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假亦真来真亦假

令赵无恙没想到的是,灵香的乾坤袋,当真袋如其名,居然连小炉茶盏这些物件都能装进去,更别说灵香还自其中召出一套黄花梨的案几桌椅。

龙七走时,灵香便着他将自己背了出去,只说洞中太闷,要与路夫人一道去平坦处饮茶消遣。

于是便有了现如今灵香赵无恙路夫人三人,坐在坡顶闲聊的情形。

说是三人闲聊,其实也就灵香与路夫人在说话,而赵无恙此时正面露窘态,坐在灵香与路夫人之间。他实在不知道灵香为何如此安排,两人分明聊得很是投机,为何要将自己夹在中间?

当然,起码看起来是很投机的样子……

本想叫着阿金一道,可谁知他只说了句要去拜会友人,便自顾自地走了。

友人?他一只猫,哪来那么多友人?

原本阿道是要一起来的,可龙七却以讹兽无人看管为由,硬是将他留在了洞中。

可怜赵无恙如今只能目不斜视假意品茶以作掩饰,而茶盏已端在他手中半晌了。

灵香好似并未看出赵无恙的难堪,正与路夫人聊得火热,却忽的岔开话头看向赵无恙。

“看来我这茶很是不错,竟能令无恙这般细品。一盏茶都品了许久,也不见续茶,更不见言语。”

言语?他能言语什么?这二人说话就如同打太极一般,尤其是灵香,心思百转千回的,自己怕方一开口,就被她算计了去。

虽说赵无恙心思单纯,可毕竟是皇亲贵胄,即便不曾在京都待过许久,可对于宫中诸般明争暗斗,也是自嬷嬷那从小听到大的。

灵香与路夫人看着说得亲热,可赵无恙却看得出来两人的貌合神离——灵香便也算了,可路夫人的笑,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假的。

“呃着……着实不错的……”赵无恙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得胡乱应付道:“这茶倒是令我想起了师傅,他老人家是极爱饮茶的。”

灵香听言对路夫人笑道:“夫人您瞧,我这师侄多孝顺,喝个茶都能想到我二师兄。说起来,我师兄最爱的便是玉露茶,他那的茶极是香醇。不似我这般,只有这等粗茶,倒是怠慢了夫人了。”

路夫人闻言赞许地看了一眼赵无恙:“是啊,是个孝顺孩子。”尔后又笑着回应道:“灵香姑娘这话说的,我倒是觉得这茶好喝得紧,清香甘甜,唇齿留香。”

“是么?夫人既是喜爱,那便多喝些吧。”灵香说着,便让赵无恙为路夫人又添了一杯。

这厢路夫人刚抿了一口将茶盏放下,便听灵香又开口道:“说起孝顺,辛夷可真是当仁不让。随我修行之时,便常常会提起夫人呢,总说着定要将夫人救出。如今好了,夫人终是摆脱了白无常的禁锢,他的心思也算了了。”

“是嘛,嗨!就是个傻孩子!”路夫人闻言,一面感叹着,一面端起了茶盏,盏中热气遮住了她的眼眸。

听路夫人如此说,灵香更是对辛夷赞赏不停:“怎么能是傻呢?自古便有灌口二郎劈山救母,辛夷赤子之心,当是值得称赞的啊!”

“说起来辛夷的刀法好似便是路夫人亲自教与他的。他曾对我说过夫人的二三趣事,至今我还念念不忘呢,如今趁着夫人在场,不如亲自讲讲?”

“哦?”路夫人很是好奇,“他还说了我的事情?都说了什么?”

灵香莞尔一笑道:“自然是夫人的英勇事迹了。辛夷曾与我说过一段,夫人单枪匹马,以一己之力端了贼窝一事,还将那贼王生擒送了官府,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

路夫人闻言一怔,瞬间便又神色如常,尔后感叹道:“嗨!这种事情,都是那时年轻气盛而已,不足为提,是那孩子着实有些夸诞了。”

听得路夫人如此说,灵香却是不依了:“怎能说是不足为提呢?夫人能有此等胆识气魄,当是吾辈楷模。世间自古向来对女子多有苛刻,可谁说女子不如男?不过是那些个小气的男人们不想女子风头大过自己而已。说起来男人还真是小心眼得紧呢!”

灵香路夫人两人说着话,赵无恙却是惊得茶也忘了喝。这路夫人看着文弱端庄,怎会是缴了贼窝的女英雄?便说她有修为会武功这事,他也是万万不信的。

再说了,他怎么从来没听辛夷大哥提起过这事?

听了灵香感叹,路夫人似乎并不苟同,可她也未多做解释,只微微一笑:“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嫁为人妇,便得相夫教子,哪能那般不尊礼数。”

灵香闻言大为惊讶:“相夫教子?不对呀,我听辛夷说,路家弟子们习武之事,也是被路前辈全权交给了夫人的,难道是辛夷乱说的?”

听了灵香所问,路夫人又是一怔,尔后端起茶盏掩饰道:“不过是些入门的皮毛功夫而已,因着是浅显功夫,夫君又分身乏术,才会委托与我。”

“哦~原来如此……”听了路夫人所言,灵香似是极为理解一般,只说了这么一句,便端起了茶盏再无言语。

此处虽是高地,可放眼望去,却水雾弥漫,可见之处大多也是一片泽地,显得尤为空旷寂静。而坡上三人却是各怀心思,却再未听到灵香与路夫人两人的声音,只听得茶盏搁置声。

三人陷入了一阵沉默,就在赵无恙以为两人再也不会开口了,可便是这时,却听灵香忽的又提起了茶。

“夫人当真觉得这茶喝着不错?”

路夫人笑着应道:“自是当然。”

而灵香闻言,面上却不见丝毫笑意,之时干笑着说道:“自然是不错的,再是不济,毕竟是上好的竹叶青不是?”

竹叶青怎么了?为何路夫人听到这个,面色会变得如此难看?

见路夫人神色有变,灵香却不做搭理,只接着说道:“说起来竹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我有个老友极是喜爱竹子,尤其是那慈竹,便是随身的兵器,也是由慈竹所做。那兵器驱魔除妖甚是好用。只是方才煮茶之时,我一个不小心,将先前讨来的慈竹剑的竹叶落入了壶中,到不成想,竟能令茶变得如此香甜。”

“夫人,您说呢?”

路夫人大惊失色,立时起身喝到:“你!你这小妖女,居然害我?”

赵无恙闻言大惊,亦是自座上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灵香。

“噫!”灵香笑着说道:“夫人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害夫人呢?难不成……”

“难不成夫人是什么妖魔鬼怪?”

灵香蓦的语气变得极为生冷,她定定地看着路夫人,便是这时,路夫人的脸开始发生了变化。

她的脸居然……

居然垮掉了!

(本章完)

第213章 讹言谎语骗真身

搜寻了一路,龙七辛夷二人依旧一无所获,便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更莫要说两个大活人了。

这一路寻来,辛夷心中甚是疑惑。此处灵力确实极为充盈,可自入水镜以来,除了一个讹兽,便再未见到其他活物。按着灵香所说,云梦大泽应是聚集了众多古神灵兽才是,可……

可古神呢?灵兽呢?

辛夷大为不解,思来想去,愈发觉得蹊跷得紧,便想着其中是否另有玄机。正打算与龙七商议,一回头,却见龙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龙七也发觉了这一不妥之处?

“我只是觉得奇怪,”龙七捏着下巴皱眉道:“灵香与我们方一见面,便要你我二人出来寻找刘夏半夏,简直太不寻常了。刘夏便是再性直,也是极有分寸的,断不会在云梦泽这等生疏之地招惹是非……”

辛夷闻言稍作沉思,只觉龙七言之有理:“确实如此,虽说心系二人没错,但现下她却不良于行,按着她的性子,当不会让好不容易重聚的几人再次分开才是,可她便是这么做了,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特意将我们支开一般,或是……将你支开……”

龙七辛夷对视了一眼,越想越觉得如此,可灵香为何要这样做?

……

路夫人面上皮肤不断垮掉,乍一看去,褶皱拉扯犹如塌了的发面一般,甚是骇人。

赵无恙已吓得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灵香竟会做出下毒之事。路夫人与他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会对她下如此狠手?

不对!自己也是喝了那茶的!难道自己也会……

赵无恙急忙揉搓起自己的脸,却发现并不像路夫人一般。

这……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相对赵无恙的神色慌张,灵香却淡定得很,在路夫人嘶声力竭地哀嚎、怒吼、咒骂下,她却依然安座饮茶,仿如事不关己,且她好似极力想要掩盖路夫人的嘶嚎一般,那吸溜茶水的声音别提多响了。

见灵香如此,赵无恙更是诧异不止,在他看来,灵香虽说彪悍了些,却总是为别人着想,她何时变得如此恶毒了?

就在赵无恙惊诧不已之时,只听路夫人身上传来一阵阵“啪啪”声,仿佛是绷紧的绳索扯断的声音一般,又好似沸腾的泥浆,混杂着一阵阵“咕嘟”声。

随着这一阵阵怪声,路夫人的皮囊竟如衣服一般褪下,如今站在二人面前的,居然是面目狰狞的姽婳!

赵无恙自然是不识得她,但现下他却明白,眼前之人定非善辈。

而这时,姽婳强忍着身上剧痛,恶狠狠地问向灵香:“你何时察觉的?”

灵香吸溜了一口茶,感受着口中香气,良久之后才砸了咂嘴道:“我自一开始便不相信你,准确的说,直到进入水镜之前,我便从来没有信任过辛夷。”

赵无恙闻言大为不解,为何灵香会不信任辛夷大哥?而这时灵香却接着说道:

“辛夷曾将他母亲之事告知与我,我便猜到会有这么一天。路夫人是他唯一的亲人,依着他的为人,若面临选择,他定然会选择路夫人。”

“我曾不知一次地试探过他,也曾明里暗里诸般言明,只是没想到的是,即便被白无常要挟,他依然没有伤害我们。”

“自此我才算真正的信任他了,既然他能做到如此,那我便不能辜负他。”

“我一直想不通,为何白无常会在我们入水镜前将路夫人带来,直到在黑木林见到了讹兽,我才明白,他要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让我将他的人带入水镜,而那个人就是你。”

“你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只有你能够掩人耳目。对于路夫人,我绝不相信白无常会留她性命。白无常这人,能够尽其所用,才是他的做派,而活着的路夫人对他来说,可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听了灵香所说,姽婳冷笑了几声:“倒是个明白的,不像那养不熟的狼崽子。”

“当局者迷而已。”灵香将茶盏放在了桌子上,手却还在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啊!顺便说一句,方才我所说的有关路夫人的事情……”灵香说着,抬眼看向狰狞的姽婳,面上尽是笑意:“那全都是我瞎编乱造的,只是没想到你竟还会迟疑。枉你将路夫人的魂魄拘在皮囊之中,居然还能上当,真是……愚不可及!”

对于路夫人,灵香根本就知之甚少,即便说是辛夷告诉她,也必不会如此详细才是。可姽婳听后,因着无法自拘魂术中获悉,便信以为真了。现下听了灵香所言,本就狞恶的面目,变得愈发的凶狠起来。

“小妖女!你……你居然敢诓我!”

灵香却丝毫不惧,只嗤鼻一笑:“你都叫我妖女了,若是不骗,岂不是对不住这雅号?”

姽婳闻言便要扑向灵香,可奈何腹中剧痛,着实有些使不上力,即便将手化为魔爪,也不过是空扑腾了两下,便扶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赵无恙总算是彻底明白了灵香的用意,见姽婳欲对灵香不利,连忙上前将她护在了身后,运起灵力一掌拍出,将姽婳拍出了丈远。

反观灵香,依旧是波澜不惊,仿佛所面对的并不是魔族似的。

倒非是灵香不惧,只是方才姽婳喝了慈竹叶煮过的茶,现下早便自顾不暇,哪还会对她有威胁。

再一个便是想试探赵无恙。

先前在黑木林遇讹兽之时,灵香曾瞥眼看到了赵无恙的手诀,若她没有记错,那应是步罡踏斗的手法。

这个乾元师兄,不仅教了赵无恙拔魔清晖,居然连步天罡都教给了他,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不过想想也是,赵无恙虽说修为低微,却是个天星灵根,说不得能够越境作法呢?

只是不知道他这步罡踏斗之术能够有多大的威力了。

正当灵香端着茶深思之时,只见赵无恙捻起手诀,双足马步稳扎,冲着姽婳喊道:“魔族之辈休得猖狂,你若再敢上前一步,便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本应是极有震慑力的话,可自赵无恙口中说出,怎就如此没有魄力呢……

灵香不禁翻了个白眼:你给谁留情面呢!快怼她啊!弄死她!

而姽婳听了,面目狞毒,痛极反笑:“乳臭未干的小奶崽子,我倒要瞧瞧,就凭你这点子修为,能将老娘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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