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锄奸队出动!

天竺西海岸这场战事告以段落,在它东北三千多公里的云南昆明,在酝酿着另一场战事。

云贵总督凌云翼在总督府议事厅里,召集云南都司刘显、云南巡抚谷中虚、布政使刘世曾、户曹参政赵睿等文武官员商议要事。

“诸位,本督刚收到的通政司廷寄,朝廷对黔国公府的处分下来了。

上任黔国公沐朝弼侵占卫所田地、私揽兵权、贪墨军饷、擅调兵马、行贿朝臣.经中央检法厅检法,北京高级司理院鞫谳审理,合议裁定证据确凿,罪名成立,判为绞刑。

现任黔国公沐昌祚被裁定知情不报、贪墨军饷、擅调兵马、私用家将证据确凿,罪名成立。皇上下诏,将其夺爵,黔国公除爵”

众人安静地听着,黔国公府在云南的影响力,众人心里都有数。

作威作福那么多年,朝廷一直都动不了他。

最后还是鱼鹰总督王一鹗,挟平定播州之乱,降服川南贵族诸土司之威,带两三万精锐王师入滇,再施展他高明手段,雷厉风行,这才逐渐剥夺黔国公府兵权。

最后到了凌云翼入滇接任云贵总督,刘显、傅应嘉把原云南都司兵马全部编练完成,彻底让黔国公府成了光杆。

于是朝廷下旨,召现任黔国公沐昌祚一家入京。

现在结果出来,众人有再多的感叹,也与事无济。

凌云翼把众人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善后的事宜,如沐府侵占的卫所田地,要统一造册,以云南农垦局之名,分给卫所汰撤的官兵。

沐府多年贪墨的军饷,该补发的补发,该没入国库没入国库。沐府诸多家仆,一一登记遣散

刘藩司,赵参政,你们布政司和户曹就要多费心了。”

“属下谨遵督台宪令。”

“黔国公沐府在云南,乃至四川、贵州西南之地,影响巨大。现在皇法无情,依律除爵,但各地百姓不明就里,恐会惊慌。

于田,本督叫你做的预案,做好了吗?”

凌云翼转头问坐在角落的一位年轻官员。

他是凌云翼的令史李化龙,字于田,河南长垣人,师从河南名士吴嵚。

万历元年,北京国子监改建为北京大学,面向全国公开招生,被吴嵚举荐报考,一举考入北京大学文学院。

万历四年参加国考,一举考得第五名好成绩,而当时他仅仅二十岁。

国考类比此前的会试,李化龙是那次国考中被录取者最年轻的,被人与十九岁中进士的王一鹗相提并论。

李化龙在礼部观政半年后,主动申请到云南支边。

凌云翼正好接任云贵总督一职,选用令史,听到李化龙的名字,便将其列入候选人名单里。

亲自一番考究面试,李化龙脱颖而出,成了凌云翼的令史。

听到凌云翼的问话,大家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他,议事厅里最年轻的人。

他穿着一身绿色官袍,理着短发,戴着凉帽。

由于朱翊钧的“带头”示范,朝廷上下兴起理短发,越是年轻的官吏理短发的比例越高。

但是由于历史惯性,官服乌纱帽一时半会又无法完全取缔。

理了短发,再戴乌纱帽就不方便,于是官场逐渐流行戴由大帽改过来的凉帽。圆盘形状,通体乌纱,跟乌纱帽一个色,但是戴在头上又很方便。

众人瞩目下,李化龙不慌不忙地展开笔记本,语气平和地禀告道:“回督台的话,卑职已经做好预案。

卑职会连同总督府政工处宣传科的同僚,广泛开展宣教化惑行动。

首先在报纸上大力宣扬黔宁昭靖王的丰功伟绩,同时刊登黔国公府历年种种不法事。

以此说明昭靖王是昭靖王,皇上和朝廷肯定了他的功绩,配享太祖庙庭正殿,每年朝廷都会派官员到南京昭靖王陵祭祀。

而其子孙后代不念祖先创业艰难,不传公忠体国遗志,祸国害民,屡行不法,皇上和朝廷以国法为正,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念,将沐朝弼、沐昌祚交法司检法司理,鞫谳定罪。

是顺民意、维护百姓利益的正义之举

其次就是组织宣教队,下到昆明城内外,楚雄、曲靖等郡县,深入到街坊市井以及乡野田头,讲解改土归流、轻徭薄赋等朝廷新政策的同时,也讲解以上的黔国公府情况,化解百姓疑惑。

第三就是组织写作班,根据黔宁昭靖王勇定云南,以及沐朝弼、沐昌祚贪赃枉法等不法事编写戏本,突出哀昭靖王后人不争气、怒沐氏父子无法无天以及最重要的一点,皇上心念社稷百姓,挥泪斩马谡”

李化龙讲得井井有条,议事厅里一片寂静,大家听得入神,心思各异。

此子前途远大啊!

李化龙最后总结道:“卑职在万历四年国考录取生学习班结业大会上,有幸听得皇上的圣音。

皇上对坐在台下的卑职等人说道,‘大明百姓不再需要愚民政策,大明需要广开民智,泛纳民意,让亿万大明百姓都能参与到新时代的创造中来,让他们出力献策,把他们的智慧和力量,汇聚成开天辟地的宏伟力量。

民智益发扬,国富乃倍蓰!

民心所归,国运昌盛。’”

李化龙顿了一下,在众人惊讶的眼神里继续说道,“皇上教诲,历历在耳,臣半刻不敢忘。

沐氏父子被定罪,经历检法、司理等司法程序,证据确凿,正好体现了大明律法所强调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公正平等原则,无不可言,反倒是宣扬国策、圣意的大好机会”

李化龙说完,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这就是新派学子出身的官吏做派啊,大明的未来,由他们开创了!

众人看着李化龙年轻的脸,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

过了一分多钟,凌云翼开口道:“诸位对于田所述预案没有异议,那就遵照执行。”

云南巡抚谷中虚转头对布政使刘世曾说道:“刘藩司,布政司要全力配合李令史的宣教预案。”

“是。”

凌云翼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继续说道:“沐氏父子把云南变成了沐家王国,这是绝不允许的。

此前莽氏屡屡犯境,麓川诸勐土司多次向云南告急,朝廷也屡次下诏责令云南都司振国威、卫边境、保良民。

沐氏父子丧心病狂,反而借此机会清除异己。不攀附自己的土司,哪怕是在结兵抵御莽氏进攻,也肆意加以屠戳。

攀附自己的土司,哪怕是与东吁莽氏勾结罪证确凿,依然熟视无睹。

如此倒行逆施,云南南疆哀嚎一片,麓川诸勐土司离心离德,或被东吁吞并,或投附莽氏。

黔宁昭靖王筚路蓝缕平定的南疆,正统年间三征麓川、数万英灵换回的安宁,全被沐氏父子因为一私之欲,败坏得干干净净。

如此恶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众人静静地听着。

沐朝弼、沐昌祚骄纵不法、侵占田地、贪墨粮饷、把控边军,把云南变成沐家王国,这些罪名都没错。

凿凿有据,铁证如山。

但是你说他俩需要对麓川诸勐土司背明投莽、云南屡屡失土承担主要责任,这就有些过了。

他俩没那个本事。

再说,这些土司留在云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归沐家管,属于黔国公府的地盘。

沐氏父子不可能把自己的地盘往外推,肯定是想方设法往里扒拉。只是以前大明边军是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都有数。

沐氏父子把云南维持到如今这个局面,也算是殚精竭力。

但是不好意思,谁叫你们已经被定罪,既然头上有了一大堆罪名,也不在乎再多那么几条。

你们父子俩把这几条罪名扛起来,就少了许多麻烦。

要不然真要追查起来,说不定会查到世宗皇帝头上,那就难看了?

凌云翼的话,算是秉承皇上旨意,给沐氏父子盖棺定论,也把云南在数十年光景里被东吁莽氏强占了许多土地做了一个定论。

都是沐氏父子干的好事,大家都没责任。

以后大家兢兢业业、勤勉尽职,暴打东吁,收复失地,再立功勋!

凌云翼继续说道:“云南内患彻底铲除,我们就全力全意放在克复失地上。

这次总督和都司奉圣旨,调来数万精兵强将,除了武骧、神武、振武等军精锐,还有湘西鄂西、贵州川南组建的山地步兵团。”

这些步兵团都是此前播州杨氏、叙永奢氏、水西安氏、石柱马氏等土司的苗兵土兵,被朝廷整编后组建的野战步兵团。

目前有六个步兵团,其中四个团已经入滇,还有两个团入桂,准备会合广西山地步兵团,准备对静海、日南以西莫郑黎氏残余进行一次清剿。

那是两广总督刘应节和静海巡抚张学颜力主发起的。

“目前云南有野战军十一个步兵团,守备军七个步兵团,但这些兵马是镇场子的,用来扼守楚雄、顺宁、永昌、昆明、曲靖等要地,谨防心怀二心的土司勾结东吁乱兵扰边。

总督和都司的方略还是不变,依然遵循王督留下的精兵打击方略,以连为单位,派遣小股精兵,对冥顽不化的土司进行定点打击。

再辅以政工部门的宣教工作,发动这些土司百姓,让他们认清局势,知道是数百年来谁一直在盘剥他们,是谁会救他们于水火中。

布政司再加以抚孤恤寡的仁政,让百姓们有饭吃、有衣穿

这些百姓认清楚谁是他们的仇人,谁是他们的恩人,民心自然归向朝廷.三管齐下,逐步蚕食!”

“不过我们目前需要抓出一个典型,派出精锐小队,深入狼穴,将其擒获,再捣其巢穴,震慑宵小。

本督选了一人。于田,你给大家介绍一下此贼!”

“是,督台。”李化龙连忙放下刚喝了一口的茶杯,轻轻咳嗽了一声。

“岳凤,原籍江西临川人。隆庆年间行商至陇川(今云南陇川西南),与陇川宣抚司多士宁交往甚厚。

隆庆三年*,岳凤诱杀多士宁及其妻子,夺金牌印符,投靠东吁国莽氏,伪受其命,代多士宁为宣抚。

万历元年,岳凤遣其子岳曩乌,携重金勾连耿马土司罕虔兄弟、南甸土司刀落参、芒市土司放正堂。

同时请来莽应龙的弟弟猛别、儿子阿瓦率兵助威。

这伙贼人率乱兵数万攻打雷弄、盏达、干崖、南甸、木邦、老姚、思甸各地,烧杀抢掠,不计其数。

王督移镇云南,遣精锐小队,潜入耿马土司、南甸土司、芒市土司等主寨,斩杀刀落参、罕虔兄弟和放正堂一干罪大恶极土司,边疆为之一肃。

现在督台决定,派遣精锐小队潜入陇川,斩首岳氏父子,摧毁陇川土寨。

岳氏父子一除,奸细清靖,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

凌云翼接着说道:“没错!本督选的目标是奸细岳氏父子!

此两父子,原为大明子民,却不知廉耻,投靠外敌,唆使土司,侵犯我边疆,罪不可赦当行天诛。

为了确保行动顺利进行,本督派遣于田以参谋官的身份加入锄奸队,跟随行动。刘都司,锄奸队队长你们选的是谁?”

“回督台的话,武骧军第三团二营营长高国春,振武军第十二团第一营副营长安疆臣,还有马林。他们三位是万历四年云贵川大练兵比赛的前三名。”

说到这里,刘显有些自得。

云贵总督和川边总督辖区联合举行大练兵比赛,前三名都是自己的手下,当然骄傲啊。

“本都司还把太仆寺下发用作实战试验的五十枝零五式步枪以及五十把新式手枪,连同弹药全部调拨给他们。”

刘显胆子大得多,实战测试,那就上前线打了。

至于枪支会不会有丢失,弹壳能不能悉数收回,以后再说。

打赢了一切都好说,打输了一切皆休。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昆明城里还不知道还有没有土司和莽氏耳目,为了不打草惊蛇,队伍在黎明之前从城外军营悄悄出发。”

“好,本督和诸位就静候佳音。”

(本章完)

第856章 祝你新年快乐!

施甸司南边十几里的一处山坳里,停着一支很奇怪的军队。

将近两百人,手持滑膛枪枪,还背着砍刀铁铲。

他们穿着草绿为底、斑斓迷彩的衣服,长衣长裤,汗水湿透了前胸后背,背着同样斑斓迷彩的背包,背包鼓鼓的,好像把整个家都搬来了。

他们戴着棉布圆边帽,也是斑斓迷彩的。

这种圆边帽(奔尼帽)据说是皇上给海军陆战队设计的,名叫作训帽。

圆筒形的帽子外围有钢圈环绕固定,圆边窄而小,可以戴得很深。

圆边在沙漠戈壁可以遮掩,在海岛雨林可以阻挡飞虫落入衣领。

需要的时候可以把两边的圆边收卷起来,透气凉爽。

相比之下,海军陆战队的海一型头盔(M1头盔),又重又不散热,戴着十分难受。

于是海军陆战队纷纷改戴作训帽,蔚然成风。

山地步兵团组建时,对同样又重又热的陆军陆一型头盔(SSH-40钢盔)也是深恶痛绝,正好有来自海军陆战队的教官,戴了作训帽。

这个好!

山地步兵团纷纷要求改戴作训帽。

王一鹗在组建精锐突击队,以小股兵力打击土司时,又获得了迷彩作战服,于是又要求把作训帽也改成迷彩的。

便有了现在这支军队如此怪异的装备。

官兵们靠在路边的草地上,打开水壶,慢慢地喝着水。

已经是冬天,北方早就大雪纷飞,云南的这片丛林依然闷热。

官兵们额头、脸上全是汗珠,却不肯脱前胸的扣子,连袖口上的扣子都不敢解开。

在密林穿行时,长衣长裤的迷彩作战服提供了保护,避免这里无处不在的蚊虫叮咬。

还有防不胜防的蚂蟥.

这些都是山地团用血和泪换回来的宝贵教训。

突击队队长高国春端着望远镜在前方看了一会。

他用的是北京光学仪器厂最新出品的双筒望远镜,视野更加开阔,也比较短小,在这种林密草盛的地方,更加方便。

旁边两位参谋官展开地图,在上面比划了一会,等高国春观察完转头过来,两位参谋指着地图说道。

“队长,就是这里。我们现在在这里。”

“好,回去跟大家开个会。”

高国春和两位参谋,以及四位负责警戒的士兵悄悄回来,召集了副队长安疆臣、参谋处主任兼政工处主任李化龙、选锋排排长马林。

“我们在这里,”高国春指着地图说道,“前面是潞江(怒江),我已经听到河水声。按照地图标识,在南边四里的地方有一座吊桥。

那里有守备团把守,我们待会从那里过江。

过了潞江,我们就离开了云南都司控制区。

潞江以西是芒市土司辖区。王督派突击队斩首土司放正堂后,芒市土司土崩瓦解,大批百姓逃到了潞江以东的永昌府。

都司也暂时没有派兵来接管那里,所以说那里盗匪横行,应该有陇川岳氏的细作。我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暴露行迹。”

众人点点头,高国春继续。

“过了潞江,我们还有一道天堑,那就是麓川江(瑞丽江)。不过此江没有潞江山高峡险,它水势相对平缓,向导为我们寻到了一条合适的路。

到松坡,那里以前是麓川江渡口之一。岳氏占据陇川,叛明作乱后,往来麓川江的客旅稀少,那里便冷清下来。

我们到松坡先侦查敌情,控制守军,收集船只,悄悄渡过麓川江。”

安疆臣问道:“万一暴露了,或者我们渡江后,有人跑去陇川土司城报信怎么办?我们不可能把松坡的人全部杀干净。”

他是水西宣慰使安国亨之子。

西南土司标杆,播州杨应龙在王一鹗的运筹帷幄下,迅速灭亡,震惊了周围的土司。

叙永的永宁宣抚司奢效忠,与杨应龙勾结很深,心怀畏惧,惶惶而故。其妻妾奢世统与妾奢世续争权夺印,内乱顿起。

殷正茂毫不客气地派刘显率兵,攻入永宁土司城,灭永宁宣抚司。

水西宣慰使是安国亨。

他于嘉靖四十一年,从叔祖安万铨手里接任水西宣慰使。他的堂叔,安万铨的两个儿子安智、安信顿时炸了。

我亲爹的土司位子,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们兄弟俩,跟你有什么关系?于是水西内乱开始。

但是安国亨能传继水西宣慰使是有依仗,手里有兵。

水西宣慰使司是整个云贵川地盘最大的土司,其中不少地盘就是安国亨带着兵马抢来的。

安国亨毫不客气地杀了安信,安智跑到叙永,投奔奢效忠,兴兵与水西相攻。朝廷派兵劝解,被安国亨击败,一时骄横跋扈。

贵州名将石邦宪率兵击败水西土兵,安国亨于是变得老实安分,奢效忠也退兵,暗地里与播州杨应龙勾结,图谋水西。

朝廷围剿播州杨氏,安国亨派兵响应,陈兵边界。

虽然没有出什么力,但态度还可以。

王一鹗移督云贵,套在诸位脖子的绳索越来越紧。

有不少土司狗急跳墙,被王一鹗一一荡平。

安国亨也想举兵反抗,却想起石邦宪训斥他的话。

“你想造反吗?

我看见你如釜中游鱼。你号称拥兵数万,可与云、贵、川和两湖的兵比,谁的多?你有四十八个土司,朝廷铸四十八个印给与他们。

早上下令,傍晚就把你给灭了。”

石邦宪是贵州清平卫(凯里市炉山镇)世袭指挥使,积功总兵官,坐镇贵州。

在镇十七年,多次镇压苗瑶土司作乱,大小数百余战,前后进秩四次,受赏十三次。

隆庆二年病故。

杨应龙和他父亲都在石邦宪手里吃过大亏。

杨应龙也是老老实实等到石邦宪死了,这才敢明目张胆地跳出来,图谋思南铜仁和镇远等地。

石邦宪的话,让安国亨思虑再三。

王一鹗平定杨应龙后,软硬兼施,军事、经济、政治三管齐下,贵州各地苗民百姓人心归顺,诸多土司纷纷迫于形势,乖乖接受改土归流。

安国亨才犹豫两三个月,水西宣慰使司下面的四五十个大小土司,有一大半悄悄向黔中都司投书纳降。

安国亨心中大骇,知道时势不可违,主动宣布接受改土归流。

王一鹗也清楚水西宣慰使司的影响力,愿意把安家当成标杆。

上疏为安国亨请得中顺大夫官阶,加授宪议大夫,入宪议院议政。

在接受了水西宣慰使司名下大量田地和子民奴隶后,朝廷给予了丰厚的赎买金给与补偿,在湖北、湖南为其划出数万亩田地,产权和收益归安家,但归湖广农垦局经营。

朝廷还给他补了许多股票和债券,足以让安家成为大明巨富之一。

安国亨长子安疆臣保荐入西山军官学院,毕业后分回云贵效命。

次子安尧臣保荐入宣徽大学就读。

高国春摆了摆手,“那里离陇川土司城只有六十多里,报信的人不会比我们跑得快。

过了麓川江,我们就开始急行军,直达陇川土司城,同时切断外界通路。”

安疆臣再也没有任何异议。

高国春转向选锋排排长马林,“马排长,上面发派的五十枝零五式步枪,全部划给选锋排,你务必要把命令再三传递。

刘都使是担了巨大的风险,才把新式步枪配发下来。你们一定要记住,人在枪在,不能让一枝枪支遗失。

子弹壳也尽可能地全部收回”

子弹壳留了余地,因为从刘显到高国春都知道,一旦打起仗来,只想着怎么消灭敌人,很难再顾及到收集子弹壳。

只能说打完仗后,能收回多少是多少。

马林马上应道:“请队长放心,我早已经把命令传达,每天都会跟各班强调。”

马林是兰溪侯马芳的次子,清河士官学院毕业后分到了黔中都司,只是没赶上播州之役。不过他不愧是将门子弟,以士官长身份跻身去年的联合大练兵比赛战术指挥第三名。

他现在率领的选锋排是加强排,足足五个班,六十名官兵。

整个突击队虽然是连编制,却是加强连,加上前突攻坚的选锋排,足足五个排。不过除了选锋排是加强排,其余四个排有三个标准排,每排四十人。

还有一个火力爆破排,配置六零短管炮五门,以及掷弹兵、爆破工兵六个班。

商议完毕,高国春宣布原地再休息半个小时,大家抓紧时间吃中饭,然后继续赶路。

官兵们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铁盒,打开盖子,取出一块干粮。

这是用奶粉、豆粉、面粉、蔗糖烘干压制而成,高热量。一块能顶三碗饭。

天津第一面粉厂把它称作压缩饼干,学名零二型甲类军粮。

把它丢进随身携带的铁饭盒里,从水壶里倒上三分之一的水。干粮遇水即化,很快就吸水膨胀成一碗糊糊。

打开铁饭盒底部槽口,倒出一把钢勺,随意在衣服擦拭几下,然后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塞。

这干粮有牛奶和豆子香,味道也是甜甜的,吃起来还算可口。

可要是吃上十天半个月,士兵们就会觉得比狗屎还要难吃。

安疆臣和马林靠着李化龙,一边吃中饭一边跟他说着话。

两人都是“官宦”子弟,很多东西都是无师自通。整个突击队里,李化龙最显眼,他不仅是凌督的令史,还如此年轻,前途远大。

安疆臣没话找话。

“李参谋,你说我们云南省,零零碎碎的,几十个郡县府,太乱了,上面没有说改一改?”

李化龙一勺接着一勺,慢慢地吃着铁饭盒里的糊糊,没有像其他那些士兵那么嫌弃,神情沉静,就像是在喝白开水一般。

“要改。凌督和谷抚台已经联袂上报朝廷,建议对贵州和云南进行郡县调整。”

“还有我们贵州,李参谋,那到底怎么个改法?”

“贵州布政司北边是遵义郡、东北是思南郡,东边是铜仁和镇远郡,东南是黎平郡,南边是都匀郡,中部是贵阳郡,西南是安顺郡,西北是毕节郡。”

安疆臣点点头,“贵州东部人口相对密集,多分郡县是应该的。西部山高林密,人烟不稠,少分郡县是对的。”

他语气很平淡,对于水西宣慰使司被改为毕节郡,毫无波澜。

李化龙瞥了他一眼,一边吃着糊糊,一边继续说道:“云南中部为昆明郡和楚雄郡,东北为曲靖郡,东南为临安郡,南部为威远郡,西南为永昌郡,西北为大理郡。

砍下岳氏父子的狗头,凌督就要对云南所有土司下最后通牒,要么接受改土归流,要么跟岳氏父子一起上路。”

马林愤然地骂道:“对,就该给这些土司一些厉害看看。”

麓川江松坡渡口旁,突击队潜伏在离渡口五六百米的丛林里,静静地看着这座变得十分萧条的渡口。

“老安带着侦察班去了河对岸,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马林有些耐不住。

李化龙看了他一眼,继续静静地趴在带着露水的草丛里。

马林像是想起什么来,“今天好像是万历六年正旦?”

李化龙这才回过头来,“没错,今天是万历六年正旦。”

“那我没记错。李参谋,祝你新的一年步步高升。”

李化龙如湖面一般平静的脸终于露出笑容:“谢谢,也祝你早日调回北军,去天山骑马打仗。”

马林笑裂开了嘴,“还是骑马打枪好,自由自在,快活得很。

在云贵待了两年,快把我憋死了,尤其是这里又闷又湿,我都觉得自己身体内外长满了蘑菇”

前面的军官突然伸手示意大家安静,麓川江面上有情况发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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