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1070:马甲修好了

“因为一些意外。”

摄政王殿下淡淡回答,神情冷淡,没有细说的意思。

“起来,不必多礼。”

金狮跟信面面相觑,后者暗暗扯了扯自家养子——

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摄政王了?

青年依言起身,注意到摄政王殿下这会儿的形象有些奇怪。

白衣红裳,满身铃铛银饰,等人高的红纱盖头被他卷了卷裹脖子上,红纱两端勉强没有拖地,裙下双足站在冰冷枯草地上,面部涂着祭司跳祭神舞所需的彩色纹路,脸色有些差。

这——

这不是祭祀中祭神舞的装束?

虽说祭神舞的舞者起舞之时不能被神以外的存在看到,但祭神舞开始前有驾驭披毛猛象,率领部落高层祈祷的环节。这个环节是每个兽人部落子民都能看到的,青年自然也见过。

他认得出来。

正因为认得出来才更加诧异和疑惑。

算算时间,祭神舞应该几天前就结束了的。

为什么摄政王殿下会从千万里外的大陆中心出现在大陆边陲?

摄政王生了一双烟灰色的眸子,凤眼,眼尾上挑,下眼睑与眼尾涂着一抹如血殷红,面白唇红,精致华贵与兽人一贯的粗犷格格不入。他一眼看穿青年的心声,冷淡道:“有叛逆破坏祭神舞仪式,神给予惩罚并降下一道神谕,送我来这里寻找神降下的化身,侍奉左右。”

青年一听,不再怀疑。

他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

“叛逆?”

他就奉命出来查个银椤树,一扭头,老家给人端了?

难怪摄政王殿下的脸色这么差劲,搁做他,估计要气死的。

摄政王道:“毕竟拦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唉,只是没想到会在祭神舞的时候动手。”

青年一脸凝重。

他们所在的部落是兽人大陆中心最强势的部落之一——金灿灿。

跟边陲几百几十小规模部落不同的是,大部落的传承是世袭的。上一任族长(兽王)传递给下一任子嗣,除非没有子嗣才会在祭司主持下,挑选部落最强大的年轻兽人成为兽王。

兽王跟祭司的权利五五开。

金灿灿上一任兽王是个极其重欲贪婪的家伙。

因为过于依赖银椤树而盛年夭亡,留下来年幼的继任者。

彼时内忧外患,眼前的祭司便代掌兽王和祭司的权利,辅佐幼主迅速稳定局势,避免金灿灿部落被其他部落吞并的风险。部落上下对他都非常叹服,但也有一部分权贵看他不爽。

不仅不爽,还想弄死他。

因为这些权贵靠着银椤树积累了丰厚家底,而摄政王是坚决要搞死折腾银椤树的。

不允许这玩意儿出现在金灿灿部落领地,还铲除、烧毁金灿灿狩猎区所有的银椤树。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这批家伙收买了不少兽人勇士,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思及此,青年便懊悔不已。

他怎么能离开部落呢?

一想到摄政王殿下一人留在金灿灿部落,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他就懊悔自责。若非神迹降临,他处理完事情再回去,兴许连帮殿下收尸都来不及,而金灿灿部落说不定也被那些贪婪的家伙折腾没了。幸好幸好,一切还能挽回。

“那——殿下,神的化身找到了?”

摄政王道:“已经找到了。”

“那我们这就回去?”

摄政王道:“回去,但不是现在,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青年神情恭敬,作势聆听。

金狮和信二人不敢吱声,只是时不时暗暗打量这位摄政王。

这位摄政王殿下跟那个奇怪雌性身边的雄性……不能说一模一样吧,但至少也是个神似。

神的化身……

他们心中咯噔一下。

裴叶那个战斗力的确跟传闻中的兽神一样强大。

不过,兽神怎么会是雌性呢?

————————

私底下,信询问养子:“阿义,你确定他是……”

“阿爹,即便是您也不能怀疑他。”青年容色一肃,一副不容质疑的神情,眼底泛着克制的狂热光芒,口吻无比向往且虔诚:“他就是摄政王殿下,古往今来最能通神的大祭司!”

信:“……”

虽然不知道具体内情,但自家养子这样好骗,真让老父亲担心。

“你不觉得奇怪吗?”

冷不丁跑来一个人说自己是大部落摄政王……

摄政王能来鸟不拉屎的边陲?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义挥挥手,“这世上无人能模仿出摄政王殿下的风姿。”

信:“……”

越发觉得养子被骗了。

“阿爹,你应该没注意殿下的脚一直没有落地吧?我也不傻,不会遇到一个长得差不多的人就认错。这种悬空的本事我只在殿下身上看到过。这是神赋予他的能力,他是神的使者!”

信被提醒,下意识注意那位摄政王的脚。

红裳覆盖脚面,他看不到更多,但摄政王的确没留下哪怕一个脚印。再者,这破天气,实力强大如金狮,不穿御寒的兽皮兽毛也会瑟瑟发抖,那位居然一点儿不冷,的确是不简单。

如果这位摄政王是真的,那么——

神的化身是谁?

难道真是那个雌性?

信和金狮对这个结论都开始纠结。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

裴叶爬到高处掏蜂窝,大老远看到一抹红和一堆兽人往她的地盘靠近。

“七殿下,你这是什么阵仗?”

虽然这位摄政王跟谈苏的马甲不是一张脸,但标志性的眼睛、发色和迥异于其他兽人的气质,裴叶一眼就能认出他的马甲。

摄政王,也就是谈苏,将裴叶拉进木屋。

“这是我在这个小世界的身份。”

裴叶翻白眼:“你的马甲……不是早被五殿下弄死了?”

还“幸运”地触发了一个奇遇。

谈苏道:“是弄死了,但我修回来了。”

之前没修马甲也没降下新的投影,纯粹是因为这是青衣女子的主场。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立场和态度之前,哪怕是他也不敢乱来,打起来没有优势还容易误伤裴叶。现在那厮都已经滚了,这个小世界就是他的天下!

唯一麻烦的是,摄政王的马甲已经失踪好一阵子,还是在祭神舞期间出事失踪,部落逆贼势力更有名义夺权。他不太方便回去,只能将修好的马甲投到这里。

裴叶听了他的解释,半晌无语。

“这样也行?”

“当然行。”谈苏拨弄肩头披着的红纱尾端,笑着道,“阿叶,我们打回去。”

(本章完)

第1058章 1071:还是种田吧(上)

“打回去?打什么打?”

裴叶笑着轻点他的眉心,白皙肌肤没一会儿就浮现一道微红的指印,看得她啧啧称奇。

又不是大姑娘小娘子,肌肤生得这么嫩……

越看越让人想欺负他。

“因为银椤树蔓延速度太快,若是不尽快用武力将其镇压焚毁,待银椤树彻底长满兽人大陆那一天,这个世界真正没救了。”他将过长的红纱抓住,卷起过长的红裳下摆坐下。

“你在这个世界的马甲不是什么大部落的摄政王?啧,挺有档次。”

每个小世界副本的马甲听着都挺牛批哄哄的。

谈苏苦笑:“阿叶,你这是光看我表面风光,没看到我背地里累成老黄牛。”

名头再牛批哄哄不也是个无情的赚功德打工人?

每天睁开眼要办公,闭上眼也要办公。

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007,相较之下996果然是资本家的福报。

裴叶唇角噙着笑:“也是,从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梨坏的地(没有干完的活儿)。”

谈苏:“……”

裴叶正色道:“七殿下是准备集结兽人武力,统一整个兽人大陆?”

谈苏脸色恢复正常。

“未尝不可,这或许是最有用的法子。”

虽说统一大陆也会有兽人暗搓搓拖后腿,但规模总能小一些,毕竟是不能摆到明面上的黑色生意。若不统一兽人大陆,总会有兽人势力为了银椤树背后的庞大利益搞暗度陈仓那一套。

裴叶点评:“舍远求近,化简为繁。”

“阿叶有什么好办法?”

“只是为了解决银椤树,完全没必要耗费那么大精力武【统】兽人大陆。我们从银椤树本身下手就行,或者——让银椤树无法对兽人族产生影响,不也变相‘灭’了银椤树?”

谈苏仔细斟酌裴叶的建议:“太难。”

裴叶笑道:“你可是七殿下啊,这事情还能难倒你?”

看着裴叶眼底纯粹的信任,谈苏脑中不合时宜地飘过小黑和小二黑两个透露的消息。瞬时,一股股愁绪棉花似般堵在胸口,又像是置身夏日雷雨欲来前的空气,连呼吸都艰难了三分。

“人力有时尽,天意命难为。阿叶,即便是我也一样——不,与其说那是天命,倒不如说是每个人的选择——我左右得了自己,但左右不了旁人的选择。”裴叶总觉得谈苏话里有话,但不待她细想,谈苏道,“我查了银椤树起源,你听一听,你就知道为什么行不通了。”

裴叶不由得支长了耳朵。

“银椤树的起源?你说,我听着。”

她一副准备吃瓜的表情,没注意谈苏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和痛色。

“故事发生在我诞生前的年岁,彼时人族修士不多,人族处境也比妖皇那个时代更为艰难。不过,总有那么几个旷世奇才,即便没有系统功法、没有名师指点、没有福地洞天……依旧能攀登至巅峰。他们集结力量为人族织了庇护人族的结界……”

人族的生存领地很小,几个修士各据一方,镇守边陲。其中有名女修深谋远虑,担心他们寿命耗尽或者因故陨落,无后人接棒,提议开宗立派,不再拘泥于人族常见的家族式小作坊。

“虽说家族模式资源集中,利用率更高,更容易出修炼人才,但规模太小,跟大环境相比也是杯水车薪。一家子凑一块儿更容易窝里斗……宗派模式好点。”裴叶提出自己的意见。妖皇整天想着捡破烂,文盲一个,记忆里边儿很少有上古历史相关,听谈苏讲故事还挺有意思。

谈苏道:“宗派或者家族,各有优劣,还是要看当时的大环境。不过那名女修的提议搁在当时的时代的确很有前瞻性。碍于外界压力,响应的人族修士不少,陆续建立了几个大派。”

它们建立初衷就是为了镇守边陲,支撑守卫人族的结界。

如此也风平浪静过了几百年。

“只风平浪静了几百年?”

谈苏道:“几百年对于人族寿命而言已经不短了。若非人族内斗,还能再长一些。”

“就这还内斗?”

上古大陆,万族相争。

不紧着保命还内斗?

“哪怕是穷人家的孩子也会为了爹娘那点儿破烂家当争个头破血流呢。”

裴叶:“……”

这个比喻还挺形象。

危难能让人族团结——例如那几个人族修士,甘于苦修,镇守边陲,不计回报不计后果也要护卫人族安全,还真让他们做到了——但安逸也能让他们逐渐沉溺内斗,遗忘初心。

谈苏淡淡点评。

“人族看似孱弱也有坚韧一面。打败他们的,从来不是外力而是内在。”

那几个修士,有几个就是家族出来的,私心作祟下,逐渐想将宗派吸纳为家族私产势力,这一念头受到了其他几个散人修士的坚决反对,其中以那名女修反对最为激烈。

有摩擦就有矛盾,有矛盾就有不和,有不和就会有斗争。

裴叶听到这里有些不详的预感。

“这名女修下场不好吧?”

谈苏叹道:“不好……内忧外患……她与她的兄长……因为延误情报和多方算计,没能挡住来自妖族突然发起的兽潮……导致护卫人族领地的结界缺了一角……”

“死了?”

“死守而亡……”

“但……这跟银椤树又有什么关系?”

裴叶没弄懂其中的因果关系。

“彼时跟人族死磕的是妖族,妖族首领跟女修交手许多次,没占到便宜,反而被女修屠了万千子民,双方结仇极深。因此,妖族极其厌恶那几个拦路的修士,还有他们培养出来的人族修士。破掉女修镇守的结界阵眼,妖族首领下令将剩余活口都抓起来,废掉灵脉修为,用他们血肉给树妖当肥料。因为女修死得早,妖族首领仇恨无处发泄便将目标对准她哥哥……”

裴叶心下一悸:“做了什么?”

“凌迟剐肉之刑,为防止他自杀或者中途死掉,给他种了一颗妖魔两族混血的妖树魔种,让他维持神识清醒。之后生撕他持剑的右手、左手、右腿、左腿,割耳、切鼻……当着他的面杀掉门下弟子……”

裴叶光是听都觉得残忍,怒道:“何至于此?杀人不过头点地!”

“因为积怨太深,双方手上都沾了对方无数的血。”

谈苏的口吻比冰还冷。

“……所以,银椤树……是那个女修的哥哥?”

“那颗种子以他肉身为养料,他甘愿奉上神魂孵育出来的,诅咒妖族——只要是银椤树落叶生根的地方,必将没有妖族立锥之地。所以——从银椤树下手是行不通的。除非,化解他的怨气和仇恨……但是,阿叶,没人能做到,不要异想天开以为能化解它,好吗?”

木屋内视线有些暗。

裴叶却看到谈苏眼眶微微发红。

不知为何,她脑海深处嗡嗡乱响,刺痛一闪而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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