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0407【南阳襄阳现状】

官船在郧乡县停靠,朱铭叫来县令询问基本情况,得知此时的百姓主要居住在汉江边上。

而十堰那一片,完全就是没开发的原始山林。

包括整个神农架在内,是从明代成化年间进行大开发的。

南襄盆地在元代就流民遍地,元朝害怕流民钻进大山造反,于是对神农架严格封锁。明代继承元制,也继续实行封锁政策。

直至明堡宗丧师失地,北方兵连祸结,三省流民在南阳、襄阳聚集,潮水般涌入神农架地区。最多的时候,流民多达一百五十万人,前后爆发两次数十上百万规模的流民大起义。

成化皇帝改变策略,在镇压起义之后,愿意回乡的回乡,回不去的就在神农架开垦,并且给予空前的垦荒优待政策。

从此设立郧阳府而郧阳抚治(职同巡抚),也成为明清两代的顶级巡抚,管辖区域包含四省五道八府九州六十五县。襄阳、南阳、汉中、夔州、西安……全在郧阳抚治的管辖范围。

相比起明代中期的一百多万人,如今仅有二三十万人而已。

只能等待人口自然增涨,朱家父子不可能往神农架移民,因为需要移民开垦的地方太多了。

“咚咚咚咚……”

官船继续往东南走,琴音在船舱内响起,那是李师师在抚琴,开口唱歌的却是裴嫦娥。

朱铭靠在交椅上闭目聆听,其他妻妾也来欣赏表演。

特别是郑元仪,一边听曲一边奶孩子。虽然奶水不足,请了一个奶娘,但她偶尔也亲自哺育。

朱铭的第三个孩子,终于不是带把的,这把他高兴坏了。

就连起名字都更上心,朱铭亲自翻阅《诗经》,给自己的长女取名“朱攸宜”。

攸宜,本来是用来形容国士得体俊贤的。

从这个闺名就能看出,朱铭有多喜欢女儿。于是妻妾们也喜欢,时不时就要去逗弄,朱铭还没法制止,总不能说大人身上细菌太多吧?

一曲唱完,张锦屏也手痒了,借来李师师的乐器抚奏。

她的琴艺属于业余水平,跟李师师的演奏级别不能比,一曲奏罢有些不好意思:“献丑了!”

李师师说:“夫人天赋极佳,只是疏于练习而已。”

“莫要恭维我,比师师差远了,”张锦屏笑道,“裴小妹倒是唱得好,学唱几年了?”

裴嫦娥连忙回答:“奴十二岁进教坊司,学了不到两年。入宫不到一个月,便跟着师师姐去汉中。”

张锦屏惊讶道:“才十四岁呢?”

裴嫦娥说:“下个月就十五岁了。”

赵富金拍手道:“却与我同庚,只比我年长一月。”

一路都在船上,几个女人的关系,倒是亲近热络了许多至少目前来看还没争宠的事情发生。

裴嫦娥表现得最卑微,她年轻小且没显赫出身,又不似李师师那么会说话,跟谁打交道都小心翼翼。

郑元仪问:“妹妹因何进教坊司?”

裴嫦娥说:“爹爹原为开封军将,因得罪人被陷害,失了军资赔不起,奴与母亲都入了教坊司。”

“也是可怜人。”张锦屏叹息。

女人们还在闲聊,朱铭已靠在交椅上睡着了。

在老河口与丹江口之间,北宋设置有光化军,专门囤积重兵来威慑上庸地区。如今光化军已经撤销,只剩一个乾德县,今年分配到六百多流民。

下游的谷城县流民安置数量也只有几百。

两县多山,并非重点垦荒区域。

再往下游的邓城县,那里的移民就多了,主要安置在县域西北部,足足有一千二百余人。

朱铭让妻妾们继续坐船走,自己带着几个随从,骑马去乡下查看。

沿途询问过去,找到其中一个垦荒点。

这里只有四百多人,而且都是本地流民,为了方便管理才集中安置,组成一个叫“丰裕村”的新兴村落。

种下的豆子已经长苗了,村民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目前正在夯土建长久房屋。

朱铭仔细询问,才知道这四百多号人,只能共用四头耕牛。

村外大量荒地还未开垦,目力所及遍地荆棘杂草。

保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了,笑着说:“官人是汉中来的军将吧?咱这里两三年就能垦完,四五年变成熟地,到时候日子就好过了。”

朱铭问道:“县令可有告知今年免除赋税?”

保长回答道:“说了,今年不交税。明年勘定田等,赋税只收两成。后年收五成,大后年收八成。村里人都欢喜得很,托经略相公和大元帅的洪福,总算是能活下去了。”

“今年的粮食够吃吗?”朱铭又问。

保长说道:“省着点吃也够了,我听官差说,官府发给咱们的粮食,是经略相公找汉中富户借的。经略相公真是大好人啊,他找富户借粮要给利息,借给咱们却不收利息,还要从汉中运过来,里里外外不是亏本了吗?以前只听说过扒皮喝血的贪官,就没见过自己亏本体贴百姓的好官。”

朱铭笑道:“虱子多了不愁,债多了不痒,经略相公今年还要找富户借粮。也不用从四川运来,这边就有许多富户。”

又问几句,朱铭前往下一个垦荒点。

或许是去年处死、流放几十个贪官,起到了巨大的震慑效果,官员们贪污时收敛许多。

邓城县的几处垦荒村落,粮食发放都还比较正常。

肯定有人伸手,官不贪,吏也贪,能压到一定程度即可,这玩意儿古今中外都没法杜绝。

为了安抚地主之心,持续性的向富户发债券,今年的地里脚钱再度降低,每斗只需缴纳三十文即可。这玩意儿是百姓交田赋时的运输费,却得百姓自己承担。

钱粮运输时的损耗,也即明清两朝的火耗,朱国祥暂时没有归公,相当于让地方官吏合法贪污。

但是,赋税必须足额征收,不能再像宋朝那样征满九成即可(剩下一成由官员分配,直接塞进自己口袋里都行)。

朱铭又骑马去县城,询问这里的粮价。

粮价依旧偏高,但已经被压下来一些。春夏之交,正是全年粮价最高的时候,邓城县的米麦价格约为一千文左右。

这玩意儿,应该降到三五百文才正常!

粮价之所以飞涨,不仅仅是因为打仗和天灾,还有前些年朝廷滥发大钱的原因。

今年会宣布当十以上大钱、夹锡钱作废,民间交易官府不管,也根本没法去管。但官府收税,一律不收当十以上大钱、夹锡钱,防止宋徽宗继续滥发钱币。这些钱通过外地商人流入,会扰乱义军地盘的经济秩序。

现有铁钱也会渐渐淘汰,四川那边的铸钱监,正在铸造更精美的铁钱。

这些高质量铁钱,肯定会被富户收藏,用劣质铁钱来交商税。

官府一边打击私铸,一边收回劣钱熔炼,吃亏就吃亏呗,渐渐的便腾换完了。四川有的是铁矿,根据劣钱销毁数量,有限度的增发精美铁钱,以此保证钱币的平稳过度。

等铁钱的币值稳了,官府的仓库也充盈了,就可以尝试着发行纸币。

襄阳驻军只有三千多,而且全是朱铭的亲军。这些士卒,不但没分到土地,而且只准把妻儿接来,不能带着全家迁徙。因为襄阳周边开发程度高,根本就没多少土地拿来分配。

亲军士卒的待遇更优渥,所赐土地都折算为钱财发放,如此就打消了他们心里的不平衡。

更多士卒,驻扎在荆门和新野。

因为地广人稀,北宋甚至没有新野城,只有一个商业小镇,那一大片区域人少到没法设县。

足足六千多士卒,带着全家老小,搬去新野定居。

同时,分配一万流民进行垦荒。士兵及家属的土地,若是自己种不过来,流民必须佃租一定数量,优先保证士兵田产得到耕种。

相信十年之内,新野城就能再度重现于华夏大地。

当朱铭来到襄阳时,一艘官船也从南阳而来。

南阳知府紧急奏报,那里流民多得扛不住了。每个月都有河南流民,从大宋的地盘成群结队而来,南阳各县官员接收了好几拨,前后加起来超过五万人,都是听说朱贼愿意安置流民而来的。

“元帅,你总算来了!”

张镗焦急道:“方城县令急报,有一个叫崔大郎的义军首领,带着三十万大军跨境投靠。方城县令已经吓得手足无措,勒令其驻留边境等着接收。”

“三十万人?糊弄鬼呢,”朱铭笑道,“那个什么崔大郎,若有三十万大军,早就直接去打东京了。”

张镗说道:“三十万人肯定是虚数,但算上老弱妇孺,这股义军恐怕有两三万。他们是从宋国叶县来的,听说还在两淮流窜过,沿途的宋国官员不敢阻拦,甚至巴不得这些起义军来我们这里。听说崔大郎带兵出叶县时,县令还让富户摊派了二千石粮,陪着笑脸赶快把他们礼送出境。”

“收下吧,打散了安置,”朱铭说道,“我们的粮食也不够,只能找南阳富户借粮了。”

这特么都什么世道?

朝廷地盘里的起义军,大摇大摆往贼战区走,地方官员还筹措粮食送行。

(本章完)

第413章 0408【PUA大师朱院长】

南阳面临巨大的流民安置压力,朱铭希望蜀中粮食再运几批过来。

朱国祥接到儿子的信件时,同时还收到张根的信件。

张根的信里有一句话,让朱国祥感到极为惊讶:“蜀中兼并之事甲于天下,蜀中役属之况倍于南北……”

张根表示,益州府清查田亩和人口太困难,请求经略府下放更多权力,抄家和流放不用上报批准。

朱国祥看得眉头紧皱,把高景山叫来询问:“蜀中真是如此耶?”

“确实如此,”高景山说,“臣在各地都做过官,北方、东南、四川各有民情,执行政令需要因地制宜。”

朱国祥说道:“请细细讲来。”

高景山详细讲述情况,朱国祥很快就摸清大概。

宋代北方宗族不喜欢分家,即便按照户等要征重税,依旧不喜欢分家。

连续好几代人共居同产,二三十房,两三百口,这种大家族在北方比比皆是。不管是做官的俸禄,还是经商的收入,全都要交给家里分配。

但由于五代长期战乱,北方几乎没有单姓村落,经常是多个姓氏同住一村。

而东南大族则喜欢分家,对个人财产看得很重。

甚至还没有分家的时候,自己挣钱便自己花,不会白白上交给家族。

又因为东南很多地方,是近两三百年开发的。越偏远的东南地区村落,单姓的村子就越普遍,一个姓氏一个村,甚至一个姓氏几个村。

这么多同姓的村子,偏偏分家分得很零碎。

但宗族还是要搞的,一般是设立宗祠,由族人捐赠公产。可以是土地也可以是钱粮,关键时候拿来救济有困难的族人,相当于就是古代家族信托基金。

至于蜀中,土地兼并、人身依附类似明清,门第观念则直追三国两晋。

这是因为四川长久安定,且地形闭塞不利于迁徙。经过唐末五代以来的持续兼并,就算再怎么分家,土地也非常集中,失地农民依附于主家,成百上千的佃户靠一个地主生存。甚至是连续几代人,都依附于同一个家族。

分出去的族人,也会沦为同族的佃户!

蜀中大族门第观念极强,不看你做多大官,不看你有多少钱,纯看土地多寡进行联姻。

张根在信里说,减租减息政策,在蜀中根本无法推行。

因为那些佃户,几辈人服务于一个大族,自己都不知道欠了多少钱。随便一个大族,就能拿出无数借据,即便只归还本金,佃户也根本还不起,因为那是几代人积累的债务。

而吏员多少都跟大族有关系,清查土地和人口时,又会帮地主隐瞒。

张根清查好半天,成都郊外土地都搞不定。

高景山劝道:“不止是益州,蜀中各府县,都可以缓一缓。”

朱国祥问:“一直妥协不治?”

高景山说道:“腾出手来再治,今年的重中之重,是在南阳府、襄阳府安置流民垦荒。大元帅既然请调蜀中钱粮,那就多多在蜀中发行‘垦荒债券’,利息可以稍微定得高些。蜀中那些大族,家里肯定是有余粮的。”

朱国祥忽然想通了,不禁笑起来:“确实可以缓一缓。”

朱院长打算PUA那些大族,一点一点拉他们入套,最终投鼠忌器任意拿捏。

直接动大族的根本利益太难了,先搞几波债券,而且利息定得比较高。不断掏出他们的钱粮,只要到期连本带利兑现,这些大族是不会激烈抵抗的,甚至还觉得这是一种稳定投资。

欠债的是大爷,这位大爷手里还握着刀子!

当官府欠大族足够多的钱粮,就可以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到时候得配合军事行动,先调兵跟川南诸蛮作战,把蛮夷驱赶出适合耕种的地区。

接着强行抽调大族控制的佃户,拖家带口迁徙到川南屯垦,而且必须实行军屯,全部编为屯田部队。忙时耕种,闲时操练,以防备蛮夷反扑。

被抽走的大量佃户,祖祖辈辈的欠债,全部一笔勾销。

然后再颁布政策剩下的佃户,只需偿还十年内的本金,超过年限的借据一概不认。

再对不分家的大户征收重税,逼着他们分家析产。依附于大族的佃户,也会当成财产分割,到那时候更容易各个击破。

如此一举四得,一可大量发行债券,二可分割世家大族,三可开发川南地区,四可厘清土地人口。

若有人敢串联反抗,狠狠抄家流放几个。但凡参与其中的家族官府正好借机赖账,欠下的债券不给兑现了。

这一系列步骤,朱国祥打算用五到八年来完成。

第一步,就是逼着蜀中大族买债券,然后把钱粮给儿子那边运过去。

……

南阳府,方城县。

方城与叶县交界的地方,有大关口、小关口和楚长城遗址,在秦汉时期被誉为天下九塞之一。

崔大郎带着两万多流民,被勒令留在那里听候安排。

义军这边的方城县令,大宋那边的叶县县令,被这帮人搞得担惊受怕睡不着,都怕他们突然跑到自己辖区劫掠。

张广道亲自领着三千兵过去,从童贯、辛兴宗手里缴获大量甲胄,换装之后的义军部队更加雄壮威武。

崔大郎名叫崔岫,小地主出身,被西城所逼得破家逃亡。

最开始在襄邑(睢县)活动,刚开始也就几十人,渐渐发展成数百人。像这样的贼寇,开封府南部有十几股。

在对抗官兵围剿的过程中,他们渐渐开始合流,内部也进行着火并。

去年童贯出兵,把他们赶到淮南。

今年又调禁军去剿匪,认为崔岫阻住了漕运通道,于是童贯没去河北山东,而是先到两淮打通漕运。

童贯亲率胜捷军出发,两淮漕军予以配合,打得崔岫只剩几千人。

崔岫再次流窜回河南,沿途招揽流民入伙,就这样带着两万多人,跑来投靠大名鼎鼎的朱氏父子。

至于童贯,已经带兵去山东了。

看着兵甲齐备的三千义军,朝自己这边徐徐而来,崔岫瞬间放下别样心思。

别说只有两万多,就算是十万大军,也打不过眼前这三千人。

“崔大郎何在?”张广道的亲兵喊道。

崔岫麻溜滚过去,当场跪拜道:“崔岫拜见将军!”

张广道问:“你的三十万大军呢?”

“只有两万多。”崔岫硬着头皮回答。他放言说自己有三十万人,纯粹是想抬高身价,好在朱氏父子这里谋求职位。

张广道又问:“伱能统领两万多流民,也算有些本事。可识得字?”

崔岫回答:“读过几年书。”

张广道说:“县主簿,巡检副指挥,战兵文书,战兵都头,这些职务你自己挑一个。”

才一个都头?

崔岫虽然心有不甘,但看看旁边站着的三千甲士,他吞咽口水说:“俺要做战兵都头。”

“有志气,”张广道赞许说,“你带着家人去荆门,这些流民自有文官安置。”

“是!”崔岫只能认怂。

这厮携带家属一路南下,被编入的却是韩世忠、种彦崇的部队。

二人身为降将,骤然拔太高,会引起其他将领的不满,让他们带兵三千多已是极限。

韩世忠为正,种彦崇为副,其麾下部队是今年整编从各军分出来的。

至于王渊,跟张镗一样,被朱铭留在大元帅府。

如今,李进义负责镇守陈仓道,去年跟姚古对峙的也是他,拆了二百里栈道让姚古慢慢修。

杨志镇守傥骆道,关胜镇守褒斜道,还有个林冲在川南。

这些《水浒传》里的好汉,获得了朱家父子的大力提拔。

但南阳和襄阳这边,则多是大明村的班底。

另外,李宝依旧镇守夔州,陈子翼奉命组建重骑兵部队。

从胜捷军骑兵那里,缴获了几百匹好马。当时的厢军骑兵,也有几百匹战马。

现在拢共一千三百多匹北方战马,全部划归给陈子翼,从军中挑选壮士编练。许多人甚至不会骑马,得从零开始慢慢学习。

“新来的都头?以前是做甚的?”韩世忠问。

崔岫回答说:“流民帅,兵力最多时,麾下有四万人。”

韩世忠立即给下马威:“四万流民有个屁用,俺去征讨方腊时,百十人就敢奇袭上万贼寇。俺这个军已经满编了,你来得不是时候。先随军操练,熟悉义军战法,你再去做民兵都头。”

“民兵?”崔岫没听明白。

韩世忠说:“南边的江陵有异动,上头打算编练三千流民为兵。但不是战兵,平时也要种地的,农闲时候才操练。”

崔岫瞬间无语,兜来转去,自己手底下还是流民,而且数量还不如以前的零头。

直至崔岫看到了民兵的兵甲……

韩世忠如今却是自在,他混了十多年,终于能独自领军了。

从去年冬天提前回汉中,韩世忠就在学习义军战法。他知道了啥叫鸳鸯阵,也知道了啥叫火铳、火炮,更加确信朱家父子能得天下。

“刚接到消息,朝廷把俺的家人送到汉中了,”韩世忠笑问,“你妹子何时到?”

梁氏女(梁红玉)只是韩世忠的妾室,正妻如今还活着,等正妻病逝了才会扶正。

种彦崇说:“不太清楚。”

韩世忠挤眉弄眼,跟种彦崇勾肩搭背:“你妹子做了大元帅夫人,今后可要照顾俺韩五。”

种彦崇纠正道:“只是妾室,不是夫人。”

“都一样,”韩世忠开玩笑道,“俺若有妹子,也嫁给大元帅,可惜就是没有啊。”

韩世忠的妻妾送来了,可岳飞却迟迟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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