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哪怕脑袋被驴踢一天一宿

实用面积勉强有80平米的公寓。

对于港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相当大了,别看范家现在“穷困潦倒”,三四十年前还是阔过的。

房子里面只安排了两室一厅一卫,客厅较为宽敞。

内部装修显得特别老旧,一想到像傻老范这样的街溜子,居然都能持有一套十年后市场价值起码上千万港币的房子,这让范无眠格外无语。

好在作为家里独子,估计也没女人眼瞎到再帮傻老范生孩子,所以.作为未来唯一接手这套房产的继承人,范无眠还是挺乐呵的,总算得了个安慰奖。

不过从墙面掉粉,水石地面,以及破破烂烂的沙发、餐桌和其他家具来看,实在很难让范无眠将这套老公寓,跟将来的“千万豪宅”联系在一起。

曾经那个范无眠知道的,他现在都知道。

曾经那个范无眠不知道的,他现在也知道了。

轻车熟路找到藏在橱柜书里的房门钥匙,范无眠打开了自己的房门,由于属于他的东西不算多,整体看上去还算比较整洁,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散着一股臭袜子和汗臭夹杂在一起的奇怪气味。

家里没个女人帮忙,再加上傻老范的奇葩性格,不能指望太多。

至于要问为什么在家还锁卧房的门,只能说吃一堑长一智,那位当爹的每次有钱时候,总会给他一些零花钱,等到输光或者没钱吃饭时候,又会跑进亲儿子的房间里搜刮,连放在桌子上的钢镚都不放过。

久而久之,出门时候难免要防着点。

他那位便宜老爹对此怨言颇深,毕竟在对方来看都是自己给的零花钱,偶尔江湖救急一下也很合情合理。

脑海中的记忆和现实之间,像是隔着一层模糊的纱布。

所以范无眠还是认真打量了一下书架上的物品,除了许多看上去崭新的课本之外,也有些破破烂烂的小玩具,外加一张早已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面长得挺漂亮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宝宝,就是刚过周岁时候的他。

突然想到什么。

范无眠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武侠小说《少侠十七妻》,光看名字大概就能猜到,这本小说不简单。

里面除了两张用塑料膜套着的日式步兵光盘,另外还有张面值500的港币。

步兵光盘不用多说,一张姓“苍井”,一张姓“松岛”,都属于业内代表人物。

而那500港币,就是范无眠压箱底的私房钱。

有个傻老范这样的老爹,让以前那个他早早就意识到,必须时刻留足吃饭的钱,要不然关键时刻指望不上,只能整天饿肚子。

说来惭愧,这笔钱是从外面敲来的,有个毛头小伙惹了人怕挨揍,主动孝敬“范天王”1000块喝茶钱。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对于他们这种一门心思混江湖的毛头小伙来说,这算是为数不多的生财渠道。

站在业内人士的角度来看,《古惑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内地列为禁片,确实半点都不冤枉,凭借“江湖义气”、“兄弟情”之类歪曲的价值观,让无数年轻小伙们走上歪路。

另外还有“赌神”题材的电影也一样,总是搞得跟轻轻松松就能去赌场捡钱一样,不少人被勾起兴趣之后家破人亡。

以前没得选。

此刻哪怕脑袋被驴踢一天一宿,再灌入整个太平洋的海水,范无眠也不会继续怀揣当大哥的梦想。

只是刚刚对那帮损友们说要金盆洗手,一个个好像都当做笑话了,他觉得说得再多也不如真正去做,大佬梦还没开始,就被他果断画上了句号,实在瞧不上这种“夕阳产业”。

随手将500港币塞进裤子口袋里,被浑浊的空气熏到头昏脑涨,想着改善一下生活环境,他先打开窗户通风,紧接着又开始收拾起脏衣服,连同床单、被套、以及发黄的枕套一起洗掉。

至于两张步兵光盘和几双已经发硬或者有洞的袜子,都被他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老式的洗衣机不仅塑料外壳发黄,还破裂缺失一大块,被用透明胶布粘了起来。

噪音大到让范无眠脑瓜子嗡嗡的,索性回到房间关起门,继续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好。

当务之急,肯定是先想办法赚到第一桶金。

至于怎么赚.除了去打工或者街头卖唱之外,暂时并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考虑到过几天就要开学,范无眠甚至想过是否应该提前离开校园,避免浪费太多宝贵的时间。

不过转念再一想,又觉得拿个文凭在某些时候还是挺有用的,以他现如今的港城身份证,努努力说不定能够摸到清北的门槛。

再加上一时半会也没有成熟的攒钱想法,与其在家躺着无所事事,还不如重温一下回到象牙塔里的滋味。

坐在总是发出“咯吱咯吱”声的椅子上,范无眠此刻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不得不说。

尽管已经反复看了无数次,此刻依旧感慨于这副皮囊很有当小白脸的潜质,也难怪一穷二白成绩还糟糕,同样迷倒无数少女们,引来附近女校的姑娘专门跑来看他。

并不是所有这个年纪的少女,都像左子妍一样理智且现实,曾经那个帅气的小街溜子范无眠之所以名声在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长得帅。

可惜当初的他眼高于顶,一门心思惦记着让左子妍当弟兄们的“大嫂”,要不然以当地较为开放的风气来看,如今他的孩子都该学会喊爸爸了。

继续对着镜子欣赏会儿,鼻梁高挑,五官深邃,笑起来时候感觉有点坏坏的。

有这种基础在,范无眠觉得等到自己出道,无论唱歌还是拍戏、参加综艺,这张帅气的脸蛋和由于没钱吃大餐,饿到体脂率极低的身材,都属于加分项。

就像美女总能更容易获得成功,帅哥其实也一样,哪怕出道失败当个软饭男,下半辈子恐怕都能衣食无忧。

老房子的隔音不算好。

就在范无眠发着呆,认真回忆近期有什么捞快钱的机会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钢琴声。

前世能够顺利考进北影,艺考选的就是音乐,对于这首虽然没那么流行,但难度极高的肖邦《夜曲》,他听隔壁艺考班的钢琴老师弹奏过类似的。

突然想到什么。

范无眠心里一惊,忍不住喊道:“坏了!”

之前只顾着考虑攒钱买吉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还不清楚自己嗓音究竟怎么样,万一唱起歌来像个老公鸭.那么以歌手出道的计划必定也会泡汤。

赶紧干咳几声,伸手捏了捏喉结。

范无眠深吸一口气,唱道: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

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跟夜风一样的声音

心碎的很好听

手在键盘敲很轻

我给的思念很小心

你埋葬的地方叫幽冥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

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而我为伱隐姓埋名

在月光下弹琴”

周董的《夜曲》,质量显然没话说,范无眠唱得也贼好听。

老公寓的隔音确实一般,就像他能听到外面传来钢琴声,隔壁正坐在钢琴前,来自于宝岛的清秀少女,也听到了范无眠正在唱歌。

虽然她没听过这首歌,却出乎预料地觉得唱得特别不错。

尤其是那句“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让这个名叫庄暮夕的长发少女眼前一亮,毕竟范无眠已经追求左子妍好几年,对其他人连看都懒得多看几眼,在全校早已人尽皆知。

作为转学同级校友的庄暮夕也不例外,她早在前两年刚把家搬来这里时候,就注意到了隔壁这位靓仔邻居.

(本章完)

第5章 你在做咩啊?偷垃圾?

虽说前世自己就在酒吧卖唱,流窜于各个剧组之间,还接触过众多所谓的艺术家们。

不过对于自身现在的发型和穿着打扮,范无眠真的怎么看怎么不爽,尤其是这头“陈浩南式”的长发,总是戳得脖子和耳朵发痒。

而且在医院里躺了那么多天,已经变成大油头,经常下意识就伸手挠挠。

那感觉就像一幅让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画,却被糊上一层烂泥巴,如果不仔细擦拭保养,简直焚琴煮鹤,浪费了。

既然想去娱乐圈发展,花点钱收拾自己不算浪费,因此范无眠想先动用金额少到可怜的小金库,剪个不用吹头发的新发型。

去卫生间里冲了个澡,接着从衣柜里找出件纯色的黑短袖,搭配一条薄牛仔裤,紧接着就踩着人字拖打算出门。

路过门口时候,发现架子上有罐茶叶。

前世每天雷打不动一杯茶,伸手拿起茶叶罐,打开盖子往里面看了看,范无眠诧异道:“嚯,居然喝一芽一叶的特级毛峰?”

也难怪他会那么惊讶,毕竟以傻老范的收入水平,这显然算是把钱花在刀背上了,出门吃碗云吞面都要记账,买茶叶倒是舍得花钱。

喜欢喝茶的人,家里往往杯子也多。

范无眠蹲下身子在柜子里找找,果然找出几个新茶杯,从里面挑了个富光的双层玻璃杯,拆开盒子走到厨房清洗干净。

全家什么都旧,只有厨房里面比较新,台面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印象中从小到大在家开火做饭的次数确实不多。

房子靠近庙街夜市,附近最不缺吃的,本地人总能找到性价比极高的小饭馆。

不得不说傻老范是会过日子的,曾说过“每天少花一个小时做饭洗碗,一年等于增寿十几天”的经典名言,范无眠细细琢磨完,发现还挺有道理的。

但节省下来的时间,又被那个新爹用来躺在沙发上看剧、看球、搓麻将增不增寿貌似也没差别,反正都被拿去打水漂了。

作为小时候家里曾富过,还开了一家粤剧茶楼戏院的少爷,在偷懒和享受方面,傻老范绝对是专业的。

可惜当爹的选择躺平,范无眠难免遭罪,随着千禧年以后港娱迅速没落,在剧组道具部门打杂的傻老范,收入还不如许多偷渡来的菲佣

拿着茶杯打开门。

范无眠意外发现,住在隔壁的少女正弯腰,提起自己刚刚放在门口的垃圾袋。

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衬衫领口稍微有点大,以至于露出一抹白色的同时,被黑色布料包围的“马里亚纳海沟”也清晰可见。

眨了眨眼睛,范无眠茫然问道:“你在做咩啊?偷垃圾?”

对方明显愣住。

四目相对片刻,名叫庄暮夕,身穿白色衬衫扎着马尾辫的少女,脸蛋蹭地一下就泛红了,赶紧摆摆手提着垃圾袋,对范无眠说道: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只是要出门兼职,想顺便把你家的垃圾拿下楼,天气热容易变味,引来苍蝇蚊虫。”

范无眠乐道:“谢谢,我在开玩笑而已。”

透明的白塑料袋。

好巧不巧,印有苍井老师泳装照的光盘正面,恰好就贴在塑料袋上。

不仅范无眠看见了,正提着垃圾袋的庄暮夕也清楚看见了,只觉得光盘上的这个圆脸女人好像有点眼熟,貌似在哪里见到过。

就在庄暮夕正打算仔细看清楚时候,范无眠一把抢过垃圾袋,嘴里还说着:

“哈!还是我来帮伱丢吧,垃圾袋挺重的,我老爸房间里的垃圾总是不丢,还要让我帮忙打扫卫生。”

就住在他家隔壁,庄暮夕当然知道他刚刚在家打扫卫生了。

毕竟那台老洗衣机一开,恐怕上下几层都知道他家正在洗衣服,庄暮夕的父母甚至在家开玩笑讨论过,要不要掏腰包免费送他家一台新洗衣机,就当破财换安宁了。

能掏出几百万港币买房,把家从宝岛搬过来,庄暮夕家里的条件并不差,至少要比这栋老楼里的“原住民”范家好太多。

本来应该接茬说点什么才对,但庄暮夕并不擅长应对这种事,话到嘴边只笑了笑,说句:“我爸妈都忙,我也经常帮忙打扫卫生。”

垃圾袋都到了范无眠手里。

两人都要出门,一起来到电梯口。

庄暮夕不喜欢社交,尤其是搬来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的港城,并且多了个“牙套妹”的绰号之后,而当初整天跟酒吧客人打交道的范无眠,对此则特别擅长。

他盯着庄暮夕看了看,打破沉默说道:

“你好高啊,个头快有1米70了吧,自从你把家搬到这里,我就发现你好靓女,要是你去参加港城小姐选美比赛,其他人恐怕统统都要靠边站。”

这是夸赞。

为了避免捧高高之后把天给聊死了,范无眠不等她回答,又抛出个话头,追问道:“你在哪里兼职打工?”

庄暮夕听完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斜刘海,回答说:

“就在弥敦道旁边的一家琴行里,教放暑假的小孩子们弹钢琴,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兼职,很快就要回去开学了。”

“咦,楼里的神秘钢琴女神就是你?刚刚那首肖邦的《夜曲》也是你弹的?”

范无眠有点惊讶。

只觉得以前那个自己确实眼瞎,只看见庄暮夕曾戴着牙套,却没注意到她被眼镜和牙套临时封印的颜值潜力。

这个暑假她的牙套已经摘掉,魅力迅速凸显出来。

等回到校园以后,大概率就不是以前那个范无眠,能够高攀到的新晋女神了。

庄暮夕小声说道:“偶尔在家练琴应该会吵到你家吧,真的不好意思。”

范无眠当即摆手道:

“没关系,人们讨厌的是技术不行还瞎弹扰民,你弹的曲子很好听,我应该给你门票钱才对,经常听你弹钢琴,感觉我的艺术细胞都被熏陶出来了,是我该谢谢你。”

庄暮夕被他的这番话给逗笑了,告诉说:

“刚刚那首是肖邦的C调小夜曲OP48-NO1,以后如果你有喜欢的曲子,我可以弹给你听。”

这个作品属于听着不难,弹起来死人的曲子。

只要弹好了,可以让一帮业余钢琴爱好者们跪着听,即使不谈音乐处理,单说把这个曲子弹下来,就够很多人喝一壶的了。

“好啊,有几首我很喜欢。”

可惜范无眠不太了解那些,对钢琴的理解还停留在《梦中的婚礼》、《Summer(菊次郎的夏天)》、《雨的印记》、《River Flows In You》等曲子贼好听的水平。

搭电梯下楼丢完垃圾,范无眠去理发,庄暮夕则去打工。

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这姑娘却显得格外高兴,从小到大作为乖乖女,跟许多同类型的妹子们一样,她对范无眠这种酷酷的帅男孩毫无抵抗力。

范无眠同样贼高兴,来到理发店后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虽然没钱.但是头发特别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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