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325.彻查到底

中午之后是下午,下午之后是傍晚。

又是一天临近终结。

夕阳晚照,黄昏出海。

秋风一阵一阵吹来,逐渐带上了凉意,吹的海上波浪缓缓,吹破了倒影在海上的白云。

王忆下午很忙,给社员们挨家挨户拍了全家福,这会终于轻松下来,便坐在山一角跟秋渭水嗑瓜子看落日。

看酒红的夕阳将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红染成渔家烟火。

低头看,在他们脚下是葱绿的山峦。

回过头,林关怀带领社员们在山顶架起临时灯架,大家伙忙活着,笑声很洪亮,跟铜钟在乱撞。

抬起头,有晚霞化烟随风荡漾。

再仰头看,还有月亮星辰出现。

他们好像是坐在天涯海角,在看着白云苍狗,感受着时间变迁。

从天色上能看出夏天与秋天的不一样,现在傍晚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太阳西斜好像刚刚变成夕阳,然后就落入海里迎来夜晚。

就在夜色将至的时候,邮电所的邮船开到了岛上来,王忆隐隐听到有声音被风吹过来:“小秋爷爷来啦?”

“欢迎欢迎,肉已经炖上了,就等你们贵客来了开席了。”

这话不假,现在岛上炖上的可不只是肉,毛血旺也已经进入大锅了。

这菜简单,王忆用了成品调料,把蔬菜、猪血、毛肚、豆腐、午餐肉切入大锅里,加上调料用火咕嘟就行。

猪杂汤也是用了浓汤宝来调味,另外他做了个去腥,用大骨头熬汤煮猪杂,味道很香——嘌呤也很高,尿酸高的喝下去晚上肯定脚趾骨疼。

不过毛血旺和猪杂汤的味道出不来,现在岛上弥漫着的都是土豆豆角炖猪肉的味道。

味道异常的带劲,馋的队里的狗在山顶上乱跑。

就跟中午蒸大包子要借用队里一些人家的灶台一样,这道炖菜也得分开炖。

肉和排骨实在太多了!

王忆估摸着今晚队里平均一人能分到一斤肉和一块肉骨头,他差点把时空屋里的冰柜直接清空了。

可是冰柜里存的肉和排骨实在太多,光是肉就有两千多斤,而十头猪哪怕全身都是肉不长骨头不长内脏也就是个两千多斤,这样不行,容易让人一眼看出问题。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只清出来大部分猪肉,估计得有一千大几百斤。

社员们家里灶台上架的锅是柴火大铁锅,家家户户早就准备好了柴,菜和肉在山顶大灶的三口大铁锅里炒过分下去倒入锅里,他们立马点火。

随着火焰熊熊冒起,随着火舌舔着锅底,肉香味真是漫山遍野的乱飘。

为了调整味道,王忆往这菜里加入了浓汤宝中的猪骨汤,这家伙可以给汤添上好滋味。

他已经跟社员们叮嘱过了,今晚的菜是炖菜,要留下一些汤泡饼子吃。

叶长安、张有信下船来,还有庄满仓和徐进步也来了。

王忆和他们的生产队跟庄满仓关系好、走得近,队里有人结婚怎么着也得给他递一个口信,否则日后让庄满仓知道这件事后会不高兴。

三人说说笑笑的走上码头,抬头一看,半山腰和山顶上炊烟袅袅,海风一吹,气雾漫山遍野的转悠,让人使劲一呼吸便能嗅到浓郁的饭香味。

张有信顿时赞叹一声:“真香啊,这是炖了多少肉?可真是美了!”

码头上来接人的王向红笑道:“十头大肥猪,只留出一部分来后面王老师自己炖着吃,其他都给烧上了。”

庄满仓说道:“你们这下子真舍得呀,炖十头大肥猪?”

王向红没说王忆要收猪自己供应食品厂的事,王忆叮嘱他了,说守着叶长安别说这种事,因为这涉及到走关系,作为老干部的叶长安很反感这种事。

所以他便指着麻六说:“我们新郎官很会做生意,是个好手,改革开放后他赚了不少钱,于是这次就好好的筹办了自己的婚礼。”

徐进步上来亲热的给了老战友一记拳头,说:“你总算是开窍了,总算是知道怎么领着你们生产队进步了!”

叶长安客气的跟麻六伸手,麻六早在准备中了,迈步上去双手紧握、弯腰点头,尽显谦逊。

这他娘可是全县的父母官!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样的大官会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自己这婚礼办起来仓促,可王老师给他弄的是真场面!

从中午大肉包子到现在,他一直有些恍恍惚惚,一切感觉太不真实了。

自己一个无父无母无家的孤儿,竟然能办起这么隆重的婚礼?竟然有这样多的大人物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了!

叶长安来参加婚礼还给麻六带了红包和贺礼,见面后便塞给了他。

麻六很惶恐:“领导您来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我怎么能收您的东西?”

叶长安拍拍他肩膀笑道:“今天你结婚,你是新郎官,你才是领导,我们都是看热闹的。”

庄满仓说:“你拿着吧,领、小秋爷爷知道你做买卖要走南闯北不容易,特意给你开了个证明。”

麻六借着码头上路灯的灯光看向手里的一个证,他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就看到有大红戳。

这样他更是惶恐。

我草,官方给我开了做买卖的证明?

王老师面子真大!

他自然知道人家这不是给他的礼物,这是冲着王忆给的礼物。

王向红引领他们上山去,徐进步兴致勃勃的问道:“新娘子呢?新娘子还没有出来吗?”

这年头渔家的婚事很简单,就是办酒席,晚上一起吃酒席——

江南有些地区是中午吃酒席,但翁洲一带是晚上办酒席。

这样也没有什么新娘戴着红盖头之类的繁文絮节,新时代、新风尚,现在结婚讲究干脆利索。

新郎新娘穿一身新衣裳直接出现在酒席上,与来客一起喝酒吃饭,高高兴兴吃喝一顿就算是把婚礼办完了。

他们说说笑笑的走过礁石滩。

礁石滩上还在放电影,今晚电影免费看,所以来的外队社员格外多。

水花岛很多人也来了。

他们素来跟天涯岛不对付,之前天涯岛上放电影他们一直不来,就咬着这口气不松口。

今天不行了,今天听说天涯岛放电影不要柴油,他们跑的最快,消息传出去都拖家带口的来了,把他礁石滩挤的满满当当。

随着夜幕降临电影放映机投放出画面,这是一部新电影,去年刚刚放映,叫《幸福之歌》。

非常应景。

外队的社员们熙熙攘攘挤作一团,各自占据好地方看,以往有民兵队来负责纪律,今天民兵队没来,于是现场就比较混乱了:

“这是我占的地方,你们怎么回事?你们占我的地盘了。”

“嘿,前面的坐下、坐下,草,你们站起来干什么?显得你们高啊?”

“歪嘴子你挤什么挤?再挤你牛子就要挤我沟子里了,滚蛋!”

刘歪嘴被人推了一把,很生气。

可是看看面前这汉子那魁梧的体格,他放下了提起来的拳头,这样生气+1了。

他知道自己硬来是没戏的,于是去找刘一手,自己这好哥们脑瓜子很活,歪招一招比一招多。

刘一手这会正蹲在角落里。

刘歪嘴过来后说道:“你你、你蹲、蹲他妈这里干甚、干甚啊?有有人欺负我,肘,去、去弄他啊!”

刘一手翻了个白眼说:“弄谁?我蹲这里挺好的,这里不挤。”

刘歪嘴气急败坏的说:“挤、挤不挤,你不挤你什么看不见,你说你你你这里能看见个啥?能能看见个啥?你你看看,这还有比比你这里,你这里更歪的地地方吗?”

刘一手说:“有啊。”

“哪里?”

“你的嘴巴。”

刘歪嘴愣是被这话给噎住了,他气的要爆炸,很想揍刘一手。

可揍了刘一手就没人帮自己去出气了。

这样一来他进退两难,生气+2。

刘一手知道自己这好友的性子,找个话题歪掉就行了,他忘性大。

于是刘一手便往旁边努努嘴说:“你看,那边有人的位置比我还偏呢。”

刘歪嘴下意识看过去,嘀咕道:“丁丁、丁丁得才啊!”

蹲在他们斜后面的丁得才猛然扭头看过来:“哪里有丁丁?谁不要脸了露出这东西来?”

他站起来环首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只看见水花岛两个傻逼盯着自己看,于是翻了个白眼又坐下继续盯着人群看。

刘歪嘴问道:“丁丁支书,你你那么偏,你看得见电影吗?”

“看不见。”丁得才随口说。

“那那那你看什么?”

“看娘们——啊呸,我看什么关你们俩什么事?滚蛋!”

刘歪嘴本来过来找刘一手帮忙去收拾欺负自己的人以出气,结果来了先被刘一手侮辱又被丁得才怒骂,这下子更生气了。

生气+3。

他忍不住要发火,刘一手突然说道:“哎哎,你说你被人欺负了是吧?嘿,看那里、看那几个人,我好像有办法帮你出气了。”

刘歪嘴一听这话赶紧看过去:“哪哪呢?看看看哪呢?什么办法?”

刘一手指向后面走过的王向红等人,一盏路灯照亮了他们的脸,照清了他们的样子。

他阴笑道:“看到那个腰杆笔直的了没有?哼哼,我要是没认错,那是咱治安局的大领导,嘿嘿,咱们可以来个借刀杀……”

“别别别瞎说!”刘歪嘴陡然拉了他一把,满脸惶恐。

刘一手白了他一眼骂道:“活该你个狗鸡脖子的受人欺负,咱们一没犯法二没犯罪你怕什么治安局的领导?”

刘歪嘴低声说:“走走、走在最前面那个,我我我认识,是咱们县、县里的大领导!”

刘一手愣住了:“大、大领导?多大的领导?”

他吃惊了。

“最大的那个!”

刘歪嘴吞了口唾沫低声说:“有一次去县医院我见过他,就是上次我小舅子去做检查,他也在做检查,肯定错不了,他就是烧成灰我也认识。”

刘一手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他,吃惊+1。

刘歪嘴赶紧点头:“绝对没没错,就是他,咱还是老实点吧,一不小心把他给惹着了,咱吃不了兜着走!”

刘一手继续倒吸凉气,吃惊+2。

刘歪嘴鄙视的说:“你你看你你你这个熊样子,还还、刚才还说我,你你,你比我还胆小!”

刘一手说道:“我他么吃惊的是你刚才说话竟然不打磕巴了!你这是多害怕啊,竟然提起这领导说话都不磕巴了。”

刘歪嘴愕然问道:“有、有吗?我我就我就是下意识的说、说的话。”

刘一手悻悻然的说:“行了,咱别说了,回家吧,这王家真邪门,怎么跟这么多大领导扯上关系?刘大彪栽的不冤枉!”

刘歪嘴更愕然:“不不看了?回、回去干嘛?”

刘一手不耐的说:“这王家的社员还没来呢,就已经挤成这样了,等他们来了得多挤?行了,走吧,回家,睡觉!”

现在王家的社员没有一个来看电影的,炖肉出锅了,他们都在等着吃席。

王忆负责指挥一些妇女端菜上桌,所以他没有去迎接叶长安等人。

叶长安一行也并不在意这件事,他们上了山顶后来到大灶门口凑热闹,背着手往里看,说道:“好香呀。”

正在准备端菜的黄小花笑道:“小秋爷爷,这都是今天现杀的肥猪肉,能不香吗?香的要命,能香掉人的牙!”

叶长安也笑了,说道:“那我可得少吃,我年纪大了,没有几颗牙了,平日里吃饭很费劲,今天再香掉一颗那我以后吃饭就更费劲了。”

“跟我们王老师一样,吃小秋老师做的软饭。”又有人开玩笑说。

王向红生气的挥挥手:“去,别瞎说。”

叶长安对自己的孙女无限宠溺,只要提起秋渭水他就高兴:“哈哈哈,没事,老王你看你,大喜的日子怎么还急眼了呢?”

“小秋老师照顾我的时候,还真特意给我做软饭,哈哈哈,今晚有没有什么软饭可以尝尝?”

今晚的婚宴大席在山顶摆开。

一些人家搬来桌椅、带来盆子,盆子里放的是满满当当的炖菜和香辣扑鼻的毛血旺,另外下午还蒸了米饭,一张桌子上一盆子凉米饭。

凉米饭跟热炖菜最搭。

王忆把门市部的酒都抬出来了,好几个大桶一溜摆开,他说道:“今晚就这些酒啊,喝完了可没有了!”

汉子们拿着酒壶过来分酒,嘻嘻哈哈,兴高采烈。

炖菜在盆里冒尖,肉和排骨炖的很到位,海风一吹,山上山下全是肉香味。

正在看电影的外队社员没法专心致志的看了,他们一个个的都在暗自吞口水。

有人问道:“王老师的门市部卖不卖肉?要是卖肉待会称二斤回家,娘的,这个月又撩海蜇又捞墨鱼的太累了,该吃顿好的过过瘾了。”

“等着去问问,草,卖肉的话那我也买点回去,就得吃点好的过过瘾!”

“我这就去问问,这肉太香了,把我儿子馋哭了,走,儿子,爹领你去问问!”

王忆指挥着社员把米饭、炖菜、毛血旺端上桌,另外每桌还有一盆的猪杂汤。

剩下的是小菜,五香花生米、豆干等等,一桌还给切了一根火腿和两盒午餐肉。

杨会跟着他在人群里穿梭,笑道:“王老师,我女婿有你这样的领导,真是他命好!”

麻六没想过自己能办这么隆重的婚礼,他又何尝想过女儿的婚事能这么热闹?

王忆正要说话,有人从路口走过来问:“王老师、王老师在吗?”

“黄老五?你怎么来了?”后面一桌站起来个汉子挡住他。

今晚是我们生产队的大席,你们外人可不能来蹭吃蹭喝。

黄老五抱着儿子陪笑道:“二哥你在这里?哦,我来找王老师问点事,就是我听说他这里杀猪了,那他门市部卖不卖猪肉?我想割二斤回去。”

王忆心里一动。

冰柜里还有不少冻肉冻排骨呢。

队里人本来要打发了黄老五,王忆过去说:“黄同志是吗?你要买肉?行,等你那个啥,看完电影吧,看完电影上来买肉。”

“我这冰柜里还有一些肉,都冻起来了,这样你们拿回去正好今晚化冻明天吃。”

“嗯,冻肉不如鲜肉好吃,我便宜点卖给你们,都是一块钱一斤。”

黄老五一听一斤肉只要一块钱顿时来劲了:“啊?一斤肉一块钱?要不要票?”

“不要。”

“那给我留十斤!”

“想的怪好。”队里人立马打断他的话,“王老师,一斤肉一块钱的话,那我家也买!”

王忆说道:“咱们队里有冰柜了,以后可以去城里买肉回来慢慢卖,不用着急,先卖给外队的同志吧。”

“不过这肉不多,得限购,一家最多买两斤。”

王忆三两句话打发黄老五离开,准备回去开席。

黄老五的儿子馋的掉眼泪,还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只会说‘爹我饿爹我饿’。

王忆没辙,回自己那桌撕扯一只烤鸡腿给了孩子。

黄老五高兴,点头哈腰的陪笑说:“这小子今天好运气了,他跟着王老师沾光了!”

最前面那一桌是正席,来的是贵客,人家是带着红包喜钱甚至礼物来的,所以菜肴丰盛。

麻六一家三口都在这一桌,王忆问道:“让新郎新娘说两句,然后咱们开吃开喝吧?”

王向红说道:“得让小秋爷爷先说两句!”

叶长安笑着摆手:“我不说,我说什么呀?我今天过来不是以领导身份来的,是以小秋老师的爷爷身份来的,我是小秋老师的爷爷,我为什么要讲话?”

秋渭水说道:“对,我爷爷现在只想喝酒不想讲话。”

叶长安也下意识的说:“对——啊不对,我怎么只想喝酒了?不是,这是喜酒,我是被请过来喝喜酒的,我怎么能不喝两口呢?”

“必须喝必须喝。”寿星爷招呼他。

叶长安冲孙女摊开手,状若无奈:“故人言,长者赐不敢辞,老寿星都让我喝了,我能说什么?”

他又对王向红说:“王支书,你来两句吧?”

王向红哈哈笑道:“你不来了,我更不能来,我在你面前能讲什么?这样,新郎新娘来吧。”

杨文蓉不好意思,便戳了戳麻六示意他去。

麻六很聪明,他知道现在满山顶乌压压的人希望什么,于是他站起来举起酒杯说:

“今天是我和杨文蓉同志结婚的日子,我很感谢各位来宾、各位亲人来赏脸吃这顿饭,其实我要感谢的人很多,但我今晚不说了,我希望大家不要看我现在说什么,要看我以后做什么!”

“今晚我就一句话,一切都在这杯酒里,大家吃好喝好,一切都好!”

“好!”众人吆喝,男人们纷纷举起酒杯,清脆的撞杯声叮叮当当响起来。

王忆招呼说:“吃菜吃菜,那咱们吃起来喝起来!”

寿星爷已经盯上了炖菜中最肥的一块肉,大家伙放下酒杯后他第一时间将筷子戳进了肥肉里,乐呵呵的给挑了回来。

这块肉是王忆特意给他准备的,最肥,就放在他眼前。

寿星爷一口下去。

这次真是嘴角流油了!

美滋滋!

满桌没有陌生人,于是大家吃的很自如。

秋渭水盯叶长安,王忆招呼庄满仓,王向红跟徐进步叙旧,张有信不用管,他自己喝的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进步把自己带来的礼物交给了麻六。

麻六打开一看是一张证,他不认字,就给杨文蓉看。

山顶上灯光很亮,杨文蓉拿到后看了一眼问道:“呀,这是结婚购买证的套证?”

王忆头一次看到这证,便要过去看了看。

这张票证比粮票肉票之类的大,跟人的巴掌那么大,上面没有图片全是字:

顶上是‘(82)套票供应号’一行字,往下是‘NO.0061822’,‘副券撕下作废’的字样。

接着中间是一个红色的‘喜’字,还有‘结婚购买证’、‘柜票、椅票、生活八件票、轻工业八件票’和一个翁洲市的红章。

最下面是注意事项:

1.此票各百货商场、供销社、家具店通用;2.此票不登记,月初公布号码一次,请您到店核对;3.过号作废。

桌子上的人纷纷恭喜小两口:“徐经理大方,这给了个好东西呀。”

“确实好东西,我们单位今年两个同事结婚都没有申请下这个结婚购买证来,这证很珍贵。”

“六子还不快谢谢徐经理,徐经理给你这张证,你们两口子靠它就可以置办齐生活物资了,以后房子里什么都齐全了。”

“谢什么谢?”徐进步低调的摆摆手,“这都是我……”

“就是,谢什么谢,六子快敬徐经理一个。”王向红笑道。

“敬一个哪里够?三个吧!”庄满仓怂恿道。

他又低声对王忆说:“王老师,我那边给你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办饭店肯定需要的礼物!”

王忆好奇的问:“是什么?”

庄满仓说道:“老枪从事违法犯罪生意,产生不当得利,钱和家庭财产被没收。”

“钱要赔给受害人,家庭财产要进行变卖,然后我跟上级打了招呼,说了你在这件案子里发挥的作用,上级特批我可以将老枪的一些东西奖励给你。”

王忆猛然打了个激灵:“我草!船,渔船!”

老枪买了一艘新渔船!

天涯四号来了!

庄满仓哈哈大笑:“你想什么呢?你是立功了,功劳也很大,但这件事跟敌特性质不一样,没那么重要,所以哪能把渔船奖励给你?”

“是老枪家里没收的药酒、虎骨酒、三鞭酒之类的,还有一些中药材——因为我跟上级领导说,你现在也是外岛一名中医师,上级就特批把这些东西一起奖给你了。”

王忆一听更开心。

虎骨酒、三鞭酒?

原来老枪家里还有这些好东西?那可以啊!

不管虎骨酒还是三鞭酒在22年都是稀罕东西,去当老酒备个案后,可以放在生产队大灶出售的!

绝对吸引人!

当然,如果22年无法备案不许出售,那王忆就把酒留在82年放到大众餐厅来出售。

虎骨酒这些东西在82年不太珍贵,东北年年出货众多。

王向红这边跟叶长安简单聊了聊给王忆和秋渭水订婚的事宜:

“我跟我们队里的老辈人商量了一下,订婚的聘礼按照城里的标准来走,一百元聘金,三缸、十六斤的棉被、十六尺的布,一套圆件,再给打一套木器,行不行?”

秋渭水问道:“什么叫圆件?”

王向红笑道:“脸盆、水桶、尿桶这些圆形东西。”

秋渭水摆摆手说:“哎呀不用这么麻烦了,王老师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叶长安没好气的拍了她一巴掌说:“你个傻囡,这都是规矩,是必须要走的!”

“再说了,你以为咱家里给准备的陪礼少呀?爷爷一直留着你父母的抚恤金,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给你当陪礼,让你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出嫁!”

秋渭水说道:“那本来就是我的。”

叶长安无奈的说:“行行行,是你的,爷爷把自己工资掏出来给你当陪礼好不好?”

秋渭水高兴的说:“好啊。”

叶长安叹气道:“老话说的真好,养囡养强盗呀!”

王向红安慰他说:“没事,小秋爷爷,王老师也在抢我们男方这边呢,这两个月我计划一下,开始给王老师和小秋建起一座新房子!”

叶长安一听这话认真起来:“我这边以女方家属的身份,会鼎力相助!”

他看向王忆和秋渭水:“你们自己想想,都需要我帮助你们做什么?”

王忆放下酒杯说道:“叶领导,我们两个没什么好帮助的,我们都是勤劳的年轻人,有手有脚能创造美好生活。”

“现在需要你帮助的是杨文蓉同志!”

叶长安立马察觉到他态度中的异常,也放下筷子冲杨文蓉点点头。

杨文蓉低下了头。

王忆说道:“杨文蓉同志是今年的高考学生,她和她父亲杨会同志在上个月放榜的时候去学校进行查询,被校领导告知落榜了。”

“可是经过我的调查、经过林关怀同志和刘鹏程同志的确认,杨文蓉同志是高中了的,她考试成绩是我们县里理科的第五十名,考上了一家本科大学!”

庄满仓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事你们没搞错?中间没有什么误会?”

王忆说道:“庄局,你跟我一样,已经猜到了里面的猫腻,是吗?”

叶长安捏了捏桌子,脸色直接阴沉下来。

他上嘴唇抽搐两下,心情直接大坏!

徐进步皱起眉头说道:“杨文蓉、杨文蓉!我来的时候听说了新娘子的名字后,就觉得有些耳熟,然后我想了想,很快想起了我在哪里还听过这个名字……”

叶长安说道:“直说。”

徐进步说道:“大码公社粮管所所长叫杨昌明,大约半个月前他在县里办了一场闺女的升学宴,因为我们供销公司和他们单位有点工作上的牵连,于是给我发了一份邀请函。”

“叶领导,我不是守着您在这里卖清高,王支书知道我的,这种私人感情饭局我不参加。”

“可是人情往来是难免的,我把邀请函给了我们一个主任,他去参加的。”

“我还记得邀请函上说,杨昌明的女儿是杨文蓉……”

杨会听到这里后一下子从板凳上歪倒在地:“杨所长的闺女怎么会是杨文蓉?是杨慧慧啊,是慧慧啊!”

麻六赶紧扶起他来。

杨会慌张的说道:“怎么是这样?慧慧就是慧慧,文蓉,慧慧跟你关系还很好来着,是不是?是不是?这怎么回事呀?”

“你、你去红星中学念书,你能去红星中学念书,还是杨所长使了力气的,我还、还给人家送了两只肥鸭子和十斤鸭蛋过去!我感谢他,我送了礼啊!”

这一桌上鸦雀无声。

只有杨会在绝望之下喋喋不休:

“杨所长这是干什么?慧慧就不是念书的材料,我都知道,文蓉你也知道对不对?”

“那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庄满仓怒道:“还能怎么回事?这个杨慧慧顶了杨文蓉的名字和学籍,她占用了你闺女的身份要去念大学!”

刘鹏程和林关怀终究年轻单纯,他们对视一眼震惊的说:“还能这么搞?”

秋渭水气的更是浑身发抖,她抓起杯子摔在地上叫道:“太欺负人了!”

“她们一家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财资本家还要歹毒,地主老财资本家只是剥削劳动人民,这个杨所长是要把文蓉的一生给剥削掉!”

“她们一家是把文蓉往死里欺负!”

杨会一下子哭了起来,说:“她们不是欺负文蓉,是欺负我!因为我好欺负啊!”

“我一个放鸭子的、我一个放鸭子的,我跟个流浪汉一样,他们知道我我我没有本事,我是个孬货,他们知道可以欺负我,可以随便揉搓我,文蓉是跟我倒霉、跟我遭罪哇!”

麻六悲愤又黯然神伤。

他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

他是个真正的流浪汉,他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活的多没有人样。

别说一个粮管所的领导了,就是粮管所的狗都敢随便的咬他们这样的人。

叶长安抽出一支烟来放在嘴里,说道:“查!这件事今晚就通报纪委,这件事要查!”

“老庄,咱们的队伍出问题了,这种事绝不是一个粮管所所长自己能办的,整个教育系统,嘿嘿!”

他怒极反笑,一口气将烟吸掉四分之一。

庄满仓说:“行,这样杨文蓉同志今晚跟我走,今晚报案,我们今晚立案,一定彻查到底!”

张有信喝了口酒笑道:“还有邮电系统也得查查,以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由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统一寄送,是吧?一级一级的往下寄送,这样教育单位有人就能截留。”

“但78年开始就改制了,大学有招生办了,是招生办的老师手写大学生的地址和名字信息,交给我们邮电单位来送信,都是牛皮纸袋的信件,挂号信。”

“所以新娘子要是没有收到过这封信,那肯定就是我们这个系统有人动手脚了!”

叶长安听到这里忍无可忍,一捏桌子站起来说:“彻查到底!不光查杨文蓉同志,我要联系省里领导彻查整个江南的考生录用情况!”

风起云涌。

酒桌上一下子变了颜色。

(本章完)

第327章 326.万事俱备,只待开业(周一求推

邮船转向,直奔县城而去。

这种事王忆插不上手,他和王向红在码头目送船和人离去。

此时礁石滩上鸦雀无声,只有两侧的音箱在发出清晰的台词。

山顶上则人声鼎沸,新郎新娘已经离去,社员们不明所以,还在举杯痛饮。

这一刻王忆深感寂寥。

鲁迅同志那句话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倒是对看电影的外队社员和正在大吃大喝的本队社员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今晚的事对他有所触动,让他莫名其妙的感觉一股萧瑟。

心情上的萧瑟。

这件事对王向红触动更大,他叼着烟袋杆说道:“有些干部真不像样子,仗着有权有势欺负老百姓,领袖才离去几年?他的队伍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如果领袖再回来,他看到他的队伍变成这样,不知道会多难受!”

王忆摇摇头。

一个公社粮管所所长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确实让人感觉心底发寒。

不过这年头粮管所所长的权力很大、地位很高,这是保障着老百姓肚子的一个职位。

天涯岛全是渔民没有农田,所以只需要交爱国鱼获不需要交公粮,如果要交公粮的话那就得看粮管所领导们的脸色行事。

粮管所说你粮食不干那你得带回去晒,粮管所说你粮食不合格那你得带回去挑,他们就是有这个权力。

再一个乡镇、公社的粮管所还管粮票和商品粮的发放,这也是肥差。

公社上有一些国家单位,这些单位职工还有正式教师之类每月发粮票、吃商品粮,粮票有的是粮管所发放有的是在单位发放,但要领商品粮得去粮管所里领。

这样粮管所的员工权力就来了,多给二两粮还是少给二两粮、给新粮还是给陈粮,这些都是他们说的算。

所以当今年头不管什么单位都不太愿意去得罪粮管所,这也让粮管所的领导们膨胀起来。

王忆不知道这件事的最终处理结果会是什么样,但肯定得有好一批人掉乌纱帽了。

喜闻乐见哈哈哈!

山顶上还在吃喝,汉子们凑一起猜酒拳,孩子们在躺着看星星,老人们则在溜达。

吃撑了!

王忆又准备了健胃消食片,明天这东西少不了有人用。

酒肉味道真把外队看电影的人给馋坏了,得知门市部有一块钱一斤的冻猪肉往外卖,不等电影结束就有人上来买肉了。

生怕抢不到!

但一斤肉一元钱也不少,晚上出来看电影有谁会带上好几块钱?顶多是带个三毛五毛的过来买个凉皮或者买个爆米花吃。

于是天涯岛上的人家忙活起来,外队人纷纷来找相熟的人家借钱。

王忆和王新国在门市部里忙活,他这次把时空屋冰柜里剩下的冻肉全给清出来了。

现在天气还是热乎,三个多小时下来肉已经有所融化,起码菜刀能切的动。

孙征南和徐横本来要过来帮忙切肉,王忆给劝回去了,让他们继续喝酒,说自己不在、麻六两口子不在,让他们两人去主持大局。

实际上他是怕被两人看出这些冻肉有问题,毕竟猪是他们俩亲手杀的。

王忆找了大迷糊来搬肉,他自己操刀切肉,王新国称重、王新钊和王丑猫算账收钱,倒是不麻烦。

一块钱一斤,冻肉全给卖出去了。

这样王忆便琢磨,82年市场上不查生产队内部杀猪内部销售这种事,那他不用把这些土猪带回22年了。

直接在这边宰杀然后送去22年,再从22年带育肥猪的猪肉过来对等替换。

反正老百姓没见过冰箱冰柜冰镇后的肉什么样子,肉的味道有些差不要紧,自己就把责任推给冰柜好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只要他把肉价降低一下,那肯定能热卖。

入睡之前他琢磨了一阵,觉得这个生意也可以做,反正就是为了捣鼓点小钱,不是问题。

另外活的土猪该往天涯岛送还是得送过去,他合计之后发现还是送活猪轻松。

两个时空捣鼓肉食很累的。

第二天早上队里果然有人来找他开药说吃的胃里不舒服了。

这是理所当然、预料之中的事。

天天吃玉米面饼子和咸鱼的胃口,怎么能适应的了大油大肉?

王忆给社员们卖了健胃消食片,同时冲泡了各色口味的果粉水放入空荡荡的冰柜里。

趁着秋老虎还在,他做点冰棍往外卖。

一根冰棍五分钱,不图赚钱,只为了给社员们解解暑气。

销售队、手工队、服装队的员工吃冰棍不要钱,王忆给他们挨个送过去。

进入祠堂的时候他看到墙上挂起了一身身的工作服:红色上衣黑色围裙。

这是给即将开业的大众餐厅服务员们准备的工作服。

大众餐厅的装修工作是王忆盯着的,当时他恰好在县一中培训,所以顺便盯了一下。

另外就是烤肉架子、老铜锅是他带回来的,其他的材料都是生产队准备的。

他不可能什么事都去亲力亲为。

餐厅的服务员、帮厨也是王向红这边负责的,按照王忆的吩咐,找了青春靓丽、手脚麻利、脾气温柔的姑娘来当服务员。

现在翁洲地区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没有专门的工装,他们要么穿的跟厨师一样,要么就穿自己干净的衣服。

王忆让邱大年父母给做了一批服务员工装的半成品,也是交给服装队来进行二次加工,加工出成品。

此外现在服装队也自己做假领子了。

王向红通过徐进步批发了一批布头,这东西不用票而且不限量,因为它们就是一些服装厂呀纺织厂生产成品衣服所剩下的布料。

王忆拿起一个假领子试了试,妇女们不干活了,纷纷抬头紧张的看着他。

他穿在身上笑道:“做的很好,看来你们用缝纫机的技术已经没问题了。”

再次带回来五台机器的情况下,如今祠堂里已经有了十台缝纫机,这样生产效率可就高了。

王忆趁着她们停歇把冰棍分给了她们,一边吃一边随意的聊了聊。

此后两天队里没什么事,就是正常的捕捞作业。

秋季渔汛多、鱼获多,王忆跟着出海去忙活了一下,然后帮着王向红处理大众餐厅开业事宜。

大众餐厅选在了八月底开业,赶在九月一号小学开学之前进行。

现在个体户的买卖开张很简单,挂好招牌、放一挂鞭炮,然后等着做买卖就行了。

王忆却不想搞的这么简单——好歹弄两个花篮、拉一条横幅啊!

秋天山上还是有些鲜花,于是他招呼学生们去采摘野花回来交给春红等人编织起来做个花篮。

现在距离八月底还有四五天时间,不用着急编织花篮,反正野花被采摘后用不了两天会凋零。

但是春红等人没编过花篮,所以得练练手。

王忆领着学生去采摘野花,还说道:“野花换冰棍啊,一百朵野花换一根冰棍!”

学生们立马斗志昂扬,跟一群饿狼一样冲向山还嗷嗷的叫:“杀呀!”“冲呀!”

时不时还有几个学生倒在野草丛里,他们还会勉强的爬起来,然后喊:“为了新中国——不用管我,同志们,冲啊!”

王忆看的是生无可恋。

学生们去忙活,他坐在山石上看秋日的海岛风景,顺便带上了数码相机来拍照。

已经处暑,天气便凉爽开来。

海岛的天变得更蓝、云变得更白,有些草依然碧绿、有些树叶则开始橙红。

于是岛上的风景变得格外奇异,一半留在夏天,一半进入秋季。

现在阳光依然炽烈,可是海风却变得凉爽起来。

所以坐在山石上晒着太阳吹着海风,凉热两重天。

学生们很快采摘到好些野花给他送过来,然后王丑猫积极的跑来说:“王老师,你看我找到了个好东西!”

王忆一看:

是个蝉,死掉的蝉,蝉的头破开了,有一些草杆似的东西伸展出来。

这确实是好东西。

金蝉花!

金蝉花是一味中草药,还挺名贵的,被誉为山林虫草。

这东西是蝉感染青霉孢子后所成——

本来蝉产卵于树枝上,经过一定的时间卵孵化为蝉若虫,蝉若虫经过一段时间转移到地下,最终爬出来蜕壳羽化为蝉也就是知了。

这是一只蝉的正常生命。

不正常的话就是,蝉若虫也就是知了猴在蜕壳羽化前被蝉拟青霉孢子侵染寄生,菌丝吸收虫体的营养大量生长,经过一定时间知了猴就会死亡,最终虫体被菌丝体完全占有而只剩下一个空壳。

在等到气候适宜时,蝉拟青霉从营养阶段转化为生殖阶段,渐渐从整个菌丝体顶端生出蝉花子实体,子实体成熟后表面长出很多孢子粉,蝉拟青霉子实体形状似花,所以叫金蝉花。

从中医学角度来说,这东西用处挺大的,能增强人的免疫力、能缓解三高的发展,也能给肿瘤患者泡水服用,减轻放化疗所带来的痛苦。

另外——它跟许多中药材一样,能滋阴补阳、强肾壮腰。

王忆很需要这东西,他可以给叶长安泡水服用。

因为金蝉花这东西在现代医学也就是西医上同样有所论证,分析它的成分能分析出一些多糖、虫草酸、虫草素、氨基酸、多种生物碱、麦角甾醇和糖原之类的成分。

这些东西确实可以增强人的免疫力。

于是他看到这金蝉花后很高兴,再次开始剥削童工:“同学们,除了野花老师也要这个金蝉花,金蝉花是一个可以换一根冰棍!”

人群后的王状元挤进来,叫道:“换两根、换两根!”

王忆愕然:“哟,你还跟老师讨价还价了?”

王状元说道:“换两根肯定行,王老师我刚才看见了,你拿起这个金蝉花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肯定喜欢这个,它肯定值一角钱!”

王忆笑道:“行吧,那你们找吧,一个金蝉花换两根冰棍或者一毛钱。”

王状元一看他立马退步顿时来了精神,嚷嚷道:“换三根换三根!”

王忆问道:“啥意思?”

王状元得意而狡猾的笑道:“我刚才要价要低了,你一下子就接受了,说明它比一毛钱还要贵!”

王忆竖起大拇指说:“你小子是真机灵啊,以往没看出来,咱队里还有你这么个小机灵鬼。不对,你不是机灵,你是聪明,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王状元兴高采烈的说:“谢谢王老师夸奖。”

王忆笑眯眯的说:“别急着道谢,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他猛然变了脸色,严肃的说:“老话说,人无信则不立!咱们老百姓也说,男子汉吐口唾沫是个钉!”

“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了,是读书人,以后要对自己的话、对自己的承诺负责,做出承诺就要执行!”

“你们要记住,不能随便出尔反尔!”

说到这里他指向王状元说道:“王状元同学提出一个金蝉花换三个冰棍,我不跟他换。”

王状元被他严肃的样子吓尿了,弱弱的说:“我开玩笑,王老师,换两个也行。”

王忆冷酷的说:“我不跟你交易了,因为你言而无信,作为生意人,我不相信你的口头承诺了,所以我不再跟你交易,多少钱都不再交易!”

王状元顿时傻眼了。

其他人噤若金蝉花:“我、我两个冰棍就换。”

“对,我也是,皮鞋太贪心了。”

他们放下野花跑路,又去寻找金蝉花。

天涯岛的山林相当大,每年都有不知凡几的蝉钻出地面,所以金蝉花并不少,只是找起来很费劲。

王状元哭丧着脸蹲在了地上。

他的好兄弟王凯过来安慰他:“状元,你别伤心,你听我说啊……”

“你要帮我?”王状元抬头看向他,“待会我找到金蝉花交给你,你帮我卖?”

王凯赶紧后退一步:“状元我真心实意的对你,你怎么老想着害我哩?王老师不跟你交易了,你要把我拖下水,拖的我也不能跟王老师交易,你就舒服了?”

王状元怒道:“那你来跟我叨叨什么?”

王凯说:“我想过来告诉你,你别伤心啦,金蝉花很难找的,你不一定能找到,所以王老师不跟你做生意没有影响,你反正……”

“滚!”

“麻痹,掰着驴欢喜亲嘴,不知道香臭!”

王忆看着这些孩子的闹腾哈哈大笑,他正好带着数码相机,便举起来给他们抓拍一张。

王状元看着他冲自己举起相机,便嘿嘿的傻笑起来。

王忆在镜头里抓到了他的傻笑了后面王凯、王新米等人的逃窜,又拍了一张。

于是王状元便过来问他:“王老师,你给我拍照片哩?”

王忆说道:“对,等洗出来一起给你,你要收集好,相信老师,等你长大了看着这些照片会哭的。”

王状元哂笑道:“那绝不可能的,我长大以后好好干活,天天吃猪肉,吃方便面,肯定过上好日子。”

他进一步畅想:“我还要娶一个跟小秋老师一样的媳妇,跟她一起好好过日子。”

王忆抚摸着他的头顶哈哈大笑。

这孩子,长得丑可想得美!

不过联想22年时空王状元的下场,他觉得现在这么走下去还挺好的。

王状元的性子改变很大。

他记得自己刚认识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言谈举止都是戾气。

现在他的念想已经变成了训他爹和吃猪肉。

王忆带上王状元收拾野花给手工队送过去,一些学生过来送花,然后看他教导手工队编织花篮,一些女孩子便跟着编织花环。

男孩子们也想跟着编花,但他们一个个身体很诚实、嘴上说不要,而且跟螃蟹一样:

螃蟹被扔进鱼篓中后不用盖起来,只要有螃蟹往外爬,下面的螃蟹就拽着它把它拽下来。

男孩子们想要编花,可是谁要真去编了,他们就嘲笑这个人。

不过很快他们发现了自己也有手工活可以做,那就是用冰糕棍编扇子。

最近两天王忆卖出去好些自制冰棍,用的模具和冰糕棍都是在22年带过来的。

他对外解释是买冰柜人家送的。

总之现在学生们吃掉的冰棍多,得到的冰糕棍子也多:一种扁平的小木条。

问题是这几天虽然学生们吃冰棍吃的多,可那是总量多,放在人均上就不多了。

这样编扇子可就做不到人手一把了。

他们只能拉帮结派,凑在一起贡献出自己的小棍成功编出来一把小扇子,然后物以稀为贵他们便当成宝贝了,争着抢着玩耍:

“你给我,我拿出来的冰棍最多,让我先玩。”

“我很热,刚才是我编的扇子,我先扇扇风,让我凉快一下子。”

“看我铁扇开船,老子钟汉离,一生划船不用桨,全靠扇!”

王忆蹲在树荫下看着一群孩子抢小扇子,连连摇头:赶紧开学吧,我堂堂王校长现在成带孩子的带专家了!

真是悲伤逆流成河。

他扭头看看身边的老黄,老黄对他摇摇尾巴,真是一条狗都比这帮熊孩子稳妥。

他又看向女学生,女生也很文静懂事,她们正在努力编出花环,编织过程中不住的偷瞄王忆。

王忆见此就知道了。

她们在给尊敬的王校长编花环呢。

果然。

随着几个花环编出来,招弟从中挑了最好最漂亮的一个给王忆送过来,细声细气的说:

“王老师,这是我们共同送给你的花圈……”

听到这里王忆当场坐下了。

算了,我还是看熊孩子们抢扇子吧!

他们正折腾的时候,码头上有人喊:“六子和他媳妇回来了!”

王忆站起身走上码头,一艘快艇乘风破浪而来,是县里的警用快艇。

郭嘉送两人回来,他还搬上来一个个的陶罐子和牛皮纸包。

王忆立马明白了。

好东西送来了!

他打开一个罐子的盖子探头去看,叫道:“好家伙,这东西这么大,虎鞭啊?”

郭嘉凑上来看了看说:“王老师,这好像是驴鞭,虎鞭没这么大,虎鞭都是吹出来的,实际上让酒一泡没有多大。”

“而且虎鞭带刺,这东西滑溜溜的——额,王老师你啥眼神?”

王忆说:“老郭,你好像很懂行的样子嘛。”

郭嘉讪笑道:“听说的听说的,都是道听途说,那啥,东西都送到了,我先走了。”

他跟麻六两口子打了个招呼,两口子恭敬的向他挥手作别。

王忆问麻六说:“这两天怎么回事?事情办的怎么样?”

麻六脸上露出爽快之色:“叶领导、庄领导他们办了好些贪官污吏,这些坏蛋,让他们欺负老百姓!”

“事情就是王老师你猜测的那样,大码公社粮管所所长杨昌明的二女儿杨慧慧不够聪明,念书念的不好,但是他想让女儿成为大学生。”

“于是他发现文蓉念书念的好,又没有什么背景,这次等文蓉高考成绩下来,他就伙同了黄土公社红星中学的校长、教务主任、班主任,还有一些单位的领导,让杨慧慧顶替了文蓉的身份!”

“杨慧慧偷偷改名为杨文蓉了,但是为了避免出事、被文蓉或者她同学发现问题,这事都是在私下里开展的。”

“并且一些抛头露面的事,杨昌明都不许女儿接触,之前县里的新大学生去沪都开展活动,他就没让杨慧慧去。”

“但是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幸亏王老师你是大学生,你知道内幕,一下子把事情真相给推断出来了,还找了叶领导来主持公道,否则……”

剩下的话他不用说。

两口子都很后怕!

杨文蓉冲王忆鞠躬,深深地一躬:“王老师,谢谢您,您不光帮我们办了婚事,还救了我的学术生命!”

王忆摆摆手道:“不用道谢,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办,这次事情解决了?你可以去念大学了?你报考的是哪所大学?”

麻六抢着说道:“是咱江南海洋大学,本来文蓉报的是师范大学,但被杨家父女动手改掉了,改成了他们能扯上关系的一所大学!”

“那大学招生办一名老师收了贿赂,现在好了,拔出萝卜带出泥,都被叶领导给查了!”

他又说道:“说起这件事,文蓉不太想去江南海洋大学,她还是想读师范大学。”

“因为江南海洋大学的津贴少,师范大学管饭又给津贴,我觉得这想法不对,以后文蓉念大学的生活费和学杂费都是我来出,我肯定出的起,我肯定能供她念完大学!”

王忆不说话。

他瞅了瞅麻六的脸。

觉得这兄弟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他在22年看书的时候可是看到过类似的事,一个叫二和的傻鸟供他老婆念大学,结果他老婆在大学见多识广之后就把他给踹了……

王忆感觉麻六很有可能步入这一后尘!

有些事不能不防。

倒不是因为他觉得杨文蓉这姑娘很有心计、人品不行,而是说实话,他这麻六兄弟的这张脸是真挺那啥的。

不过他觉得最倒霉的还是杨文蓉。

算来算去她没算到自己没有落榜而是成为大学生了,结果把自己给算计进了爱情的坟墓里。

从这点来看这狗日的贪官污吏真是不得好死,把一个本来拥有大好前程的姑娘的未来给调了个大弯。

至于是好是坏?这他就不敢说了。

杨文蓉这边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少妇微笑道:“不仅仅是管饭给津贴,还因为我想做一名人民教师,特别是认识了王老师之后,王老师身上有一股力量,让我更是憧憬成为一名人民教师了。”

“所以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我不去江南海洋大学念书了,就像之前计划的那样,我想留在岛上跟着王老师学习一年、复习一年。”

“叶领导已经答应我了,政府会帮我保留学籍,而且学籍保留在县一中。”

“所以我就想,我明年继续参加高考,考我喜欢的师范大学。未来一年我一边学习一边实习——我听说了,咱们小学现在只有王老师、祝老师两位正式的文化课教师,我想我可以留下……”

“真的啊?”王忆听到这里直接精神一振了。

他此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误会人家姑娘了,人家没有想着算计什么,人家就是之前那早上说的那样:

麻六可以帮她怼老爹,又是王忆的手下,于是她想要嫁给这个男人,一边让他帮自己对付老爹一边可以借他的关系跟王忆学习。

杨文蓉微笑道:“真的,而且别看我是一介女流,实际上我很擅长理工科的知识,我可以做一名数学老师,我想我能教好学生的……”

“也不一定,”她又突然有些沮丧起来,“慧慧曾经跟着我学习,我没有教好她任何东西。”

麻六搂着她安慰道:“别瞎想,杨慧慧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她爹心术不正她这个人我看着描红画绿的也不是个好姑娘。”

“你要对自己充满信心,媳妇你记住,人要学会自己尊重自己,你若是都不尊重自己,那怎么去赢得别人的尊重——这是王老师说出的名言警句!”

王忆一头冷汗。

我、名言警句?

自己这算是收获了一个小迷弟吗?

他跟杨文蓉握手,说:“你这样的想法也可以,既然你的学籍可以转去县一中,那你今年留在咱队里,一边教学一边复习功课。”

“正好咱们队里的王新国也在学习,你们俩可以共同学习,另外也可以赚工分,你和你爹到时候都是强劳力,这样你家日子就会好过的多。”

杨文蓉笑道:“那校长这是收下我这位教师了。”

王忆点点头:“必须收下。”

往后他的活更多,要做的事更多,这样学校新添一个数学老师是大好事。

杨文蓉这样是民办教师,跟县里教育局去报备一下即可,反正是他们队里发工分,不用县里财政出钱,肯定会被通过。

他领着两口子去找王向红,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向红是硬脾气,听说了真相后气的狠狠拍桌子:“这些人也配称得上人民干部?也配说是为人民服务?人民给他们服务还差不多!”

“行,抓了最好全枪毙,到时候我给他们去送断头饭,我要问问他们的所作所为,怎么对得起自己在党旗下的宣言!”

王忆又把杨文蓉的计划说出来。

王向红听说队里多了个大学生当教师,那自然高兴。

大学生已经成为外岛最大的招牌,杨文蓉实际上是考上大学的,所以也算是大学生,这样自家生产队的学校就有两个大学生了。

这师资力量,冠绝全外岛!

至于教师的工分?

这对现在的生产队队集体账户来说真是洒洒水,王向红现在每天查账都查懵了。

生产队里有银行!

而更大的银行正在筹备开业。

王忆向他保证了,一旦大众餐厅营业,那入账的钱才是流水一样。

这真不是夸张,饭店流水很厉害,只是原材料、人工费还有房租费等支出,导致收益缩水。

大众餐厅的好些原材料是王忆这边从22年供应过来的,人工费是队里的工分,这都是几近于无的东西。

而房租费也不高,这事是叶长安需要他们生产队带头搞实体经济发展,以此来带动全县的各生产队单位和个体户来做生意,所以房租上给他们以巨大优惠。

王忆让麻六夫妻先离开,然后就大众餐厅的开业问题又做了点询问。

如今厨师、厨房用品基本到位,锅碗瓢盆全准备上了,王忆听后发现就差一个排烟机和电冰柜。

这年头没有抽油烟机,饭店要吹走油烟就需要排烟机。

具体操作就是灶台在窗口位置,窗口安装一台排烟机,所谓排烟机是电机带三片叶子外框,叶子由三角铁组成,当电机带着叶子倒转的时候能吸气,将烟雾排出去。

效果不好,但聊胜于无。

这两样东西还是王忆来准备、队集体来出钱,王忆说开业当天能把东西给准备上。

这样一来,他们接下来没什么事了,就等着大众餐厅正式开门营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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