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改革新政,逼得清流自杀!

大富商许守愚因而倍加失落。

但他又不愿意放弃做人上人的想法。

所以,他不得不寻别的路子。

为此。

他再度进了京,决定去京师再看看。

因为他相信对吏部改革不满的,不应该只是他这些想捐纳做官的人,那些做了官的人也未尝会乐意。

因为捐纳的收入,本质上大头都进了许多官员的腰包,成了许多官员维系奢靡生活的重要来源。

而许多官员本身也是大户出身,自然也需要捐纳制度让自家子弟进入官场。

的确!

吏部的官吏现在就因为没有捐纳带来的灰色收入而痛苦的很。

这也是他们漂没大量捐纳收入,而只给朝廷户部上缴少部分的后果。

文选司郎中王学夔现在就不得不选择对他的外室袁兰香放弃供养,让她另谋金主。

“老爷,您真的不要我了吗?”

袁兰香因而委屈至极地问了王学夔一声。

王学夔也一脸不舍地道:“我也没有办法,现在不比以前了,虽说老爷我是文选郎,收入也要跟着大减,可养你怎么一个月也得花五六百银元,老爷我也就只能割爱!”

袁兰香听后只伤心不已地哭了起来。

王学夔只丢了一袋银元给她:“别哭了,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王学夔说着就离开了袁兰香这里。

他怕他再多待一刻,就会舍不得卖掉。

毕竟袁兰香在床上的活真的很好,比他那严肃正经没有情趣的原配妻子不知温柔到哪里去。

而王学夔也因此对眼下吏部的改革非常不满。

这使得他看向紫禁城方向时,眼睛里都充满了火。

但他又无能为力。

当王学夔来到吏部文选司时,就见吏部文选司员外郎郑杰这些人都在,且都愁眉苦脸。

王学夔因而不由得问道:“哭丧着脸干什么!还不认真干活,真当朝廷是白养你们吗?”

“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

“哪里会白养。”

郑杰苦笑着说了起来,接着就问着王学夔:“部郎,您能不能借我一笔钱。”

王学夔听后问道:“借钱做什么?”

“还贷。”

“我去年在西城买了一套新宅邸,还欠着兴明银行上万银元的贷呢,每个月都得还一笔。”

“可我还租着宅子,又养着家小仆人,还有轿夫,再加上,京师又居大不易。”

“眼下朝廷又要停捐纳,我的考成又因为今年廷推的事让整个文选司都吃了挂落,所以奖金肯定不如之前。”

“这无疑是还不了贷啊!”

郑杰说着就一脸无助地摊着手。

王学夔道:“谁让你买西城的宅邸,不知道那是陛下让外戚们开发的贵第吗?”

“我只是想着在京师也有个住处,且以为自己作为文选司员外郎,按照素日的收益,是可以供的,谁知今年要停捐纳。”

郑杰解释起来。

王学夔拒绝道:“我可没钱借你,另外,你也别话里话外埋怨新政,停捐纳是整饬吏治必行之事,你不能让朝廷来迁就你一人的欲望!”

“还有,你平时但凡少花点钱去买古画,也不至于一停捐纳就让你还不上,如今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不如也卖几幅古画!如同我一样,我都驱散了好些家人。”

郑杰无奈称是。

吏部文选司其他官吏见司郎官王学夔没有要救助众人的意思,自然更加失落,连做事都更加无精打采起来。

王学夔见此越发怒气冲冲:“都丢了魂吗?赶紧干活!”

“这官做的真没意思!”

这时,一主事还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王学夔见此还怼道:“没意思就辞官滚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朝廷怎么就养了你们一帮鸟贪官,只是停了捐纳,让你们只能少贪一点而已,就跟没了爹娘似的!”

文选司的官吏皆不敢再说话。

员外郎郑杰也只是沉默不语地干着手里的活。

只是在当天晚上,员外郎郑杰和一叫沈自中的主事,却选择了在家中自缢。

王学夔闻知此事后,非常惊愕,进而又直接来了吏部尚书赵璜这里,激动地说道:“大冢宰!出人命了,朝廷行此酷政,逼死人命了!”

“逼死人命了?”

赵璜听后大惊。

王学夔十分痛心地道:“是啊,今早,员外郎郑杰、主事沈自中二公家人来报,他们在家中自缢了!”

赵璜顿时失色。

“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停捐纳惹的祸!”

“郑、沈二公都贷款买了国舅玉田伯在西城造的宅邸,为的是向陛下表忠心,可谁知突然停捐纳,他们收入大减,也就没法还,又怕因此惹怒外戚,乃至惹怒陛下,就畏罪自杀了。”

王学夔说到这里就叹了一口气,且诘问着赵璜:“大冢宰,朝廷为什么就不体谅体谅我们吏部官员的难处呢?突然就要改动我吏部旧制,而且一来就停捐纳,结果就逼死两位朝廷命官!怎么不令人心寒!”

“你没有说错,这件事的确是上面欠考虑啊!”

“郑、沈二公竟因为这事自杀,也着实令人惋惜。”

“大家同僚一场,你先去安抚,我进宫去向阁老们反应此事。”

赵璜说着就真的来了内阁,向杨一清等告知了这事。

杨一清听后就先问着赵璜:“这件事大冢宰怎么看?”

“这是大逆不道之举,竟然拿自己的命来要挟朝廷!”

“那个王学夔,更是阴险奸猾,郑、沈二人有困难,他不可能不知道,结果却不上报,无疑是恨不得真有此事发生,如此,他就好借题发挥!如果他是真不知道,那也说明他失职,没有认真去了解自己本司属僚的情况!”

赵璜当即表态道。

杨一清点头:“没错,两个清流文官而已,死就死了,陛下心里装的是天下万民!哪里会为他们两个改变国策!”

赵璜立即附和。

“元辅所言极是!”

“为官者,就应当体谅朝廷难处,不能把自己的不幸归结到朝廷国策身上!”

“自己不节制贪欲,怪得着谁?”

“竟然还以死相逼,要我看,对于这样的人,不但要抚恤,还要治罪!”

“我们做官不是来求富贵的,是来报君恩救黎庶的!”

赵璜慷慨激昂地说后,杨一清听后也和颜悦色地笑着说:“公能如此想,自然是好事,这也是陛下在公任大冢宰的时候整顿吏部的原因,相信陛下也能看见公的忠心,让公入阁的。”

赵璜听杨一清这么说,顿时精神振奋。

(本章完)

第367章 官宦巨族子弟不满,嘉靖惠寒族!

而接下来。

赵璜就离开了内阁,回了吏部。

只是赵璜在回吏部后第二天早上,吏部左侍郎温仁和就急忙来见了他,说:“出事了!”

赵璜忙问道:“什么事?”

“吏部许多官员和朝中许多官员在设祭棚祭祀郑、沈二人,他们借此抨击朝中阁臣公卿凉薄、苛待下臣,以表达对眼下吏部新政的不满。”

温仁和回道。

赵璜听后大为恼怒:“圣意要停捐纳,整顿吏部,跟我们阁臣公卿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敢直接反对此政,对抗君父,也就只能抨击诸公,以借此发泄对吏部新政的不满。”

温仁和回道。

赵璜问道:“你怎么不去?”

“他们不欢迎我,我是因张永嘉在御前说廷推不正,而被陛下下旨重新廷推后,才成为吏部左侍郎的,自然也就被他们打成了议礼一党,不被归入护礼清流一类。”

温仁和回道。

赵璜点了点头。

温仁和则继续劝道:“大冢宰,不能让他们这样闹啊,这要是让陛下知道,还以为是你这个大冢宰在暗中纵容!”

“真是反了!”

赵璜听后心里一颤,接着就直接怒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疾步往外走去,问道:“带我去祭棚!”

在赵璜来到祭奠郑杰、沈自中的祭棚时,王学夔等官员正在这里痛斥阁臣公卿们。

“他们这些上官,只顾媚上,不知体下,把我们往死里逼,才逼死了郑、沈二公,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尚书以上的公卿大臣来凭吊!”

“大家都是天子门生,难道郑、沈二公的命就在他们眼里比草芥还不如吗?”

“没错!他们为讨好陛下,不顾实情,一味改制乱法,才造成今天这样的惨状!”

“而他们呢?”

“自然是一个个在陛下面前得了个中兴干臣的好印象,却害得我们这些底下的官员日夜凄惶,诉冤无门!”

“这样的官做着是真没意思,还不如回乡治学!”

“正是这个道理,我们吏部已有许多人决定辞官,而不在这里受这样的窝囊气,任由奸党谄臣鱼肉!”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今日是吏部,明日说不定就是我们礼部、户部、兵部,乃至都察院、翰林院!今日是郑公、沈公,明日说不定就是我们!与其在这里被他们这些奸党谄臣折磨死,不如回乡读书务农,待天下清明后,再报君恩也不迟!”

这些官员们纷纷慷慨激昂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赵璜见此沉下了脸,走来喝道:“什么奸党谄臣!朝廷停捐纳,乃是为澄清吏治,有什么不对!我就不明白,你们这有什么反对的!还在这里大闹!真要辞官,我也不拦着,那就都辞,天下不缺报效朝廷的忠良之士!”

“大冢宰还知道来一下。”

“内阁杨安宁、林莆田他们呢,还有大宗伯这些人在干什么。”

“难道他们的心就那么硬吗,逼死了人,连句话也不说吗?!”

吏部右侍郎董玘还冷声问了起来。

赵璜看向董玘:“公想让他们说什么,说不该停捐纳清吏治吗?”

董玘矢口否认道:“我没这个意思,但他们不来看一看,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

“人是他们杀的吗?”

“再说!”

“这两人,自己不体谅朝廷的难处,也不顾及眼前的大局,为了逃避自己造成的问题轻生,死了也是活该!”

“朝廷不因此怪罪他们,已是仁德了!”

赵璜厉声回道。

这些官员听后皆更加的一脸悲愤,却又无法辩驳,也就只能一个个把牙齿紧咬,拳头紧捏。

“这官我真不做了!”

“谁爱做谁做去!”

但这时,还是有人最终绷不住,直接把冠带取了下来,然后一脸不屑地往外走去。

明显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当现实让他不能像以前一样,一边大谈仁义道德一边大捞特捞地维持着自己奢侈的生活时,圣人要求的规矩,也彻底被他抛弃,连提都不愿意提了。

“谁不想做官,可以上疏请辞。”

“尤其是吏部,我不会劝!”

“不想辞官的吏部之人,现在跟我回去,不然,别怪年底考成,老夫给个玩忽职守的评语!”

吏部尚书赵璜这时则依旧强势地回答着,且说后就甩袖而去。

赵璜这么一说,不少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尤其是吏部的官员。

想花大钱买官的人都一大把,所以,正经考取为官的,又哪里会轻易就放弃官位呢。

尤其是很多人盯着的京官。

只有那种世代官宦之家的子弟或许不在乎自己做不做官,对他们而言,他们不做官,自有做官的族人会帮衬他们。

当然。

这也不是说,朝廷就不能理会沸腾的官怨。

因为他们虽然不敢辞官,但故意不积极混日子当懒官的事还是敢做的。

“陛下,吏部改革,是骤然改掉积弊已久的陋习,难免会出现问题,所以才出现郑、沈二人自杀的事。”

“臣担心,这事会加剧官员们的不满,乃至会有人因此兴风作浪,诽谤朝廷,进而波及几乎所有官僚,跟着与朝廷离心离德!”

杨一清在面圣后还是向朱厚熜说起了自己担忧,没有再像在赵璜面前时说的那样,不在乎这两人的死。

朱厚熜也知道吏部的官僚们在骤然减少灰色收入后,会因为入不敷出而开始不满。

对此,他也早已打算。

故而,朱厚熜也就在这时说道:“虽然很多人做官求得是富贵,但做官到底不是经商,不能唯利是图,朝廷任命官员也不是为了无限制满足所有官员的欲望,对于那些因为平素奢侈惯了而开支巨大的官僚,朕也爱莫能助,没办法拿国帑去满足他们的私欲,只能保证大部分官僚有个殷实不错的生活!”

“这样吧,郑、沈二人既然是因为买了西城的房,欠了兴明银行的贷而自杀,那就免了他们的贷,只是房子也得收回!”

“另外,国库固定每年给吏部一笔钱,作为购建租赁房屋给没有会馆可住的中下层官员使用,再有就是作为设食堂的费用,招待来吏部报道的官员与吏部自己的官员,三节两礼发棉布鞋袜,出公差给车马费,凡事租不起房吃不起饭的吏部底层官员,吏部可以用这笔钱解决他们的衣食住行,高级官员也陪给隶从费,另外,也作为衙门修缮费和笔墨等消耗之费。”

“这笔钱就叫公使钱,虽然是用来补贴官僚和提高办事效率的,但得走明账。”

“如果朝廷国库每年给的公使钱,还有剩,那就可以作为额外补贴之金,由吏部管部事堂官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临时补贴谁奖掖谁,毕竟说不准谁临时有些困难,或者谁表现突出,需要特别奖励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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