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1074:文武颠倒(三)【求月票】

顾池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跟“香肩半露”这个词挂钩。听到自个儿布帛碎裂的撕拉声,人都傻了——衣襟开裂露出大片胸膛,挂在肩头欲掉不掉,瞧着实在不正经。姜还是老的辣,他只是窘迫一瞬便恢复常色,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一边轻描淡写拍拍胯下受惊吓的战马,一边淡定地将挂在肩头的碎布往上拉了拉。

“御前失仪实乃无奈,望主上恕罪。”

顾池起初慌张,但很快发现窘迫的不止自己一个就淡定了,甚至开始欣赏风韵犹存的同僚们。他一扫此前仿佛阳气被吸干的羸弱之姿,身姿挺拔如参天大树,体格健硕颀长,搁武胆武者中间偏瘦弱,但又比文心文士添阳光健气,颇有文武兼备的儒将之风。

嗯,声音都浑厚不少。

沈棠:“……”

周遭众人:“……”

顾池:“……”

他不是很懂,明明全军都发生了变化,为何主上却只盯着自己?难道是他体魄格外出众一些?褚无晦也衣衫不整啊,看他不是更有意思?说起同僚,他准确找到了白素。

冲她露出一抹不甚明显的笑容。

不知何故,白素反而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池心下有些委屈不解。

以往少玄也担心他身子骨,难得获得一张身体健康体验卡,让她看到健康的“游侠顾望潮”该有的模样,为何她反而生气了?唉,莫非她是更喜欢自己体弱多病的模样?

这倒也说得通。

少玄一贯强势就喜欢他这样的,互补。

白素的脸色更黑了。

顾池按捺心思,预备此战结束私下问问她何处不适,却不料主上一连做了数个深呼吸,冲他皮笑肉不笑道:“顾望潮,你很好!”

简单六个字就让顾池心中咯噔不停。

二人主臣多年,她何时用这种口吻直呼自己为“顾望潮”?傻子也听出话中不善。

在顾池心慌的时候,沈棠挤出生硬笑容。

“香肩半露?”

顾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同僚风韵犹存?”

“吾有儒将之风?”

沈棠多说一个,顾池脸色就变一分,心头萌生出极其恐怖的猜测,同时也注意到平日无处不在的嘈杂喧嚣竟消失不见,唯余狂风吹卷旌旗发出的猎猎声以及密集鼓点声。

他,没有任何征兆,听不到心声了。

其实听不到心声也属正常。

自己已经从文心文士暂时转化为武胆武者,而武胆武者是没有文士之道的,文士之道作用不生效也说得通。只是他忘了,武胆武者是没有文士之道,但他们有武者之意!

电光石火间,顾池内心闪过无数分析。

还未得出结论就被暴怒的主上打断。

“还有你跟少玄是怎么回事!”

顾池:“……”

最不愿意发生的一幕居然成真了!

好消息,现在听不到旁人心声不受折磨。

坏消息,所有人都听得到他的心声!

唯有这猜测能解释主上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少玄莫名其妙的黑脸!顾池一想到这个可能,眼前发黑,恨不得仗也不打了,原地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得了。真是现世报!

顾池这会儿心虚得“气若游丝”,奈何他现在血气充沛,浑厚声音怎么也夹不出从前病弱效果,颇有几分黑旋风埋香冢飞燕泣残红的既视感,如何还能引起沈棠的怜惜?

他强撑道:“主上,这事……”

一定要听他狡辩两句啊!

“你还想要狡辩?”顾池这一番心声,不啻于在本就旺盛的火气上撒了把猛火油。

顾池:“……”

他无奈选择了闭麦。

只是以前都是他肆无忌惮听别人的心声,文士之道又天然屏蔽同类型的窥听言灵,大多时候他都不用刻意收敛心声。这就导致他在这一方面经验不足,心声是漏洞百出。

好消息,顾池手忙脚乱控制住了。

坏消息,两国三军都听得到他心声。

这范围真是牛妈给牛犊开门,牛到家了。

顾池:“……”

此刻的他伤心欲绝,文士之道他无法自由控制,为何转化成武者之意还如此害人?

他的文士之道原先仅一小撮人知道,其中一部分还只是隐约猜到,不知具体情况,绝大部分朝臣都还蒙在鼓里。这些人还曾一度疑惑顾池为何会是御史大夫,不管是从性情还是明面上的能力来看,顾池明明能胜任其他实权职务。御史台职权大是大,但也得罪人啊。

现在,终于水落石出。

有这种文士之道,御史大夫他不当谁当!

一想到这些年不分寒暑早朝议事,顾池基本都在场,众臣脸绿了——顾池这些年究竟听了多少该听不该听的东西啊?联想到康国开国这些年御史台发起的几次大案,众人只能庆幸自己虽有微瑕,但也瑕不掩瑜,没将把柄送到这尊活阎王手里玩三族消消乐。

他们是脸绿,顾池是眼前发黑。

他的文士之道真正迎来史诗级削弱。

大家伙儿借着这个插曲知道一则情报——文武颠倒的时候,文士之道和武者之意也会颠倒,能力也会在原有基础上获得“改良”。

有人倒霉被史诗级削弱,但也有人迎来了史诗级加强。典型如虞紫,她在北漠一战经历了短暂封号,解禁还没几天,她也没来得及重新熟悉文气,这些文气通通转化成相对应的武气!她无法控制这股浩瀚磅礴的武气,气势爆发引动的气浪险些将自己人吹得人仰马翻。

虞紫趁众人无暇顾及自己这边,手忙脚乱化出武铠,全身被包裹后才长舒一口气。

“战马死了……”

待虞紫收拾好才发现自己站在地上而非骑在马上,低头瞧去,一副血腥画面冲击她的眼球——枣红战马已经变成一张肉饼紧紧贴在地上,鲜血飞溅,碎肉沾着武铠鳞甲。

众所周知,文心文士没有马的。

他们骑的战马都是活马。

寻常战马的体魄和防御能力,根本无法比拟武胆武者化出的武气战马,更别说用血肉之躯近距离抗衡近距离爆发的磅礴武气。虞紫心中可惜,虽说康国将北州乌州纳入版图不再缺马,但一匹血统优良的战马价格仍居高不下。

白白损失了一匹,她也肉疼啊。

现在也不能现场牵一匹给她。

不对,她现在是武胆武者!

“横枪跃马!”武胆言灵中,化马而行的言灵有许多,每句都有特定目的——如横枪跃马,顾名思义便是持枪披甲备战,不管是马铠还是武者武铠都一次成型,消耗大。

一上来就使用它,虞紫还有些担心。

生怕武气储备不足,消耗过大。

随着言灵落下,一匹骏马在她身侧出现,骏马四蹄矫健,线条流畅,肌肉紧实,乍一看浑身乌黑,但在阳光映照下却泛着淡淡紫意。

待虞紫飞身上马,战马在她坐稳的一瞬披挂戴甲,竟是一套有着紫水晶光泽的马具。不仅如此,马具鳞片还纹刻鸾鸟暗纹。

一出现就夺走不少人眼球。

这马铠是在平生所见最精致漂亮的。

还不会给人华而不实的既视感。

饶是战马的主人,虞紫本人也险些看呆了。不知道是不是武气比文气更让人热血上头的缘故,原本对战马和马铠都没什么兴趣的她却生出了无尽欢喜,恨不得抱着战马脖子亲上几口,再向天下宣告它就是自己的灵魂伴侣!

心情一激动,经脉武气也在乱窜。

武气乱窜就导致气浪胡来。

她身边立马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微恒,控制住自己。”

这话是宁燕说的。

如今的宁燕身披一副雪白武铠,轻松拎着一把丈长斩马巨刀,眉眼坚毅。或许是女性武胆武者和女性文心文士体型差距没有男性那般巨大,宁燕这会儿也只是个头抽长了半个头,身板精壮几分,既不会给人过于臃肿雄壮的既视感,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孱弱。

不多不少,刚刚好。

虞紫只是失控了一瞬就恢复正常。

“宁侍中!”

“莫要耽误,速速熟悉武者之意。”

文心文士大多学习君子六艺,别看虞紫起步晚,但她享受到的师资力量强大,极大弥补短板,如今骑射剑术都算过得去,再加上早有心理准备,这些日子也在突击,她从文心文士过渡到武胆武者没太手忙脚乱。武者之意也是文士之道的变种,熟悉有优势。

时间紧迫,不求精通,但求能用出来。

能多一个武者之意,己方就多一分优势。

虞紫沉心去感受这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澎湃力量,心念一动,武者之意的情报瞬间浮现在她脑海。这一瞬,她的表情变得异常微妙。用最通俗的话来说,她现在强得可怕!

【恶紫夺朱】

当她施展文士之道,可夺取主公、同僚乃至敌人的气运,换取己方八成回报。只是这个文士之道过于损人利己,刚觉醒那会儿,虞紫根本无法控制它的掠夺目标和范围。

谁的气运最盛距离最近就优先掠夺谁。

虞紫不敢乱用,生怕树敌惹来讨伐,而今小有进步,一度摸到了圆满门槛,虽距离真正圆满还远,但也有了具体头绪,让她能控制目标——掠夺同僚和敌人,避开主上。

掠夺敌人不需要顾忌。

掠夺同僚就要费点儿心思。

托祈中书的福,自己被拉入了众神会,作为众神会社员,她理论上的同僚有很多。

文武颠倒,文士之道变成武者之意。

二者效果一模一样。

不过是从掠夺同僚敌人换取文气,改成了换取武气,理论上只要同僚不死光,她这具身躯能承受得住,她的武气就是无穷无尽。哪怕武胆等级偏低也不影响她实力彪悍。

反应最淡定的莫过于褚曜。

灰发武将稳稳坐于马背,单手抓缰绳,脊背挺直如松如竹,即便成了武胆武者也不改骨子里的儒雅风度。魏寿不习惯地摸着他自己胸口,沉沉叹气:“老子的胸肌啊。”

那是蕊姬最爱的宽阔胸膛,缩水了。

对他的杀伤性能排得上第二。

在永生教供奉发动文士之道成功之时,两军都陷入短暂的混乱,褚曜临危不乱用出数道武胆言灵,振奋士气加气息威慑,二者结合便能让骚乱停下,让士兵找到主心骨。

魏寿酸溜溜:“……比我还像个武将。”

褚曜这一手过于行云流水。

哪里是第一次施展,分明用了百八十遍。

褚曜手上不停,命令一道接一道,还不忘应付魏寿的酸言茶语:“少时有钻研。”

“少时?你是为谁?”

问出这话的魏寿也觉得自己在废话。

褚曜少时钻研武将的武胆言灵总不能是预料到今日,自然是为他人,这人用脚指头猜都晓得是褚杰。一说起褚杰,魏寿就不爽。

褚曜这些年跟褚杰关系缓解,但褚杰只顾修炼,哪里像自己跟蕊姬一样关心他?褚曜少时为褚杰呕心沥血,对自己就只剩算计。

对自己公平吗?

褚亮亮,实在是太不公平。

魏寿气得文气都控制不住了,粉色文气将他浑身包裹,浓郁得险些看不出原貌。如此磅礴文气,胜过一座文宫,饶是褚曜看了都羡慕。只可惜遇上了魏寿,暴殄天物啊。

褚曜避开了这个问题。

魏寿嘀咕:“反正他现在也不在。”

辅助新鲜出炉的褚·武胆武者·曜的人是自己,从这点来说,自己还是胜过褚杰一筹的。待此战大胜,他回去要跟蕊姬大吹特吹一番——她的男人允文允武,文武兼备。

魏寿想起来褚曜也有文士之道。

哦,现在就是武者之意了。

“你的武者之意如何?”

说起武者之意,魏寿就牙酸得很。

为何文士之道和武者之意可以互相转化?

二者的获得难度能是一个等级?

康国高层文心文士拥有文士之道的数量太多,让他产生文士之道泛滥成灾的错觉。

褚曜早已闭眸感知,胸有成竹。

“能用。”

他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柳暗花明】的特殊性,这个文士之道之于他而言,有等同于无,对他、对主上的事业帮助近乎于无。褚曜偶尔也会为此烦心。不曾想,一个有些鸡肋的文士之道在经过转化,化成武者之意,其能力会如此强横。

高国阵营跟康国是前后脚稳下来的。

“康国鼠辈,可敢应战!”

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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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写的时候脑子冒出一句话,文心文士终于有马了,就是棠妹依旧只有摩托。

(本章完)

第1075章 1075:文武颠倒(四)【求月票】

沈棠这边的骚乱以超出吴贤预料的速度平息,再加上顾池“强迫”众人听他心声,吴贤再蠢也猜到己方机密泄露。若非如此,沈棠兵马怎会这么快反应过来,适应良好?

他们早有准备,己方想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打算就要落空,收益远不如预期。

吴贤心下过了一遍己方人马。

暗中猜测是谁出卖自己,泄露消息。

眼底有阴冷一闪而逝。

高国内部自从两儿子逼宫自相残杀开始就逐渐脱离吴贤掌控,事态发展也让他心力憔悴。他视为压箱底的底牌也没发挥出他期待中的效果,这让吴贤罕见生出自我怀疑。

莫非自己真缺了几分天命?

“国师,这该如何是好?”

吴贤想了一圈,所有人都有嫌疑。

“打仗要等待敌方露出破绽,伺机以待,见招拆招,随机应变。”偌大战场会出现任何意外,即便是天人也不能让敌人按照自己的规则和预演发展,“沈幼梨有本事提前获悉吾的能力,并且做出应对措施,这又如何?难道高国会因为这种理由心生怯意打道回府?主动权在吾等,吾等连日准备只会比沈棠更加周全,这也是不可忽视的优势。”

一点儿意外就一惊一乍,疑心不断。

吴昭德究竟是怎么活到如今的?

事实上,吴贤不过是想要一颗定心丸,同时排除国师不是那个泄密内奸。康国和高国前后脚建立的这几年,吴贤就没有睡过几个安稳觉。外人都道两国邦交稳固,唯有吴贤知道自己压力多大。他深知沈幼梨脾性不安分,也绝对不可能满足于不完整的西北。

一旦向外扩张,自己是她的合作者?

还是她率先踢掉的绊脚石?这份担心始终像一把剑横在他脖颈,时刻威胁他性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无人与他分担压力,妻妾想要他给予荣华富贵,儿子在他还没死的时候就对他虎视眈眈,文武大臣也像是贪婪秃鹫等待啃食他的肉。他的肉身无所安,他的灵魂无所托。

但吴贤没选择坐以待毙。

他为自己竭尽全力地谋划,为此不惜与虎谋皮,承诺事成之后让永生教坐上国教的宝座,还提前给对方尝甜头,尊永生教供奉为高国国师。在他看来,永生教比沈棠好对付——前者再强大也只是一盘散沙的邪教,而后者背后却有一个蓬勃发展的强大国家。

只要没沈棠这个催命符,卸磨杀驴清缴一个邪教就容易得多,吴贤的算盘打很响。

为了这一仗,高国准备充分。

吴贤用眼神示意心腹。

“臣愿为主上扫清障碍!”

“准!”

这名心腹也是吴氏子弟,跟吴贤这一支离得有些远。生父早逝,家中仅剩一名寡母和十几亩薄田。那一房的吴氏长辈担心寡母霸占薄田或是带着资产改嫁,苦了孩子,一番商议便做主将十几亩薄田都收回来,由这一房的青壮代为耕种,每年给孤儿寡母一点补贴。这点补贴养一个女人都够呛,更别说母子。某一日,寡母忍受不了这个苦日子,抛下他跑了。

当然,没跑成。

那一房的长辈看到将人劝了回来。

他不知从哪里听说大宗吴氏家主吴贤素有贤明、乐善好施,于是跋山涉水去投奔。吴贤见他根骨可以、头脑灵光,便将他留在府上当义子抚养。如此,孤儿寡母总算有了活路。他日日谨记家主大恩大德,一直忠心耿耿。

今日,便是他报恩的时机!

平日都是一袭朴素的文士装扮,如今化出武铠亦是威风凛凛,横刀立马于阵前,冲着康国大军挑衅道:“康国鼠辈,可敢应战!”

话音落下,一道紫光冲出。

“你姑奶奶我来!”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虞微恒。

沈棠一开始不准备让虞紫出阵。

虞紫的武艺水平只能说一般,痛击地痞流氓一个打八,但战场不是当街斗殴,一刀一枪能夺人性命。不过即墨秋一段话让她改变主意:“……我倒是觉得虞女君合适。”

“何以见得?”

“只因敌方的文士之道有限制。”

它无法完全将两个体系一比一颠覆,最明显的缺点就是再强的文心文士,转化之后也无法成为高阶武胆武者。武胆等级有上限,最高也就十等左庶长。武胆等级限制,但武气储备却没有。武胆等级越靠前,每一阶的差距越小,武气的储备就成了关键因素。

而这正是虞紫的优势。

哪怕她武艺平平也能乱拳打死老师傅。

看着兴奋杀出阵的虞紫,沈棠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她做梦也没想到康国大将有朝一日会是虞紫。恰如她不能想象三省六部长官会是魏寿钱邕之流,想想都眼前发黑。

“一个女人?”高国派出的将领没想到对手会是虞紫,心中以为自己被轻视,当即大怒,拍马提枪杀来,预备将虞紫斩杀阵前。

沈棠一看他的动作就蹙眉。

“很熟练啊。”

武将上阵就是为了杀敌,一切花里胡哨的招式都可以摒弃,反观文士就没那么干脆利落,也没那股特有血腥杀气。高国派出的这名武将也是文士临时转化而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除了动作略有生涩,像极了一个正统武人。正面冲撞,虞紫容易吃大亏。

“微恒这方面的经验就缺了些。”

看着阵前两人缠斗攻击模样,魏寿打着哈欠,头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菜鸡互啄。斗将的热血和兽性,他像是被阉割般感觉不到一点儿,只觉枯燥。在一旁锐评:“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这俩年轻人颇有周礼遗风,怪有礼貌的。浑身都是破绽,杀他啊!”

魏寿恨不得跑过去替虞紫打这一仗。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褚曜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往日斗将都是双方个人战力最强的武将对垒,速度快,动静大,观战三军大多时候只能听到密集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射、沙尘飞扬,大多时候连人影都瞧不清楚,更别说看清他们的身法。看得眼睛累,士气也积蓄不足。这会儿放慢好多倍,观看体验史诗加强。

“你想死可以出去,现在要上阵,表现还不如微恒。”褚曜对虞紫的评价刻薄,对魏寿也客气不了多少,“微恒至少看得清楚。”

魏寿:“……高国那边提前做足准备,人家派出来的‘武将’可比咱们的经验丰富。”

虞紫武气再充裕,打不中人或者避不开敌人的杀招,结果也是白瞎。魏寿以为这个问题能将褚曜难倒,孰料此人只是略作思索就有了应对之策。策马去中军与顾池商议。

打仗就是拼个不要脸,想要保证虞紫胜利,适当作弊也无不可。二人凑在一起如此这般如此这般耳语商议,几息功夫便有结果。

魏寿好奇这俩蔫儿坏的家伙想干啥。

跟着就再度听到顾池心声。

也让他见识到小说界大咖【五行缺德】的才华,现场写文,手到拈来,如指诸掌。

即兴写作内容还是虞紫大战高国敌将。

一招一式,写得清晰明了。

沈棠:“……”

吴贤:“……”

两国三军:“……”

那道诡异心声在脑中突兀响起,高国将领没准备,动作有一瞬停滞,虞紫借机将武气凝于手中大刀,冲着对方面门一个重重劈砍。只可惜慢了一步被对方以刀背格挡。

之后几次进攻都无功而返。

二人作为文心文士,骑马会,骑术也不差,但控制战马进行马战就各种意外。不是战马不顺心意动不了,就是冲撞错了力道,奔跑速度过快过慢,意外频发。最后默契弃战马选步战。虞紫听着顾池的“实时直播”,心头烦躁,火气更盛,懒得控制收敛自身武气。

放弃技巧,选择一种很新的方式——纵容武气失控,直接导致周身天地之气躁动,从而产生了气浪——虞紫就拖着这团气浪,举刀横劈竖砍,犹如蛮牛冲敌人横冲直撞。

一路火花带闪电。

所过之处是风卷云残。

钱邕看了两眼觉得辣眼睛:“这哪是斗将?简直是地痞流氓在干仗,毫无章法。”

说是疯狗互咬都算贴金。

钱邕活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水平这么低,环境这么嘈杂的斗将。最搞笑的是顾池还在内心一板一眼给现场解说!斗将不激烈不紧张,围观的三军战士兵都生不出士气。

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无动于衷。

“顾望潮,你能停一停吗?”

钱邕话音刚落,焦灼局势有了变动。

虞紫一刀砍中敌将脖颈位置,刀锋破开武铠,没入血肉,深入锁骨。虞紫这一刀着实打了他措手不及,加之文心文士对于疼痛的忍耐度不如正经的武胆武者,这名临时武胆武者吃痛之下,循着身体本能做出错误判断。虞紫见他将背后暴露出来,兴奋地拖刀追击。

魏寿钱邕这些武将见了都想捂脸。

有经验的武将可不会随随便便去追击主动暴露后背的敌人,鬼知道这是不是诱敌深入的诱饵?若是把持不住诱惑上钩,敌人大概率会送她一记出其不意的回马枪,脑袋被人一枪洞穿丧命!由此可见,虞紫真太虎了!

而且——

“高国那名武将也弱。”虞紫那一刀砍上他脖颈,在外人看来根本不是他没遮挡,而是他主动中门大开,将要害送到了虞紫刀下。这一幕是任何一人看了都要直呼作假的程度,钱邕道,“还是说,这人其实是自己人?”

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了。

放水放得过于明显。

钱邕都这般怀疑,更何况高国众人?

“内奸!”

“贼子出卖吾等!”

随吴贤出征的这部分人员都是知道计划的,提前就开始适应,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将”也经过仔细调教。上场这人的武力比不上真正的武将,但十招之内拿下一个手忙脚乱变成武胆武者的文心文士也不难。开战以来,此人不仅没有摘下胜利果实,反而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地弄虚作假!他不是泄露消息的内奸,谁是内奸?吴贤也为此生出动摇。

国师笃定:“不是他。”

吴贤脸色稍微转暖:“何以见得?”

国师指指自己的脑子,反问:“诸君就没有仔细听脑中出现的声音?不妨听听。”

众人都以为这些心声是对面故意恶心自己的垃圾话,选择了忽视,自然没有注意里面的内容。国师这么提醒,他们只能忍着不适去听。内容依旧是实事描述这场斗将,二人你出一招,我出一招,再配上一两句招式和环境描写。无聊至极,听得人昏昏欲睡。

吴贤不解:“有何不妥?”

“没发现不同步?”

这些心声内容确实是在实时描述斗将双方,几乎每个细节都照顾到了,但若一边看着斗将,一边听着心声,便会发现二者有些别扭。心声内容节奏比眼睛看到的快一步。

更准确来说——

心声提前判断了高国武将的行动,虞紫只要留心注意,总能蹲到一个出手的机会!

吴贤也不是愚笨之人。

略一提醒便明白过来症结所在。

脑中飞速转动,想着如何屏蔽心声。

对此,国师的回答却是:“不行。”

若是能屏蔽,他第一个就将这道心声屏蔽掉,哪里还用容忍对方在自己脑子里不断找存在感?对方的心声外放是文士之道不受控制的结果,寻常的言灵手段无法生效……

要么忽视,要么听着。

顾池借用这个办法帮虞紫作弊,吴贤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在得知作弊手段的第一时间,吴贤便利用战鼓鼓点将消息传递出去。高国武将收到消息,迅速整理了迎敌之策。

心声,不止虞紫能听到。

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没了心声预警,虞紫优势荡然无存。

自己还能反客为主,利用心声反制虞紫!

孰料——

心声主人似乎知道他们注意力被吸引回来,果断话锋一转:【林黛玉拳打镇关西】

【却见黛玉右手拿刀,左手揪着镇关西。镇关西如何能服?欲扭身从她胯下逃走,黛玉当即大怒,往他小腹就是一记狠踢,钵盂大的拳头砸下,叱骂:咄!你是个破落户!若讨饶,洒家倒是饶你。你还死性不改,洒家今日便教你知道花儿缘何这般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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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踩着高跟鞋逛了圆明园和颐和园,脚都要废了。今日最大感触,一是脚累,二是封建推翻得好,三就是有些债总有一日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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