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背后插刀

无数只火把汇成一条滚滚火龙,照亮了整条关东大街。

由督标营、抚标营、江南大营三方人马构成的六千人大军,在扬州府是一支足以碾压任何势力的强横力量。

其中,又以江南大营的三千正规军最为强大。

只是这股势力,目前节制于江南总督方悦,包括巡抚郭钊的抚标营。

在方悦看来, 人越多,统一指挥才更有力道。

“哒哒。”

“哒哒。”

“哒哒。”

方悦甚至没有坐那抬八抬大轿,而是直接骑在马上。

面部深邃的法令纹,让他看起来格外威严肃重。

他纵马至盐政衙门前,蔑视的看着前方列起的军阵,区区二百人的队伍,在他眼里连根鸿毛都不如。

方悦沉声道:“贾琮何在?本督至此, 缘何还不出来迎接?”

守在盐政衙门前的人是郭郧, 自赶赴江阴起, 他便一直以边军的手段,在锻炼麾下二百缇骑。

这支队伍虽然只有区区二百人,但内中却有八十名自雅克萨城活下来的老卒。

以严法训练了半月,一应粮饷草秣供给皆是第一等,使得这支队伍有了精兵的底气。

郭郧面上没有方悦那么多表情,如木头人一般坐在马上,麾下两百骑亦是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

两百双眼睛漠然的看着方悦。

对方悦而言,六千大军的确是一股扬州城内任何人无法匹敌的力量。

可在郭郧看来,这六千人分明就是败笔。

若只江南大营的三千人马,他此刻必然无比防备忌惮。

可方悦将他和郭钊麾下合计三千人马的督标营、抚标营一起混了进来,就是最愚蠢的败笔。

尤其是此刻,方悦命金玉其表的督标营在前抚标营在中,力量最强的江南大营反倒垫底。

这样的阵型, 简直是存心让对手打出倒卷珠帘的惊世战绩。

郭郧不知道为何对面江南大营的提督和总兵没有阻拦劝谏,或许他们也认为, 只凭人数,就能所向披靡吧。

看着盐政衙门大门内寂静无声,自己喊完话连个鸟叫声都没有,方悦气的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恨不得大手一挥,千军万马踏破这座鸟府。

好在他城府够深,忍得住一时怒气,正准备命号令兵击鼓,他不信十数面军鼓齐响,还轰不出那个竖子来。

结果他手刚伸起,可还没等他下令,便见盐政衙门大门门楼下出现了两人。

为首那位头戴紫金冠,身着飞鱼服,腰悬天子剑,肩上披着鲜艳的大红猩猩毡斗篷的少年显贵,不是贾琮,又是何人?

这让方悦已经到了喉咙的话,又生生被堵了回去,还是他自己堵的……

方悦面色愈发阴沉,收回手后,看着静静站立在盐政衙门门楼下的贾琮,沉声道:“贾大人,好大的架势。本督领六千兵马来见贾大人,也迟迟不至。”

贾琮淡漠道:“本爵公务繁忙,没有夜间宴客的习惯,方大人亦非本爵之客,对于方大人的指责,本爵原数奉还。”

言下之意,不请自来者,莫要逼逼。

方悦自然明白言中之意,可他却忽然不怒了,如今大势在他,只要将赵家那位号称一龙的年轻人要到手,江南最顽固的本土望族势力,将会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

自此,新法必将彻底铺展开来。

而他江南总督方悦,将会是名留青史的一代名臣。

新法大行江南之日,便是他进京入主内阁,封阁拜相之时!

而眼前贾琮此刻的反应,在他看来,不过是色厉内荏之举。

他堂堂一介封疆,以大势压人也就够了,何必再与一黄口小儿做口舌之争?

没得辱没了身份。

念及此,方悦又拔高了姿态,语重心长道:“贾大人,本督得知贾大人一日未过,便生擒明香教匪首赵玉华,不知此事当真否?”

贾琮面色平静,他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不过,这与方督臣何干?”

方悦闻言此事果为真,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放下,他大声道:“贾大人,赵玉华与旁人不同,他乃梁溪赵家嫡子,此案牵扯之大,超乎你的意料。明香教邪教恶毒,遗患无穷,为保江南安稳,本督现要亲自接过此案,务不使一人漏网。贾大人,交人吧!

你大可不必担心你的功劳,属于你的功劳,本督半点也不会贪墨。本督业已起居八座,官居从一品。

到了这个地步,功名利禄与我何加焉?

本督心中,唯有天下苍生,江山社稷,唯有这亿兆黎庶。

但使天下苍生、亿兆黎庶安宁,但使大乾之江山社稷稳泰,本督一身之功过荣辱,就交由春秋去定吧!

贾清臣,交人!”

贾琮听闻罢这慷慨激昂的一番宣言,他只能靠低下一点头,避开这个“脱口秀演员”的脸,才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空留方悦在那养足了气氛和架势,安静等待。

正应了那句老话: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眼见方悦就要下不来台,夜空下每一个角落里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巡抚不动,诸葛泰不得不出面圆场道:“贾大人,赵玉华为明香教匪首之事,太过骇人听闻,此事之重,甚至到了危及江山社稷的地步。赵家,远非秦家可比。族人门生,多任各地主官。一旦生乱,后果不敢想象!邪教之恶,容不得一点大意啊!”

贾琮终于开口了,他点点头道:“臬台大人说的是,邪教之恶,不得不让人警惕。”

见贾琮终于服软,方悦都顾不得吃诸葛泰的醋了,正想让贾琮快快交人,却听贾琮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臬台大人说,赵玉华是明香教匪首,却是错了。臬台或许不知,明香教内,赵玉华并不算顶尖,还有一人,身份比他更高。不止见不得光的,就是明面上的身份,也比他高。赵家人的确多在各地任主官,不过不要紧,自有锦衣卫去缉拿,他们只是州县小官。可明香教内还有一佛子,尊崇无比,其父,却是天下有数的大官!本爵以为,此人,更需让人警惕。”

方悦、郭钊、诸葛泰等人闻言,无不懵然。

同时,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官做到他们这个地步,做实事的能为或许有强有弱,但听话听音的本领,必然是当世顶尖。

再加上之前就有过一些迹象,容不得他们不多想。

郭钊与诸葛泰二人,都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面色已然铁青的方悦一眼。

之后,二人对视一眼,郭钊再度垂下眼帘,极谙明哲保身之道,诸葛泰心中一叹,却再度开口问道:“不知贾指挥使口中所谓的佛子,是何许人也?”

不等贾琮开口,方悦便沉声道:“赵玉华狡诈阴狠,虎狼之辈,信口开河借机胡乱攀咬,也是有的。本督之意,贾大人还是即刻交人为妙,以免夜长梦多!”

贾琮淡漠的看向他,道:“谁告诉方大人,是赵玉华招出的佛子?”

方悦大声道:“不管是谁招的,都极可能是心存陷害!”

见他如此失态,贾琮冷笑一声,问道:“方大人怎么知道是心存陷害?莫非方大人知道谁人是明香教高高在上的佛子?”

方悦佛然不悦道:“混帐话!本官封疆一方,怎会知道那些下作邪教?”

贾琮懒得再和他打机锋,明言相告道:“是明香教的佛子,亲口承认他的身份,并且甘愿签字画押,还将他的诸多罪行交代的清清楚楚。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本爵才不能将赵玉华交给方大人,以免乱了江南之地,酿成大祸!”

“放肆!”

方悦心中虽已有惊惧之虑,面上却勃然作色,厉声呵斥道:“贾清臣,你好大的胆!本督奉天子命,亲受王命旗牌,官督江南,岂容你这黄口孺子浑泼污水,栽赃陷害?”

贾琮冷笑一声,将袖兜中抽出一叠纸笺来,交给身旁展鹏,道:“去,将此佛子亲笔书写之罪供,交给臬台和巡抚过目。”

展鹏一个纵身上前,在对方护卫还未反应过来前,滑步至诸葛泰马边,双手奉上。

诸葛泰见之,神情犹疑不定。

这个纸笺,好似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焰山,让他不知到底该不该接,该怎么接。

他不怕任事,可此事……

诸葛泰是认识方悦之子的,也知道此子的秉性和成色,和贾琮口中犹在赵玉华之上的佛子,相差十万八千里。

就算他真的是佛子,也不过被拐骗,坑了一个名头自己戴上。

和赵玉华完全是两回事。

只是这些话,上不得台面啊。

方纵若是不招供倒也罢,大有转圜余地。

可他自己笔录了份案宗,事情就棘手了……

落字成书,谁还敢指鹿为马?

诸葛泰最怕的,是方纵这个草包,连赵玉华那份罪名也接了过去。

这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江南那几家求到了宋岩头上,说服他顾全旧党大局……

这个念头,让诸葛泰不寒而栗,愈发不敢接展鹏手中的纸笺,甚至想为了新法来之不易的局面,毁了它!

然而就在这时,始终恪守“默言”的江南巡抚郭钊却纵马近前,从展鹏手中接过了纸笺,轻声笑道:“元宫,既然锦衣卫将罪供转过来,你身为江南臬台,焉有不过目之理?若这佛子果真如贾大人所言,其父乃天下数的上的高官,那我等若不当心,日后出了差池,咱们便不止一个失察之罪,夺了乌纱就可交代得过去了。督臣大人,您说呢?”

……

(本章完)

第433章 尽兴而归

江南巡抚郭钊的这一接,实打实的给贾琮上了一堂生动的官场插刀课。

新法尚且未能大行江南,只看到一点曙光,争功夺名的战争已然开始。

而且甫一开端,便是炙热惨烈的白刃战,刀刀见红!

江南总督, 相当于后世高配政局委员的一方大员,寻常时日,有总督在,巡抚只能算是佐二官。

再加上方悦向来强势,郭钊同为二品巡抚,可在江南省的话语权着实不高。

他也识时务, 这数年来,从来都唯方悦马首是瞻, 任劳任怨。

谁又能想到,郭钊会在这个时候,在方悦身上狠狠的插下了这样一刀?

后世那几个插刀教的教主,和郭钊相比,真真连提鞋也不配。

连贾琮都对这个从来闷声不叫的巡抚大人,刮目相看。

方悦自然是目眦欲裂的死死盯着郭钊,他万万没想到,对他而言属臣一般的下官,竟会在这个时候内斗!

见郭钊面色凝重的在那里装模作样,方悦怒极反笑,厉声道:“本督乃天子所命封疆督臣,节制江南一切文武,尔等欲造反不成?”

贾琮理也不理,郭钊则将手中的纸笺转交给了……陶克,道:“老将军, 元宫不敢看,你来看看吧。今日若是铸成大错, 江南文武自上而下,将无人能得以幸免。”

第二招,更狠辣。

若无江南大营三千正规军,只靠督标营那两千样子货,又能成的了什么事?

郭钊平日里屁都不愿多放一个,但眼睛却毒,出手打三寸。

而陶克听他说的这样骇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替方悦背锅的道理,接过纸笺糙糙看了一遍后,眉头随即紧皱。

再看向方悦的目光,已经变成了审视。

江南总督之子,竟然是邪教佛子。

而江南总督居然带领大军前来要人……

文官杀人,当真是狠辣透骨啊!

陶克这样的沙场老将,此刻都觉得胆寒。其实他也知道方纵的成色,那个一眼能看到底的纨绔若也能成为明香教的真正头脑,那明香教不知灭亡了几百回了。

方纵多半是被人给引诱了,才戴上了这个帽子。

但就算如此,到了这个地步,谁敢为他脱罪?

竖子死不足惜,却将他老子的大好前程,给坑到了爪哇国去。

可惜了。

陶克不想与方悦分辩什么,直接纵马到他跟前,将纸笺交给了他。

方悦是颤抖着手接过纸笺的,他心中已经有了绝望的猜测,可真看到纸笺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字迹和惊悚的内容时,方悦才知道之前的绝望,根本算不得什么。

恍若一把烧红了的利刃,狠狠的刺入了他的体内,狠狠剜着他的五脏六腑,并不停的搅动着。

这一刻,方悦第一次明白“生不如死”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字字锥心,字字泣血!

“噗!”

方悦面色自青转黑,再成白,最终面如金纸,摇摇晃晃间,一口心头血喷出,将厚厚一叠纸笺染红,浸透。

好在一旁展鹏伶俐,见状不好,一个箭步上前,在方悦掉下马前搀扶住了他。

展鹏倒不是担心方悦摔死,是不想他在盐政衙门大门口摔死。

这个粗浅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方悦没摔下马,却也昏了过去,临昏迷前,他听到了最后一言:“来人,督臣身体有恙,病情危急,派船送督臣大人折返金陵,延请名医救治……”

金陵,金陵……

扬州府到金陵足有二三百里之遥,骑马倒罢,乘船非二三日不能至。

郭钊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

盐政衙门,中堂。

“姑娘……”

紫鹃在堂外站了好一会儿,腿都快冻僵麻了,贾琮离去后,她才进来。

自然不是她怕贾琮,只是不想打扰好时光。

且她还不是自己来的……

黛玉看了她身后一眼,奇道:“好端端的,你把小八叫来做甚?还穿的这样单薄。”

小八看起来清瘦,才十二岁,怯生生的模样惹人怜。

虽然黛玉送了她一件斗篷,可这会儿她并没穿。

紫鹃没好气道:“这也是个死脑筋的,我让她穿她却不肯,问急了才说想捎回去给她娘穿,她娘还没穿过这样好的衣裳。”

听紫鹃出卖了自己,小八羞愧的差点没把脑袋藏进怀里。

黛玉笑道:“有孝心是好事,害什么羞?你先穿着这身,等明儿你想回家了,再送你一身便是。”

黛玉的声音糯软温柔,却又不失清澈,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小八都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抬起头看着画儿一样好看的黛玉,感激而认真的道:“可不敢再要姑娘的东西了,俺爹娘打小教俺,无功不受禄,有仇要报,有恩更要报。受了一份恩就要先报恩,不能一份还没报,就厚着面皮又受第二份。若是如此,日子长了,心也粗了黑了,成了没骨气的。今天,俺已经受了姑娘好多恩了……”

说到最后,小八愧疚的红着脸,又低下头去。

黛玉有些挠头,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忽然笑道:“在长安府里人都笑话我是风一吹就倒的人儿,如今身边又多了个一说话就脸红的丫头……”取笑罢,她又宽慰劝道:“既然你懂得这个道理,那就不妨事了,断做不出得寸进尺忘恩负义的事来。如此,又何必再拘泥于陈规旧俗里?你有孝心,不愿先你娘穿好衣裳,我即使是做主子的,也不能驳了你的孝心。那就变通一些,提前支一些你的月钱,再买一件,可不更好?”

小八闻言心动,不过看了眼黛玉身上的大红羽纱面鹤氅,还是摇了摇头,道:“俺买不起。”

黛玉被她的实诚劲儿给逗笑了,嗔道:“买不起新的,还买不起旧的?”

小八认真讲道理:“姑娘身上这样的,俺伺候十年也买不起,旧的也买不起。姑娘的好心俺记在心里了,只是俺真不能再要了,俺是练武的,不怕冷。”

紫鹃在一旁有些不耐烦笑道:“买不起姑娘的,买我的旧的总成了吧?真没见过你这样倔的,怪道李蓉都托我容你一点,说你古怪。”

小八又惭愧了,小声辩解道:“俺做事从不耍懒……”

紫鹃没好气白她一眼,然后对黛玉道:“姑娘,我专门把她叫来,以后让小八跟着你吧?”

黛玉莫名道:“你准备去哪里?”

紫鹃气笑道:“我也跟着!只是我又不会拳脚,再又丫头不尊重,就让小八打她!”

黛玉闻言,一口喷笑出来,笑骂道:“紫鹃丫头你真是疯了!”

紫鹃很正经道:“我是快被气疯了,可还没疯呢!”

黛玉闻言不笑了,温声道:“好了,我都不气了,你还气?素日里你和晴雯也是要好的,这会儿就寻小八去打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爆炭性儿……”

紫鹃闻言气苦道:“这爆炭性儿,倒成了她护身符了不成?”

黛玉又劝:“好了,往日里我和哪个闹别扭,你必先说我的不是,再从中劝和。今儿是怎么了?再说,今儿也是我先撩拨取笑晴雯的……”

紫鹃闻言跺脚:“姑娘,你就是忒心善忒心软了!哪有让一个丫头龇牙的道理?再说,她还没成三爷屋里人呢,就敢欺负你上头……”

黛玉蹙起眷烟眉,看着紫鹃严肃道:“你又浑说什么……哪有你想的那么可恨?晴雯不是恃宠而骄的,她就是直肠子,做寻常丫头的时候就这样,还没小角儿有脑子。不信明儿你瞧她怎么说,虽不和你道恼,但必涨红脸说些软话,她心里也愧疚着呢……行了,我知道你护着我,可也别小心的忒过了点。换旁个人你这般恼也罢,晴雯那烧糊卷子,你果真不了解?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哪个也伤不了,不比那些面上说好听的,心底里阴私的。”

紫鹃还是闷闷不乐,道:“姑娘说这么些为她开罪,还不是因为她是三爷的房里人。若不是这个,姑娘会饶了她?”

黛玉哑然,轻轻一叹后,笑道:“总之,她不是个有坏心的,这件事不许再提了,更不要在三哥哥跟前多嘴。他在外面那么多大事,我只听了一件就骇的不行,若是咱们再拿里面的事烦他,那才真是不知轻重呢。”

紫鹃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只能点了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打定主意,往后多让小八跟着黛玉,叮嘱她谁再敢跟黛玉龇牙,就狠狠教训她什么是规矩!

到底是她姑娘太好说话太心善了,换成那位宝姑娘,谁敢不尊重?

看出紫鹃闷闷不乐,黛玉笑着起身,道:“走吧,咱们回去歇息吧。外面的大事帮不上,也别在这里给三哥哥添恼了。”

说罢,领着紫鹃、小八二人回了内宅。

……

盐政衙门大门外,依旧亮如白昼。

看着接替了方悦后,继续向自己讨要赵玉华的郭钊,贾琮摇头道:“这件事不必多说了,方悦持王命旗牌都从本爵手中要不得人,郭大人和诸葛大人就不要多想了。”

郭钊闻言面色一沉,不过他深谙隐忍之道,也知道他一个没有王命旗牌的巡抚,的确无法和手持天子剑的锦衣卫指挥使抗衡。

所以他并没有发怒,反而以商讨的语气道:“贾指挥使,督臣大人之前所言还是有道理的,赵家不比秦家,势力牵连颇广,你看,是不是锦衣卫再度与江南巡抚衙门联合起来,一起办案……”

贾琮想了想,道:“梁溪赵家已经有人去办了,最多明日日落前归来,就不劳巡抚费心。至于赵家在江南的近支族人,就由巡抚衙门和按察司衙门派人一起办吧。今夜本座便会连夜上书,将此事原委悉数上奏天子,不会忘了江南巡抚衙门和按察司衙门的功劳的。至于赵家人到底该如何处置,就由天子定夺。若是天子下旨,将此事交由江南方面处置,锦衣卫自然会遵旨行事。”

郭钊闻言大喜,拱手道:“指挥使大人果然深明大义,没有辜负天子重托,佩服,佩服!”

说罢,不再停留,招呼了江南按察使诸葛泰、江南大营提督陶克、总兵卢明等人,率部离去。

虽还未进总督职,但气概上似已提前到位。

诸江南文武率领六千大军,乘兴而来,倒也还算尽兴而归。

等东关大街上重新恢复成空荡荡的后,贾琮正要折返回屋,远远看到西边街角站着数人。

当头一人,不是叶清又是何人?

她却没有近前,只远远的抱拳一礼后,潇洒离去。

身形渐渐隐没在黑夜中……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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