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三皇五帝也可杀

东域?挑战?

楚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听得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茶棚里的茶客们,纷纷起身,躲的远远地。

却又没走……一个个都用好奇,又有点敬畏的眼神看着。

楚青一阵无语。

这任北冥的话,估摸着这帮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知道自己是岭北江湖武林盟主,而又有高手前来挑战。

担心殃及池鱼,这才想跑。

但是跑了也就算了,还偏偏就跑这么几步……

明显是既不想被殃及池鱼,又想留下来看热闹。

随着仙云山一役结束之后,楚青的名头早就已经传遍岭北。

这些人能够知道,也算是理所当然。

如今见到了,好奇也是在所难免。

想到这里,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了这任北冥的身上,眉头微蹙:

“你既然是东域之人,为何身在此处?”

任北冥缓缓抬头看向楚青,轻声开口:

“天邪教七诛兵主,率领天邪教弟子,屠戮东域江湖。

“接连覆灭太合宗,魁神道,未央天宫等诸多门派,不愿意臣服于天邪教之人,已经尽数被杀。

“还有一些背信弃义之辈,已经舍了江湖正道,投身天邪教。

“放眼东域……已经再无一片净土。

“任某不愿臣服天邪教,想要反抗,却又无能为力。

“故此,前来南域谋得一线生机。

“听闻公子乃是岭北江湖武林盟主,曾经于仙云山一战,斩杀天杀兵主。

“武功盖世,天下无双,已经直追三皇五帝!

“故此前来领教。

“若是欺世盗名,自当饮恨任某无心剑下。

“倘若……倘若尊驾当真如同传闻所言……任某愿意归入盟主座下,尽犬马之劳。”

舞千欢眉头挑了挑,看了楚青一眼。

这是打算前来投奔,却又有点不甘心,所以先得探探投奔之人的底细。

这才以‘挑战’之名前来。

不过,东域竟然已经沦陷至此?

那……虚怀宗?

楚青的神色也是微微变化:

“东域怎么会这般轻易沦陷?

“南域尚且还有鬼帝坐镇鬼帝宫……虽然被人算计,但确有其人。

“东域绝不会无人坐镇,却不知道是哪一位坐镇东域?

“为何,不现身阻止?”

“……坐镇东域的乃是武帝宫内的武帝厉绝尘。”

任北冥轻声开口:

“然武帝从始至终不曾现身一战,许是……也被天邪教所算。”

楚青的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说……武帝厉绝尘坐镇东域?”

“正是!”

任北冥点头,面色除了冷漠之外,还多了几分伤怀:

“武帝坐镇东域以来,开设武院,想要强民强种,开万世之先河。

“奈何,大业未成……如今生死不明,着实,着实叫人扼腕。”

楚青哑然一笑,轻轻摇头。

任北冥一愣:

“尊驾何故发笑?”

“只是因为先前听到了一些有趣的说法,和你的话相对应之后,便觉得更加有趣。”

楚青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前不久万宝楼曾经于南域小河湾开楼,自三楼易宝局中,听到了一个故事。

“有人偷取大须弥禅院至宝,毗卢遮那玉佛,只为了换取一条人命。

“你可知,他要杀的人是谁?”

任北冥确实是有些好奇了:

“是谁?”

“厉绝尘。”

“岂有此理!”

任北冥勃然大怒:

“他为何如此作为?莫不是天邪教之人?”

“倘若是天邪教的人,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楚青说道:

“当日也有人对此不满,那人却说……武帝厉绝尘为人狠辣,开设的武院,便是猪圈鸡舍,当中的弟子,则如牛羊猪狗。

“他随意取用,拿来尝试他新创出来的武功。

“有多少弟子因此而死,又有多少人生不如死……

“其人虽未明言,但看他那架势,自己应该就是当中的漏网之鱼。

“故此,方才想要以毗卢遮那玉佛换取厉绝尘的性命,结束这一切。”

任北冥缓缓闭上了双眼,平息胸口激烈的气息。

他是剑客,不应该轻易动怒。

无心剑这三个字,核心要义便是‘无心’。

无心者,自然不起波澜。

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到本心。

正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无心无尘,方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然而楚青的一番话,却让他心境起伏极其厉害。

一时之间根本难以自抑。

楚青见此忽然叹了口气:

“今日之战就此作罢,你不必出手了。”

任北冥咬牙睁开了双眼:

“我还可以。”

“无心者,岂能说有心之言?”

楚青微微一笑:

“你已经败了。”

任北冥倏然后退一步,面上怅然若失。

事到如今,楚青说的这个故事究竟是真是假,对于这一战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他窥破了自己对于武帝的敬重,以这样的一番说辞来动摇了自己的心境。

他是从何处看出,心境对于自己的武功有着极大的影响?

是从自己自爆来历,吐露出‘无心剑’三个字的时候开始的?

他和自己说了这么多,便是为了窥破自己的破绽?

以言语相激,固然不属于武学一流,却也是交手之中经常运用的手段。

比武交手也好,生死搏杀也罢,从来都不是武功高低这四个字,可以完全衡量的。

任北冥苦笑一声:

“盟主高明,任北冥甘拜下风。”

“不服?”

楚青问。

“心服口服!”

任北冥深吸了口气,正色说道。

楚青点了点头:

“至少不是个不知好歹的……既然如此,我赐你一剑。”

话落,他屈指一点,直取任北冥眉心。

这一指毫无剑气可言,毫无锋芒可显,看不到的剑,看不到的意,如何闪避?

任北冥一愣之下,就觉得眉心有凉风袭来。

紧跟着恢弘至极的一剑,闯入了一片虚无世界之中。

剑锋游走八万里,一念开分生死岸!

恍惚一瞬,却又好似是永恒。

待等任北冥自恍惚之中清醒过来,楚青的茶杯刚刚放下。

发出咔哒的一声响。

任北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盟主指点造化之恩,任北冥甘于盟主座下效力。

“盟主剑锋所指,任北冥万死不辞!”

楚青一甩手,任北冥便已经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如今我确实是用人之际,你既然来投,我不会将你拒之门外。

“来坐下,喝茶。”

“是,多谢盟主!”

“今后不必称呼盟主,叫我公子就是。”

楚青伸手,任北冥老老实实答应,坐在了桌子另外一侧。

他抬眼看向楚青,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楚青眉头微蹙:

“那一剑,你白看了?”

“是……属下知错。”

任北冥明白,楚青是提点他那一剑的干脆利落,剑出无悔,岂能婆婆妈妈?

当即立刻问道:

“属下想知道,盟主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厉绝尘难道……当真是那样的人?”

“是真是假,总有看到的一日。”

楚青轻声回答。

“倘若……倘若此事是真?”

任北冥面色复杂。

“那就杀了他。”

楚青自袖子里取出银子,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来:

“德不配位,三皇五帝也可杀。”

许是因为楚青这话太大,以至于任北冥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待等清醒过来,楚青等人已经走远了。

他急忙提剑跟上……

他不知道楚青到底要去哪里,能够在这里找到楚青,也是因为楚青并未隐藏过自己的行踪。

心中仍旧翻滚着那一句‘三皇五帝也可杀’,只觉得震撼心灵。

紧跟着又觉得自己的‘无心剑’果然差的太远。

想法越来越多,越来越繁杂,最终索性摒弃。

不知道去哪里无所谓,跟着走就是了。

三皇五帝是不是可以杀,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这世上烦恼万千,岂能事事萦绕于胸?

不外是提剑往前,仅此而已。

……

……

通天岭!

通天山庄。

故地重游,门庭却已经寥落。

万春华和任北冥两个一左一右,从山庄里出来:

“公子,山庄之内已经没有人了。”

“至少已经空了数月之久。”

楚青默然,重返此地,来到门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不过还是让万春华和任北冥两个进去瞅了一眼。

公羊仇和古灵儿果然已经不在这里……应该是那一日自己离开之后,他们就走了。

只是,是回了鬼帝宫?还是另谋去处?

那就不好说了。

楚青回到这里,倒也不是为了跟他们叙旧。

彼此之间也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鬼帝一家子的烂事,楚青也不打算管那么多。

不过想起鬼帝的大弟子宁无方,以及那一夜关于大小姐的猜测。

楚青纠结再三之后,还是抬起了眼眸:

“走,我们去鬼帝宫。”

鬼帝宫就在通天岭深处,想要寻找并不难,但是敢找上门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万春华和任北冥当然都听说过鬼帝之名。

但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这么大摇大摆的去寻鬼帝宫。

在距离鬼帝宫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距离时,楚青便已经察觉到有人在周围窥探。

循着窥探人数密集的方向往前,走了不足一个时辰,果然就见到了一座矗立于通天岭深处的宫殿。

这座宫殿处于一处半涯之上,很符合鬼帝的风格,阴沉诡谲,远远看去,整个建筑上方似乎都透着一股子鬼气。

万春华和任北冥两个人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却见楚青脚下不停。

就连他背后的舞千欢和温柔两个人,也不曾停顿分毫。

一路直奔鬼帝宫门前。

下一刻,鬼帝宫大门轰然开启,一道道黑影好似幽风一般,自门内鱼贯而出,转眼之间分列两边,将楚青等人包围在中间。

楚青神色不动,只是轻声开口:

“出来。”

他说的明显不是这些已经出来的,而是尚未现身的。

“三公子虽然是贵客,但这里毕竟是鬼帝宫,三公子这般无礼,难道是不将我鬼帝宫看在眼里?”

一道人影自宫门之前走出,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楚青等人。

楚青抬头看他:

“你还活着?”

白玉书轻笑一声:

“有劳三公子挂念,在下活的还算不错。”

“我看你不想活的太好。”

楚青微微扬眉。

白玉书一愣,咳嗽了一声:

“三公子莫要误会,他们都是来欢迎三公子前来我鬼帝宫做客的。

“诸位贵客请进。”

说话间伸臂做引,请楚青等人进来。

楚青神色不变,踏步往里走。

倒是舞千欢的声音自脑海之中传来:

“上一次见到这个白玉书,你就说他已经暂且充当鬼帝宫的主事之人。

“如今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现身?

“这当中会不会有诈?”

“无妨。”

楚青轻声回应:

“白玉书不是蠢人,不会轻易自取灭亡。

“他这姿态……反倒好像是有了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鬼王宫,有主了。”

“古灵儿?”

舞千欢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说古灵儿是鬼帝之女,但是太年轻,难当大任。

白玉书也未必会心甘情愿,任她驱使。

公羊仇还差不多……

“说不定,会是个惊喜。”

楚青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丝的玩味。

舞千欢还想再问,就听温柔的声音响起:

“米糊怎么又跑了啊?你们注意到了吗?”

“没有。”

“没见到。”

两个人同时回应,然后便是三个人的沉默。

白玉书于前头领路,踩过一层层高高的台阶,转过一座座院落。

最终来到了鬼帝宫的核心建筑‘无间殿’。

楚青默然抬头看着无间殿三个大字,白玉书忍不住开口:

“这是我恩师亲笔提字,三公子以为如何?”

楚青尚未回答,就听温柔脱口而出:

“太丑。”

“……”

白玉书的脸实在是白不起来……

谁家丫头这么不会说话?要不是跟着楚青一起来的,光是这两个字,就够你死好几百次了。

楚青则点了点头:

“不仅仅丑,而且不吉利。”

说完之后,也不去理会白玉书那黢黑的脸,一步跨出大殿之内。

就见百鬼神座之上,正坐着一个女子。

容貌清冷,眸中带笑。

看着楚青的眼神,也是万种风情……

楚青嘴角一抽:

“花锦年,你还是当男人的时候,更好看一点。”

(本章完)

第467章 好久不见

“做男人的时候,我是英俊潇洒。

“做女人的时候,我是风情万种。”

百鬼神座上的女子,轻笑一声:

“但是你看到我现在这模样,就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宁无方都交底了,我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楚青踏入大殿之内:

“更何况,你既然出现在了这里,想来是已经和宁无方见过面了。

“他去哪了?”

“他勾结天邪教,残害鬼帝宫,虽然是为了我吧,但也是做错了事情。”

花锦年轻声说道:

“所以决定自囚地牢二十年,以此赎罪。”

“还算是有些担当。”

楚青点了点头: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叫我花锦年就行了,这个名字我很喜欢,我母亲娘家姓花。”

花锦年轻声回答,然后看向了舞千欢和温柔:

“二位,好久不见啊。”

舞千欢深吸了口气:

“竟然真的是个女子……”

“意想不到。”

温柔凝望花锦年: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过去的温柔,好像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花锦年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道:

“是一门武功,你们也知道,鬼帝宫的武功兼具正邪两道。

“我所用的,乃是昔年魔教流传下来的一门魔功,具体名字已经不得而知,只知道这门武功可以让人千变万化,成为任何人的模样。

“只可惜,这魔功虽然厉害,但大部分都已经失传了。

“我自残存的只言片语之间,融合了些许其他手段,创出了这门可以易经塑形的法门。

“自名曰【乾坤变】,改阴换阳,逆转乾坤。

“虽然不可能尽数更迭,但至少不脱衣服,从外表上谁也看不出来我的真正情况。

“就连咱们鼎鼎大名的三公子,也未曾看破。”

“好一个【乾坤变】。”

楚青冷笑。

花锦年干笑一声:

“莫要生气,我这情况你想来也已经知道了……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个人眼盲心瞎,不分好坏,我对他实在是失望透顶。

“自离开鬼帝宫之后,便不想再用鬼帝宫的武功。

“【乾坤变】是我自创,算不得鬼帝宫的手段。

“【不一剑法】乃是偶然所得,也不是鬼帝宫的传承……我只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免得让他说,我是用他的武功去违逆他。

“哼,我只想让他知道,就算我不用他的本事,我也能够超越他,为我娘亲报仇。”

“所以,你还恨他?”

楚青眉头一挑。

“嗯?”

花锦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楚青一眼:

“你觉得,我应该恨他吗?”

“你的事情,我没有插嘴的余地。”

楚青不打算在这件事情里站台。

花锦年则笑了笑:

“你这人,素来诡计多端,其实我有些看不懂你。

“我看的出来,你其实是很讨厌麻烦的。

“能不沾边的事情,都会尽可能的不去沾边,但有些时候,明明可以放任不管的事情,却又偏偏要横插一手。

“叫人琢磨不透……

“你问我是不是还恨他。

“是!我自然是恨他的!

“娘亲身死,虽然不是那个人做的,她也是受害者。

“但那个人是堂堂鬼帝,结果枕边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难道我不该恨吗?

“自宁无方跟我说了你说的那些话之后,我甚至在想……或许那个人他谁都不爱。

“娘亲惨死,他不求真解。

“姨娘被人李代桃僵,他们天天睡在一起,竟然也分不出来个真假!

“你要说他对她们有多用心,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如果,真的是姨娘杀了我娘亲,我姑且只恨他识人不明,或者是包庇姨娘。

“但现在……”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长长的吐出了口气:

“这些腌臜之事,我们不说了。

“今日重逢,乃是好事,鬼帝宫设宴,我们不醉不归。”

楚青深深的看了花锦年一眼,轻轻点头:

“好。”

白玉书一早就已经吩咐了下去,很快宴席就已经开始。

上桌的人不多,也就楚青一行人,还有花锦年和白玉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花锦年脸色泛红,拉着温柔的手,满脸伤怀的说道:

“温柔姑娘……我劝你啊,一定得好好睁开眼睛看清楚。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本以为他对你用情至深,结果,家里竟然真的有个未婚妻。

“就是个大骗子!你,你可千万不能上当。

“你看我娘……就是信了那个人的鬼话,这才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

“女子当自强!绝不相信狗男人!!”

楚青嘴角抽搐,这家伙……过去伪装成男子骗人也就算了,现在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之后,怎么还借酒装疯胡说八道了?

搞了半天,她就是这么想自己的啊?

怪不得当时和舞千欢重逢之后,就感觉花锦年的情绪怪怪的。

本来还以为她不知道舞千欢的身份,被她风采所吸引……后来知道舞千欢和自己的关系之后,这才黯然神伤。

结果,竟然是这样?

温柔眨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花锦年,主打的就是一个眼神清澈,不明所以。

舞千欢则倒了一杯酒,塞到了花锦年的手里:

“少说两句,喝酒,多喝。”

花锦年连连点头:

“喝酒,喝酒!”

她举杯痛饮,一口气喝了三杯之后,这才看向楚青。

楚青扬眉,想要听听她这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然后就听她沉声说道:

“我觉得,我已经不认识他了。

“少时我觉得他是英雄……

“长大之后,我觉得他是个可恶的负心汉。

“但现在,他既不是英雄,也不是负心人。

“他似乎……是一个我看不懂的人。

“说他用情至深,但实际上的所作所为,却又跟用情至深四个字,根本就不沾边。

“天邪教的手段再厉害,怎么可能瞒过他的耳目?

“你可知道……我如今最怕的是什么?”

楚青举起酒杯,轻轻往前送了一下,并未开口。

花锦年痛饮杯中酒:

“若当真如此,我……只怕真的要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想好再说。”

“我明白……”

她话音微顿:

“我知你此行归来的目的,这一切,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说。”

“好。”

楚青点头。

一场欢聚,也算是尽兴而散。

当夜便歇息在了这鬼帝宫内,次日一早,楚青本想和花锦年辞行,自通天岭往外走,可以直达天一门。

时间方面虽然是略微早了一点,不过和正日子也不差几天。

只是见到花锦年的时候,楚青就是一愣。

昨天那个风情万种的女子,这会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英俊男子。

这家伙……又从女的变成男的了?

她手持折扇,轻笑一声:

“公子,是准备启程了吗?咱们走。”

“你这应该不是突发奇想。”

“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一直都在等你。”

“那你昨天不说?”

“给你一个惊喜嘛。”

“……我谢谢你。”

花锦年打算跟楚青一起去参加天一门的武林大会,借此救出鬼帝。

其后如何做法,楚青并不打算多问。

昨天晚上借着宴席的一番酒后之言,两个人也算是达成了一定程度的默契。

如今点到为止就是。

而有了这位真正的鬼帝宫大小姐引路,在这通天岭内,自然行走无碍。

途中楚青也问了一下公羊仇和古灵儿的情况。

花锦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楚青一眼:

“你怀疑我杀了他们?”

“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可说不定。”

花锦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我最恨他的时候,恨不能将整个鬼帝宫拉来陪葬。

“不过我确实没有杀公羊仇和古灵儿……他们走了。

“我回来的时候,就不曾见过他们。”

花锦年没有必要撒谎,楚青则有些纳闷,古灵儿和公羊仇他们能去哪里?

是担心当时伪装成白玉书的宁无方回来报复?

所以离开了通天岭,另谋生路?

还是另有原因?

这问题暂时不得解,便也暂且放下。

几日之后,楚青一行人便已经来到了天一门。

刚刚走出通天岭,天一门掌门这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便就很快就出现在了楚青等人的面前。

躬身作揖,很是客气:

“见过三公子,以及诸位。”

“前辈客气了。”

楚青微微抱拳:

“先前得前辈大开方便之门,得入通天岭。

“如今天一门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晚辈提前来此,等候大会召开,叨扰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哈哈哈,三公子言重了。”

老掌门笑着说道:

“公子可是平日里请也请不来的贵客,上次一面匆匆分别,贫道想来总觉遗憾。

“这一次可得在咱们天一门,好好相聚一场。

“说来……公子今日来的正好,六月初八就在眼前,不少江湖朋友也陆陆续续来到了天一门内,想来也有公子的故人。”

“哦?”

楚青一愣:

“那倒是应该见上一见,不知道是哪些故人到来?”

“诸位请随我来。”

老道士转身,领着楚青一行人往天一门内走。

舞千欢惦记雪中青。

那是她的爱马,因为通天岭内难以分辨方向,再加上道路复杂,马匹难以通行,所以当时路过天一门的时候,将雪中青寄养在了天一门内。

老道士一边跟舞千欢讲解雪中青的现状,一边来到了天一正殿。

不等进门,就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自殿内传出。

只是言语之间,似乎不太客气:

“哈哈哈,你烈火堂确实是好生了得,若不服气,大不了鬼神峡再战一场!”

“放你的螺旋拐弯屁,当时要不是公子救了你们,铁血堂如何能够在此和我们叫嚣?”

“哎呀,当时北堂尊被人打的奄奄一息,来到咱们铁血堂,也未曾亏待了他,你们不感念这救命之恩,天天抢咱们得营生,简直岂有此理!”

“哪个抢你们的营生了,你们要脸不要?那本来就是我们烈火堂的买卖,是你们横叉一手。

“我不管,若是不让利三分,这买卖你再敢碰,我就剁了你们的爪子。”

楚青听这两个人说话,一个声音很是熟悉,稍微一琢磨,便知道是程铁山。

另外一人更加熟悉……是个女子的声音。

满嘴的匪气,是念心念安?

这两个带发修行的小尼姑,也没去上山当山贼,怎么跑到这里和程铁山抬杠了?

心中这般想着,跨过门槛,就见一群人正济济一堂。

不禁一愣,打眼一瞅,便见到铁凌云,北堂尊,程铁山,铁初晴,念心,念安尽数在座。

还有个正在劝架的,一脸正气,满头是汗:

“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就各退一步,少说两句,何必为了区区几两银子,闹得不可开交?”

是白马金剑曹秋浦……

“你们这,挺热闹的啊。”

楚青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循声看来,整个天一正殿都是微微一滞。

紧跟着北堂尊呼啦一下起身,直接来到楚青跟前跪下:

“公子!!”

铁凌云也急忙起身,抱拳拱手:

“见过公子。”

“大当家的,你终于回来了!!!”

念心念安满目喜色,急急忙忙来到跟前,念心拿手点指程铁山:

“他欺负人!!”

程铁山胡乱摆手:

“我我我,我没有……三公子,你如今身份地位,可不能与我切磋,那是谋财害命。”

曹秋浦见到楚青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三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楚青没忍住嘴角泛起笑意,此去岭北多时,再见这些南岭的故人,还真有点恍然隔世之感。

于南岭所经历的一幕幕,也不免浮上心头。

他轻声开口:

“诸位,好久不见。”

这话音刚落,忽然听得有脚步声自门外急速而来,就见一个小道士急急忙忙跑到了天一正殿之前。

正要开口,就看到了楚青,顿时大吃一惊:

“是你?”

楚青一愣,倒是忘了这小道士的身份。

结果就见这小道士往后退了两步,一边躲避楚青的视线,一边对那天一门掌门说道:

“掌门爷爷,有人强闯天一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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