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决裂

听苏哈图说完,莫桑点头:“我知道了,美果人那边我会去交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也别有太大指望,现在他们在越楠的情况不太好。”

苏哈图淡淡道:“我知道,就是一个姿态罢了,让公党的人有些顾忌。”

莫桑“嗯”了一声,明白苏哈图的真实意图暗暗松一口气。

如果苏哈图真指望这件事出成果那就难办了。

苏哈图喘了一口气,又道:“还有苏鹅方面,你也适当接触一下。”

莫桑点头:“这个……有什么原则?”

苏哈图早就有腹案:“先看看他们的态度,如果必要……可以让苏家诺流亡。”

莫桑吃了一惊。

原先苏家诺一直是苏哈图的一块心病。

虽然苏家诺已经下去了,但作为一手缔造了印泥的人,他的威望和能量不容小觑。

只要他活着一天,苏哈图就一天不能安生。

偏偏他还不能轻易下黑手,这种事一旦暴露,副作用太大。

一直以来都是软禁着。

莫桑劝导:“这……是不是慎重一些?”

苏哈图摆摆手道:“没关系,他已经不是五年前了,就算现在放了也活不了多久了,还不如让他发挥一些作用。”

莫桑这才恍然大悟。

他虽然是苏哈图的心腹,但在苏家诺的问题上一向注意分寸,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别管。

片刻后,莫桑离开。

苏哈图对苏比安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叔叔~”苏比安点头,规规矩矩退出去。

直至屋里只剩下苏哈图一个人,他枯坐良久又是一声叹息。

自从五年前趁势而起,他何尝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窘迫的一天。

随着蛇王伽丹的死,黄家在泗水算是坐稳了。

偏偏眼下自己的身体这个情况,不敢轻易把兵权交出去。

别说其他人,就是亲侄子又如何?

苏哈图是行伍出身,深深知道兵权的重要。

更知道兵权一旦交出去,轻易就拿不回来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一定要牢牢把嫡系部队捏紧了。

只能看着江鼎盛在坤甸,黄德禄在泗水继续做大,向外扩张。

到了现在,苏哈图已经有些后悔了。

他没想到,这次本想割一波韭菜,却搞成了现在这样。

心里却仍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与此同时,苏比安回到家。

看到王玄的第一句话就是“蛇王伽丹死了”!

王玄吃了一惊,旋即笃定道:“是杜飞!他在泗水。”

苏比安诧异道:“杜飞?他这么厉害!”

王玄摇头:“不在厉不厉害,而是杜飞这个人乃是变数。以蛇王伽丹的面相,至少有二十年寿数,现在他却死了……”

苏比安一跺脚:“这个该死的!我们怎么办?”

王玄沉吟道:“看来这次有些失算了,我们所有布置都在雅佳达,原以为他来到印泥肯定要先来雅佳达,没想到……为今之计,我看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说着看向苏比安:“如果排除杜飞的因素,其实我们的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你夺取汽运的效果已经显现出来,要不然这次导弹袭击,苏哈图最多受轻伤,现在却不得不截肢,说明他的气运已经大幅受损了。”

苏比安的眼睛闪过一抹亮色。

王玄继续道:“我们只要接着按部就班,只要伱的气运积攒够了,接掌整个国家,自然百无禁忌。”

苏比安点头,却仍不忘杜飞:“那杜飞……”

王玄的心里虽然也惦记着杜飞,嘴上却风轻云淡道:“此人既然是变数,就不能以常理揣测的。我们只管做好准备,他若敢来雅佳达,便天罗地网等他。他若是不来……就是气数未尽,也只能顺其自然,不可强求。”

苏比安“嗯”了一声,转又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王玄。

王玄眼睛一亮,接过来道:“找到了!”

苏比安点头。

王玄打开苏比安递给他的,用手绢包着的东西。

一层一层,里边还包着一小块报纸。

最后赫然露出了一截人的手指头!

王玄不由得露出笑容:“好,有了这根手指,我们的计划将会事半功倍!”

原来苏哈图截肢后,苏比安偷偷弄来了一根手指头。

之前盗取苏哈图的气运,他只偷偷拿了一些苏哈图掉下来的头发。

虽然够用却相当勉强……

而在另外一边,与愁云惨淡的苏哈图不同,远在泗水的黄家完全是另一番场景。

第二天,干脆出动了一辆卡车,将蛇王伽丹那条巨蟒拉着在城里敲锣打鼓的游街。

黄家请来的高人击杀蛇王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

这一下仿佛在泗水城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原本有些本地土著,知道蛇王伽丹要来对付黄家,心里还在暗暗幸灾乐祸。

更有的已经在暗中准备,一旦黄家完了,冲上去咬一口。

那些跟黄家交好的华人则忧心忡忡,担心黄家完了日后该怎么办。

却没想到,一夜之间情况竟然逆转了。

凶名赫赫的蛇王伽丹竟然死了!

这个时候,黄家的临时指挥部内也是高朋满座。

一早上林家、陈家、蔡家的人就都赶到了。

上门恭喜的同时,也是打探消息来的。

至于为什么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整齐。

只能说大家都是人精儿,这些人其实早就来了,只是没有冒头。

毕竟这两天蛇王伽丹要灭了泗水黄家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个时候林、陈、蔡三家当然要看一看形势。

如果黄家直接被灭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赶紧卷铺盖走人,甭管马来还是暹罗,肯定不能留在印泥等死。

而且在此前,他们其实不太看好黄家。

毕竟蛇王伽丹的名气实在太大了,被吹嘘的神乎其神,谁也不知道深浅。

岂料这一次居然败的这么干脆。

不仅没奈何黄家,还把自己这条老命搭在这儿了。

得到消息之后,其他几家立即做出了反应,这才齐集一堂。

在堂上,杜飞坐了上位,对于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尤其是黄家人,个个都觉着理所当然。

作为最大的功臣,慈心并没有出席这种场合,杜飞作为代表当然有这个资格。

这时黄德禄正在叙说昨晚上的情况,其中夸大其词自不必说。

如今在其他三家眼里,杜飞跟黄家的绑定更深,此时把慈心吹的越厉害,对于黄家也越有利。

至于杜飞,更是乐见其成。

现在必须要给这些大宗族打气。

有了黄家这个现成的榜样,再加上蛇王伽丹主动送上门来,宣传效果瞬间都拉满了。

如果只用嘴说,林家、陈家、蔡家还不一定相信,但蛇王伽丹的尸体摆在那儿,还有那条巨蟒,更不可能造假。

三家代表在震惊之余更有些惋惜。

早知道大陆那边这么强硬,不仅打了导弹,还派来了高手,他们就该更积极主动。

现在让黄家占了先,接下来就算占了东爪哇,也是他们三家给黄家打辅助。

日后,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所以,在听说接下来还要跟杜飞购买防空导弹和坦克,这三家表现的尤为积极。

尤其是失去了根基的陈家,现在手里最大的筹码只剩那些提前转移出来,存在外国银行里的钱了。

要把这些钱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必须把好钢用到刀刃上。

现在,杜飞这儿就是刀刃,是陈家唯一翻身的机会。

陈家来到泗水,必须要成为股东,而不是来给黄家打工的。

能不能成为股东,杜飞说话远比黄家更有分量。

林家、蔡家虽然没有陈家这样急切,但心里的盘算也差不多。

差别只是两家手里的筹码更多,盘算着能不能讨价还价。

杜飞心里暗暗摇头,只能说商人就是商人。

不管到什么时候,潜意识想的都是做买卖那一套。

不是说这套不好,只是要分时间地点。

现在都让人把刀架到脖子上了,还在这儿待价而沽。

只能说明,你们还特么真有商业精神。

不过杜飞也没发火儿,说到底杜飞在这里是个外人。

太主动积极,反而容易让人怀疑。

面对陈家的主动,杜飞回以热情。

面对林家、蔡家的矜持,杜飞也没说什么,反正都是你们消费。

这一场各怀心思的会见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末了杜飞主动起身道:“诸位同胞,如今我们占住了泗水,用不了几日拿下东爪哇都不成为题,形势一片大好,我也该走了。”

在场之人顿时愣了。

黄德禄连忙道:“领导,您这……难道是我黄家有何招待不周?”

杜飞摆手笑道:“不是,不是,德禄,你和德彪都是跟我一起战斗过的同志的,说什么招待不周,就太客套了。”

黄德禄松一口气,忙又问:“那是为何呀?”

杜飞直言道:“一来,这次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家里还一大摊子事儿,总得回去看看,不然也不放心。二来,加里曼丹那边也需要去看看,所谓三足才能鼎立,你们两边都稳住了,才能互相策应,牵制敌人反扑。尤其是你们这边,同在爪哇岛上,苏哈图缓过来,肯定要先针对你们……”

说起这个,众人的脸上都有些凝重。

杜飞说的没错,相比隔海相望的加里曼丹,苏哈图腾出手来肯定先对付他们。

林家、蔡家的人也有些急了。

他们原本盘算,杜飞千里迢迢来来到这里肯定要有所图谋。

要实现这些谋划,必须借助他们四家本地力量,才觉着有待价而沽的资格。

谁知杜飞压根儿没提这茬儿,竟然直接要走。

不仅要走,还要去加里曼丹。

加里曼丹的江鼎盛不仅是华人还是公党的领导,跟杜飞既是同胞又是同志。

说起来比他们这些大姓宗族更有共同语言。

他们突然意识到,杜飞在印泥能合作的人可不止他们……

最终,杜飞还是没走了,又在泗水待了三天。

经过这三天,黄德彪率领两千多人,横扫了整个东爪哇。

虽然这样说,但其实也没怎么打仗,除了一开始的诗都阿左县开了几炮,其他地方几乎都是望风而降。

就连爪哇东边的巴厘岛都跟着投降了,这连黄德彪都没想到。

他每到一地,都会收拢当地大家族的子弟。

令黄德彪出发的时候带着不到两千人,回来的时候队伍反而膨胀到了将近三千。

令一件大事就是时隔小半个月,遇袭后的苏哈图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路面。

他断臂截肢的消息也终于传了出来。

顿时在印泥国内引起一片哗然,继而引发的后果不言而喻。

不过相应的,蛇王伽丹死亡,泗水、坤甸被占的消息也传了出去,使许多华人看到了新的希望,拖家带口向着两个地方汇聚。

杜飞留下来这三天,收获相当大。

原本当初黄家定下的,购买便携式防空导弹和坦克的一千万订单,直接被陈家接下了一大半。

林家、蔡家一看,也顾不得矜持,连忙说二十辆坦克肯定不够。

还有下一步进攻日热市,肯定需要更多武器装备。

两家一合计,当即凑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硬是要塞给杜飞,不要都不行。

杜飞也没假客气,对于美元和黄金,他从来都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等到第三天头上,杜飞终于登船离开泗水,这一趟带走的,除了十吨黄金,还有三千五百万美元。

这些钱可不是空头支票,都是实打实的现金。

刨去当初从巴姆多的军营里搞到的黄金和美元,其他的两千五百万美元只要回到香江立即就能兑现。

这还只是黄林陈蔡四家的。

还有姆巴贝代表的努沙登加人。

在确认蛇王伽丹死后,姆巴贝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变样,差一点就给杜飞跪下来。

让杜飞一定要帮他们赶走葡萄牙殖民者。

对于这种手里有‘矿’的优质客户,杜飞当然不能拒之门外。

还是过去的配方,先派人去新东方学校,再配套卖武器……

作为回报,姆巴贝除了准备好黄金,还得对外宣布努沙登加群岛独立出来。

努沙登加群岛除了最大的帝汶岛被葡萄牙人占了,其他岛屿仍属于印泥。

现在这一宣布,等于是狠狠打了苏哈图的脸。

之前泗水和坤甸虽然出了乱子,却并没宣布独立,还能糊弄过去。

这下要是不打可就说不过去了。

如果打的话,中间还隔着东爪哇,颇有些鞭长莫及的意思。

要是用海军,印泥这时候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舰艇。

更麻烦的是,去了打谁?

按照努沙登加人的说法,独立之后首都就在帝力。

可现在帝力还在人家葡萄牙手里。

总之这就是一个给人添堵的破事儿。

偏偏苏哈图还不能放那儿不管。

真要不管,其他地方有样学样就麻烦了。

要知道,印泥可是有三百多个民族,要是都跟努沙登加一样,可就彻底零碎了……

杜飞登上了离开泗水的船,黄德禄领着黄林陈蔡四家主事的人都到码头送行。

到了今天,当初去寺家庄训练的五百多人,已经有九成汇聚到了东爪哇厉兵秣马。

杜飞站在甲板上对岸上挥了挥手。

船还是杜飞从巴淡岛搞来那艘游艇。

经过检修后,这次要直接开到坤甸去,再由坤甸返回香江。

回到船舱里,杜飞看了一眼盘膝而坐,正在闭目养神的慈心。

伊戈尔坐在慈心对面,眼睛不停地打量。

原先伊戈尔觉着,他的实力就算比慈心差一些,也不会差太多。

但这次在泗水,见过了蛇王伽丹,让他意识到他跟慈心的实力差距居然这么大!

以伊戈尔的经验,如果正面对决,面对蛇王伽丹,他大概有五五开的希望。

可蛇王伽丹在慈心面前,却脆弱当跟纸糊的一样。

想到这里,伊戈尔不由暗暗庆幸。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杜飞的声音,问他这两天斯莱特方面的情况。

自从上次在巴淡岛吃了亏,伊戈尔成功让斯莱特家族怀疑是苏比安搞的鬼。

双方本来就没有多少信任,本来脆弱的合作关系直接宣告瓦解。

伊戈尔带着这几名心腹一直跟着杜飞,其他佣兵团的人则各自潜伏集结。

杜飞原以为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很久。

斯莱特家族这次投入不少资源,只为干掉杜飞找回面子。

现在弄成这样,不管是进是退,总要有个说法。

谁知过了这些天,斯莱特家族那边竟没了动静,这就十分奇怪了。

伊戈尔想了想道:“的确很奇怪,除非……家族出现了更重要的情况。”

说到这里,伊戈尔灵机一动:“可能……是老斯莱特伯爵身体出了问题,虽然之前老伯爵身体一直不错,但毕竟年事已高,随时可能出问题……”

杜飞点头,对于那位老伯爵死不死他不感兴趣。

但如果斯莱特家族出现权利交接,对伊戈尔倒是一个机会。

可以借机获得对佣兵团更大的控制权。

说到这里,杜飞不由又想到了魏成功和宋珍珠……

经过两天一夜航行,第二天下午抵达了坤甸港。

坤甸并不是正面大海,而是位于一片海湾里面。

因为事先联络过,杜飞的游艇顺利靠上码头,江鼎盛和陈正委一起赶到迎接。

陈正委早就不止一次听江鼎盛说起杜飞,今天见到本人,还是吃了一惊。

杜飞实在太年轻了!

然而,就是这个年轻人,只身来到南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硬是搅得天翻地覆。、

且不说雅佳达被炸,单是泗水和坤甸这两处,要是没有杜飞暗中推动,绝不可能闹成现在这样。

而且昨天刚传来消息,努沙登加居然宣布独立了!

虽然还没证实,但陈正委几乎肯定,这背后一定有杜飞的影子。

“杜飞同志,欢迎你!”陈正委使劲跟杜飞握了握手。

江鼎盛则是意气风发,哈哈大笑着介绍最近取得的成绩。

上次他跟陈正委下定决心,当即派人收取了北方三县。

果然跟江鼎盛预料的一样,根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这边的三个县跟泗水那边完全不同。

加里曼丹的面积广大,往往一个县的面积顶爪哇岛上三四个县。

如今江鼎盛手里的一市三县,其实面积已经超过了整个东爪哇省。

人口虽然不如泗水那边,但这边的华人比例更高。

杜飞来的时候,江鼎盛这边正在招兵分田。

拿下北三县之后,江鼎盛下达命令,不管什么民族出身,只要家里有一名男丁加入游击队就能获得田地。

即使将来负伤或者战死,田地都不收回。

但如果叛变,或者当了逃兵,发出去的田地就会收回来。

虽然明面上说不论民族出身,但本地人往往比较懒惰,并不喜欢种地。

因为加里曼丹地处热带,天然不存在吃不饱穿不暖的问题。

吃的东西,随便往地里撒点种子就能长,根本不用侍弄庄稼。

甚至连种子都懒得撒,直接到林子里采点果子,到河里捞点鱼,也饿不死。

真正在意田地的,大部分都是华人。

这令江鼎盛麾下的人马在短时间内直接膨胀到了上万人。

当初杜飞送给他的一船装备,如今分发下去已经捉襟见肘了。

所以再次见到杜飞,江鼎盛格外高兴。

然而,众人刚从码头回到坤甸原先的市政厅,现在叫人民正府。

却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哼~我说怎么连苏迪斯同志的命令都敢违抗,原来是找到靠山了!果然,你们这些华人都靠不住。”

杜飞刚坐下,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随之从门外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一共在五个人,都是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印泥人。

说话的是为首的青年,光着膀子披着一条褂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眼中蕴含着毫不掩饰敌意。

杜飞不会印泥语,听不懂他说什么。

但那语气表情,不难猜出不是什么好话。

江鼎盛一皱眉,却没急着说话。

陈政委的脸色不大好看,跟对方交涉起来,却明显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那名青年冷笑一声,直接看向杜飞,居然说起汉语:“华夏人,这里是印泥,这里不欢迎你……”

杜飞微微诧异,随即莞尔一笑看向江鼎盛。

江鼎盛的脸色十分难看,迎上杜飞视线,尴尬的笑了笑,随后一拍桌子猛地站起喝道:“莫迪乌,你给我住口!”

名叫莫迪乌的青年怡然不惧,冷笑道:“江鼎盛,你这个叛徒!你背叛了党,背叛了苏迪斯同志……”

江鼎盛怒极,当即叫道:“来人呐!”

外边的警卫立即闯进来。

江鼎盛本意是想把这几个人轰出去。

虽然之前他跟苏迪斯产生了分歧,但毕竟都是同志,大不了各走各的。

却没想到,这个莫迪乌竟非常极端,听到江鼎盛叫人,眼中闪过凶光。

竟然一撩衣服,从腰里摸出一把手枪,抬手对江鼎盛就是一枪。

江鼎盛完全没想到,在他掏枪的一瞬间不由得愣了一下。

直至枪响,才蓦的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下完了。

却没想到,并没有中枪的剧痛,反而突然天旋地转。

随即眼瞅着地面飞快向他面前撞来……

却是千钧一发之际,坐在旁边的杜飞抬腿一脚,连江鼎盛坐着的椅子一起给踹飞了。

砰的一枪,打在地砖上。

莫迪吾愣了一下,眼神更加怨毒的看向坏他好事的杜飞,当即抬手又对准了杜飞。

却不等他扣下扳机,杜飞动若脱兔,猛站起来,冲到面前,一拳打在莫迪吾的鼻子上。

别看杜飞这一拳轻描淡写,其实力道相当重。

莫迪乌登时被大飞起来。

杜飞的另一只手往上一扒拉,枪口立马朝天。

莫迪乌本能的扣动扳机,“砰砰”连着两枪。

等人落在地上,一下撞倒了他身后跟着一起来的两个人。

这五个人明显是有计划而来,就在莫迪乌掏出枪的同时,其他四个人也一齐掏枪。

被莫迪乌撞倒了两个,还有两个人拿着手枪已经瞄准了杜飞和倒在地上的江鼎盛。

却在这时,一道人影一闪,却是伊戈尔挡在杜飞前面。

手中的甩棍“唰”的甩出,击中其中一个人的手腕。

只听“咔”的一声,骨头被甩棍的金属圆头打中,当即骨断筋折。

跟着又是一脚,踢中另一个人的小腿。

这些人虽然是游击队里的精锐,也有些拳脚功夫,但跟伊戈尔相比,差着十万八千里。

一脚踹上去,又是骨断筋折。

电光石火间,两人倒地哀嚎。

伊戈尔十分专业,打完之后立即把几个人的枪全都拨开,确认没有威胁这才退到杜飞身边。

这个时候,外边冲进来的警卫才端着枪把这几个人顶住。

江鼎盛脸色铁青的从地上爬起来。

看了莫迪乌一眼,先跟杜飞道谢。

刚才那一脚虽然弄得他十分狼狈,现在还鼻血横流,却毫无疑问救了他一命。

杜飞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示意他不用管自己,先处理眼下的事情。

江鼎盛阴沉着脸,看着倒地的五个人:“是苏迪斯让你们来的?”

为首的莫迪乌倒也硬气,刚被杜飞一拳打飞,虽然收了力气,却也受伤不轻,鼻梁骨肯定断了。

咬牙忍痛道:“我们是为党锄奸,何须有人命令!”

江鼎盛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哈~好个锄奸!把这几个叛徒给我拉出去毙了。”

陈正委连忙拦着:“老江,慎重啊……”

江鼎盛却打断他下面的话,正色道:“老陈,这可不是我们不仁,而是他苏迪斯先不义。今天他们要是得手,你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

陈正委默然。

江鼎盛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还有咱们这上万弟兄,你我都死了,他们怎么办,你想过吗?”

陈正委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结果真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事到如今,总要有个决断。

心中有了决断,陈正委眼看着警卫要把这几个人拽下去,再次开口道:“先等等~”

江鼎盛皱眉。

陈正委解释道:“我不是求情,这事儿我们占着理,要杀也得走个程序,别到时候他们倒打一耙说咱们残杀同志。”

江鼎盛也是气昏头了,被陈正委一说,也冷静下来,点头道:“也好,那就开公审大会!”

说着又看向杜飞,咬咬牙道:“正好,他做初一,咱们做十五。借着公审大会,直接宣布苏迪斯背叛葛命,残杀同志,开除党籍……”

陈正委倒吸一口冷气,如此一来他们就算彻底跟苏迪斯一脉决裂了。

虽然早在跟江鼎盛决定向北不向南的时候,心里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江鼎盛则一脸苦笑,跟杜飞道:“杜飞同志,真抱歉,连累你了。”

杜飞摇摇头,这点场面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连有惊无险都算不上。

不过有一说一,倒是的确没想到苏迪斯那边会用暗杀的手段对付江鼎盛。

看来印泥公党内部的矛盾早就相当深,这次只是把生了多年的脓包挑破罢了。

等那五个人被带下去,江鼎盛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回来再次跟杜飞道歉。

转又提起他们这边的当务之急:“杜飞同志,刚才你也看到了,从今以后我们这万把人可就全指望你了!”

杜飞笑了笑:“这话言重了,咱们既是同胞又是同志……”

虽然把话说的很满,但接下来如何行动害得看江鼎盛的行动。

上次江鼎盛能白嫖一船武器装备,有很大运气成分。

以后再想白嫖绝无可能。

况且当初江鼎盛这支游击队是真的穷。

但如今,打下了坤甸,是整个加里曼丹大岛西部最大的城市。

绝对是一波肥的节奏。

杜飞敢肯定,现在江鼎盛手里的资金,多了不敢说绝对不少于五千万美元。

毕竟是一座城市的财富积累。

这也是杜飞离开泗水一定要来这里一趟的最大原因。

(本章完)

第1154章 回京

(抱歉,审核了,重新发的)

这笔钱肯定要拿到,如果连这种送到嘴边的肥肉都吃不下去,杜飞干脆也别干这行儿了。

果然,江鼎盛是个识趣儿的,当即挑明了道:“杜飞同志,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断了退路,现在是不成功便成仁。”

杜飞点头,并不急着表态,他在等江鼎盛真正的态度。

江鼎盛则继续道:“如今我们虽然有了一块根据地,但面临的形势依然严峻。在加里曼丹除了之前被我们打败的佐窝将军,还有两个军事强人。一个南方的中加里曼丹省的图特少将,这个人是苏哈图的同乡,也是他的铁杆支持者。另一个是东加里曼丹的艾德恩将军,他是东部土著人部落推举出来的,属于半独立的军阀,听调不听宣……”

杜飞听江鼎盛吧啦吧啦说了半天,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东边的艾德恩可以暂时不用考虑,一来距离遥远,隔着原始森林,再就是不怎么听苏哈图的话,几乎不可能跋山涉水来攻打。

南边盘踞再中加里曼丹的图特少将,一旦接到苏哈图的命令,一定会派兵来攻。

而且从中加里曼丹到坤甸的道路更方便,可以支撑上万人规模的调动。

面对这种情况,江鼎盛需要更多更强大的武器装备。

杜飞听完,点了点头,迎上了江鼎盛的目光,郑重道:“这当然没问题,不过……”

江鼎盛连忙道:“我明白,上次已经得了馈赠,祖国那边现在也不容易。这次我们在坤甸缴获不少,尤其是印泥银行和曼迪力银行,在金库里发现总价值超过三千万美元的黄金和货币,我想全都拿出来,换成武器和药品。”

杜飞露出些许笑容。

江鼎盛没有装傻充愣,这就很好。

至于金额,跟他之前预料的差不多。

说是三千万美元,但任何人都不可能手里不留一点过河钱。

杜飞估计,江鼎盛这次的收获应该远不止于此,三千万翻个倍还差不多。

不过没有关系,剩下那些早晚也是咱的。

杜飞在坤甸待了五天,跟江鼎盛、陈正委讨论了一些根据地下一步的发展,以及购买武器种类价格的问题。

至于那几个跑来刺杀江鼎盛的人,杜飞没有过问,江鼎盛也没提。

直至第五天,杜飞高高兴兴带着三千万美元离开了坤甸。

这三千万就比较驳杂了,有黄金、美元,也有南洋其他国家的一些货币。

表面运到了船上,其实都被杜飞收到了随身空间内。

离港之后,这艘游艇顺着国际航线又用了三天穿越南海回到香江。

在海上飘了好几天,再次踩上陆地,感觉相当不错。

跟杜飞回来的只有慈心和马冬梅。

伊戈尔和他那帮手下,另坐别的船去了苏门答腊的巨港市,跟其他斯莱特佣兵团的人汇合,等待斯莱特家族的下一步命令。

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杜飞抻个懒腰,觉着异常舒服。

虽然现在香江还没回归,回到这里仍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在坤甸也有不少说广冻话或者胡建话的,但在那边,不知怎么,就是有种飘零在外的感觉。

轻车熟路的离开港口,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

杜飞先跟廖主任联系,又跟京城那边报了平安。

这些天,因为通讯困难,杜飞没怎么跟家里联系,估计朱婷都担心死了。

随后就是把这次带回来的钱财处理了。

那些黄林陈蔡提供的银行本票好说,直接交给种花银行,让他们处理就行。

麻烦的是那些黄金和现金,杜飞特地租了两辆卡车,把黄金什么的,全都放在车上,再把银行的人叫来开回去清点。

最终集中人手,足足用了一整天才彻底清点出来。

折合成美元,一共九千万美元还有一些富裕。

虽然杜飞心里早就有大略数字,但切实看到银行账户上的数字还是禁不住高兴。

这些钱有70%要直接上缴国库,剩下的30%才是消防器材公司的。

即便如此,也是两千七百多万。

有了这笔钱,接下来消防器材公司扩大规模,吞并其他工厂也更有底气。

几乎同时,远在京城。

朱爸接到了一个电话:“你说多少?……嗯……嗯……我知道了……”

突然有规模这么大的一笔外汇入账,肯定要惊动朱爸。

昨天杜飞刚到香江,跟他打电话报了平安,简单说了一下这次去南洋的情况。

提了一嘴,泗水和坤甸方面要一批装备。

当时他还没太在意,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放下电话,朱爸不由失笑,嘀咕一声:“这臭小子!真能折腾。”

原本是因为运输导弹的货船被劫,去解决这件事。

谁知道兜兜转转一圈,不仅泗水、坤甸弄成现在这样,还把努沙登加搞独立了,最后还带回来上亿美元外汇。

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失笑过后,朱爸嘴里哼着样板戏的调子,径直往外走去。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有这样的好消息当然要赶紧汇报……

杜飞这边,处理完首尾,打算跟香江这边的一些关系联络一下感情就直接回京。

诸如船王、雷洛、霍家、郑家这些,还有陈方石、周鹏、周长力这些人。

其他都是按部就班,尤其船王、霍家、郑家,在南洋有各种各样关系。

多少知道一些南洋的消息。

不难猜到杜飞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对待他的态度不由更多了几分敬畏。

要知道,那可是真正的搅动了一方的风云变幻!

他们这些所谓的豪门,面对这种旋涡时候,通常只有逆来顺受,要么就是抛家舍业直接离开。

唯独跟周鹏见面有些意外情况。

一家周鹏最近发现的小馆子里。

杜飞微微皱眉,嚼了几口嘴里的炖牛肉咽下去,沉声道:“你说郑茂青在香江?”

周鹏点头:“我也是意外发现的。”

杜飞道:“因为药厂?”

周鹏道:“我一直派人盯着郑茂青派驻在香江的代表,最近这几天发现他行动有些异常,特地调查之后,这才发现端倪。”

杜飞有些奇怪,按道理以郑茂青的身份,不至于为了药厂合作那点事儿跑到香江来。

何况自从上次的风波之后,双方重新合作,一直还算稳定,完全没这个必要。

就算想加大合作,也不需要他亲自来一趟。

应该是为了别的事,顺便跟药厂这边的人见一见。

可如果是别的事,又是什么事情值得他大费周章?

杜飞思来想去,最近在南洋一带,值得关注的似乎只有印泥。

难道郑茂青也是因为这个才从夷州出来的?

再想到王玄,似乎就是郑茂青介绍给常校长的。

两者会不会还有什么关联?

可惜杜飞掌握的信息有限,很难勾勒出事情的真实轮廓。

不过并不妨碍杜飞利用这次机会。

要知道,平时郑茂青非常小心谨慎,身为夷州军清局的二号人物,他几乎不离开夷州本岛。

杜飞不由得露出一抹坏笑:“既然来了,咱们肯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周哥,伱想办法把他约出来吃个饭……”

周鹏本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跟杜飞更是臭味相投。

一听这话,就知道杜飞没安好心,嘿嘿道:“这没问题,我立刻安排,明天,最晚后天。”

又道:“照相机、录音机啥的……”

杜飞一笑,这货倒是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录音机就不必了,找个会照相的,照的清楚点儿。”

周鹏一拍大腿:“得嘞,就放心吧您呐~”

第二天下午,凯悦酒店的餐厅内。

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周鹏和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对坐着。

杜飞站在远处的窗边,一边抽烟一边打量着这个人。

对于郑茂清,他也算是神交已久了。

当初为了塔塔集团发布的暗花,不惜动用潜伏已久的常志奎,跟瑜伽大师联手暗杀杜飞。

再到后来,千金秘精丸的药厂,以及通过王玄又牵扯出郑茂清。

不过王玄跑到南洋,如今郑茂清这个介绍人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掐了烟走过去,笑呵呵道:“郑茂清,郑先生~”

郑茂清一愣,旁边的一桌三个人都警惕起来,明显都是郑茂清的人。

“杜飞!”郑茂清一眼认出杜飞,大概之前曾看过杜飞的照片。

杜飞也不意外,以他的身份和情况来说,照片暴露出去是早晚的事儿。

就算再怎么小心不被照到,见过他的一些人也能凭借描述,找画像高手画出来。

杜飞并不意外郑茂清这个夷州军清局的头目能认出他。

礼貌道:“能坐下来吗?”

郑茂清皱眉道:“我能说不吗?”

杜飞拉开椅子直接坐下:“恐怕不能。”

郑茂清轻哼一声,回以沉默。

周鹏叫过侍者加一副餐具和餐食。

杜飞不慌不忙拿起刀叉:“郑先生好雅兴呀~这里的菜不错。”

郑茂清“嗯”了一声,也拿起了刀叉:“杜先生不请自来,不知有何指教?”

杜飞道:“指教不敢当,就是来认识认识郑先生。”

郑茂清拿着叉子往嘴里送了一根莴笋:“我看没这么简单吧?大家当着明人不说暗话。”

杜飞一笑:“那我可说了,不如郑先生改换门庭,以后帮我们做事,如何?”

郑茂清一愣,没想到杜飞这么直白,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请恕我先失陪了。”

说完站起身跟周鹏点点头就要走。

杜飞却若无其事道:“郑先生急什么,看看那边。”

说着冲旁边扬了扬下巴。

郑茂清扭头一看,正好看到一名青年正在十几米外举着一部相机往这边拍摄。

“郑先生,笑一个~”杜飞也看向相机的方向,伸手比了一个‘y’的手势。

“你……”郑茂清脸色变得难看,扭头盯着杜飞:“你什么意思!”

杜飞笑呵呵道:“没什么意思,不知道常校长看到咱们在一起吃饭的照片会怎么想。当然,我想他老人家一定会相信您的忠诚。”

郑茂清抿着嘴唇,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

咬着牙压低声音道:“这种照片对你也没好处吧~”

杜飞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的,我一个卖消防器材的,跟客户见个面难道不正常吗?可是阁下……对了,听说王玄王大师就是你介绍给常校长的,啧啧啧……”

说到这里,杜飞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郑茂清彻底泄气,坐回到椅子上,沉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杜飞收敛笑容:“刚才已经说了,给我们做事。”

郑茂清不愧是老狐狸,仅仅几秒钟就冷静下来:“说点现实的,就凭一张莫须有的照片,不值这个价码儿。”

杜飞则再次露出笑容。

既然提到价码儿,就说明有的谈:“做生意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郑茂清沉默片刻道:“我可以跟你合作,但照片必须还给我,另外合作以我为主,我不会接受任何命令,只会在适当的时候送出有价值的情报……”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杜飞的表情。

杜飞始终微笑着,还时不时点点头,似乎不反对他提出这些要求。

郑茂清摸不清他的心思,索性继续道:“另外,每次提供情报,我要十万美元,如果是极其重要的还要另算。”

听他说完,杜飞当即拍板儿:“很公平,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说着把手伸了过去。

郑茂清没想到杜飞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在他看来这些要求其实相当过分。

杜飞这次处心积虑设局,按道理不可能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搞不明白杜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握手之后,沉声道:“那照片~”

杜飞哈哈一笑,直接冲那边照相的青年一招手。

那名青年立即走过来把相机交给杜飞。

杜飞转手就给了郑茂清:“哪有什么照片。”

郑茂清不由一愣,立即检查起照相机,赫然发现这部相机里压根儿没装胶卷。

这才明白自己竟然被杜飞诳了。

但紧跟着,一股不祥的预感从他心底冒出来,阴恻恻道:“刚才你录音了,是不是!”

杜飞一条大拇哥:“郑局长不愧是行家里手。”

说完也没藏着掖着,直接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绿色的微缩录音机。

放在桌上,按了一下播放按钮,里边立刻传出了刚才郑茂清说的那些话。

如果说只是一张照片,郑茂清还能狡辩,现在这录音,却是坐实了。

郑茂清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杜飞:“好个无中生有,李代桃僵。”

杜飞收起录音机:“郑先生谬赞,只是些雕虫小技罢了,趁您大意,侥幸得手。”

郑茂清倒也光棍,没再纠结录音的事。

他现在已经落到套里,实际上不管录音还是照片,区别都不大。

沉声问道:“刚才说的那些还算数吗?”

杜飞道:“当然算数,一条情报十万美元,这笔买卖郑先生可不亏。”

“不亏吗?”郑茂清重复一遍,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起身道:“先告辞了,日后联系。”

杜飞没有阻拦,起身颔首:“郑先生慢走。”

旁边一桌的三人立即起身跟上郑茂清,一行人匆匆离去。

只剩杜飞和周鹏。

周鹏皱眉道:“兄弟,这就成了?是不是有点……太顺了?按道理,郑茂清应该没这么好拿捏。”

杜飞看着郑茂清离去的方向,也严肃起来:“的确有点太顺了,好像他早知道前边是个坑,却故意在往里跳。”

周鹏道:“你说……他是故意的?”

杜飞“嗯”了一声。

周鹏却想不通:“可为什么呀?”

杜飞摇头道:“不好说,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暂且看看再说吧~”

另外一边,郑茂清带人离开,到楼下坐车回到下榻的宾馆。

到屋里,只剩下郑茂清和他之前坐在邻桌的一名青年。

一进屋,青年已经控制不住,一脸焦急道:“叔叔,这可怎么办呀?”

郑茂清却不慌不忙坐下来道:“你慌什么,给我拿一瓶可乐。”

青年是郑茂清的亲侄子,叫郑俊才。

算是他本家里比较出众的后辈,打算带在身边提携。

郑俊才应了一声,连忙去冰箱拿一瓶可乐,搁瓶起子打开。

郑茂清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这个季节香江虽然还不太热,郑茂清就喜欢冰镇可冷的爽利。

郑俊才却着急道:“叔叔,咱们这可是通公,万一……”

郑茂清却嗤笑道:“通公?老头子都说了,天下何人不同公,多我这一个吗?”

郑俊才不由目瞪口呆。

郑茂清又喝了一口可乐,接着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香江?”

郑俊才道:“您……您是故意的?”

郑茂清叹了一口气:“老头子身子不成了,要不是上次王玄出手,估计都到不了今天,虽然有些副作用……但也正因如此,碍着了一些人。”

郑俊才瞳孔收缩,瞬间想到了许多父子兄弟的宫闱秘事。

不由脱口道:“小蒋……”

郑茂清摇头,看向窗外道:“小蒋固然没那个心,但他身边的拥趸部下呢?谁不想要这从龙之功。”

说着收回目光:“现在明白,为什么王玄明明救驾有功,还要远走南洋了吧~”

郑俊才不由点头。

郑茂清又道:“当初王玄是我推荐的,你说那些人找不到王玄,会不会迁怒到我身上?再则我是夫人这条线上的,只要老头子在一天,可保夫人无恙,我也自然无恙。可是一旦老头子不成了,夷州怕是容不下夫人,到时候你觉着我能有什么下场?”

郑俊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郑茂清这是在给自己谋划后路。

可即便如此,也没必要把这么大把柄交给杜飞呀!

郑茂清道:“你还是不明白,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是手里没有照片录音,人家凭什么相信咱们?凭什么拿咱当自己人?再说,那又算什么把柄,我在夷州,它是把柄。等将来,老头子没了,咱都不在夷州了,区区录音又算得了什么。”

郑俊才舔舔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号。

原先他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却未尝没腹诽过,这个三叔尸位素餐。

一天只知道搞钱搞女人,全仗溜须拍马上位,根本没有真本事。

今天才见识到,这个三叔是真的厉害。

问道:“三叔,那您真准备给那边情报?”

郑茂清轻描淡写道:“当然要给,一次十万美元呢!这个钱不挣白不挣。再说,对面可不好糊弄,当不拿出点干货,咱可敷衍不过去。”

与此同时,关于郑茂清的事,杜飞直接跟朱爸做了汇报。

后续的事情大抵上移交给相关部门。

不过具体的,依然会走杜飞的途径,不会另外再派人。

一来,一条十万美元,相关部门可没杜飞这么财大气粗。

二来,也是对郑茂清的保护,尽量简化环节,减少相关人员。

终于在三天后。

杜飞先乘船回到广洲,再乘坐飞机返回京城。

飞机是一架运货,杜飞在驾驶室勉强挤了一个位置。

慈心和马冬梅被他收回了随身空间内。

飞机晃晃悠悠的,时不时发出“嘎吱吱”的动静,飞了一天才从广洲抵达寺家庄。

杜飞又转乘火车,最终回到京城。

从京城火车站走出来,杜飞不由得回头瞅了一眼。

这次虽然说出去的时间不算太长,但经历的事情不少,仿佛出去了很久。

因为不确定时间,杜飞也没让人来接。

下车的时候刚到中午。

这时候朱婷还在上班,杜飞也没急着回家。

索性先找了个澡堂子泡泡,搓搓皴。

在印泥天天看人不是半截袖就是光膀子,突然回到京城,满街的大棉袄,还有点不适应。

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来到南锣鼓巷附近。

红星浴池的搓澡师傅不错,来之前顺便在火车站附近的邮电局给秦淮柔打个电话,让她回家去等着。

这趟去南洋,身边的慈心和马冬梅虽然都是美人,却不是杜飞的菜。

之前因为事多紧急,还没觉着怎么。

反而从香江回来,心里开始长草了。

一会儿想到朱婷,一会儿又想到秦淮柔、王玉芬,甚至莫名的想到朱丽和于嘉嘉……

在电话里听到杜飞的声音,秦淮柔顿时雀跃起来,立马收拾东西请假。

一溜烟的骑车子回到棉花胡同。

杜飞这段时间没在家,虽然没跟她说去干什么,她也能猜到,肯定是大事,不然不会到年根儿底下还往外跑。

这些天提心吊胆跟着担心。

现在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等杜飞洗完澡,再走到棉花胡同已经下午一点半多了。

一进院儿,就看见秦淮柔站在上屋门口巴望着。

瞧见人了,立马扑了上来:“冤家,你可想死我了!”

杜飞双手托住屁股好像抱小孩一样,嘿嘿道:“那我可得看看哪儿想了~”

秦淮柔妩媚白了一眼,轻声道:“抱我进屋……”

一个早就心猿意马,一个是久旷的少妇……

一直到下午快三点了,杜飞心满意足躺着,顺手摸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面闻闻。

要说这次下南洋,他心里也相当紧张,远没有表面上那样智珠在握轻描淡写。

这次跟之前在国内在香江都不同。

在香江,就算出了什么状况,总有解决办法。

但这次在印泥,无论如何都只能靠他自己。

从一开始登录巴淡岛,再到泗水,又去坤甸……

一步步走过来,虽然最终大获全胜,收获满满。

但话说回来,真要一步出错,结果可能就完全变了。

这一切的压力都在杜飞的身上。

即使他是个挂逼,心里也难免犹豫紧张,积蓄着大量负面情绪。

此时总算纾解了大半。

看见杜飞拿出烟,秦淮柔咬牙爬起来,想去拿火柴。

却被杜飞一把揽住,轻声道:“不用,我就闻闻,陪我躺一会儿。”

感觉到杜飞心疼她,秦淮柔的眼镜仿佛要滴出水来,轻轻“嗯”了一声匍匐在杜飞胸膛上。

杜飞伸手摩挲着白皙滑腻的肩膀,享受着惬意的轻松,两人久久没说话。

直至快三点了。

秦淮柔知道,杜飞不能在她这里过夜,今天刚回来,肯定要回家。

心里虽然不舍,却不会不懂事,开始说起自己这些天的琐事。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想跟杜飞说说话,等下次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对了,吕姐说等今年开完人代会要给我提一提。”秦淮柔笑眯眯的,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快成了月牙儿。

杜飞诧异道:“那不是要当副科长了?”

秦淮柔噘噘嘴,撑起身子道:“咋滴,人家还不能当干部了?”

之前秦淮柔只是股长,还是工人。

一旦提了副科,就得转干部籍。

这对许多人是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儿。

之前秦淮柔不声不响的,没想到竟然偷偷就迈过去了。

这里固然有杜飞的因素,但在这件事上秦淮柔从没跟他提过。

全是她自己在单位鼓捣的。

其实杜飞早就看出,秦淮柔有这方面的天赋,不仅聪明,情商还高,而且知道克制,很能把握分寸,正是混机关的材料。

不说别的,单说她跟后勤处吕处长的关系。

一开始,杜飞的关系只是一块敲门砖,后来俩人能处的跟亲姐妹儿似得,这就是秦淮柔的本事。

原先在院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在车间不务正业,根本显不出她这些优势。

杜飞趁势抓了一把,嘿嘿道:“那以后我不是得叫您秦科长了?”

秦淮柔“哼”了一声:“那当然~”

杜飞贼兮兮道:“秦科长,我饿了,我要吃那啥……”

见他眼睛乱瞄,秦淮柔哭笑不得,没好气道:“给你吃,给你吃,撑死你个没溜儿的……”

一直到下午四点,杜飞从棉花胡同出来,整个人都觉着轻松多了。

外边刮着小北风也不觉着特别冷,索性安步当车向朱婷单位走去。

秦淮柔这边,把杜飞送走了,身子却愈发犯乏,打个哈欠想在炕上眯一会儿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旁边有人叫她才醒过来。

往窗外一看,天早就黑了。

秦淮柔心里咯噔一下,再一看表已经六点多,肯定耽误做饭了。

“姐~”秦京柔坐在炕沿边上又叫了一声。

秦淮柔彻底回过神,应了一声从炕上爬起来。

被子滑下去,露出一身欺霜赛雪的肌肤。

秦京柔瞧见也没奇怪,噘噘嘴道:“他回来了?”

秦淮柔“嗯”了一声,捡着衣服穿起来:“你做饭了?”

秦京柔应了一声,瞧见堂姐身子上有一片红印,猜到是被杜飞抓的。

不由下意识低头瞅了自己一眼。

秦淮柔瞥见,不由叹了一口气,披上棉袄道:“到现在还放不下他?这两年上大学,那么多青年才俊,就没一个瞧上的?”

秦京柔低着头没说话,意思却不言而喻了。

秦淮柔叹了一声:“你这是何苦来的,再这么钻牛角尖我真怕你把自个儿耽误了。你说你,人家杜飞已经娶了媳妇了,你一个黄花闺女,不像我一个寡妇,你又不能给他做小……”

秦淮柔原是想劝劝堂妹,却没想到,话说一半,秦京柔忽然插嘴道:“我要是愿意呢~”

秦淮柔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你说什么!”

秦京柔却一脸正色,一字一顿道:“姐~我说,我愿意,给他做小……”

秦淮柔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伸手去摸秦京柔的额头,怎么好好的,脑子坏掉了。

早前秦京柔知道杜飞结婚了,一度已经死心放弃了。

怎么念了两年大学,反而念成这样了?

还真读书给读傻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