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放下了屠刀仍旧不是佛

汗。

这原本是杨雄石秀他们的情节,现在换主角了啊。这些家伙就这么不安分,在以前鸡是很珍贵的东西,但纵使现在,小公鸡也珍贵,因为那是种鸡,虽然现在市面上有挂钟卖了,不需要公鸡报早了,但公鸡除了是种鸡外,也是最好的营养品,算是权贵的美食奢侈品。所以问题仍旧不小。

偷鸡真是古代一种很不地道的罪过。这段副本时候,杨雄石秀他们把人家宝贵的金鸡给偷吃了,被抓到还不认错,和人家动手,那酒店乃当地黑帮祝家庄罩的,于是人就被捉了。最终石秀杨雄逃了出来,遇到了熟人,熟人也有背景,乃是另外一个帮派李家庄的人,有了这关系,李应便约了祝家的人出来喝茶,两个黑社会老大吃了酒后后却没有化解。

他们觉得,不知道祝家吃错了什么药,为此还起了冲突,祝彪还打黑枪伤了李老板,就此让三庄的联防蒙上了不稳定因素。

接下来,燕青说的事竟然和书中差不多。就是那伙贼人偷了独龙岗的小公鸡吃了,引发了矛盾后,最终有人引荐,就来梁山哭诉了,打算约人去火拼找场子。

“……”

高方平思考了一下问道:“我很好奇,他们去梁山约人打算火拼的时候,宋江作何心思?”

燕青愤愤不平的样子道,“当时宋哥哥的原话是这样说的:这三痞子冒了梁山名号,做贼偷人家金鸡,结下了仇恨还不知错,还来梁山叫人去砍群架?简直荒谬之极,也不知道他们那狗脑袋里装着些什么。”

高方平觉得宋江这个胖子脑子还算清晰,这么理解是完全正常的,并没有毛病。

燕青接着道:“但转折点就此开始。这个事件后来出现了反转。大家都知道宋哥哥只是那样说,却不会责罚那几个来投靠的贼人,因为那违背梁山的宗旨和法理。但是随后,这一行五个来投靠的‘好汉’被人杀了,死的不明不白。”

到此高方平皱了一下眉头,这么一来事件就真的暧昧了。

这几人被杀,和水浒里那个去梁山投靠的韩伯龙被李逵一斧子砍了不一样。因为这是暗杀,很容易被人借用这个事件,说独龙岗的祝家太嚣张、太不给梁山面子了。

是的梁山的好汉喜欢明着来,犹如李逵那样,不问原由的一刀把韩伯龙杀了后,李逵的理由仅仅是“我又不认得这鸟人是谁”。于是大家对此一笑了之,观众、以及梁山内的人仍旧把李逵当做一个“心直手快的可爱人”看待。

燕青接着道:“于是现在,正巧回山的公孙胜就掐指一算,说此事定是祝家庄干的,祝家害怕得罪了那几个梁山人士后,引来实力强大的梁山报复,于是杀人灭口了。吴用和卢俊义支持公孙胜观点。说这是对梁山的严重挑衅,必须出兵维护梁山尊严。于是呢,攻打祝家庄的事就开始进入了讨论。但杀那几个人的真凶是谁,目前仍旧没有定论,却在这个节奏下没人关心了,山寨许多人都喊着出兵维护脸面的口号。”

“接着讲,后面一定还有戏?”高方平道。

燕青点头说道:“梁山的言论是能传出去的,独龙岗的人是真担心这事发酵,于是听说他们派了人来山寨打算洽谈,但派来的人也被人杀了。自此后双方就没有再沟通了,就算宋哥哥不愿意出兵,独龙岗的人那些帮派也在准备决战了,扬言要踏平山寨,洗刷羞辱。”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高方平破口大骂了起来。

然而没办法,他们那些出来混的好汉就这德行,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经常因为一个“你瞅啥”都能引发血案。

李逵能因“谁认识那鸟人”就把人给砍了,其实这是一种现象,梁山的确有这样一群人。而很显然,鉴于梁山那暧昧的政治,这群人虽然不多,但他们不会喜欢宋江和稀泥的风格,所以这群人的领袖肯定是武力第一的卢俊义。

算好吴用和卢俊义两鸟人在高方平手里败的太惨,导致声望大跌,否则估计宋江已经被他们架空了。

“公孙胜那妖道,回梁山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吗?”高方平忽然问道。

“听说他来之前、去了柴大官人处。”燕青不在意的道。

高方平皱着眉头想了许久,看起来现在的道士真的牛逼起来了,而柴进还真有不少道门关系呢。

所以结论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及时雨不是宋江,其实是柴进,只是柴进不显眼而已。

“现在的形势,宋哥哥已经不方便阻止出兵。鉴于目下的山寨头领仍旧是一群草莽狠人,不怎么喜欢思考,喜欢动刀子、爱面子。打祝家庄几乎势在必行。于是宋哥哥,现在极需求助高相您。”燕青道。

高方平想了想道:“这个天下呢,说起来都是利益闹的。那群狠人想出兵祝家庄真正的用意不是面子,其实是祝家庄的财富,总归不抢人他们不习惯。宋江他求助我不是为了正义,他是想借用我的手,让他的绊脚石们死在那独龙岗上,以便让他真正的‘统一’梁山内部。”

燕青很不服气,觉得大魔王想多啦。

而实际上高方平没想多,书中梁山打下祝家庄后,获利是极其恐怖的,不算其他字画、古董、金银珠宝,美女、兵器马匹什么的,仅仅粮草就缴获五十万石。

这什么概念呢,依照这个时代的粮价,仅仅粮草就价值百万贯。

至于这些个庄主为啥有那么多粮食?

答案是:这个时代的这些庄主、地主、粮商,他就有这么多粮食,整个独龙岗都是他们三家的,所有的庄户的产出都是他们三家的,然后就在这个体制下,一代又一代的滚动积累着。

所以那也是无数贫民庄户的血汗集中。

强者恒强,前几代有了财富有了资源后,附近就不会有其他小户了,该拆迁的拆迁,总之就是通过各种手段兼并土地。

这就是家族的恐怖之处,他们的财富和实力之所以不同于暴发户,是因为他们经过了多代人累积,那么独龙岗这三个地主老爷,在当地就比县爷还牛逼,他们的统治深入人心。因为大家都知道,铁打的乡贤流水的官,中央空降的县老爷三年就离开了,但这些个土著,他们世世代代在这个塘子里做大,于是就叫坐塘鱼。

当年高方平在江州,都还没火力全开,就弄的仿佛要变天似的,举国都在震惊围观。就因为高方平那时的敌人是这一群人。

其实在这个体制下,高方平当时在江州是有些扛不住他们的。

结果那些庄主们自己出昏招,放弃了他们手里的那些庄户,全部解雇了。扬言让高方平去解决那几十万人的吃饭问题,结果被高方平从别处弄来了粮食,一股脑把那些人聘用为国企工人。于是那些庄主员外们这才歇菜的。

没有了人他们就什么也不是了。整个江州的人都被高方平垄断了,于是后续他们种地都请不到人,得来求高方平“劳务派遣”。那当然就是另外的价格了,以当年的卖身契条件的话,他们手里的土地就不会再长出粮食来了。

那么这只是类似祝家庄的情况,若是换在拥有丹书铁卷的柴家庄、他们是一起跟随大宋成长的,是什么个状况,高方平就真的不好分析了,只有等到时候去亲眼看看才知道了。

见高方平仰着脑袋YY了起来,燕青追问道:“相公,计将安出?”

高方平回神道:“你立刻回山寨,既然难以阻止,那就不阻止。太久不打仗,狂人就不舒服,总要让他们发泄一下的。调兵遣将的策略是:他们最终会死于祝家庄。所以让那个胖子,把但凡不可转化的狠人派出去。其实此番乃是柴进阴了所有人,但是不重要,我会把不服宋江的那些人在祝家庄一锅端了,那么往后,梁山的声音会趋向于统一,如今你们山寨资产和家底都不少了,所以诏安的事宜也该提上日程了。”

燕青觉得他已经不可救药了,他惦记的竟是咱们山寨的资产和财富积累?但是无奈现在的天下,造反没有前途,随着日子越来越好过,最近来投奔山寨的人越来越少,已经基本没有逃户了,但凡来的不用问,都是那些犯了案子被通缉的人。

大魔王的龌蹉用心是很显然的,他把梁山当做一个粪坑,乃是蓄水池理论,不想把这些狠人通缉犯弄的满天下到处转悠,于是他默认竖立起了“梁山聚义厅”,给了这些亡命天涯的人一个梦想之地。

最终经过“河流“,这类人汇集在了梁山这片沼泽地带,等候着王师一次性“破获大宋所有的挤压案件”。

燕青和那个宋胖子不同,那些许多虽然是狠人,但也有人情的一面,长久以来作为“战友”,一起喝酒吃肉也是有感情的。

燕青不知道那群人的最终命运会如何。于是试着道:“相公……将来除了那典型的几个头子外,不要牵连过广可以吗?”

高方平摇头道:“必须清算。其他问题有得谈,但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大宋政策:命案永不消案是有道理的。但凡做过豪强,践踏过他人性命的,这群人肯定拉清单。燕青,你和他们那些人不同,必须时刻做好划清界限的思想准备。你不是梁山的人、你是朝廷卧底,你是兵,他们是贼。当兵的一定要抓贼。你整天装逼,同情弱者,溺爱小孩。这份情怀不算错,然而是个蛋,那些个可怜小孩的爹,就是被你看做兄弟的那些人杀死的,娘就是被那些人祸害的,于是就有了孤儿,就有了悲剧。这些情况永远不会被杜绝,所以需要一代又一代兵的追着这些人清缴,对于军人,同情并不是良心,杀贼才是你懂吗?”

每次遇到大魔王,燕青脑袋都会有些迷糊,想了许久道:“那些人,他们许多都已经安定了下来,成了家,有了孩子。”

“不行。放下了屠刀仍旧不是佛,我大魔王不是佛祖,没那么多的慈悲泛滥。”高方平嘿嘿笑道。

(本章完)

第887章 出兵永远都是钱闹的

就此不容分说,基本定调了,接下来开始了商谈梁山怎么出兵的奸计。

这些事发生都是有原因的。应该是柴进串联安排的事。

毕世静部始终在北方,即便宋辽局势紧张的时候也没有开赴前线,为的就是防备梁山,保护目下的大宋命脉大名府这个生产基地。

所以梁山的动向,足以决定驻泊司的动向。

那么假设有人谋划要在间河口,利用平海军暗杀高方平,但是间河口距离大名府太近了,以骑兵姿态存在的毕世静部始终是个威胁。于是那些人他们就需要一个大新闻来吸引驻泊司的注意力。

那么梁山出兵祝家庄,当然就是大新闻。以这个局面吸引驻泊司开赴水泊维稳,于是在策略上,间河口狙击高方平船队的成功率就大了许多。

这些应该就是他们的全盘计划。

至于柴进么,梁山的死活他当然不关心。从来也没有迹象表明他爱梁山,虽然半个梁山的狠人都是他朋友,都是他资助过的人,但那也只是他圈养死士的一种手段而已,书中若不是他被高廉撸翻在地,他吃饱撑了放弃呼风唤雨的土皇帝上山拉仇恨的。

书中梁山强势攻打高唐搭救柴进,也绝不是为了义气,而是为了断绝柴进后路、进而图谋柴进的无数家底充作军资。

是的只能这么解释。

柴进是有免死牌的人,高廉想把他办了那只是一个想法,仍旧存在被刑部拨乱反正的可能。但在刑部拨乱反正前,一向喜欢绝户计断人后路的梁山、举着替天行道搭救柴进的旗帜出兵高唐了。那么柴进就真是死罪了,没可能平反了,这亦是逼上梁山的一种形式。

狡兔三个窝,要说柴进他没几个隐秘的据点藏着些财富是没人信的。官府收缴的肯定只是一部分。所以那个“柴氏宝藏”,就是梁山出兵高唐的理由,和他们三打祝家庄的理由完全一样,都是为了钱粮……

驻泊司一万五千精锐,全骑兵阵容。

为掩人耳目,为了安全计。此番高方平亲帅四千军马往东南方向秘密行军,直奔郓州地界独龙岗。

而童贯刘正夫他们,则维持出使归来的外交团队规模,坐船南下“正常回京”。毕世静则亲帅四千军马朝西面秘行军,将会陈兵于相州和间河口之间的野外区域,等候坐实平海军作乱之后,给予当机立断。

另外的七千军马、仍旧留在大名府驻泊司,一是作为最后的底线保护大名府,一是冲门面,维持住“满编”未出征的假象……

张叔夜流转着目光,盯着手里那份北1京来的文报已经看了许久了,迟疑着道:“陶节夫身体持续恶化,这在意料之中,当时命他为宣抚使,并不是真打算发动宋辽之战,而是作为一种政治姿态。对内,则以他在军中的威望,凝聚临时拉起来的军阵。实在是高方平不在,除了老陶,当时我也想不到谁能节制住那班子牛鬼蛇神。结果现在这份文报说了,这个节骨眼上忽然被高方平接管了指挥权,兴许小高又要搞事。”

越发显得苍老的蔡京叹息一声,放下茶碗道:“明知道他又要搞事,有大动作,且一动就是惊天之举,但咱们却无法阻止。以他的风格,当咱们朝廷知道他要搞事,想要阻止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在进行之中,很难阻止,等陛下做出新的任命,特使到北1京的时候,兴许事件已经结束了。”

张叔夜握紧了手,为难的道:“哎,这小子是个斗士,做事历来快狠准,大宋需要他这个战士,需要他这份血气,却又要时刻提防着这个脑子有坑的人冷不丁的就弄出大祸来。真不知道,此番他用计临时接管了北方军事指挥权,到底要干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

张商英不以为然的道:“当年西北吃紧,东部长城拉锯酷烈,致使整个国家乌云盖顶,幸得如此帅臣临危受命,帅军西进驰骋,石龙关一战初露锋芒,河中府再战旭日东升,白池草原会战而后兵围西平府,一举奠定我大宋霸权、基本站在了巅峰。所以我虽然不懂军,但悍将再次领军,我并不看做是坏事。此番因他使辽,许多问题暴露出来,被搅的天翻地覆,兴许这次他之决策,又是一桩咱们没发现的重大隐患呢。”

蔡京道:“遥想当年岁月,这小子临危受命,带领大宋于黑暗中摸索前进、又而走出重围,这当然令人振奋。然而咱们又不是鲁莽浑人,现今总体上天下生平,出现此非常规的临阵换帅,我大宋精锐几乎集中于他手,朝廷若是不对此回应则是失职行为,是尸位素餐。”

张叔夜觉得这两家伙说的都有道理,张商英显然屁股决定脑袋,因信任猪肉平,所以信任猪肉平做的事,想带节奏拖延朝廷决策,放手让猪肉平去咬人。至于咬谁,这个羊肉贩子又不关心。

而蔡京是老奸巨猾,他现在不反高方平,却本着甩清不担责任的心态,需要见子打子。既然有个朝廷在运转,那么作为首相的他、遇事当然需要依照章程给出意见,证明老子我已经努力过了,说了没用,后面的事不是老夫干的。

现在大宋的首相更像是张叔夜,因为老蔡说话基本没人听了,主要就是签字盖章,但凡遇事就依照章程表达一下意见,证明他发过言了。

所以现在为难的是张叔夜,两鬓白发越发明显的张叔夜,背负手走站在窗前,瞅着那即将落下的夕阳,喃喃道:“高方平……你到底在做什么呢?老夫是给你这个机会呢,还是立即亲至北1京、把你困回来吊打?”

又道:“总体上老夫是信任你的,但是根据你的尿性,你既然没密报给老夫知晓,便肯定是老夫大概率不会批准的敏感大事对吧?”

所以现在对于张叔夜也是两难,要阻止他小子是可以的,无需走官僚程序经过中书门下,无需请示皇帝。只需张叔夜展开白玉狮子旗,以最快的马,昼夜兼程的赶到,就自然接管了北方宣抚司行营的全部权利。可以把那小子捉回来,顺便吊起来抽。

但如果张叔夜偏于信任他的决策,那么就要故意给他时间,那当然就要走蔡京那不担负责任的官僚路线,把陶节夫权宜之计卸任宣抚司的事,通过中书门下讨论了三至五日,然后呈交给皇帝,又等皇帝考虑个三至五日,再派去特使。

派出去的特使又在路上走马观花的延迟个三至五日,那么很显然,该杀的人都已经被高方平杀光了。那时以他小子对大宋的贡献、和皇帝的关系,总不能把他给宰了追责吧?最多只能赶出京去算是让他面壁思过。然而人家一早都答应了去边疆成都府历练了,还能把他怎么贬?

蔡京也起身来到窗边、和张叔夜站在一起,看着外面夕阳西下的情景,做一副老文青状道:“叔夜仍旧没有决定吗?”

外面的池塘边布满了柳树,夏季虫子的叫声也异常的喧闹。此情此景,让张叔夜想到了大相国寺的垂杨柳,现在陛下太崇信道士,许多事已经乱套了,若无意外,兴许明年就看不到大相国寺的春花了。

“高方平此番的作为是一种扬刀立威的铺垫,兴许和目下汴京道士们的事也息息相关。老夫倾向于赌一把,利用体制程序,给他一些时间。”张叔夜最终叹息了一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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