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无喜

当天下午,张酸奶又看见小姑娘主动给她姐姐倒水喝、给她姐姐捶肩膀,并且在做完这两件事后,她分别拿过姐姐的手机并用姐姐的脸解锁,给自己转了五百和一千块钱,而在这个过程中,姐姐一直没有理她。

张酸奶觉得很魔幻,好像两个室友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换作往常,作为同样拥有天人血脉的小女神室友,潇潇是肯定不会对姐姐做这种事的。

其次就算她这样做了,姐姐也只会在她倒水时冷眼盯着她,对她心里的小算盘看得透彻,并嗤之以鼻,至于小姑娘给姐姐捶肩膀这种事,张酸奶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

更别说之后的转账了。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事实仿佛在说明,小姑娘说的是真的——

清清真的在修行一种特殊的秘宗法门,在修行过程中,她感受到的喜悦会被放大,往常只有微不足道的、对她的整体情绪和行为选择没有太大影响的一点点喜悦,在被放大之后,会将她整个人都变得和往常不一样,至少比往常好相处了许多。

潇潇正是把握住了这一点,对症下药,对姐姐进行了拿捏。

这正是讨好室友的绝佳机会啊!

不过张酸奶是个谨慎的人,为保险起见,她依然没有轻举妄动。

对于自己室友的性格,她已经有所了解了,自己如果没摸清情况就擅自行动,要是被潇潇骗了,很可能会导致自己在室友心中的形象分下降,甚至引起室友反感。

张酸奶又观察了一天,基本确认——

就是这样!

……

次日一早。

宁清来到阳台上,手扶着栏杆,静静的看着外面。

昨夜下了一些雨,雨后的世界异常干净,站在这里,入眼的一切都格外清晰。

近处的宿舍楼在绿树环绕下显得格外幽静,校园里的园林山水、亭台楼阁,长湖的一角与湖边长廊,无一不显出这座皇家园林改建的校园的雅致。而远方天际的群山显出深蓝色,天上全是团状的低垂的云,每吹来的一阵风都带着湿润的凉意,亦是如诗如画般美好。

往常遇到这种天气,应该感到惬意的。

今天没有。

惬意也属“喜”的一种。

今日无喜。

宁清又垂下头。

雨后的栏杆底下挂着许多小水珠儿,晶莹剔透,她迟疑许久,终于还是抬起手,用手指一颗一颗轻轻去接,让这些宛若玻璃珠的小水珠立在指肚上,它们颤颤巍巍,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宁清蹙起了眉头,微微歪过头。

往常偶然邂逅这样的场景,多少也会感到一丝丝的美好吧?

可现在只觉得烦躁。

甚至她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是觉得雨水很脏。

竟会这样……

影响这么大么?

这是宁清先前没有想到的。

前几日刚刚体会到了快乐的美好,以及对于人的重要性,即使昨晚结束那一阶段的修行后,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那大概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经历之一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对“快乐”有了清晰的认知,可今日才刚刚体会到彻底无法感知喜悦的感觉,便在细节上将她对快乐的认知再一次刷新了。

世界都是灰暗的。

环顾四周,亦或憧憬今日,却都找不到任何闪亮的点,没有任何趣味可言。

那些抑郁症患者的世界,就是这样吗?

宁清依然保持理性,如是思索着。

转身,出门。

骑上自己的小摩托,一路直奔小院。

由于近日玉京回暖得早,又连晴了好些天,休眠了一整个冬季的月季已经冒出芽点,昨夜一下雨,一夜之间,这些细小的芽点便长成了笋芽。这证明主人冬天的功课做得很到位,休眠时这些花卉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才有此番长势。

宁清蹲下来,细细看去。

没有欣喜的情绪,一点也没有。

有些灌木月季的枝条上长出的芽点向内交错,换做往年,她应该会一棵一棵的逐一检查,用两个小时乃至小半天的时间将这些芽点抹掉,一方面控制株形,一方面也为底部笋芽的生长让位。这个过程繁琐,不爱种花的人兴许会觉得麻烦、费劲,劳心劳力,可她只觉得享受,放松,是一个放空心神与自我的过程。

今天却没有这个心思。

无所谓;

不感兴趣;

宁清甚至觉得麻烦,甚至不知道种这些花有什么意义、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若非理性尚能控制住自己,若非理性告诉她这时的情绪只是暂时的,她甚至有把它们铲掉的想法。

“……”

宁清深吸了几口气,离开小院。

一路风驰电掣,清润的空气、路边增加的花箱中盛开的千头菊,头顶已隐隐显了色的蓝花楹,湿润的地面上反射着的逐渐穿透云层的天光,都无法吸引她任何一点目光。

二十分钟后,回到宿舍。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酸辣粉的味道。

张酸奶握着手机,回头看她,一脸喜色:“咦?我刚想问你去哪了呢,你就回来了,真他娘的巧!”

“嗯。”

宁清表情冷漠。

张酸奶却是咧嘴笑着,连连朝她招手:“我特意去校门外给你打包的酸辣粉,就是你上学期吃了说好吃的那一家!怎么样?我对你好吧?嘿嘿嘿……”

“……”

宁清很平静的看她,心如止水。

张酸奶却只觉得她是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得帮她一把,让她吃完之后,心里高兴又感激,自己才好提出让她和自己一起出去骑摩托车跑山,她肯定不会拒绝,便可以进一步培养感情。

“快来!快来尝尝!”

“谢谢,我吃过了。”

“这可是你最爱的酸辣粉。”

“不感兴趣。”

“跟我还客气啥!”

张酸奶伸手去拉清清的胳膊,这个动作看似自然,其实她已经提前练习很多遍了。

往常见陈舒抓室友的手,或者在学校里看见别的小姐妹之间手拉手、勾肩搭背,她都很羡慕,奈何平常室友气场实在太强,让她不敢尝试,现在总算可以试一试了。

“诶?”

被清清躲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张酸奶表情一僵,脑子迅速运转。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了原先看过的一幕幕画面,要么是陈舒去拉室友的手,要么是去搂室友的肩,室友经常在一开始会甩开他的手,表示拒绝,但那人脸皮厚啊,又凑上去,如此几次,室友也就懒得理他了。

原来是这样……

说时迟,那时快,张酸奶瞬间便已想通,这时她还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

脸皮应该厚点!

张酸奶再度伸出手。

“啪!”

哎呀好痛!

室友冷冷看她,径直走过。

张酸奶挠了挠头,十分不解。

片刻之后,她的思索方式发生了转变,从“为什么会这样?”变成了“如果是陈舒,他会怎么做?”。

“emmm……”

沉吟过后,张酸奶走到了潇潇卧室门口。

“嘭嘭嘭!”

“潇潇!”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小姑娘站在门口,仰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张酸奶装作不经意的问:

“你在做什么?”

“写作业。”

“哦呀,这么勤快。”

“?”

张酸奶看懂了她的表情,于是连忙说事,“你姐姐回来了,你不是要趁这段时间多多讨好姐姐、从姐姐那里骗到更多零花钱吗?现在她刚回来,可以去给她倒杯水喝。”

“你说小声点。”

“哦哦……”

张酸奶这才放低了声音。

小姑娘瞄她一眼,眉头微蹙,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

这个时候放低声音还有什么用?

恐怕都被姐姐听到了。

不过姐姐最近心情很好,应该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我这就去!”

小姑娘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

姐姐的杯子就搁在茶几上。

小姑娘拿起杯子,歪头想了下,又跑回房间,拿出一瓶前几天姐夫给她们在灵宗山下买的菜花蜜,舀了一勺,犹豫着又倒了半勺回去,将剩下半勺加进杯子里。

蜂蜜主要是糖,虽然好喝,但是加多了也是容易长胖的,给姐姐少喝点,自己来承担长胖的危险好了。

小姑娘去倒了杯开水,搅拌得杯子叮叮作响。

这个过程中,张酸奶就站在旁边,背靠着墙,表情如往常的小姑娘一样严肃,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咔……”

小姑娘端着水,进了姐姐房间。

张酸奶竖起耳朵。

“姐姐,我给你倒水来了,今天是蜂蜜水,就收你六百块钱好了。”

“不喝。”

“今天是蜂蜜水。”

“出去。”

“那钱……”

“滚!”

“……”

小姑娘端着水出来了,亦是满脸不解,目光一抬,便看见了靠墙站着的张酸奶。

两人互相对视,都眨巴着眼睛。

正在这时,清清的门又被打开了。

两人瞬间扭头,看向门口。

一只白猫被丢了出来。

两人一猫继续对视。

……

玉京学府。

开学的第三天。

孟兄终于回来了。

孟兄依然是那般装扮,一身古代贵族猎装,英姿飒爽,长发依然蓄着,却没再披散,而是束了起来,手上标志性的折扇则没有了,他面色如常的走进客厅,对两人打着招呼:

“陈兄,姜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又旷了两天课了。”陈舒上下打量着他,点评道,“今天要比往常精神一点啊。”

“你看出来了。”

“我慧眼识猪。”

“不愧是陈兄。”

“孟哥你总是开学不来上学,老师那边不说你吗?”姜来忍不住问道。

“哦,正要跟你们说呢,我换专业了。”孟春秋扭头看向陈舒,“换到你们传统修行学院,法术原理学,从大一开始学起,以后我就是陈兄你的师弟了。”

“啊?”

姜来很吃惊。

陈舒则皱起了眉。

只见孟春秋站在他们面前,表情郑重,向他们鞠了一躬:“陈兄,姜兄,我要对你们说声抱歉,从大一开始我就骗了你们,一直到现在……”

“啊?”

“我本名不叫孟春秋,我也不是皇室旁支。”孟春秋郑重的看着他们,满是歉意,“我本名孟子央,是大益皇室直系最末一代的两个子孙之一,前些日子新闻上出征普洛而被无名九阶袭击致使失踪的,便是我兄长。”

“啊?”

孟春秋目光扫过姜来,越发内疚。

两位室友对自己推心置腹,自己却一直欺骗着他们……

“唉……”

孟春秋甚至不敢正眼看他们,不敢抬起头来,只得心虚的用余光看他们反应。

诶?陈兄为何毫不惊讶?

“陈兄,你……”

“哦,我与你兄长算是相识,早就猜到你的真实身份了。”

“你认识我兄长?”

“是啊。”

“你怎么谁都认识?”

“这不巧了嘛。”

“这……”

孟春秋呆滞的看着陈舒。

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来着。

“那你兄长现在……”

“昏迷未醒,情况未知。”

孟春秋收起呆滞的表情,沉默了下,这才说道:“我想明白了,我身为皇室子弟,无论如何,无论兄长是否清醒,我都应该站出来为皇室延续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从今日起,我便开始修行,若之后我兄长无法醒来,我便是下一个皇位的直系传承人,若兄长醒来,我便当如进王老祖宗一样,辅佐兄长,守护皇室。”

姜来呆呆望着他。

陈舒也扯了扯嘴角。

孟春秋见状,知道他们此时必然被自己展现出的魅力所震慑住了,但也不好让他们感到太过沉重,觉得自己像被逼迫的一样,于是咧嘴一笑:“不过你们也别太为我忧心,即使开始修行,成了我以往最不愿意成为的人,我也不会放弃诗词歌赋的爱好,更不会放弃自己流芳百世的目标,只是换了种方式……对了,陈兄你以前怎么说的来着?”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对!”

孟春秋挺直胸膛,神情淡然:“日后的我,便是如此,文武双全,风华绝代。”

此时无扇亦有扇。

陈舒嘴角抽搐:“可你似乎……是灵修?”

“陈兄!”

“抱歉……”

陈舒忍不住笑了。

孟兄中二不改,仍是少年啊。

(本章完)

第285章 回忆是药

周末,小院。

桃子在院子里乱蹿,时而躲避看不见的敌人,时而发疯似的跑。

陈舒和清清并排坐在秋千上,秋千摇晃出酸涩的声响,陈舒仰头往上看去,有个活动部件的生锈了,于是他对身边的清清说:“你买的秋千质量好差。”

“……”

“你这几天怎么都没理我。”

“理了。”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理我。”

“无喜的修行中,我的状态有些糟糕,不想让你发现。”

“怎么糟糕?”陈舒偏头问,“有你小时候糟糕吗?”

“小时候是什么时候?”

“五岁,刚认识你的时候。”

“不知道哪个时候更糟糕。”

“怎么糟糕?”

“修行之法阻断了我对喜悦的感知,任何意义上的感知,因此我无法感到快乐,无法察觉美好,生活中那些原本有趣的东西在现在看来,都变得乏味无趣。”宁清顿了一下,斜着眼睛瞄他一眼,“就连你在我身边,我知道我很爱你,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我还是开心不起来,我怕因此给你带来不好的交流体验。”

陈舒听完,想了想,才说:“那不是和你小时候一样?”

秋千失去了摇晃的力,幅度逐渐变小。

宁清怔了一下。

方才是她在摇秋千,陈舒叫她摇的。

是啊——

遇见陈舒之前,和刚遇见陈舒时,她不也这样吗?

宁清继续摇起秋千来。

虽然此时觉得坐秋千很无趣,摇晃也无法带来丝毫乐趣,可想到陈舒愿意这样,她便也就这样做下去了,而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不耐烦的情绪升起。

就前两天的感悟来说——

各大情绪是相通的。

喜怒忧思悲恐惊,都是相通的。

重喜与失喜看似只影响喜悦的情绪,其实重喜之时,她也会更不容易生气,更不容易忧虑,思念时也往往总想起陈舒和那些美好的事,不容易悲伤恐惧,总感到惊喜,而不是惊吓。

可在失喜之时,便都反过来了。

陈舒则有种让她心静下来的能力。

就如成长岁月中一样。

“吱呀……”

陈舒又仰起头:“家里还有猪油没有,我待会儿得给它涂点油。”

“有。”

“好!”

“……”

“你看!”

宁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桃子正在一株花旁边,做出呕吐状。

陈舒对她解说道:“我刚把头低下来,就看见你的蠢猫在那刨土,结果把你埋的羊粪刨出来了……”

“发酵好的羊粪是不臭的,它闻到的是小区野猫拉的猫屎。”

宁清神情淡然,无悲也无喜。

在这一种仿佛什么也可以不做、什么也可以不想的心静之中,她有一种更奇妙的感受,就是大脑明明没有感知到任何愉悦的情绪,可内心深处的理智却让她觉得,与他坐在此处闲谈时的画面理应是美好的。

这种认知脱离了情绪。

“你还要修几天?”

“多修几天。”

“然后呢?”

“消化一段时间,再考虑下一项的修行。”宁清抿了抿嘴,“无事的话,去帮我把月季发的新芽清理一下吧,只清理灌木。”

“你不怕我给你弄得很差?”

“不怕。”

“你修重怒的时候不会打我吧?”

“到时再说。”

“也行……”

陈舒从秋千上下来,伸个懒腰,便开始忙活。

桃子好奇心重,非得凑过来,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歪头看他在做什么。

清清的秋千依然在晃动,她没有表情,心里亦不起波澜,目光追随着陈舒的身影。而在不远处,小姑娘就靠着客厅的门框坐在地上,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默默的看着他们。

天人天性冷漠,夜人天生暴力。

姐姐拥有夜人血统,一旦无法感到开心了,心情烦闷之下,这几天便表现得格外缺乏耐心、暴躁。

但是今天她并没有。

小姑娘挠了挠脸,反应过来这是张酸奶的常见动作后,又连忙将手放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桃子陪着陈舒,从院子左边走到院子右边,从院子内侧走到院子外侧,陈舒的手上逐渐积了一堆嫩芽。

“这么多,丢了可惜了,干脆中午给你炒一盘,你吃不吃?”

“汪~”

“不吃算求。”

陈舒走出院子,将之扔进垃圾桶,桃子亦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滴溜溜的跟着他出去,又跟着他回来。

早上的时间慢慢被消磨过去。

宁清没有任何想吃的菜,因此在陈舒问她中午吃什么时,她的回答是无所谓,不过在他做饭的时候,她还是看见他在准备自己一向爱吃的菜,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摆脱了失心道的束缚。

或许就像陈舒说的一样,无法感到快乐,但可以得到安慰。

未来回想起来,也是甜的吧?

宁清坐在秋千上,静静的想着。

一只白猫来到她前面,抬头看她一眼,又试探着走近,最终找准机会,跳上秋千。

“呜汪~”

宁清没有回应,也没赶它下去。

与白猫对视间,厨房传来炒菜声,当她转头看去,只见自己妹妹站在厨房门口,朝里张望,她记得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也这么站在陈舒家的厨房门口往里张望过,但不是为了他的投喂,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真是美好,不免想多看一看。

回想之间,渐渐又有些回忆冒出来。

五岁刚上童学,妈妈告诉她,不会去接她放学,让她自己走路回去。可没想到学校有规定,童学第一年,放学必须要有家长来接,老师才会放人。

那天开学第一天,所有同学都被家长接走了,只剩下两个同学,一个低头沉默,别无他法,一个调皮捣乱,和老师理论。

“哎哟我的妈耶!你怎么才来呀!快点给老师说一声,以后我例外,不用家长来接,她要是不同意,你就和她打官司!真是烦人,她不留我,我都在家吃雪糕了!诶?这好像是邻居家的妹子,她妈妈好像今天没有空,老师给她妈妈打电话也没人接,看起来怪可怜的,咱们把她带回去吧?”

“清清,你妈妈因为忙,没空接送你上下学,以后你就跟阿姨和哥哥一起上下学,知道了吗?”

“你长得好漂亮啊,你叫什么?不说话?长得漂亮了不起啊?跟你讲,据我观察,小时候长得好看的,长大了都要成恐龙的。只有我这种,小时候长得一般般好看的,长大之后,帅得一比。”

“你怎么不讲话?啧啧,可惜了,长这么好看,结果是个哑巴。”

“当然了,每个人都有小唧唧的,你让我看看你的,我就给你看我的……为啥不干?你不会没有吧?”

“你怎么没带校徽呀?会被骂的。那沙比校长过场多得很,我迟早叫我妈妈把他送进去。”

“吃不吃糖葫芦?酸唧唧的。”

“怎么你每天中午都在食堂吃?怪难吃,走,我带你出去下馆子,你开钱。”

“你玩不玩弹珠?全是我赢的,可好看了,低价卖给你,你赚大了。我主要是想去打游戏了,不然我都不卖。”

“借我五块钱,我去打游戏。”

“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以后长大给我当老婆吧。”

“你家在郊区买了院子啊?那是好事啊!唔,你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啧啧,这才像个小孩儿嘛!来,先借我十块钱,我去打游戏。”

“要对妹妹好点,多关心关心妹妹,没人关心很可怜的,不要让妹妹也这样。”

“你性格太冷漠了,也许是孤独所致,尝试着养只宠物吧,也许能温暖你的心,猫就不错。”

“世界上的乐趣多着呢,要耐心、静心去寻找。”

“头发上又没有神经细胞,让我玩一玩怎么了?而且你头发那么多,我扯两根又怎么了?话说回来,你这头发也差不多该剪了,剪了丢了也是可惜,不如拿去卖钱,卖了给我拿去打游戏。”

“……”

不知不觉间,宁清嘴角已勾起了一抹微笑。

世界在她眼中恢复了色彩。

原本觉得感知不到快乐会很遗憾,却没想到,无法快乐是一种病,一种等同于痛苦的病。

幸好它有药可医。

“开……”

端着菜走出来的陈舒愣住了,不由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又失败了?还是结束了?”

“中断了。”

“那怎么办呀?还能接上吗?还是重修?”

“不用了。”

“不用了?”

“我以另一种方式达到了修行它的目的。”

“什么方式?”

“不告诉你。”

宁清的嘴角勾起笑意。

……

二月,杏月。

随着玉京天气进一步转暖,大学城的蓝花楹又要开了。宁清小院中原本光秃秃的月季枝条也长满了叶子,有些长得快的品种已经能看见细小的花苞了,成串成串的,似乎预料着今年春天又会爆一波花。

群主还没有苏醒。

这些天来,孟兄像是变了个人,从整日研读诗词变成了整日沉迷修行、研习法术,姜兄又向来沉迷挨打,无法自拔,使得陈舒待在宿舍内都被他们所感染,不得不更加努力练习灵身。

这两个卷王。

一些时日下来,灵身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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