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一波三折

烛光下,匕首的寒光映入张元清眼底,耳畔传来楚美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死亡宣告:

“昏君,我要为全天下的百姓杀你!”

说罢,持握匕首,噔噔噔的扑杀而来。

精卫要杀我?艹,刺客居然是精卫?

精卫为什么要杀我!她不是我队友吗,她杀我需要用匕首?一把火就能把现在的我烧成焦炭,或者,她不是精卫?不,她一定是精卫,我不可能猜错.

汹涌的念头在张元清脑海沸腾,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当机立断,大声高呼道:

“来人.”

话没说完,楚美人一个矫健的回旋踢,正中他的下颌,咔吧一声,下巴脱臼了。

张元清没说出的后半截话,变成了闷哼,眼见匕首凿来,连忙做起翻滚。

“笃!”

匕首刺穿被褥,钉在床板上。

一击没中,楚美人没有立刻去拔匕首,而是握拳贴身,对着昏君的咽喉就是一个冲拳,旋即是一套疾如风的“咏春快打”攻击胸膛。

打的昏君接近窒息,说不出话来,踉跄栽倒。

楚美人这才去拔钉在床上的匕首,她很清楚,整个刺杀过程,不能让昏君大声呼叫,一旦寝宫外的侍卫、宦官反应过来,她必死无疑。

别,别动手,自己人啊张元清捂着喉咙,急的额头都沁出冷汗了,他竭力的想呼叫,但喉咙里发出的全是“嗬嗬”的声音。

声带被楚美人一拳打伤了。

眼见楚美人再次提刀杀来,张元清目光慌乱扫视,灵机一动,抓住铺在床边的羊毛地毯,用力一拽。

楚美人一个踉跄,身子向一侧歪倒,急忙单手撑住地面,做出漂亮的侧翻,稳稳落地。

抓住机会,声带受伤的张元清狂奔向寝宫大门。

刚跑两步,小腿传来剧痛,顿时扑倒在地,回头一看,那柄匕首扎在了小腿肚。

甩出匕首正中目标的楚美人像头豹子般冲了过来,一屁股砸在张元清后背,砸的他差点断气,接着,两条紧致有力的双腿便缠住了他的脖颈。

楚美人身子后仰,拔出昏君小腿上的匕首,就要抹了他脖子。

就在这时,殿外远远的传来宦官的吆喝:“婉美人到~”

楚美人表情一变,眼珠子咕噜噜的快速旋转,开动脑筋。

婉美人来了,朕的婉美人来了.张元清心里泛起强烈的喜悦,如同坠崖的人抓住了藤蔓,如同炒股破产的人看到大盘涨停。

“昏君,你最好别大呼小叫,接下来听我的安排。”楚美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并伴随着冰凉的匕首抵住喉咙:

“现在立刻上床,等婉美人进来,你以身体不适为由,打发她走。”

精卫什么时候长脑子了?张元清大吃一惊,感受着匕首传来的冰凉质感,打算先配合楚美人。

毕竟他现在也发不出声音,更不敢挣扎,不如等婉美人进来后再静观其变。

当即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楚美人松了口气,拽起昏君,把踉踉跄跄的他拖到床上。

“盖上被子,不要乱动,不要喊,否则立刻杀了伱。”威胁了一句后,楚美人快速扫过现场。

她脱掉自己的外袍,拔掉昏君的外衣,把它们铺在血迹上,以此掩盖痕迹。

接着,她又放下床幔,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张元清侧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翘着头,透过窗幔和外面的帘子,隐约看见窗边出现几道身影,朝着门口行去。

他怀里蜷缩着楚美人,楚美人一边小鸟依人,一边用冰冷的匕首抵他胸口。

精卫为什么要刺杀我?她的任务是刺杀昏君?如果是这样的话,副本给的“不准透露任何关于灵境行者信息”的限制,简直用心险恶。趁着短暂的和平,张元清思考起来。

但也说明一件事情,若是强行透露自己的身份,以违背“备注”的方式破解这次危机,那接下来的环节里,他肯定会受到巨大的反噬。

毕竟代价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如果没有这次杀局,透露灵境行者身份的反噬,可能还不会那么严重。

还好我白天留了心眼,把疑似灵境行者的队友都招来侍寝了,不然今天可能栽在姜精卫这个小妮子手里。

嗯,以精卫的实力,杀昏君轻而易举,却选择使用兵器,说明她的实力也被限制了。

她选择让我配合她演戏,则说明她不敢暴露自己是刺客的身份,是想刺杀完昏君,就悄悄溜出皇宫?

她是间谍的话,说明和我不是一队,奇怪,这是组团副本,我和她同为白虎兵众的帮派成员,怎么会在敌对阵营……这不是摆明了让我们互相残杀吗。

念头转动间,那几道人影停在了寝宫门外,只听婉美人的声音若隐若现的传来:

“你们留在外面吧,不用跟着我进去。”

外头的宫女应了一声。

“吱~”

高大的格子门轻轻推开,穿着素色宫裙,清丽脱俗的婉美人,莲步款款的走入寝宫,掀开帘子,来到内室。

她左右顾盼一眼,在散落于地的衣服上停顿几秒,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幽怨道:

“陛下,您,您不是让臣妾来侍寝吗,怎地找了别的妹妹。”

张元清感觉胸口的刀子往前顶了顶,蜷缩在他怀里的楚美人细若蚊吟道:“让她走,否则现在杀了你。”

“婉美人,朕今日已经招了楚美人侍寝,你回去吧。”张元清尽量让嘶哑的声音显得“柔弱可怜”,希望聪慧的队友能从语气里判断出他的状态。

现在只能赌一把,赌婉美人是小绿茶或者小姨,她们是乐师,对“声音”和“语气”很敏感。

她们不需要知道皇帝的真实身份,只要听出皇帝身陷囹圄,作为灵境行者的她们,就肯定会出手。

这种小动作,就是欺负姜精卫脑子不聪明,换成其他人,肯定会被察觉。

“原来是楚美人啊咦,陛下,您声音怎么了?”床幔外的婉美人问道。

张元清心里大喜,忙说:“总有刁民想害朕.”

胸口的匕首往前推进了些许。

张元清话锋一转:“朕的意思是,朕余毒未清,伤了嗓子。”

“陛下,您余毒未尽,臣妾就更不应该走了,楚美人年纪尚小,不懂得照顾陛下,臣妾想留下来伺候您。”床幔外的婉美人软语哀求。

不等张元清拒绝,她跨前两步,主动掀开了床幔。

干的漂亮!张元清大喜。

楚美人见事已至此,索性掀被子坐起身,左手捂住皇帝的嘴巴,右手扬起匕首,对准床外的婉美人,打算把两个人一起干掉。

于此同时,掀开床幔的婉美人,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做势欲刺。

两个握匕首的美人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也是来行刺的?两人目光交接,虽然没有说话,但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困惑。

张元清:“???”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楚美人也好,婉美人也罢,都是灵境行者,既然是灵境行者,怎么可能答应侍寝?

既然答应侍寝,就一定有目的。

楚美人是为了行刺,婉美人……也一样。

她们的任务都是刺杀我!艹,我低估了这个副本的难度,不,我低估了昏君这个角色,南朝的敌人是北朝,但昏君的敌人不只是北朝,还有南朝的“忠义之士”。

张元清一颗心沉入谷底,默默缩到床角。

短暂的目光交接后,两位美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纷纷将目光投向昏君,满脸杀意。

就在此时,寝宫外传来宦官的吆喝:

“王歌姬到~”

楚美人和婉美人表情一变,后者冷哼道:

“果然是个好色如命的昏君,一晚上居然找三个女人侍寝,一刀杀了都是便宜你。”

说完,婉美人跃上龙床,重新放下床幔,把刀抵在张元清后背,娇叱道:

“让她回去。”

姜精卫默默缩回昏君的怀里,用匕首抵住胸口:“对,让她滚!”

你们信不信,她也是来刺杀我的……再次出现突发状况,打断了两名女刺客的节奏,张元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重新躺下,听着高大的格子门被推开,一道丰腴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停在床幔旁,嫣然道:

“陛下~奴家来侍寝啦。”

一瞬间,张元清感觉前后两把匕首轻轻顶了顶自己。

张元清看着站在床幔后的王歌姬,用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说道:

“别演了,你也是来刺杀我的吧。”

王歌姬一愣,而后神态大变,水汪汪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她从雪白的沟壑里抽出一把短短的匕首,握在手里,目光警惕的四顾。

“不用看,没有埋伏。”张元清声音嘶哑:“不过床上有你的两个同伙。”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有种造化弄人的荒诞感,堂堂元始天尊纵横副本多年,没想到栽在三个黄毛丫头手里。

他已经想好了,真走投无路的话,就公布自己的身份,反噬就反噬,总得先活下来再说。

“昏君,别耍小把戏。”王歌姬不信,持握匕首,做防御状。

龙床上的楚美人和婉美人对视一眼,主动掀开了被子,掀开了床幔。

两人左右挟持昏君,一人拿刀抵住胸口,一人架在脖子上。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彼此审视,目光中透着疑惑、猜测、思考,三个人在同一天晚上刺杀昏君,虽然彼此之间不知道身份,但就连姜精卫也觉得不对劲了。

王歌姬沉默一秒,试探道:

“你们为什么要刺杀昏君?刺杀完昏君,有什么打算?”

楚美人心直口快:“昏君无能,倚重外戚祸乱朝纲,杀他是为了天下苍生,至于刺杀之后有什么打算,我不能告诉你。”

婉美人道:“我也一样!”

说完,她露出了沉思之色。

王歌姬看了看楚美人,又看了看婉美人,忽地露出喜色笑容:“我知道了,你们是.事不宜迟,先杀了昏君,我们一起逃离皇宫。”

楚美人点点头,手腕发力,一小截匕首便刺入了昏君的胸膛。

就在张元清摊牌之际,床边的烛台上,火苗“噼啪”一声,陡然高涨,窜出三道细长的火蛇,流光般的激撞在三名女刺客的虎口。

“啊”

婉美人尖叫一声,手里的匕首脱落,白嫩的虎口被烫的皮开肉绽。

楚美人和王歌姬遭受了同样的攻击,捂着虎口连连后退,纷纷看向烛台。

烛台上的火苗再次膨胀,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火球中,一道人影显化而出,身材高大,穿着大太监服侍,眉眼充斥着躁意,鬓发霜白。

赫然是李常侍。

张元清感动坏了,心说朕的皇宫里竟有如此忠义之士,朕若不死,定拜为义父。

“陛下快走,我来拖住她们。”李常侍一把按住张元清的肩膀,将他甩出龙床,过程中与楚美人和婉美人各对了一掌。

张元清腾云驾雾般的飞起,摔出数米。

王歌姬柳眉倒竖,脚尖挑起地上的匕首,雌豹般的追杀而来。

李常侍一个高踢腿截断王歌姬的去路,为陛下逃跑争取时间。

“记,记得留活口。”张元清叮嘱了一声,迅速爬起,用身体撞开格子门,嘶哑的声音高呼:“有刺客,有刺客,快来救救朕~”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847章 两处难关

“陛下~”

寝宫外的宦官和宫女,看见陛下一瘸一拐的跑出来,纷纷高呼,争先恐后的上前搀扶。

张元清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忘记维持人设,大声嚷嚷:“有刺客,快去通知皇城司!”

宫女和宦官也注意到了寝宫里激烈的打斗声,惶恐的奔向各处,把“有刺客”、“快来救驾”的呼声传播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寝宫外到处都是呼救声。

小腿受伤的张元清在两名宦官的搀扶下,逃向寝宫外的广场,在等待皇城司禁军支援的间隙里,他拽住左边宦官的衣袖,附耳与他说了几句话。

宦官先是一愣,继而点头:“遵命!”

抛下皇帝,匆匆跑入夜色中。

俄顷,大片火光从远处飘来,伴随着甲胄铿锵的声响,一支手持火把的禁军率先赶到,领头的是白日里见过的禁军统领郑龙图。

“陛下!”郑龙图挎着刀奔来,神色紧张,“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借着火把的光芒,他上下打量张元清,见没有生命危险,严峻的脸色稍松。

张元清忙道:“速速擒拿三个女刺客,要留活口。”

郑龙图点点头,大手一挥:

“速速擒拿刺客!”

身后的禁军轰然应诺,丢弃火把,大步冲向寝宫。

突然,一阵嗡嗡声传来,是某种昆虫的振翅声,密集而宏亮。

摇曳的火光中,张元清看见一只虫子落在了宦官的脸庞,那虫子体型两寸,通体漆黑,长着一对薄翅,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虫子张开狰狞口器,狠狠咬在宦官脸庞。

“啊”

宦官凄厉惨叫,痛苦的倒地翻滚。

禁军们同样如此。

禁军中的几名火师举起火把,用力一吹,数米长的火舌卷向天空,照亮了整片广场,照亮了天空中的虫群。

“嗤嗤.”

被火舌舔到的飞虫簌簌掉落,发出焦臭味。

“是蛊虫,有巫蛊师潜伏在宫中。”郑龙图表情一变,喝道:“尔等守住寝宫,扑杀虫群,掩护陛下。”

他一把抓住张元清的肩膀,疾声道:“陛下,随我去偏殿暂避。”

不由分说,拖着张元清就走。

身体孱弱不能自理的张元清只能任由他拽着前行。

“哐!”

郑龙图一脚踢开偏殿的门,带着张元清躲入,并回身关好门,拉上门栓。

很庆幸,一路上平安无事,那些蛊虫没有追来,也没有试图攻击他俩。

关上门后,原本紧迫严肃的郑龙图,突然变得无比轻松,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疾不徐的饮了一口。

张元清则留在门口位置,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此时,越来越多的禁军赶来,越来越多的虫群扑来。

虫群和禁军互相胶着,而寝宫里燃起了熊熊大火,三个女刺客和李常侍都没有出来。

幕后的巫蛊师没有操纵虫群攻击我.袭击禁军的目的是为了拖住他们,为三个女刺客制造逃跑的机会?

这样的话,操纵虫群的巫蛊师,身份呼之欲出了。

是小圆!

只有小圆才会救她们,但小圆是怎么知道她们身份的?小圆的角色是什么?首先排除皇后她没袭击我,她的任务不是刺杀昏君?但也没救我,说明她不知道昏君就是元始,或者还在观察.张元清快速分析起来。

这时,耳畔传来郑龙图的声音:“陛下,偏殿里很安全,您可以安心了。”

“郑统领,为何不让禁军守在偏殿外?若有贼人闯进来怎么办?”张元清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屋内的郑龙图。

他陡然僵住,背贴着格子门,一动不敢动。

一把剑抵在了他的胸口。

“你”张元清瞳孔收缩,惊愕的看着这位皇城司统领,从血缘关系来说,郑龙图是赵舜的表兄,本该是心腹中的心腹。

偏殿烛光摇曳,映照在郑龙图的脸庞,让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摇曳不定。

郑龙图面无表情道:“禁军守在门外,那我怎么刺杀陛下呢?陛下真是命大啊,那位炼制的奇毒都没能杀死你,害我今日只能冒险行刺了,是谁给了您以毒攻毒的妙计?宫中的太医没有这个水平。”

临夏城。

夜色凄迷,万籁俱寂。

城头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火把沿着城墙铺开,如同一条扭动的火龙。

身为夜游神的赵城隍,理所应当的担任起夜间值守的工作。

他站在城头,眺望着城外漆黑的旷野,北朝大军的帐篷临河而建,以他的目力,也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

降临副本的第一个夜晚,非常平静,平静的守城士卒哈欠连连。

经过白天的蛊虫、蛊毒试探,北朝大军见无机可乘,暂时安分下来,两军遥遥对峙,谁都没有开启战争。

但赵城隍知道,这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安静,从副本的角度来说,得给灵境行者适应环境、收集情报的时间。

从现实层面来说,攻城战也是持久战,对峙十天半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但战争终归会到来。

赵城隍从未经历过这种大型战事,心里有几分忐忑,几分紧张,但并不恐惧,毕竟作为夜游神,战场其实也是主场。

因为到处都是死去的身躯和亡灵。

思绪飞扬间,赵城隍看见旷野上,不知何时弥漫起了大雾,浓雾遮天蔽日,让本就凄迷的夜色愈发昏暗。

于此同时,他安排在旷野上游曳的几个怨灵,捕捉到了浓雾中疾速奔跑的脚步声。

下一秒,那些被浓雾包裹的怨灵,与他失去了联系。

赵城隍心里大凛,大喝道:“敌袭,敌袭!”

一边高喊,一边冲到鼓前,抓起鼓锤,奋力敲打。

“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在夜色中扩散,传遍全城。

沉寂的营房瞬间复苏,枕戈待旦的守军如同行军的蚂蚁,有的奔向校场集结,有的进入库房搬运守城器械、工具。

城头,谯楼里休息的士兵蜂拥而出,熟练的搬出箭矢,搬出火油,搬出擂木,以及操作起架在城头的床弩。

傅青阳、魔眼天王和夏侯傲天率先飞至城头,放眼望去,只见灰白色的浓雾滚滚而来,速度堪比快马,距离城墙不足十丈。

傅青阳沉声道:

“雾主能在雾中瞬移,立刻吹散浓雾。”

这句话当然是说给夏侯傲天听的。

队伍里唯一的炼器师不疾不徐的打开物品栏,取出一把六尺(两米)长的巨大白羽扇,奋力一挥。

“呜呜.”

狂风骤起,将滚滚而来的浓雾拍了回去。

夏侯傲天铆足劲,不间断的挥动着比他人还高的羽扇,气流在城头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奔涌而来的浓雾都扇了回去。

随着他的不断挥动,方圆百米内的气流愈发狂暴,形成了一道道数十米高的飓风,有的飓风把自己拍散在城头,有的飓风则朝着平坦的旷野游曳而去。

狂暴的气流卷起浓雾,或扩散向四面八方,或卷上天空。

顷刻间,滚滚如浓烟的雾气消散一空,隐藏在浓雾中的敌人,出现在守军眼里。

——挽弓的骑手冲在最前方,扛着云梯的步兵位列中央,最后方是驽马拉拽的投石车。

见状,两名经验丰富的百夫长举起了手中的小旗,以旗语发号施令。

在古代大型战役中,发号施令用的是旗语,人类的语言很难在兵荒马乱中传达给三军,哪怕是张飞这种喝断长板桥的好汉也不行。

城头的守军根据手旗变化,一部分挽弓搭箭,瞄准远方,一部分装填床弩,校准方向。

待北朝骑兵进入城墙两百步之内,两名百夫长同时重重挥下手旗。

霎时间,城头万箭齐发,暴雨洗地般的落下。

北朝的重甲骑兵顶着箭雨冲锋,一直冲到百步内,才挽弓反击,城上城下两拨箭雨互攻。

攻城步兵在己方骑手的掩护下,举着盾牌来到城下,架好云梯,咬着刀背,迅速攀爬云梯。

此时,营房里的守军们已经携带守城器械登上城头,抄起擂木、石块就往下砸,攻城的敌军坠落如雨。

但越来越多的步兵冲到了城下,蚂蚁般的附在云梯上,快速上爬。

守军们搬来油桶,将粘稠易燃的液体往下倾注,军中的火师弹出一道道火苗,引燃火油。

火焰无情的吞噬了攻城的敌军,城墙下方燃起熊熊烈焰,冒起滚滚浓烟,炽热的高温和浓烟让那些侥幸没被火油泼到的敌军备受煎熬。

傅青阳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幕。

身为高位斥候,他已经见惯了这类场景,但灵钧、天下归火、赵城隍和夏侯傲天,从未见过命如草芥的场景,备受震撼。

他们的职业决定了他们永远不可能出现大型战争副本。

“咻!”

凄厉的啸声传来,一根箭矢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穿过战场,射向傅青阳。

傅青阳巍然不动,抬手抓住迎面射来的箭矢。

敌军中,一道魁梧的身影冲天而起,宛如炮弹般袭来,狂笑道:

“杨策,没想到你这个世家出身的酒囊饭袋有点本事,白天没打过瘾,咱们再打一架。”

此人穿着血色盔甲,满头脏辫,脸大鼻扁,单眼皮,典型的北朝人。

正是巨阙军右统领,完颜霸天。

完颜霸天尚在空中,眼睛已有两道血色符文浮现,傅青阳身边的守军纷纷抱头惨叫,青筋暴突,失去理智的相互屠戮。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城头,一道金红色光芒激射,正中完颜霸天。

这位一身脂包肌的魁梧将军,身躯一僵,体内灵力暴乱,停滞在空中。

傅青阳抖腕甩出手里的箭矢,击中完颜霸天的额头,只听“叮”的锐响,火星四溅,蕴含剑气的箭矢只是破开了皮肉,未能伤及骨头。

“这家伙就交给我了。”早已迫不及待的魔眼天王“嘭”的弹跳,从侧面撞中完颜霸天。

两位远古战神的撞击如同古寺钟鸣,悠长而剧烈,完颜霸天砸入身下的骑兵团里,人马俱碎,死伤一片。

两位远古战神在万军从中捉对厮杀起来,时而打上城头,时而落入北朝军中,所过之处,真正的人马俱碎。

魔眼天王的等级低于完颜霸天,但蛊惑之眼让他占尽上风,几乎是压着八级的完颜霸天输出。

奈何远古战神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生命力顽强不说,身边还到处是血包,气力不济时,受伤严重时,随手逮来一个士卒摄取精血,便能伤势尽复。

两军胶着之际,北朝大后方传来高亢的鼓声。

一支身披血色铠甲的虎狼之师,终于加入战场。

巨阙军!

于此同时,一股来自高位者的威压降临,战场中的士卒,中层将领,高级将领,手脚不受控制的发抖。

纵使是身为主帅的傅青阳,周身肌肉也不自觉的绷紧,如临大敌。

傅青阳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拓跋光赫九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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