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残忍的手术(第二更)

刨出根茎之后,花花退了出来,冯君则是取出了一个强光手电筒。

时近正午,天光有点亮,不过强光手电的功率很大,三米多深的洞穴一照就见底了。

洞穴中部,有参差的残断根须,冯天扬和张师兄有点心疼这古茶树,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蝴蝶已经尽量避免伤害根须了——起码比他俩出手,要强出很多。

一点都不伤害根须,那是不可能的,而且眼下这种伤害,也确实是毛毛雨。

残断的根须,遮掩不住洞底的情况,两人看到一根儿臂粗的根须上,居然长了一个碗口粗、尺半长的木瘤,仿佛一节粗大的莲藕。

树干和根须上长一些根瘤,其实是很正常,是植物的自我保护导致的,但是长成这样……不能说是少见,而是几乎没可能遇到——除非那株植物也发生了异变。

冯天扬看了半天,问自家师兄,“这个根……是有问题吧?”

张师兄种茶二十年,对这些情况都很熟悉的,他沉吟一下,微微颔首,“九成九有问题,不过……该怎么取呢?”

还能有第二种取法吗?冯天扬暗暗嘀咕一句,然后微微一笑,“一事不烦二主,还要请冯山主的灵植牧者再辛苦一趟了。”

“没事,”冯君笑一笑,他的心情很放松,甚至开了一个玩笑,“感觉有点像微创手术。”

张师兄正色发话,“多谢冯上人,但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在考虑……这是条大根啊,能请这位灵植牧者辛苦一下,尽量减少大根的损伤吗?”

冯君和花花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半天。

最后还是冯君出声了,“实话说了吧,这条根已经被感染了,保不住的,既然是做手术,病灶不可能切得刚刚好,为了安全起见,多切一点才好。”

张师兄苦着脸发话,“但是冯山主,这么一条大根,基本上就能保证半棵树的活力,你一旦切了……我真怕这树扛不住,它们太老了。”

冯君听得翻个白眼。

就在这时,花花又吱吱地叫了起来。

冯君就给它当翻译,“切是肯定要切的,而且这条根现在已经不向主干供应养分了,反而是从主干吸取养分,就算不取走幼苗,也当截断这条根!”

张师兄愣了好一阵,才眨巴着眼睛,懵然地嘀咕一句,“怎么……会这样?”

冯君冷冷一笑,“否则的话,你当这幼苗的生机精华从何而来?”

张师兄默然,半晌之后,冲冯君一拱手,又冲冯天扬拱一拱手,转身走到了一边,“我的心已经乱了,思维也不够清晰,就不再说话……全凭执掌做主。”

冯天扬沉默了十余秒钟,然后一拍手,很干脆地发话,“好了,做了,还要劳烦牧者大人,再下去辛苦一趟。”

他终是有决断之人,一旦做出决定,甚至不惜称呼一只蝴蝶为大人——人家可是听得懂人话的,又是炼气中阶,礼多人不怪嘛。

花花取出这段木瘤,也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木瘤只有碗口粗,但是长得不直溜,坑道直径却是不到三十厘米,再加上还连接着断根,取得相当不容易。

木瘤一拖出来,三人就吃了一惊,刚才因为在洞中,三人没法看仔细,现在一眼望去才发现,上面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小孔,仿佛针尖大小,遍布了整个木瘤。

有密集恐惧症的主儿,看一眼没准能晕过去。

而那些小孔中,现在还有极其细微的虫子爬进爬出,色呈黑红米粒长短,还赶不上头发丝粗。

冯君在一边解释,“这就是那小黑虫的幼虫,破茧之后钻出地面,可以爬行也可以飞……偏偏地,这木瘤里居然孕育着新苗,可见这自然之道真的是无奇不有。”

按照花花的说法,这个木瘤可以拿来培养蛊虫,否则最好烧掉。

但是别说张师兄了,就连冯天扬也舍不得把这玩意儿毁掉,毕竟这是古茶树的后代。

“牧者大人,如果我把此物种在温室里,隔绝内外、狠狠地杀虫……能不能长出新的古茶种的树来?”

花花表示这个可能性是不存在的,“这是灵植换代虫,没有老树提供养分,幼苗不可能生长下去……什么是换代?老的不死,新的不生。”

冯君却是突发奇想,“用甘霖符怎么样?甘霖符的养分足够强,不过这虫子有点麻烦。”

花花表示虫子无所谓,只要不从老树吸取养分,就不会有新虫子诞生,至于说那些已经生出来的成虫和幼虫,有它裹胁来的大群飞虫,十来八天肯定就能处理干净。

“甘霖符好,”张师兄直接表示支持,“就挖出的这个洞,也用一点甘霖符吧,修复一下树根,不要让它再长这么个东西出来。”

花花表示这个可能性很低,要长也是那两棵古茶树长,这棵古茶树已经长过了,耗费了相当的木精气,就算再长也起码得十来二十年之后了。

冯君取出一张甘霖符激发,一大片水雾慢吞吞地出现了,充盈在十亩方圆的土地上方,高有四五丈。

随着水雾越来越浓,三人退出了古茶树所在的范围,却猛地发现,无数马蜂、瓢虫之类的飞虫,对着白雾冲了进去。

“果真神奇,”冯天扬对这一幕叹为观止,“这是甘霖符的灵气吸引了虫子吧?”

“吱儿”地一声,花花恼了,箭一般地冲进了水雾里,紧接着白雾中就传出一股威压来。

下一刻嗡声大起,众多飞虫吓得匆忙从白雾中闯了出来——自然界的阶位压制也很厉害。

“好了,”冯君笑吟吟地发话,“这些都是吃肉的虫子,又不啃茶树,回来歇一歇吧,一上午你也辛苦了。”

白芒一闪,花花又落在了冯君的肩头,这时候它觉得跟大家也熟悉了,两只前腿一晃,蓦地多出了一个艾派的,它又开始追剧了。

“哦,”张师兄嘴巴微张,目光呆滞,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它,脸上仿佛带了一张人皮面具一般,没有任何的表情。

冯天扬也不比他强多少,呆了好一阵才轻声嘀咕一句,“用储物袋的……那啥?”

他心里在疯狂地吐槽,我们整个玄德洞天也没个储物袋,你家的蝴蝶都能有一只?

然后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勉力笑一笑,“果然不愧是炼气期的大修。”

“是啊,”冯君点点头,笑眯眯地发话,“它还亲自捉了一个玉墟的炼气期,它所拥有的,都是它自己挣来的,本家,人家一只蝴蝶都能自强不息,你也努努力,挣个储物袋嘛。”

冯天扬苦笑一声,“本家,我倒是想挣呢,很想、非常想、特别想……弄个储物袋回来,我也不愧这一任执掌了,但是找不到门路呀。”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拿十个亿来,我卖一个……有使用次数的限制。”

冯天扬却是没有生气,他沉吟一下,试探着发问,“能过飞机安检不?”

“得,”冯君哭笑不得地一摆手,“你这话一问,一百个亿我也不卖你了。”

冯天扬也没再提这个话题,他一年买两张甘霖符还做得到,让他拿出十个亿来,不如杀了他。

花花搞这个“微创手术”,很是花了点时间,于是很快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三人都没下去吃饭,再然后,下午时间也过得很快。

一直到傍晚,甘霖符才逐渐地失效,这固然跟白宗山的山高水汽大有关,但是这种符箓也确实持续的时间较长。

如果时间太短,只是水过地皮湿,都无法渗漏到地下的话,还谈什么甘霖?

冯天扬和张师兄上前检查了一番,发现不但是三棵古茶树状态良好,虫子也减少了许多,张师兄忍不住大声称赞,“今天才知道真正道门高人的手段,果然诚不我欺。”

冯君微微一笑,“什么高人,同道而已,时间不早,还是先下山吧。”

这一次,张师兄就没有再下山了,连花花都留在了山顶上,只有冯君载着冯天扬,下到半山腰之后,又去了玄德洞天。

第二天上午,山顶那边情况良好,张师兄已经把那个洞回填了回去,表示说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再过五天,就又可以采摘一茬茶叶了。

接下来,就是两个冯老板讨论甘霖符的问题了。

冯天扬想一次性购买三张——其中包括昨天使用了的那一张。

原因很简单,他认为那张是为了治疗古茶树,这个账白宗山要认。

冯君就喜欢这种痛快人,所以他表示,我说了送你两张就送你两张,我说了一千万一张卖给你,那是因为我的东西值这个价钱,那是我想送的话,那就不能按价值来算。

冯天扬坚决不答应,说你要这么搞就没意思了,我追附骥尾就要有个追附骥尾的样子,没错,你是送我两张甘霖符,但是你的灵植牧者出动,还裹胁了那么多飞虫来,不能让它白忙吧?

看他这意思,是要铁下心思跟着洛华庄园走了。

(本章完)

第839章 布局(三更求月票)

冯君自诩讲究人,也就特别待见讲究人,听冯天扬这么说,他也不争。

他只是笑一笑,“那行吧,我再给你两张甘霖符,你现在观里有三千万吗?”

“山上哪儿来这么多钱?”冯天扬苦笑一声,“一千万倒还凑得出来。”

我勒个去的,冯君左右看一看,不可置信地发问,“这个玄德洞天里,有一千万的现金?”

要说有一千万的家当,他真的信,不说法器、法宝之类的——这些东西随便有一样就超了,只说寺庙里很多资产,就是很昂贵的,尤其是那些特定的、仪式性的、有纪念意义的。

现金有一千万,他是真不相信——就算是聊聊转账,二十万也就限额了。

“现金没那么多,”冯天扬淡淡地笑着,“有些古董、道经、玉器啥的,还有金银……出家人身边,准备点硬通货总是没错的。”

这才对嘛,冯君觉得这个答案符合他的认知,于是一摊双手,“那你怎么给我三千万?”

“下山去市里,”冯天扬毫不犹豫地回答,“找个银行就转了,你要是想拿现金,我观里也有大居士,我打个电话,你过去提现就是……反正你有储物袋。”

他最后一句话里,真的是充满了各种情绪。

冯君笑了起来,“算了,我只跟你打交道,你那些大居士是你的资源,我兴趣不大。”

他的眼光现在已经很高了,白宗山附近,能有几个大居士?

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有十个亿的身家没有?

真的不是嫌贫爱富,资源和前景就在那里摆着,风水和气运一目了然。

冯天扬倒真的是个痛快人,“那我可以去跟你转账……不过先玩两天吧。”

于是冯君又在白宗山玩了一天。

第三天中午,峰顶那边的情况继续良好,他也不想再等了,召来了花花同时出声告辞。

花花在峰顶扫荡小虫子,还没有完全结束,不过那些虫子数量明显大幅减少,再有三四天也就齐活了,而它裹胁而来的飞虫,基本也认准了地方,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

再说了,还有乌大王盯着呢,花花这次回去,不打算再背着它走——你要是记不住回去的路,那就别回了。

冯天扬真的很想挽留他,但是冯君无论如何都要走,然后又放下了两张甘霖符。

冯天扬没胆子跟这个本家推让,就说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下山转账。

“不用了,”冯君的态度很干脆,“等你的甘霖符用完了,想要新符的时候,带着钱到洛华找我就是了。”

这相当于是赊了三张符出去,倒不是送两张符。

冯天扬怎么愿意答应这个要求?就说你这么搞的话,我玄德洞天以后还怎么跟洛华相处?

他有追附骥尾的打算,但是这么占便宜,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冯君也不理他,直接向外走去,“你要是觉得占便宜了,就去帮我打听一下玉墟的山门,打听出来的话……我送你玄德洞天一座聚灵阵。”

此前他是不会这么高调做事的,别说送人聚灵阵了,他都不会承认自己了解这玩意儿。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出尘期了,哪怕还要继续保持低调,可他总该让某些小圈子里的人知道,洛华庄园是不宜招惹的。

正好他看冯天扬顺眼,又是本家,于是就找个借口,送对方一座聚灵阵——当然,丫得能找得到玉墟的山门才行。

其实冯君真想找玉墟山门的话,上次强行扣住几个人,估计也能问个差不多——他又不是没这能力,无非是看在夏国道门不兴,不想赶尽杀绝。

一旦问出山门,又不上门寻衅的话,岂不是自砸招牌?

现在放出风声去,托人打听,这就又不一样,起码给玉墟一个明显的信号:我惦记上你了。

冯君这么做,固然是给了玄德洞天一个机会,照顾了本家的讲究人,但是同时,又何尝不是给了玉墟选择和应对的时间?

你若是不含糊,只管来就是了,要是想服软,也尽快抓紧时间吧。

反正这消息放出去,对冯君的好处不大,甚至还可能为他引来杀身之祸。

但是玉墟真的生出动手想法的话,洛华庄园的其他人,就安全了许多,在没有干掉他这个山主之前,想必玉墟不会轻易地对别人动手,否则后果就太严重了。

“玉墟的山门?”冯天扬闻言眉头一扬,想一想之后点点头,“我尽快了解一下……是大张旗鼓地打探消息,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听?”

真的是聪明人啊,冯君笑着看他一眼,“顺其自然就好……”

有了冯君承诺的聚灵阵,冯天扬真的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了,他甚至都不敢追着对方,强行支付那三千万了——万一惹恼人家,可就不妙了。

不过他还是恭敬地把冯君送下了山,甚至送出了县城边界。

然而,冯君才开车上路了四十来公里,就又接到了冯天扬的电话。

冯执掌在电话里问,冯山主你有没有延寿的丸药,有人高价要买。

原来是玄德洞天的一个大居士,早早收到过冯天扬的招呼,要他帮着准备一下,筹集一些现金,没准要用到。

三千万的现金?这大居士心里有点嘀咕,他倒不是信不过对方——他知道玄德洞天有钱,他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冯执掌拿出这么一笔钱来?

他试探着打听一下,结果冯天扬口风很紧,他也不想太过勉强,心说等着拿钱的那位来了,我再了解一下。

结果今天冯天扬告诉他,不需要现金了,那位已经离开了。

大居士就有点不开心:冯大师,你说要找钱,我马上就给你找,凑足了三千万,现在你又轻飘飘地一句“不要了”,这不是逗我玩吗?

冯天扬也有点不好意思,就主动解释一下,说不是我逗你玩,是那位高人实在太牛了,眼里就没这点小钱,死活不要,我要是强行给,没准人家就要翻脸了。

大居士更好奇了,这人太牛了吧,到底是谁呀?

冯天扬依旧是没有透露冯君的消息,只说这位是真正的高人,称之为夏国修道第一人也不为过,是正儿八经的修行中人。

大居士对修道者还是比较仰慕的,尤其是冯天扬如此推崇,正好他也有事,于是就问这人能不能帮着延寿。我丈母娘最近快不行了。

冯天扬知道他丈母娘是怎么回事,说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但是请他出手,你得有能打动他的东西才行,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拿不出他需要的东西。

两人实在太熟悉了,冯执掌自身就是玄德洞天的主事人,知道修道人最看重什么。

大居士笑着发问:出钱不行吗?他不要你的三千万,却未必就不要我的。

冯天扬笑着怼了他一句,说你知道人家住的是什么房子吗?玉石房子!

光那房子的材料,价值就上千亿,只不过真要拆了材料卖的话,国内的玉石市场肯定就发生大幅跳水。

大居士被吓了一跳,他虽然有钱,也没到了千亿这个级别,不过听到这高人如此有本事,他反而更希望联系上此人了,就说那你帮我问一问嘛。

冯天扬并没有推脱,因为他有一种感觉——从冯君对问道茶销售模式的关注上来看,他有可能有点缺钱。

要不说千万不要把别人当傻子,这世界上聪明人真的太多了。

当然,冯君缺的不会是三五千万这种小钱,没听说吗?十个亿的话,人家肯卖储物袋!

所以冯天扬打过去了电话,问冯君有没有兴趣接手这么一单买卖。

冯君沉吟一下发问,“这人打算拿什么结算?”

冯天扬顿了一下才发话,“这人家里,也没啥好东西……我对他很熟,估计最后是现金结算。”

冯君听得笑了起来,“这人很有钱?”

“算是有点钱吧,”冯天扬笑着回答,“家里有矿,现金比较充裕,三五个亿随随便便能拿出来,遇到大事的话,凑出十来二十个亿也没问题。”

“这倒值得考虑一下,”冯君确实是有点缺钱——钱全变成黄金了。

他沉吟一下发话,“他丈母娘怎么了,要延什么寿?”

这一点,冯天扬知道得还相当清楚,这大居士原本也就是个小富翁,靠了妻家发的家,而他的丈母娘对他相当好,是当半个儿子看待。

他丈母娘年轻的时候,受过太多劳累,现在是积劳成疾,不到七十岁,人已经老得不成样子,大毛病倒是没有,浑身小毛病不断,四处求医都不顶用。

冯天扬打小入了白宗山,也算半个古医术,为大居士的丈母娘看过病,跟其他古医术的判断基本相同:元气已尽,到岁数了。

大居士现在有钱,各种补药没命地买。

但是补药这东西,也不是能乱吃的,丈母娘小心谨慎地吃,一点一点地加量,结果最后还是吃到虚不受补了,不得不停药,还差点弄出大事来。

要不说人年轻的时候折腾得太狠,老了想挽回,基本上是没机会了。

(月初三更,大声召唤保底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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