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5章 商人还是使者(感谢‘赵冬平’成为

商船缓缓航行着,甲板上却是一片寂静。

男孩已经懵了,他不知道自家为何会和兴和伯有关联。

货主唏嘘道:“前一次北征瓦剌,兴和伯亲至金陵,请走了你娘的那块碑,他就带着那块碑去北征,听说瓦剌被灭族了,那些尸骸被兴和伯铸了京观,每座京观的京观石都有些吓人,是一只眼睛,红色的眼睛……”

中年男子垂首道:“此事在下不知,不过倒是要多谢兴和伯帮了燕娘报仇。”

男孩仰着头,只觉得心中酸痛,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在看到玉佩上的那个方字之后,船主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吓到了九霄云外,他说道:“你娘的事咱们都知道,是个烈女子,好样的!”

货主对燕娘的丈夫很是不屑,他说道:“收好这块玉佩,以后被人欺负了就拿它出来,不管是报官还是什么,没人敢漠视兴和伯。”

男孩只是流泪,他回首看着聚宝山方向,想起了把自己说成是工头的方醒,一时不禁有些呆了。

……

走在金陵的街头,方醒只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就像是走了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中,他到了大市场,到了那个工业公司。

“山长。”

店里没有客人,郑成把方醒引进去,说道:“山长,买的人不多,而且应天府也说了,咱们卖出去的东西必须要记录,谁买的,买了多少都要记录。”

方醒摸摸冰冷的虎钳,说道:“是要记录,特别是那些使者,一颗螺丝钉都别卖给他们,谁若是转手给了他们,对,写个告示在店里面,谁若是把从这里买来的东西给了异族,主犯剥皮实草,三族流放。”

郑成知道这些东西的好处,就问道:“山长,这需要陛下那边同意。”

方醒把玩着一根丝锥说道:“回头就给太子说,此事无人会反对,到时候上一份奏章就是了。”

这还是先斩后奏啊!

……

回到大宅子,巴罕正在求见朱瞻基,却被挡在了外面。

看到方醒过来,巴罕急忙求助道:“兴和伯,外臣求见殿下,只想问问何时能去京城觐见陛下。”

方醒止步,皱眉道:“天方人?”

巴罕不解的道:“兴和伯这是何意?使团里是有天方人。”

“你就是天方人。”

方醒眯眼看着巴罕,微笑道:“肉迷国的使者不会像是个商人般的记挂着贸易,他们更在意的是大明对自己的威胁,而你……据我的观察,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巴罕愕然,有些怒了,“兴和伯,你这是在戏弄一个强大国家的使者!后果不言而喻!”

“大明话说的挺好的,不言而喻这个词用的不错。”

方醒赞了一句,然后说道:“商人之所以是商人,就是因为他们见利忘危,你的胆子很大,这很危险。”

巴罕的怒气越来越盛了,而沈石头已经叫了侍卫,准备把他和随从拿下。

方醒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知道本伯为何会笃定你们不是使者吗?因为商人永远都无法知道一个国家需要些什么,他们只关注利益。而一个国家却不可能事事都从利益的角度出发,那是商人之国,必然不长久。”

巴罕退后一步,凛然道:“此事是大明辱我,辱我即是辱我国,我请求贵国提供船只,我将带领使团归国。”

方醒不禁笑了,然后说道:“你的演技不错,商人就是演员,这话我赞同了。如果肉迷国派出的使者是你这样的……不去观察大明的城防,不去观察大明的储君,那这样的肉迷国……不堪一击!”

说完方醒就往院子里去,巴罕脸色的怒色瞬间消散,喊道:“兴和伯,我知道肉迷国的许多事……”

方醒没停步,他更相信在锦衣卫和东厂的逼迫下出来的口供。

“拿下他!”

沈石头一声令下,巴罕就去追方醒,“兴和伯,小的愿意……嗷!”

……

审讯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殿下,这巴罕就是天方商人,在肉迷国待过几年,等哈烈出兵东征时,他就回到了天方……哈烈战败,他知道肉迷国必然会震动,于是就假冒使者,其目的不过是想垄断大明对天方和肉迷国的贸易罢了。”

朱瞻基皱眉道:“肉迷国如何?”

费石说道:“肉迷国正在强壮国力中,但是他们在泰西有大敌,所以只是对哈烈步步蚕食,目前并未敢东窥。”

朱瞻基屈指叩击着桌面问道:“肉迷国比之哈烈如何?”

费石说道:“巴罕说两边差不多,不过肉迷国在泰西有大敌,所以分心了。”

“这意思是说……肉迷国比哈烈还要强大?”

朱瞻基沉思着,一直在旁听审讯的方醒进来了。

“如何?”

朱瞻基更愿意相信方醒的判断力,这让费石有些幽怨。

方醒坐下后,面色凝重的说道:“我们都小看了肉迷国。”

朱瞻基停止了叩击,静静的听着。

“当年战败被俘的肉迷老王是不战自败!”

方醒觉得大明的最大对手已经出现了,他的精神一振,说道:“当年的大战,实际上就是内部之战,帖木儿利用了肉迷国老王在对待……泰西教派时的错误,然后果断用行动表明自己就是最虔诚的,于是未战之前,肉迷国的军队军心就已经乱了。”

“然后大战一起,内部纷乱的肉迷国大军崩溃,老王只靠着忠心于自己的麾下挡不住帖木儿的攻击,最终大败。”

方醒沉吟了一下,最后说道:“至于天方,在肉迷国还需要大义时,他们就是安全的,这个安全会一直延续到肉迷国觉得足够强大时,他们才会清扫这些处于自己后背的‘同盟’”。

天方人很幸运,不管是哈烈还是肉迷,两个需要大义名分和地区领袖地位的大国不会轻易去攻打他们。

于是天方人就愉快的做起了二道贩子,从东方采买货物卖到肉迷国,乃至于泰西。然后又从那边采购东西向大明贩卖,一时间富得流油。

“天方人并不会经商。”

方醒给了朱瞻基一个意外,他停止了思考,示意方醒继续说。

“他们以前是靠抢掠为生,只是那地方太贫瘠了,加上陆路商路渐渐断绝,而那块土地种不出庄稼,所以他们是被逼着经商,然后就靠着处于东西之间的中心点大发其财。”

朱瞻基饶有兴趣的道:“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什么经商的才能,若是被人卡住货源,他们就成了无源之水?”

方醒点头,欣慰的道:“正是如此,他们就是利用了海路暂时无法直达泰西的优势而已,但是大明会去探索海路,当咱们的海船到达泰西时,相信我,这个世界的另一端会让人吃惊。”

朱瞻基想起以前方醒说过的话,就说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在寻求出路。”

方醒说道:“他们就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恶犬,当眼前出现血食,他们马上会变身为狼,凶狠的撕咬自己的猎物。”

所谓的大航海,大发现,实际上就是大屠杀,大奴役的开端而已。

“瞻基,这个世界就是丛林,所有的国家都是丛林中的野兽,想要存活,那么大明必须要不断去探索,不断加强自身的国力建设,一刻也不能停止,直至发现敌人,然后去……消灭他们!斩断那些觊觎东方的爪子!”

(本章完)

第1666章 谁的‘暴政’

朱瞻墉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对大明毫无用处,只能坐吃等死的人!

所以他最近喜欢上了研究美食,一有空就去书院的厨房帮厨,甚至还上手炒了几个菜,可惜味道太差,被赶了出去。

书院从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格外的青眼,这一点可以看看处于半上学状态的土豆和平安。

土豆很有大哥的风范,在书院里总是罩着平安,这一点让朱瞻墉觉得有些扎心。

朱瞻基远在金陵,而且对他这个弟弟也不大感冒,总是觉得他当年犯的错太过了。

郡王也不错吧!

再次被厨房赶出来的朱瞻墉自我安慰道,然后就看到了土豆和平安。

土豆很负责任的在分发食物,而对象就是平安和岳保国。

而岳保国比他们都大,只是嘴馋,加上要保护山长的两位公子在书院中的安全,所以平时三人大多是厮混在一起。

朱瞻墉懒洋洋的走过去,看到土豆在分的居然是蛋糕,就干咳道:“见者有份。”

蛋糕他以前吃过,还是方醒送进宫中的,那味道确实是不错。

土豆和平安还小,上学不求进度,所以张淑慧吩咐厨房每天准备些小点心,一方面是结交同窗,一方面是他们长身体,需要在午饭前补充些食物。

土豆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去厨房偷吃了,不给!”

朱瞻墉没好气的道:“本想进去学学厨艺,被赶出来了。”

土豆鄙夷的看着他说道:“你就是想去偷吃,给!”

一个小山楂糕就递了过来,朱瞻墉苦着脸道:“这东西越吃越饿。”

平安歪着头说道:“郡王,可是你早饭吃了两碗面条,和岳保国吃的一样多。”

岳保国挺起胸膛,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梗了一下后说道:“可是我练武,我每天都练武,山长说了,练武之人要多吃,不然身体会虚。”

这言下之意就是说朱瞻墉不练武也吃那么多,纯属是饭桶。

朱瞻墉吃完了山楂糕,右手握拳,感受着掌心那破掉的水泡带来的刺痛,笑道:“去年我长了不少,按照书院的说法,我这才是长身体。”

平安瞟了他一眼,然后低声对土豆说道:“大哥,他骗人。”

土豆点点头,不满的对朱瞻墉说道:“君子坦荡荡。”

朱瞻墉挑眉道:“小人长戚戚。”

土豆不喜欢朱瞻墉,他皱眉说道:“我们走。”

看着三人往教室那边去了,朱瞻墉微微一笑,却没跟着去。

他已经不需要每节课都需要去听的程度,解缙也默许了他自己选择课程。

解缙就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外看着朱瞻墉往宿舍去,皱眉道:“瞻墉郡王不回宫是个麻烦,若不是德华反对,老夫定然要把他赶出去。”

朱瞻墉的懒散让解缙觉得开了个坏头,会让那些学生有样学样。

吕长波拿着教案准备去教室,闻言就出来说道:“解先生,瞻墉郡王现在是哪都去不得,只能在书院呆着,不过他现在很自觉,知道不能影响其他学生的功课,所以还是忍了吧。”

解缙冷哼一声,然后回了办公室。

……

书院的学生大多是两人一间宿舍,只有朱瞻墉是独间,而且面积不小。

一张床,一个小书柜,一套桌椅,这就是房间里的布置。

朱瞻墉进了宿舍后,就把座椅推到了边上,然后从书柜的后面拿出一把长刀。

挥刀!挥刀!挥刀!

慢慢的,房间里多了喘息,长刀也越发的无力了。

最终朱瞻墉放下刀时,手心的水泡伤疤已经见血。

“嘶!”

朱瞻墉找来了药粉覆盖,然后把长刀收回书柜后面,这才休息。

等喘息停止后,他喝了一口冷茶,然后开始看书。

窗外的阳光渐渐的给室内升温,可朱瞻墉却忘我的看着手中的书,不时还写写算算。

书院的日子总是这般的静谧和……无邪……

……

在黄林被抓捕后,金陵各方都在关注着户部下一步的动作。

可户部却没有动作,仿佛这次清查投献只是为了抓黄林而已。

于是目光再次转向了那个大宅子。

大宅子里,方醒扶着莫愁在散步,要弟落在后面嗑瓜子。

西瓜子晒干炒熟,那味道是相当的赞。

阳光渐渐的大了,方醒扶着莫愁往回走,突然问道:“你觉得土地对一户人家来说是什么?”

莫愁讶然的看了他一眼,抿嘴笑道:“老爷,是命根子呢!”

方醒点头道:“是啊!命根子,可以传子传孙的命根子。”

那三个动手的农户已经被抓到了,是想寻船带自己去寻找海岛避难时被抓的。

据说他们被抓时还颇为镇定,只是等被送进了刑部大牢之后就变色了,哭嚎着喊冤。

……

“贸然动手不可取,那会大乱!”

自从方醒的药神效之后,权谨对他的态度就好了些,所以在外间传闻纷纷时,就来找到了方醒。

方醒看着茶几出神,闻言抬头道:“权大人,是不好动,不能妄动,否则南方一乱,北方也会跟着乱。”

权谨欣慰的道:“你们知道就好,那些人读书就想做人上人,没了田地怎么做人上人?这是在断他们的命根子啊!”

看到方醒面色沉凝,权谨劝道:“没了田地,又不能经商,也就是没钱没人。没钱穷,窘迫;没人就得自己洗衣做饭,自己洒扫,不易啊!”

方醒点头,又微微摇头道:“他们实际上就是下面的官吏,可国朝对于他们却没有约束,只有优待,这是用免税免劳役来养了一群……既然不好动,要么就釜底抽薪!”

权谨一怔,问道:“什么意思?”

他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些,面色就有些不自然。

方醒没瞒他,说道:“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取消读书人差役,免赋税的特权,然后向外移民,用大量赋税低廉,甚至是长期免税的土地把那些无地的农户引走,这样就能自然而然的让投献风潮消失。”

权谨摇头道:“可你却疏忽了百姓不愿意远离家乡的问题,难道到时候还能强迫他们迁徙不成?那便是暴政啊!”

可朱元璋和朱棣都曾经大批的移民……

这便是‘暴政’之一!

方醒垂眸道:“权大人,那就只能直接取消读书人的优待,然后那些农户可以报官要求归还自家的土地。”

“可那会引发无数的乱子!大乱子!”

权谨的须发斑白,皱眉看着方醒说道,觉得他有些不成熟。他担心方醒气盛,就缓和了语气说道:“从前宋开始,优待读书人就是国策,及至本朝,太祖高皇帝也曾经让地方官员照顾那些家境贫寒的读书人,只是……后来就乱了,矫枉不能过正啊!”

方醒笑了笑,说道:“权大人,此事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优待,若是去了,读书人会闹腾,可对?”

权谨愕然,想了想,很诚恳的道:“是。”

方醒无奈的道:“可这个优待若是不限制或是终止,那就是祸害。”

说完他拱拱手就走了,权谨原地沉思着。

“祸害?怎么祸害?”

“人数!”

方醒的声音传来,权谨一怔,然后恍然大悟。

“是了,等以后有功名的读书人越来越多,兼并也会越演越烈,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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