吧,村里修路也快了的,也就这一两年了,到时候要是捐款的话,他可以多出点,就算兜底也行。不为别的,只为十字路口附近的邻居曾借钱帮老张家度过了难关。

女人懂男人,尤其是一腔心思都系在张宣身上的杜双伶,见到他望过来时,瞬间明了,于是笑吟吟地发出邀请,“天黑了,山里的夜路不好走,先去我家呆一晚上吧,我们明天再上去。”

阳永健对山路深有体会,率先表态:“行,听你的。”

听着两人的话,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打个手电筒都跟着出了门。

“姑父姑姑,今天麻烦你们了啊,我们走了。”张宣最后一个走,临走前再次谢了一遍。

“诶,好,你们路上走慢点,注意安全。”张茹两口子亲自送他们到门外。

阮秀琴没走,打算今晚留下来跟大姑子话家常,这时走到张宣跟前小声道:“满崽,晚上别睡太死了,要时时刻刻留个心眼。”

这话一听就懂,亲妈在担心。

张宣无奈地说:“知道知道,您老也赶紧去休息吧,别一兴奋就跟姑姑来个彻夜长谈啊,明天还得给她们做饭呢。”

“放心吧,妈亏待不了儿媳妇们的。”阮秀琴目光落在前面的三女身上,“们”字咬得特别重。

遇到这么不省心的娘亲,老男人也是无言以对,转身就要走。

阮秀琴一把拉住他,又嘀咕问:“妈的第四个儿媳妇怎么样了?”

忽然来这么一句,张宣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第四个儿媳妇?”

阮秀琴偷瞄一眼前方,声音再次降低几分:“你这次去邵市不是见希捷?”

张宣嘴角抽抽,合着身边人都知道,都看破了,就自己还在苦苦隐瞒,这还能不能有点隐私的?

郁闷,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张宣蹙眉:“您老什么时候能睁只眼闭只眼?”

阮秀琴和蔼可亲:“妈明天就睁只眼闭只眼,不掺和你们的事,正好累了,饭也你们自己做着吃。”

张宣深呼吸口气,服气地说:“有时间吧,有时间我带您去见见希捷,正好帮我个忙。”

阮秀琴问:“什么忙?”

张宣道:“到时候再跟您讲。”

出了门,他花了好几分钟才追上前面的人。

虽然前镇到老杜家的路不短,但胜在人多,一路叽叽喳喳时间倒也过得快。

杜克栋已经在家了,正和几个叔伯在隔壁院子里修三轮车。

打过招呼后,莉莉丝一进门就人五人六地吆喝,“好久没打牌了,手痒的很,你们谁陪我打牌?”

阳永健最先接话:“算我一个,我也好久没打了。”

接着她又点张宣和陈日升的将:“你们俩也上吧。”

孙俊咧个大白牙:“阿呀,我咧?你不要把忘记了啊。”

阳永健横一记卫生眼:“你在旁边给我当参谋。”

孙俊顿时高兴道:“这可以,我看行。”

然后孙俊又问:“杜双伶和米见不打?”

阳永健指着茶几上的茶水:“今晚的菜吃的有点多,我渴了,你去帮我倒杯水。”

“听到没?孙俊你赶紧闭嘴去倒水,帮我也倒一杯,哈哈哈.”只要有热闹,哪里都有陈日升。

孙俊视线在杜双伶和米见身上打几个转转,右手挠挠头,心想难道我说错话了?

不能吧?真说错话了?孙俊走几步又回头看看米见和杜双伶,直接怀疑人生!

对于这些话,张宣充耳不闻,开启了装傻充愣之旅,跑到电视柜下,拉开抽屉,从里面顺出了好几副崭新的扑克。

身为主家的杜双伶这时刻很忙,忙着拿茶叶,忙着摆纸包糖瓜子花生,忙着各种饮料和水果。

米见也没停着,在边上打打下手。

见杜双伶要去开空调,阳永健阻止了她,“烧炭火吧,天天在羊城开空调,人都找不到儿时的感觉了,双伶你们家有炭火吗?”

“有!”杜双伶笑意盈盈地回答。

杜双伶跑到一楼杂货间,找出木炭和火盆,随后又去隔壁叔伯家要了一些柴火星子,不一会儿,整个客厅就传出了木炭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一时间暖和极了。

莉莉丝换双拖鞋放火盆架上:“这火得劲,你们俩去忙吧。”

杜双伶视线在莉莉丝身上停留两秒,转身对米见笑说:“米见,我们好久没见了,去二楼卧室坐坐,我们说会话。”

米见同样看了看莉莉丝,没拒绝,直接说好。

等到两女离开,阳永健突兀地问莉莉丝:“你今天牌瘾怎么这大?”

莉莉丝把手里的抓牌亮出来:“因为我手里有4 个2。”

阳永健瞥一眼张宣,不问了,虽然不知道张宣给了莉莉丝什么承诺,但她恰到好处地断了好奇心。

陈日升听得莫名其妙,催促:“别说些没七没八的,抓紧时间出牌,今天我要做大爷。”

二楼,杜双伶端了一个方盘进卧室,上面有两人爱吃的南瓜子和美国核桃,还有打口干用的苹果桔子。

招呼米见在沙发上坐下,杜双伶细细打量一番就忍不住夸赞道:“米见,你变化真大。

高一第一次见你时就惊为天人,现在气质越来越好了,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把你视为梦中情人呢。”

米见好看地笑了笑,“你也一样,我们都在变化。”

听到“变化”二字,杜双伶轻轻感叹:“是啊,我们都在变化,你觉得我变化大吗?”

米见端详杜双伶小会,如实说:“差不多还是老样子,只是脸上的青涩褪去了不少,更成熟了。”

杜双伶沉默半晌,“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怕听到“成熟”这个词,小时候总是盼望着自己快快长大,盼望自己尽快成熟起来。

但大了以后,成熟这个词很恐怖,它代表我们老了,代表我们经历的事情多了。”

不等米见说话,杜双伶接着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要是不成熟,要是成熟的速度跟不上他的成长脚步,也许我就是第二个少婉,早就被人拉下马了。”

听到双伶自嘲,听到双伶自比第二个肖少婉,米见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事情一直逃避一直逃避,但还是逃避不过,从高中伊始到大学毕业,存在了7年之久的窗户纸还是撕开了,感情纠纷还是摆在了明面上。

米见宽慰道:“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不能一概而论,人长大就会一年一年变老,这是自然规律,谁也逃不开。

你应该往好的方面想,女人越成熟越有风情,他一直把你装在心里就证明了你的成熟魅力。”

杜双伶盯着她眼睛看了会,随后垂下眼帘说:“他一直把我装在心里不假,可我男人的心和别人不同,一分为二,有左心房,还有右心房。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住的是左心房还是右心房?”

事已至此,今晚有很多事要处理的杜双伶没有耽搁时间,没有墨迹,直接真刀真枪上,把三人的关系摊开了讲。

她怕自己一墨迹,一犹豫,到最后不忍心不了了之,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张宣心里从一开始就有两人,张宣身边有很多红颜知己,但两人在他心里的位置最重要,这是杜双伶和米见的共识。

这份共识不用言说,两人默契的明白。

也正是由于这份共识、这份默契,两人才选择面对面坐下来谈谈。

而此刻杜双伶抛出这个左心房和右心房的疑问,就是在探路。

探路米见的感情态度?

探路米见对待他的态度,探路米见对待自己的态度?

探路米见是抛开一切、铁了心要跟自己争?

还是会顾忌过往情谊、顾忌两人之间的姐妹情而有所退让?

杜双伶抛出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所有局面。

如果米见铁了心要争?那她也会放弃以往的温和态度,让米见试试自己的锋芒。

她杜双伶过去是能忍,她过去是能容人,但并不代表她惧怕!并不代表她没有手段!

已经跟了这个男人11年,已经为这个男人付出了所有青春,家里和亲戚朋友都把两人视为一体,她杜双伶早就已经押上了一切。

所以,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家人不成为十里八乡的笑柄,如今她已然没有任何退路。

就算情敌是她心里最没把握的米见,也要迎难而上。

当然了,这是最坏的打算,也是杜双伶最不愿意面对的一幕,因为如果米见彻底撕破脸皮、不留情面的话,她也预知不了最终结果。

但可以想象,自己要么惨胜,要么灰溜溜的一败涂地、被赶走。

不过于公于私,杜双伶都还抱着希望,希望米见还是那个清高且自矜的女人,希望米见还是那个自己认识中的有血有肉的女人,会珍惜两人的情谊。

都是聪明人,当杜双伶说出左心房和右心房之时,米见就已经清楚昔日最好的闺蜜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开始向自己露出獠牙了,开始向自己亮屠刀了。

左心房右心房,这是一个选择题,也是一个致命题,更是一个决定三人一辈子关系的问题。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都是以左为尊。

比如在《吕氏春秋.慎行论》中有这样一句话:舜为御,尧为左,禹为右。

再比如从古代宗庙神位的排列次序看,始祖居中,父居左为昭,子居右为穆,以下父子递为昭穆,左为昭,右为穆。

抛开这些弯弯绕绕,男左右女就是流传了几千年的典型例子。

另外古时候的职位,比如左丞相高于右丞相,左将军高于右将军等等,这些已然说明双伶故意把心房比作他,问自己想要住左心房?还是选择右心房?

米见明白:左心房和右心房这个问题,既表明双伶承认了自己的存在,尊重自己的存在,同时也是在向自己要一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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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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