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第277章 赵都安:我有一剑,开天!(七

第277章 赵都安:我有一剑,开天!(七千字大章)

擂台上。

伴随赵都安模仿柴可樵,身躯轻盈如叶,场上斗法的一幕变得古怪起来。

三眼小和尚双腿扎根如老松,死死停在太阿剑的攻击半径外。

双膝微屈,腰杆运力,于方寸间,将手中持握这头粗细如剑柄,末端却粗壮若碗口的六道棍挥舞的虎虎生风。

霎时间,漫天皆为虚幻长棍残影,而赵都安却轻飘飘的,浑然没半点重量般,愣是完美闪避开。

不……这不是闪避,而是在顺势而为……我的兵器但凡靠近他,扰动的气流便会见他吹远……面目平凡的天海心中诧异。

没来由地,想起了小时候无聊,坐在寺院大树下,抬手去捉落叶的一幕,也是他无论怎样,都无法捉住。

天海不知道这是什么身法,但他知道,这样拖延下去,消耗最大的反而是自己。

“躲?看你朝哪里躲!”

他冷声喝道,突地深深吸了口气。

裸露于外的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吹气般膨胀隆起。

霎时间,那漫天棍影竟凭空多出一倍!

哪怕落叶,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千只佛手,也避无可避。

何况,赵都安看似玄妙的身法,终归比不上真正的秋叶轻盈。

伴随小和尚怒喝一声,攻势大增,他的节奏也被迫打断,愈发吃力,终归还是被六道棍不慎擦中身体。

“铛!”

然而,预想中骨断筋折的一幕并未上演。

长棍扫中身体瞬间,赵都安裸露于外的身躯上,突兀流窜一抹霞光。

霞光如火,似在燃烧,转瞬流经全身,凝成护体罡气。

这是他最早,从老徐处学来的第一门无名法诀。

在晋级神章后,也大幅提升,比之单纯的由气机构成的罡气,更浑厚许多

——考虑到擂台规矩,他没有携带“六符宝甲”。

六道棍不出预料,将赵都安从“落叶”状态扫回现实。

赵都安却只是借力靴子轻点地面,长长滑出两道轻微擦痕,重新站稳。

脸庞涌上红晕又散去,脚下的石板“咔嚓”一声蛛网般龟裂,朝四周蔓延。

竟是凭借内力,将反震的恐怖力道传导至于大地。

“赵大人的身法被破了!”

“好凶的和尚!”

人群中。

海棠抱着肩膀,死死盯着光幕,神色急切:

“他行不行啊,手中的太祖佩剑是拎着好看的吗,斩那秃驴啊。”

张晗身为用剑高手,摇了摇头,沉声道:

“太阿剑之强大自不必说,但问题在于,赵都安才踏入神章,又是初次触及此剑,根本发挥不出宝剑千分之一的力道。

反观六道棍,虽说天海也没能真正驾驭,但随意收缩,如臂指使,这便是驾驭熟稔的体现。同样的兵器,用久了,和尚且生疏威力大不相同。”

看台上,海公公与薛神策两名高手,也看出了弊端。

意识到,太阿剑在赵都安手中,眼下最大用处,只是将他的修为硬生生拔升了一截,能匹敌天海。

但尚不足以只凭借兵器,打成碾压局。

“赵大人应也明白这点,故而,看似在闪避防御,实则是消耗天海的法力,其与金简打了一场,本就气力有损,好战术……”

薛神策敏锐分析,充当起解说。

令周围看不懂的文官们恍然大悟,心道不愧是腹黑的赵大人,打架也揣着心眼子。

海公公始终盯着战局,此刻忽然道:

“那小和尚看出来了。看他改变法子了。”

……

台上。

天海小和尚一棍将赵都安扫飞,却并未继续远攻,而是手腕一拧,布满梵文的六道棍膨胀收缩,恢复为原本模样,随手一抛。

继而,他双膝一屈,如旱地拔葱,猛地跃起,右腿一脚狠狠踢中六道棍一端。

“咚!”

刹那间,六道棍宛若一枚蓄满了力道的细长导弹。

磅礴的法力灌入武器内里,黄铜金属的兵器霎时间灼热滚烫,将潮湿的空气蒸出白色的水汽。

继而,六道棍以堪称恐怖的速度,眨眼功夫,从天而降。

尾椎末端,摩擦空气时烫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危险!!

这一刻,赵都安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于仓促间,气海内,晋级神章后扩张成一汪虚幻“海洋”的气机一轮轮转动,经由龙魄的吞吐,释放出强大的动能。

仿佛灼热的引擎发力,将体内的气血悉数朝后腰汇聚,硬生生推动躯体挪移。

体现在外,赵都安肚腹好似凭空被一股力道推了下,避开从天而降的六道棍。

“轰!”

六棱柱形态的棍子末端戳入地面,径直没入半截。

赵都安回神,豁然抬头,只见天海和尚如陨石般,紧随其后,双拳如擂鼓,如泰山压顶。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在放弃了远攻后,天海选择肉搏

——只要足够近,长剑同样施展不开!

然而,赵都安却好似早有预料般,背在身后,持握太阿剑的手臂骤然掠出,当头竖劈!

黑红两色纹络描绘,剑柄细长的神器兜头斩下,无声无息,逸散的剑气却令天海只觉眉心刺痛。

似要裂开。

天海小和尚不躲不避,眼中骤然平静无波,他于半空坠落之际,双手合十,高举于顶。

“佛门金钟罩!”

嗡.淡金色的古钟形气罩霍然膨胀,于他身周旋转半圈,将太阿剑格挡在外。

“嗤嗤——”

密集的散碎剑气在金钟罩上撞的粉碎,溅起蒙蒙光雾。

太阿剑被挡住了一瞬,继而,“咔嚓”一声。

那在上一场斗法中,硬抗金简倾力术法,而未曾破碎的金钟罩,剑尖位置倏然崩开一道指头粗细的裂纹,蛛网般扩散。

下一秒,崩碎为无数碎片。

天海脸色微变,竟没有闪避后退。

而是心念一动,旁边那扎根在大地中的六道棍自行拔起,飞掠而来,“铛”的一声,堪堪挡下太阿剑的斩杀。

“好强的兵器……”

在场无数武夫眼神中闪过灼热与贪婪,尤其是修剑道之人,更难以遏制心中贪欲。

在赵都安无力驱动真正力量的前提下,只凭借太阿剑本体的锋利坚硬,便可破开佛门金钟罩……

神器之强,可见一斑。

“据说,六百年前,太祖皇帝曾手持太阿剑,一剑削去半截巫山,传闻虽有夸大,但只怕也相差不多。”

心机小郡主徐君陵怔怔失神。

突然有点明白,为何“八王”中的一些人,对皇位有别样心思。

且不说皇位与权力,自家徐氏王朝的底蕴,便已厚实的可怕。

但凡能登基称帝,黄袍加身,哪怕修为差一些,不如皇姐,也能凭借帝王龙气,驾驭神器,跻身天下强者行列。

她不禁心想,一个赵都安持剑,就能力敌天海。

那当年玄门政变,彼时为三皇女的皇姐,究竟又是何等风采?

而就在走神之际,战局再次发生变化。

天海驱使六道棍挡下太阿锋芒,眼神中掠过一丝精芒,毫无预兆,一掌拍出!

“佛门金刚掌!”

罩子外头,公输天元胖脸上肥肉抖了抖,“赵兄危险了。”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赵都安毫无慌乱之色,没有握剑的一只手,也近乎同时地五指张开,朝天海按去。

这一刻,擂台上空的乌云好似受到扰动,落下一场秋雨来。

武神图中,老徐曾以一掌“星河倒挂”令漫天星辰坠落,黑夜退去。

赵都安凭借太阿剑,勉强可微微撼动云层。

众目睽睽下,两人猝然对掌。

先是一静,继而,狂暴的湍流以二人掌心为圆心,朝四面八方迸溅。

赵都安与天海,同一时间感受到狂风拂面,前者的头发被吹得散乱,朝后飘去,后者头顶的黄绸丝带也猎猎如旌旗。

两人好似各自吞了一大口空气,腮帮鼓胀,身躯近乎同时朝后退去,兵器也随之分离。

这一次,赵都安再次运用“落叶身法”,轻飘飘荡出丈许,稳稳落地。

落地瞬间,衣袍下摆“啪”的一声碎裂,断裂的衣角飘散,连身后的光罩也剧烈抖动数次。

“蹬蹬蹬……”

天海脚步连续踏地,足足退出十几丈,才稳住身体,身前的地面上,赫然留下了一串凹进地面的脚印。

冰冷的秋雨毫无阻碍穿过了只削弱阻拦法力与气机的罩子,平等地淋湿场间对峙的两人。

……

场外。

观战的人们死死盯着台上,被方才宛若疾风骤雨般的交手吸引,此刻屏住的口鼻,才重新想起呼吸。

“呼……”

尤金花扶着栏杆,手无意识用力,掐的女儿龇牙咧嘴,妇人仍难以平复心中的紧张。

天知道,方才她险些吓得喊出来,好在给赵盼及时在肉腿上狠狠掐了下,才没有当众失态。

以“女宰相”莫愁为首的文官们,更是心跳漏跳了半拍。

好似站在台上的是他们,且刚经历了一场紧张刺激的厮杀一般。

“看上去,赵使君已经逐步适应了。”礼部尚书试探询问。

薛神策点了点头,这位大虞军神也满心吃惊。

没预料到,赵都安的武道底子,比预料中强了太多。

旁边。

马阎却并不意外。

只有他最清楚,赵都安过去两个月,曾多少次找缉司们陪练,所谓打斗经验的短板,已补上了许多。

更何况,天海和尚之前与金简已竭力打了一场,风格与功法,都暴露无遗,而赵都安却还是神秘的。

他正要解释几句,忽然轻咦一声。

只见擂台上,拄着六道棍的天海脚下,雨水淋湿地面,忽地凝结为白霜。

一股股寒气,无声无息,从他身周释放。

地上那一枚枚凹陷的脚印处,溢出一股股冷雾。

“咔嚓咔嚓……”

人们惊讶看到,天海脚面的冷雨突兀凝结成冰,且飞速蹿升,沿着两条腿,呼吸间已攀升至腰间、小腹、胸口、脖颈……

最终,他脸孔发麻,薄薄的冰壳覆盖了大半张脸。

小和尚铁青色的脸孔上,双目死死盯着不远处微笑的赵都安,突然吐出一小口鲜血,那殷红的鲜血中,竟带着丝丝冰碴!

“你……方才……”

天海瞪大眼睛,声音间断地说。

赵都安右手持握太阿剑,剑尖斜斜向下,左手背负在后腰,死死攥拳,拳头掌心中一滴滴鲜血溢出,落下……

显然在方才的对掌中,二人都受了内伤。

不过,天海的伤势明显更重了一层。

“没错,你不会以为,我方才这一掌,只是表面那么简单吧。”赵都安微笑道。

他很想立即上去补刀,而不是废话。

但体内翻腾的气血,令他放弃了这个有点冒失的举动。

当初,老徐带他入牧北森林外的雪原,曾教了他一门“吞云吐息法”。

赵都安学的一般,觉得威力有限,却学会了,将体内气机转为寒霜真气。

方才对掌时,趁机将一股股寒霜打入小和尚体内,两门武技叠加,效果翻倍。

“……”天海沉默了下,眼神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他垂下头,抬起手,用大拇指擦去嘴角的鲜血,说道:

“看上去,被你占便宜了。”

快别这么说,我只对女人有兴趣……赵都安一边拖延时间,一般压制体内伤势:

“呵呵,那你不若认输吧,省的再打。”

认输?就凭你?

天海嗤笑一声,仍旧低垂着头,左手拄着六道棍,清咳了两声,却是笑了起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还是说,以为看过了我与金简的斗法,就以为我再没了底牌?”

说话间,他忽然抬起右手,伸到脑后,攥住了裹着额头的黄绸丝带,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

“你不是说,想看我的第三只眼么?今日,便如你所愿。”

顿了顿,小和尚嘴角突然咧起,笑了笑:

“不过,慈眼一旦发动,便不是我能完全控制的了,你若不退,我不保证能留的住手。”

“这是威胁吗?”

赵都安眯起眼睛,攥紧剑柄,说道:

“巧了,我这人向来不吃威胁。而且,我手中的太阿剑若杀起人来,我也留不住手。”

天海好似被激怒了,并没有相信赵都安的这句警告,他不再犹豫,用力扯掉黄绸丝带!

霎时间,小和尚额头正中央,一枚诡异的紧闭的竖眼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哗——

人群中爆发出连绵的惊呼声,不过并非畏惧,而是好奇。

京中人早听闻天海竖瞳,此刻终于得偿所愿看到,如何能不激动?

神龙寺看台上,辩机脸色变了,暗道糟糕:

“麻烦了,麻烦。”

他悄无声息,朝擂台靠近了些,做好了随时出手,强行捞人的准备

——只有神龙寺的少数人知晓,天海之所以性情乖戾,动辄杀人,并非全然是本心。

而是当他撑开那只“竖瞳”,整个人的性格便会大变。

伴随而来的,则是竖瞳中蕴含的,是源于神明“地藏王”的,堪比“世间境界”全力一击的力量。

竖瞳每用一次,他的性格就越偏激一分,所以哪怕在与金简斗法中,都竭力没有开启。

但此刻,随着小和尚被激怒。

“封印”解除。

台上,隔绝了场外的声浪的赵都安刹那间,只觉自己被锁定了。

生出无论如何躲避,抵挡,都全无用处的无力感。

在他视野中,伴随绸布脱落,那第三枚竖瞳自行蠕动颤抖,继而,猛地绽开!

显露出,一枚幽幽碧绿色泽,冷漠如神明的竖瞳!

“轰——”

下一秒,毫无预兆的,一道拇指般粗细,纯金色的佛光自竖瞳中射出,笔直凝聚为一束强光。

在赵都安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正中他胸口!

一声轰鸣,赵都安胸口衣衫瞬间崩碎,灰飞烟灭,肌肤上那一层厚厚的霞光罡气愣是被击穿出一个冒着热气的孔洞,洞中皮开肉绽!

痛!

赵都安只觉一股疼痛袭来,站的笔直的身体踉跄后退。

好在伤口并不深,只是烧穿了皮肤表层,并未深入,且被融化的霞光迅速疯狂弥补,重新稳固罡气护盾。

然而这只这一下,他气海内的气机,就消耗了一大截。

“再来!”

天海冷漠如天神,竖瞳中再度射出第二束佛光!

“铛!”

这一次,却被太阿剑的剑身挡下!

可怕的佛光打在剑身上,只溅起一圈涟漪,剑身并未损耗分毫。

但随之带来的反震力道,仍旧令赵都安蹬蹬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体。

天海屹立于原地,此刻的他,好似失去了“表情”,成为了一尊没有感情的机械神明。

平静说道:“再来。”

这一次,佛光刹那击出,赵都安再次凭借太阿挡下小半,身体也一退再退,近乎濒临擂台边缘。

却还有逸散的佛光,击穿他身上罡气,伴随嗤嗤的声音。

他气海内,本就因刚强度斗法,而消耗眼中的气机再次断崖下跌一大截。

他默默计算,自己最多再挡下一束佛光,就将失去再战的能力!

……

“赵大人!”

看台上,朝廷官员们大惊,没想到转眼功夫,形势逆转,小和尚第三只眼如此强大。

哪怕将内里的“世间”境力道,分散成了一束束佛光,分次打出,却也足矣将赵都安击败!

“这就是天海的底牌?他如何能携……”

薛神策脸色微变,清晰感受到了,那竖瞳中蕴含的,压根不是“神章”境的力量。

“世间!那只竖瞳中,蕴含着世间境的法力!”

马阎脱口而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世间境……莫昭容和徐君陵两女也变了脸色,她们不懂修行,但不意味着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认输!”

海公公眼皮狂跳,低声以传音入秘,隔空将这两个字硬生生打入赵都安的耳中。

“大郎!”贵妇人区,尤金花终于还是失态出声,站起身来,发出一声哀鸣。

身旁的赵盼也死死咬着银牙,她不懂修行,但也能看出,场上局势一边倒的碾压!

霎时间。

擂台四周无数道目光投来,看着一方那宛若神明,予以审判的小和尚。

又看到竭力支撑,近乎半跪,已经被逼退到擂台边缘的狼狈的“赵阎王”,高下立判!

……

天师府深处。

徐贞观望见这一幕,忽地起身,豁然看向老天师,女帝眼神担忧,飞快道:

“还请天师出手,中止此战吧。”

她身为大虞皇帝,无法贸然出现,强行插手。

但此刻身为中立方的张衍一可以。

然而老天师却是瞥着那光幕中的,看似狼狈的赵某人,说道:

“陛下稍安勿躁,且看下去便是。”

“天师,朕……”

张衍一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陛下,莫非信不过老朽?且放下心,若这赵小子在我天师府外出了事,老朽这‘天师’二字,索性摘下去。”

“……这。”

徐贞观冷静下来,终于还是坐了下来,只是再看向水幕时,愣了下,因为赵都安竟然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

“老徐,你说将这把剑给我?”青山下的小镇客栈内。

夕阳的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伴随着东海的风。

赵都安捧着那柄太阿剑,表情怪异:

“别闹,你别当我没见识,太阿剑分明是你登基后的佩剑,了不得的神兵。

恩……虽说底蕴肯定比不上人家天师府的天书什么的,但也不是我能拿的啊。

况且,那是代表你徐家皇朝的东西,跟玉玺似得,能随便给人?净诓骗我。”

他现在也不确定,眼前这个老徐能不能听懂自己的吐槽。

但他基本确定,《武神图》中记录的,就是魔改版纪录片,是大虞太祖年老的时候,回顾前半生,才鼓捣出来的玩意。

所以,其中才各种逻辑bug,比如在沙漠和雪原的时候,老徐强的可怕,那其实对应着晚年的太祖皇帝。

但等到了东海,踏上了青山,眼前的老徐就跌落到年轻时候,真正的武力值了。

至于手中的本不该出现在这段时空的“太阿剑”,就更是逻辑bug的产物。

“呵呵,你现在拿不了,但若能在外头,得到它的认可,或继承我的龙魄。便可拿着。”

老徐淡然说道。

“不是……你这段话,是只和我说过,还是跟每个进武神图的人都说过……”赵都安弱弱吐槽。

他有点慌。

因为他的确继承了老徐的龙魄,也继承了他毕生所得的这半步武神。

老徐没搭理他,转而从浴桶中站起来,擦干身体,套上衣服,说道:

“跟我来。”

“去哪……”

“带你观海。”

赵都安一愣,他这才想起来,当初在雪原,老徐就说过,要带他观看。

但来了小镇后,他一步都没离开镇子过。

所以……是因为我终于要走完《武神图》了吗?类似游戏关底的剧情?

赵都安胡思乱想,抱着太阿剑,跟上老徐,两人出了客栈,迎着晚霞朝着青山方向走去。

路上,赵都安一边四下看风景,一边和他商量:

“恩……你要是真答应把剑给我,也不是不行……但确实有难度,你徐家的子孙肯定不可能答应,把宝物给我这个外人不是?”

“所以,我有个小建议啊,你说,我如果成了你徐家的女婿,是不是就算一家人了,就合乎规矩了?这样你的承诺呢,也能兑现,然后你徐家子孙捏着鼻子应该也能接受……”

赵都安一个人碎碎念,唠叨了一路,但老徐压根不理他。

“咦,老徐,你发现没有,这太阳怎么不下山啊。”赵都安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世界仿佛于此刻停滞了,夕阳永远定格在了悬在天边的一幕。

镇上的人也消失了。

而当老徐带着他爬上青山,他发现山上也没了生灵。

整个世界寂静无声,就像一场木偶戏,一下停止了。

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吭哧吭哧,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爬上了山顶。

来到了山顶的一处断崖上。

断崖上空荡无人,背后是金灿灿的夕阳,前方,是一望无际的东海。

赵都安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剑,喘着气,吹着海风,像一条吐舌头的狗:

“恩,挺浩瀚的海,我看到了,然后呢?”

赵都安情绪稳定,与这个世界的人不同,他上辈子何止看过海,还坐过飞机,上过天……所以,也缺少一些震撼。

更关心老徐葫芦里到底卖啥药。

身旁,头发胡须凌乱,身材魁梧的大虞太祖望着东海,海风吹起他肆意狂乱的黑发。

在肩头胡乱拍打。

老徐目光沧桑地望着一望无尽的海面,大声说道:

“我教你一招剑法。只演示一遍。”

赵都安忙抖擞精神,站起身,将太阿剑双手奉上。

老徐大手抓起太阿,没有任何高手的风范,或蓄力的姿态,只是语气随意地说道:

“看好了,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顿了顿,他缓缓吐出剑法的名字:

“开天。”

下一秒,老徐一剑朝浩瀚东海劈去,行走世间万里的风尘与汗水,都融入这一剑中。

无声无息,大海以剑指处为中心,朝两侧分开,亿万吨海水朝两侧高高隆起,凝聚为高耸的城墙。

暴露出一线天般的海床。

一剑开天,一剑断海。

赵都安背后站着太阳,愣愣望着这一幕。

恍惚回神,只见身旁老徐朝他笑了笑,嘴唇动了动,仿佛说了什么,然后,整个人如泡影般消失。

青山断崖之上,只剩下赵都安一人,手中握着剑。

……

擂台上。

赵都安睁开了双眼,看向远处,双脚悬浮飘离地面,双手合十,状如神明地藏王的天海小和尚。

天海眉心,竖瞳中再度有佛光如雷电琼浆疯狂汇聚,似乎下一秒,便要激射而出。

然而……

赵都安却只是平静地递出了太阿剑。

嘴唇翕动,缓缓吐字:

“开天!”

……

错字帮忙捉虫

【这章二合一,今晚没第二章了,大家明天见】

感谢水星的蒙面超人的百币打赏!

(本章完)

第278章 吾等参见张天师!

“开天!”

当赵都安递出这一剑,时间仿佛有了一瞬的停滞。

在无数道目光中,这柄六百年前曾跟随大虞太祖皇帝征战四方的宝剑,剑身上好似掠过亮光。

剑刃无声无息,寻寻常常地割破了空气。

剑锋前段,蓦然牵引、卷起漫天气流,凝聚为一道粗壮如狂蟒的庞大气柱。

不只是擂台!

这一刻,广场上空,那乌云密布如块垒的天穹上,云层蓦然被一道细线分开。

恰如那一剑断成两截的东海,漫天乌云也居中裂开来。

阳光自裂隙透出,形成刺目的金线。

擂台上。

突兀狂风大作,一股沛莫能御的强横力量,将进入“神明附体”状态的天海硬生生击出。

额头上竖瞳中聚集的佛光,突兀被生生打断。

小和尚冷漠的脸上,也浮现出错愕,惊恐,茫然等等,属于“人”的生动情绪。

“怎么可……”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那粗壮庞大的湍流剑气,已如泰山压顶般降临。

天海仰起头,仿佛遮天蔽日。

他近乎本能地鼓荡起全身法力,身躯蓦然蜷缩,于身周撑起一座虚幻金钟。

然而……

那坚固纯厚的光罩,却只在磅礴剑气中支撑了一个呼吸,便轰然崩溃。

剑气狠狠撞击在天海小腹,少年僧人躬身如虾,如炮弹般呼啸朝后飞出,脊背撞在擂台边缘的光罩上。

然后,那疯狂抖动的罩子,也第二次“轰”的一声崩碎,席卷起狂风,掀起紊乱的湍流。

“噗!”

天海于半空中,便飚出一口血。

硬生生飞出十丈,狠狠撞在神龙寺看台中,一时人仰马翻,桌椅断裂,尘土飞扬。

方才凛然如神的少年僧人躺在地上,额头竖瞳闭合,且沁出丝丝血迹。

因“竖瞳反噬”,以及法力枯竭,剑气撞击的因素叠加,直接昏迷了过去。

一击即溃!

尘埃落定!

而直到这时候,因屏障二次破碎,而惊慌呼喊的围观人群们,才终于后知后觉。

盯着风浪,望向裂开的天空,那投下的一缕阳光,以及擂台上,持剑而立的身影。

寂静!

偌大的广场,竟有了片刻的落针可闻。

朝廷一方的诸多官员齐齐起身,难掩失态。

蟒袍老太监错愕失神。

赵家女眷呆呆跌坐,兀自无法回神。

人群中的海棠、张晗等诏衙同僚,错愕恍惚,怀疑看错了。

“赵兄……”

公输天元瞠目结舌,他宽厚的身躯后,吞服丹药后,恢复了行动能力的金简抻长脖子,探出头来,显得格外呆萌。

天师府深处,隔着水幕观看到这一幕的女帝与老天师,也微微动容。

赢了!

一剑!

代表大虞皇室出战的赵都安,凭借这神来之笔的一剑,奠定胜局!

哗——

人群中,爆发出三日里,自斗法开始以来,最大的喧哗声。

百姓们并不知晓其他,只会通过本能判断。

在他们看来,之前金简与天海的斗法,对比眼前这一幕,俨然弱了一个大层次。

这个判断也并不错!

因为,从天海扯下额头丝带,暴露出“竖瞳”开始,这场力量层次,本该限制在“神章”境的斗法。

就已跨入了“世间”领域。

而赵都安这一剑开天……的力量层次,更是再明确不过的“世间”境。

“天海!”

神龙寺内,众僧率先反应过来,惊呼着扑过去,检查昏迷的小和尚伤势。

而寺内戒律堂首座老和尚,身为“天海”的事实上的师父,更是暴跳如雷。

大踏步跃出,花白眉毛剧烈抖动,面皮因愤怒而涨红,老和尚朝着擂台怒喝:

“赵都安!你胆敢破坏斗法规矩?!这就是你的底气吗?当我神龙寺软弱可欺?!”

一声暴喝,立即点燃了众僧的情绪。

一时间,类似:

“作弊!”

“违反规矩!”

之类的叫骂声,竟沸腾如潮。

就连旁边的辩机和尚,都脸色数变,没了温文尔雅。

而这突如其来的叫骂,指责声,也将尚且震撼于方才那一剑的众人的注意力,再度拉回了场上。

尤其朝廷一方的官员,更是齐齐变色。

口中庆贺的呼喊,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没想到神龙寺突兀发难。

“作弊?”

擂台上,递出一剑的赵都安缓缓收剑,感受着体内强烈的疲倦,也有些意外。

这开天一剑,虽然耗费的绝大部分力量,都依赖神剑内部,原本暗藏的。

但他身为执剑人,气海内的气机,此刻也已近乎被抽干,只能勉强站立。

戒律堂披着袈裟,眉毛花白,神色暴躁的老和尚愤怒指责:

“斗法规矩,不得借外力取胜,你这一剑,堪比世间,乃是仰赖太阿剑,调集剑中法力而已!莫不是作弊!?”

和尚声如洪钟,远远传开,不少围观着才恍然大悟,明白赵都安何以翻盘。

原来是依靠太阿剑。

“这帮秃驴!”

远处,莫愁也回过神,猛地意识到,神龙寺这是在挽回声誉。

神龙寺为这场斗法,苦心孤诣,积累数十年,为的就是压过天师府,以扩大势力,谋图吞并西域佛门祖庭,完成东西合流的大计。

原本已成功,却被赵都安突然跳出来打断。

天海输的一败涂地,若不及时挽回,非但数十年准备前功尽弃。

若给江湖人传开,天下人可不管那么多,只会记得:

神龙寺不行。

而下一次佛道斗法,至少要几十年后!

神龙寺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名誉损失!

所以,这老和尚才反应迅速,借机澄清,反向指责,宁肯得罪朝廷,也要挽回。

“放你娘的屁!老秃驴惯会倒打一耙!”

突然,天师府一方,胖乎乎的公输天元如一个球一样,弹射起步,冲了出来,手中拎着小喇叭,破口大骂:

“谁先坏的规矩?天海那只竖眼不也是‘世间’境?只许你们破格,赵兄就不行了?”

他身后,天师府神官们也如梦方醒,纷纷附和,指责秃驴倒打一耙。

漂亮!

朝廷一方心中暗赞。

天师府已经输了,那与其将名气拱手送给老对头神龙寺,远不如给赵都安拿去。

更是趁机指责天海作弊,给金简的落败找补。

见屎盆子扣过来,原本沉默不语,袖手旁观的白衣法师坐不住了。

辩机皱了皱眉头,不悦道:

“公输神官此言差矣,天海的竖瞳,乃天生体质,并非外物,如何能与太阿剑这等兵器等而论之?况且,天海此前与金简斗法,更不曾动用。”

公输天元半点不上当,撸袖子,一副牟上劲头的架势:

“呸!少偷换概念!不愧是辩机,嘴皮子厉害,但我可不上当!眼睛是天海身体没错,但眼睛里的佛光,你敢说也是他自己的?!”

辩机淡淡道:“自然是他自己积攒修出。”

“哈哈!好一个积攒修出!”公输天元气笑了:

“天海日积月累,积攒法力到那竖眼里,等积累够了,一下放出来,堪比世间境。

你若说这不算坏规矩,那我们天师府可有符箓大师,更有丹道大师,我干脆让师妹在胳膊上纹一个人皮符箓,没事就往里攒法力,然后打架时候当符箓丢出来,好不好?

算不算违规?

这可不是外物,是我师妹的身体!

或者干脆,在肚子里吞几颗神品丹药,临时消化了……行不行?”

他喘了口气,又道:

“还有,天海之前和我师妹打,没睁竖眼,是因为高风亮节谦让吗?

还是因为自己心里知道,这玩意有作弊嫌疑,所以才蒙起来尽可能不用?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秃驴自己心里知道!”

辩机眉头越皱越紧,眼见周围百姓纷纷议论,觉得有理,不禁心头焦急。

他正要开口斡旋,旁边的戒律堂首座和尚已率先调转枪口,与公输天元对骂起来。

神龙寺死咬着太阿剑内藏法力,为外力,而“竖瞳”不是外力。

公输天元则咬死“竖瞳”犯规,所以赵都安借用太阿剑中力量,乃是合理反击。

一时间,双方各执一词。

围观人群也分成两拨,有的认为和尚不对,有的认为赵都安犯规无疑。

吵闹不休。

……

“陛下在何处,昭容速速禀告才好。”

大青衣袁立也觉棘手,看向莫愁。

朝廷百官立场上,理应支持赵都安,但佛道斗法,朝廷外第三者,且为利益相关方,没有女帝首肯,无人敢贸然表态。

莫愁摇头,苦涩道:“只怕来不及……”

徐君陵则没吭声,目光投向擂台上的赵都安,心想:你该如何收场?

这时,辩机见风向不妙,叹息一声,开口道:

“谁先犯规,有待争议,然则,赵使君既有克敌制胜手段,何以下手如此之重?莫非,击败天海还不够,非要将人打成这般么?”

公输天元一时哑火,这的确是个问题。

赵都安下手有点太重了,方才那一剑,俨然超过了“合理”范畴,有点下死手的意思了。

而和尚也调转枪口,纷纷声讨赵都安下毒手。

“辩机法师,话可不能乱说,”

台上,赵都安方才没有开口,此刻清朗中带着疲惫的声音,缓缓扩散。

他凝视着这位玄印住持身旁的“大管家”,神龙寺对外的“代言人”,平静说道:

“旁人或不知,但以法师你的修为,之前应能透过罩子,听见我与天海的对话。

他说,解开竖瞳,便留不得手,我回答说,我也无法留手。

我今日首次持握太阿剑,亦不清楚剑诀威力如何,浩荡剑气远超神章,更非我能中止。”

顿了顿,他似乎费力地喘了口气,神色平静道:

“若法师偏要认为,我乃故意为之,那倒要反问,此前天海连打出三道佛光,已将我逼到绝境,又为何不曾收手?

无非,算作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辩机一时语塞。

事实上,以他的眼力,方才也的确看出,当剑气卷过擂台,赵都安已然失控。

“开天”有多强?

或者……更准确来说,借助体内的龙魄,踩空太阿剑,调集剑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施展“开天”会有多强?

赵都安不知道!

正如他所说,今日是他初次持握太阿,而“开天”剑诀,更只在意识中,练习了两日而已。

两日前,他破境那一晚,在武神图中学会了这一剑。

尤其,当他在书房中,跌坐在一堆书画里。

翻看他搜集来的太祖皇帝的诸多传记时,曾发现书中数次记载,老徐当年屡次隔空唤剑。

再结合梦中所见,他才尝试借助龙魄唤剑,彼时,他的确清晰感应到了,源于皇宫中深处的隐隐应和。

所以,才有了今天,他在台上尝试模仿传记记载,隔空召唤太阿剑的一幕。

赵都安不知道能否成功,也不知太阿剑究竟有多强,能否让自己足以对抗天海。

更不知道,“开天”斩出,会是怎样的景象。

所以,他是真的收不住手。

当然……

即便被误解成要下死手,那也随意,若在乎外人看法,他也就不是“赵阎王”。

“一派胡言!分明是在找借口,太阿剑既受你操控,又岂会把控不了力道?”

戒律堂首座老和尚面沉似水:

“谁人不知,天海的‘慈眼’可分辨善恶,必是见你乃邪恶之徒,神明地藏王才予以惩戒,天海无力阻拦罢了,若你是个善人,岂会如此!”

说罢,老和尚似不想再做口舌之争,挥手沉声:

“神龙寺弟子何在?将这位赵大人‘请’下台,以待调查!”

你疯了?辩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面色一沉,想要开口阻拦。

神龙寺内,亦有多股力量彼此掣肘。

戒律堂和尚乃是龙树菩萨的拥趸,与跟随玄印住持的辩机,并非一派。

“住手!”

这下,朝廷一方坐不住了,代表女帝在此的莫昭容脸色微变,开口阻拦。

她虽然和赵某人是情敌,也乐于见其吃瘪。

但此刻,却是决然不能坐视不管的。

海公公与薛神策同时上前一步,作势出手。

戒律堂的僧人,手持禅杖僧棍,一窝蜂上台,朝已经力竭,无法再战的赵都安靠近。

公输天元面皮一抖,扭头看向身旁诸多年长神官。

这件事闹得越来越大,已经不是他这个没有实权,只有地位的朱点童子能做决定。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突然间,一道略显苍老的声线,从不远处的天师府中,远远传来:

“谁敢?”

第一个“谁”字还在天边,下一个“敢“字,就已到近前。

公输天元与金简神官同时眼睛一亮,露出喜色。

风骤起。

广场一侧,那为数众多的天师府神官忽然一齐朝前深深作揖,呈朝拜之势。

与城内诸多建筑拱卫皇城如出一辙,似乎天机都被牵引。

一位身材高大,眉目狭长,披玄色柔软神官长袍的老人飘然而至,恍然如神。

老天师不沾烟火气地迈出一步,便从天边,站到了持剑力竭的赵都安身侧,洒然负手,神态淡然,环视众僧。

“弟子,参见天师!”

诸多神官齐声朝拜。

神龙寺一方,辩机法师微微变色,身旁的暴怒状态的戒律堂首座也偃旗息鼓。

众僧双手合十,垂头俯首:

“阿弥陀佛,吾等见过张天师。”

朝廷一方,莫愁、徐君陵、袁立、薛神策……乃至心高气傲的海公公,也悚然一惊,纷纷行礼,以示尊敬。

“见过张天师!”

“参见天师……”

“拜见天师……”

霎时间,伴随张衍一飘然而至,在场众人忙起身行礼,那成千上万的百姓,更有许多纷纷跪倒朝拜神仙。

赵都安脑子嗡的一下,没想到传说中的老天师竟然现身了。

来不及仔细思考,他下意识侧头,看向传说中张天师的尊容,心中已经在琢磨,怎样的姿势才能讨大佬喜欢。

然而当他看清了张衍一那张笑吟吟的脸庞。

赵都安整个人都懵了,张了张嘴,喉咙里一句“天师”硬生生咽下去,眼睛瞪大,见了鬼一般:

“老……老王?!”

……

下章凌晨前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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