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乾坤弓 震天箭

女娲殿。

陆北怀揣乾坤袋,推开殿门快步走出。

“陛下!”

晁田、晁雷兄弟快步迎了上去,陆北废话没有,言简意赅摆驾回宫。

被赵公明拖去海边钓鱼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待弃离经加上听他废话啰嗦,又耽搁了一些时间,现在回朝歌城,刚好赶上晚上的饭点。

晁家兄弟领命,乘骑护卫左右。

“大哥,陛下身上怎么湿了?”

“闭嘴,莫要多言。”

兄弟二人惊讶宫内无水,大王却浑身湿透,议论声虽小,陆北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留宿女娲宫,满身是水,又湿又咸,合情合理有什么不对?

这二人妄议明君,回去就给他们穿小鞋。

一路风尘仆仆,陆北于入夜前赶回朝歌城,沐浴更衣,随便吃了几十道御膳,取出乾坤袋中的秘法,着手开始修炼。

弃离经给了他三样东西,截教秘法、人皇道藏、仙丹。

仙丹用于洗髓伐经,可助凡人脱胎换骨,一粒金丹入腹,血气搬运,龙象之力不在话下。

人皇道藏来头很大,实则只起到了辅助作用,那位轩辕黄帝之所以飞升,和他三千人斩的战绩无关,或许有一定关系,但绝非主因。

人皇道藏是采补之术,纳百川于一海,为房中术豪华加长旗舰版。

如果黄帝靠这种方法修得长生,他的逼格未免太拉跨了,而且,他都行,后来的皇帝们肯定也行。

可想而知,黄帝拜师广成子,肯定修习了玄门正统长生之法。

阐教是玄门正统,截教亦然,陆北服下仙丹,打开截教秘法开始浏览,一目十行,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将秘籍看完。

熟记于心,倒背如流。

截教秘法除了练气长生之法,亦有对应的五行道术,再有一些光怪陆离的神通小道,都是截教不传之秘。

通天教主,也就是弃离经有言,云作雨的法力修为不上不下,和他本人悟性无关,纯粹是顶了申公豹的命格所致。

陆北也一样,他在此界为纣王,于修行一道必受命格压制。

倒不是说人王不能得长生,火云洞的哥仨都是人王,照样寿与天齐,关键在于人王得长生之后。

一个长生不死的人间之主,大治天下无数载,神通广大无法被推翻,天帝的面子往哪搁?

天帝:咱俩谁才是三界之主,你这么牛,孤的位置让你来坐好了。

人王可得长生,然其修行千难万难,除了无量功德加身,亦需要人皇道藏作为辅助。

再有,得长生之后别赖着不走,赶紧想办法挪个窝,否则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说一千道一万,终究还是拳头不够大。”

陆北喃喃一声,他修行时间不长,对修行的道理熟稔于心,总结下来一句话,修仙的尽头是体制。

要么成为体制的一部分,要么打破体制,重新立下规矩。

他陆某人不才,以前立规矩习惯了,以后也不会改!

陆北盘膝而坐,搬运血气开始练气第一步,初习仙法,还没到拼悟性的时候,现如今的关键在于资质。

细分拆解,可分为身体素质、精神毅力、经脉等等不一而足,陆北服下仙丹,脱胎换骨资质即便不如先天神灵,也超过了世间九成九的修士。

弃离经本可以给更多,出于某些目的,他只选择了拉陆北一把,而非亲力亲为将他高高捧起。

陆北心知肚明,无非是趁他弱小,想多找点乐子。

也好,以前他依靠系统,高速度过成长期,后来虽有无敌的悟性,根基始终有些不稳,重修刚好可以补全缺陷,算得上一次难能可贵的机缘。

夜深,黄贵妃差遣宫娥至御书房,询问陆北今夜是否过去就寝,隐晦提点了一句,馨庆宫杨妃今夜会在西宫留宿。

小黄鱼+坐骑的组合何等诱人,但和修仙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谢邀,不约。

待修行有成,再试试二人的组合技,届时三人行,一起研究人皇道藏。

空有一世无敌的心,却没有一世无敌的实力,陆北这段时间没少受委屈。以前都是他打人,别人挨了打还要赔笑,怒赞打得好,现在不行了,讲笑话没人捧哏,反倒被诬蔑低俗下流。

一世无敌的心胸,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微不可察,陆北早已忍无可忍,将吃瘪称为卧薪尝胆,自勉立誓,只待一鸣惊人还以颜色。

西宫,黄贵妃没能等来大王,遗憾送走杨妃,而后打开衣柜,请出了面红耳赤的姜王后。

“妹妹怎可如此胡闹,若是陛下知道了,免不了对你一通责罚。”

说得好听,那伱今晚过来作甚?

黄贵妃没说话,只是笑着看向姜王后,后者无地自容,随便编了个理由掩面离去。

“姐姐记得常来啊!”

————

秋去春来,朝歌城人声鼎沸。

纣王寿辰临近,四大诸侯齐聚朝歌,只见雄城辽阔,百姓欢歌笑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这四大诸侯分别是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以东伯侯姜桓楚为首,统领天下八百诸侯。

且说四大诸侯入了朝歌城,下车下马聚在一处,在侍卫的簇拥下,步行朝馆驿而去。

“朝歌城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听说陛下大赦徭役,命士卒屯田兴修水利,免除了朝歌百姓服役之苦,又抄了几个奸臣的家资,寿辰当天在朝歌城摆宴与民同乐。”

“可是国库吃紧?”

“此举虽善,终究不合祖宗礼法,朝堂上怕是多有怨言。”

“陛下与民为善,总比横征暴敛来得强,吾等见了陛下,切莫触怒了他的霉头。”

“是极。”

“东伯侯,听说那位冀州侯的爱女苏美人失宠了?”

“休要问我,宫中之事,我一在外诸侯哪里会知。”

呸,你分明一直在笑。

四大诸侯入了馆驿,刚坐下没多久,得宫中传召,纣王在显庆殿筵宴,今晚大宴群臣,他们四个也要到场。

“连摆十天宴席,大王好大手笔,这得花多少钱财?”

“管这些作甚,吾等莫要多言即可。”

“是极,该头疼的是朝中大臣才对。”

陆北为纣王,对朝政治理基本是放权,人贵自知,他多年昏君的臭毛病,硬要插手朝堂之事,只怕适得其反。

还是甩手掌柜痛快,放权商容、比干、胶鬲等人,让他们自组内阁,若有分歧便投票决议,投不出一个所以然,再由他亲自到场抓阄。

如此一来,治国的效率立马上去了。

纵然出了什么昏庸国策,错也在商容、比干,首相无谋,亚相无智,二人愧对殷商列祖列宗,更愧对陛下信任,以后遗臭万年骂也是骂他俩,和纣王没有半点关系。

陆北要做的,是常搞些人事调动,朝歌城虽不大,也就几座宫殿几座衙门,但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如此一来,似那费仲、尤浑之流,意外地又有了用处。

你们负责贪污捞钱,孤负责抄家入库,放心,不让你们白背骂名,至少你们享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陆北有钱了就大把撒币,币撒多了,在朝歌城的名声自然就好了。

同理,在百官看来,他更加昏庸和专横了。

老百姓不懂治国之道,只知道陛下待他们好,可恨的是费仲、尤浑等贪官,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陛下给的好处,还没捂热乎又被他们换着花样缴了回去。

商容、比干虽不错,但沉迷于权势斗争,无法为陛下分忧解难,算不得治世能臣。

镜头来到显庆殿,文武百官打乱,分成数个派系,笼统数过去,以商容、比干、黄飞虎等人为首,横眉冷眼看着费仲、尤浑之流。

看什么看,没有我费仲/尤浑为陛下排忧解难,你们哪来的民脂民膏享用,这顿饭你们都吃不上。

朝堂之上矛盾重重,总体而言,形势一片大好。

待四大诸侯入场,察觉殿内气氛诡异,悄声掩入众人身后,在角落里扮演小透明。

四大诸侯身份尊贵,地位极高,正因如此,他们更应该低调,在朝歌城中不说打不还手,但绝对骂不还口,哪怕明知对面是奸佞小人,也要乐呵呵派家将送去一份薄礼。

片刻后,纣王领姜王后入场,黄贵妃、杨妃随行,亦有殷郊殷洪两位皇子在侧。

群臣大宴,皆称赞大王丰功伟绩。

宴上,有美人苏妲己献舞,霓裳摆动,绣带飘扬,腰肢袅娜,歌韵轻柔。

因为是纣王的美人,群臣只顾低头吃菜,纵有胆大者,也只敢举杯时偷看一眼。

妲己对他们看都不看一眼,美眸之中,只有主座上的陆北。

自女娲宫事件过后,她变得格外老实,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也一样,知晓自己对女娲娘娘无用,到了飞鸟尽良弓藏的危急关头,对能护住她们小命的陆北可谓极尽卑微。

效果一般,除了玉石琵琶精,狐狸和鸡均未被临幸,哪怕妲己去中宫找姜王后哭诉,结果还是一样。

不怪陆北绝情,且不说没有感情,即便有,狐二和狐三的脸也足以令他退避三舍。

玉石琵琶精就不一样了,这位大胸弟能处,又有修为在身,是个极佳的炉鼎。

至于姜王后……

那晚乌云大作,电闪雷鸣,陆北被黄贵妃、杨妃假言欺骗,蒙上眼睛玩玩猜猜。

野渡无人舟自横,不用费力任往返,回过神时,一个覆水难收,一个倾囊相授。

无奈,只得将错就错。

就这么着吧,反正都是幻觉,只要弃离经不说,霄哥永远不会知道。

姜王后见妲己诚心认错,对这位妹妹颇为怜惜,亲自担保,让陆北原谅则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离了父母家乡,在深宫之中举步维艰,犯点错在所难免,现在诚心悔过,给她一个机会又有何妨。

陆北不喜,晾了姜王后十天半个月,此后她便再也不敢为妲己求情了。

今天陆北依旧不喜,妲己这身大红袍,怎么看怎么膈应。

舞罢歌收,陆北挥手赏赐,称赞苏美人舞艺人间难寻,跳得很好,还蹦来蹦去的,下次别跳了。

妲己黯然离去。

筵宴收尾,陆北打赏群臣,看着腰包渐渐宽裕起来的比干等人,琢磨着改天找找他们的晦气,这波韭菜长势喜人,是时候割上一刀了。

四大诸侯受赏,陆北命人赐座,见得姬昌脸的姬昌,称赞一声保养有术,见得凤鵟脸的姜桓楚,憋了憋措辞,夸他生了个好女儿。

姜王后喜上眉梢,看向夫君的眼中浓情蜜意。

不用想,今夜后宫必然大乱。

四大诸侯皆有封赏,其中八百诸侯之首的姜桓楚赏赐最多,陆北实在想不通,小说里的纣王为什么要自绝后路,杀妻弃子剁了老岳父,最后逼反大舅哥,各种给自己找不痛快。

就因为十六年的黄脸婆腻了,不如小娇妻那般动人?

胡闹!

对老丈人都这么狠,道德素质何其低下!

筵宴结束,陆北约四大诸侯明日东郊垂钓,君臣交换一下彼此的治国之道,取长补短才能共同进步。

四人连连道谢,离场后皆是摇头。

“大王和善,只是……”

只是有些不务正业!

姬昌听得商容诉苦,大王沉迷长生无法自拔,已经有大半年没上过早朝了。

你说他昏庸吧,虽不上朝,朝堂上却处处有他的影子,你说他驭下有术吧,成天抄大臣的家资来挥霍,整一个儿戏荒唐。

再有,沉迷美色的毛病是一点不改,听闻大将邓九公有一女,自幼聪慧,能文能武,便下旨立下婚约,待其成年后送入宫中。

苦了邓九公,小女娃今年才十岁,接旨时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笑死。

所谓愚忠,大抵是这样的。

酒宴上,商容对姬昌诉苦不少,他和比干认为纣王有千古一帝的本事,若勤政,殷商必然大兴,奈何玩物丧志,整天只知修仙享乐。

姬昌:你和我说这些作甚,试探我是吧,呸,做梦,我对大王忠心耿耿好吧!

……

次日,陆北摆驾东郊,扶了扶腰,熟练甩杆开钓。

四大诸侯皆在场,姬昌离得最近,惊讶道:“陛下,直钩无饵,如何能上鱼?”

“姬伯有所不知,孤此举,实乃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也。”

陆北意味深长笑了笑,今天把直钩钓人的逼提前装了,让姜子牙装无可装,以后二人见面,一定很有意思。

“老臣愚钝,还请陛下赐教。”

姬昌躬身请教,身为西伯侯,他的自称灵活多变,面对纣王自称老臣,面对商容等朝中大臣,以名示人,面对自家臣子便自称孤。

“孤钓的不是鱼,而是大贤,得一鱼可医腹,得一贤可医国,此中高低,可谓求贤若渴。”陆北四十五度角望天,逼气十足道。

四大诸侯皆躬身,表示受教了。

其中,姬昌领悟最深,此前他就为纣王推荐过一位大贤,正是那位‘举于鱼盐之中’的胶鬲。

北伯侯崇侯虎不解:“小臣斗胆,敢问大王,今日可能遇得大贤?”

“姬伯擅卜能卦,何不找他算上一算?”陆北笑着说道。

“微末小技,岂敢在大王面前献丑。”

姬昌连说不敢,在陆北的执意要求下,卜卦求解,分析卦象表示,今日恐无法相遇大贤。

“此言差矣,孤今日已得四位大贤,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吾等愿为陛下效死,固守江山万万年。”x4

四人大为动容,如那死忠的崇侯虎,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免礼,今日孤与四位大贤同台较技,看看谁的收获最多。”陆北微微抬手,收四人神色于眼帘,准确来说,是看看姬昌什么反应。

四大诸侯中,姜桓楚为老岳父,两个外孙不论谁上位,都会继承社稷神器,利益纠葛太深,他不会造反。

鄂崇禹和崇侯虎是死忠,尤其是后者,四大诸侯中对纣王最为忠心,深究原因,大抵是名声一个比一个烂,被纣王无处安放的昏君魅力所折服。

最后是西伯侯姬昌,被逼造反的老实人。

陆北算算时间,如果一切照旧,此刻姜王后身死,两位皇子流亡在外,纣王恐四大诸侯权势,将他们招至朝歌一网打尽。

姜桓楚和鄂崇禹当场嗝屁,二人的儿子继位,东南两地举起灭纣大旗。姬昌花钱买命,被囚禁七年,吃了儿子馅的肉饼才逃得生天,君逼臣反,臣无路可选。

只有崇侯虎和纣王臭味相投,官复原职,屁事没有。

摆事实讲道理,纣王能忍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骂太惨,留下声名狼藉不在他之下的崇侯虎帮忙分摊火力。

现在姜王后不仅没死,还在后宫一手遮天,东伯侯稳如泰山。南伯侯和北伯侯高枕无忧,也无犯上作乱的理由,最后剩下的姬昌,陆北没有囚禁他的兴趣,吃完饭赶紧回家,届时师出无名,他倒要看看那只凤有什么理由在岐山鬼哭狼嚎。

有趣!

猛然间,陆北看向北伯侯崇侯虎,作为一代明君,手下有这等残暴无道的大诸侯,他颇为不喜,得想点办法将其除掉。

崇黑虎是个可造之材,兄弟阋于墙,定然是一出好戏。

说到兄弟,陆北看向姬昌:“孤闻姬伯长子伯邑考忠厚道德,与人为善,胸怀宽广,素有其父之风,可有此事?”

伯邑考,姓姬名考,姬昌嫡长子,官名为邑,故名伯邑考。

听到带头大哥盛赞自己的大儿子,姬昌颇有自得,笑道:“犬子不成气候,不敢当陛下谬赞。”

“盛名之下必有其真,伯邑考是姬伯发妻所生长子,英果类你亦是大贤,孤希望由姬伯钦点他继承未来的西伯侯之位。”陆北说道。

“理应如此!”

“善。”

姬昌松了口气,不懂大王突然提点是为了什么。

众所周知,纣王好色昏君,文王沉稳明主,前者专攻狐狸精,后者有二十个妃子,生有九十九子,捡一个凑了整数。

在这么多儿子里,长子伯邑考谦逊孝雅,次子姬发心怀雄韬武略,都是合格的继承人。

按嫡长子的继承制,姬发虽好,注定陪跑,毕竟伯邑考也不差,只要伯邑考还活着,姬发没有上位的可能。

姬昌也是这么想的,决定回国之后便立太子,培养姬发为相才,弟辅兄,兄友而弟恭,不失为一桩美谈。

……

纣王寿辰,大宴十日,期间秘密传召四大诸侯,命他们抽调精锐赶赴北地,相助太师早日平叛。

顺便,把崇侯虎狠狠骂了一遍,北地之乱和他横征暴敛脱不开关系。

日后若不悔改,莫要怪君王一怒,人头滚滚。

崇侯虎冷汗津津,在陆北的追问下,举荐了几个能征善战的武将,其中就有他弟弟崇黑虎。

陆北点名,让崇黑虎代表北伯侯领兵支援太师闻仲,若胜,可算崇侯虎戴罪立功,若败,数倍并罚。

————

秋去春来,时光冉冉,一晃便是七年。

四大诸侯出兵前往北地,相助闻仲拨乱反正,战事焦灼,陷入泥潭一般动弹不得。

这绝对是闻太师一生的污点,从另一个角度,此间有大猫腻。

崇黑虎道法精深,屡立功勋,颇受闻仲赏识,在北地名声大噪,威望高过崇侯虎,兄弟二人已有间隙。

将殷商版图视为一个‘十’字,朝歌城居中,四大诸侯位列东南西北,除了北地战事不断,其余皆风调雨顺。

西伯侯的地盘上,姬昌立伯邑考为太子,未来继承王位,姬发心悦臣服,兄弟二人都对纣王大表忠心。

在这个‘十’字上,纣王以朝歌为中心,版图势力最强。

向西有汜水关、界牌关、穿云关、潼关、临潼关、青龙关等关卡,扼守西岐和中央的来往通道,其中,五关一字排开,青龙关独守绝龙岭天险。

向南有三山关,向东有游魂关,向北有陈塘关,进可攻退可守,是悬在四大诸侯头顶的利剑。

镜头给到陈塘关,总兵李靖早年求仙不成,下山辅佐殷商,得人间荣华富贵。

原配殷夫人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生下一个球,被李靖一剑劈开,喜得第三个儿子。正纠结这玩意是人是妖,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路过贵宝地,收徒赐名哪吒。

哪吒为灵珠子转世,这颗珠子很有讲究,是金光洞至宝,说明哪吒和太乙真人是命中注定的师徒。

灵珠子由元始天尊赐下,据说是其手中把玩的物件,再向上一层,貌似、可能、大约原主人是女娲娘娘。

西岐的先锋官过了两位大神通者的手,怎么看都有人多欺负人少的意思,所以,圣人能干这种事,面皮都不要了?

不能够啊!

女娲表示不知,绝不是纣王题诗亵渎,她一个不小心丢了宝珠,恰巧被元始天尊捡到,又一个不小心脱手,成了伐纣的先锋官。

别问,问就是没有,从头到尾,女娲都没有这颗珠子,灵珠子一直是元始天尊的宝贝。

言归正传,哪吒自打出生就是一混世魔王,他爹是陈塘关总兵,他师父是圣人之徒,位列十二金仙,实在找不到低调的理由,故而也就嚣张了一些。

他嚣张不要紧,苦了陈塘关周边的老老少少。

最惨的是龙王敖光,死了巡海夜叉忍忍就忍忍了,三太子敖丙被杀,死后还被抽筋,这就不能忍了。

敖光提剑上门,不敌乾坤圈和混天绫,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上天找玉帝告状。

哪吒见势不妙,回山找师父太乙真人告状,说敖丙恶语伤人,还不许他在海边洗澡,他一时失手将其打死,敖光得理不饶人,去天庭告了御状。

有什么样的师父,自然才有什么样的徒弟,太乙真人更狠,表示一点小事就闹上天庭,还要让玉帝评判对错,可见敖光无谋无智。

闹上去,大领导解决不了,岂不尴尬。

为了防止玉帝尴尬,太乙打出一道隐身符,一番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敖光就倒了大霉。

他被哪吒按在南天门,也就是玉帝家门口一顿暴打,不仅龙鳞被拔了大半,还被哪吒提去陈塘关,主动向李靖认错。

他只是死了一个儿子,就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是他不该。

说完,一步一个脚印离去,表示这事没完。

李靖被气个半死,差点提前上了封神榜,哪吒低眉顺眼在家中禁足,看到乾坤弓、震天箭,只觉此物和自己有缘,拉弓满月一箭射出,随机选了一个倒霉蛋将其射死。

倒霉蛋名叫碧云童子,山间采药,没招谁也没惹谁,啊一下就没了。

所谓祸从天降,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倒霉的可怕在于一个太少,两个不多,凑成偶数才叫圆满,骷髅山白骨洞的石矶娘娘见门人被杀,拿着震天箭去陈塘关找李靖讨要说法。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李靖夫妇于家中叩拜,口称陛下。

“低调,孤此次微服私访,刚从东海回来,尔等莫要生张。”

说到这,陆北下意识扶了扶腰,暗道一声凶险,想不到,他真的想不到,原来九曲黄河不仅仅是阵法。

“陛下亲临,蓬荜生辉,臣……”

“别拍了,腻了。”

陆北摆摆手:“听说陈塘关收藏了人皇弓箭,孤至此地,只为瞻仰一二,速速前方领路。”

“臣领旨。”

————

七千字,求月票。

(本章完)

第980章 紧箍咒

李靖自幼访道练气,曾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资质一般,只学成五行遁术,下山在人间寻求富贵。

为官二十五年,步步高升,直至领军一方。

这是一位打破阶级垄断的强者,非常励志。

从另一个层面,可见纣王对李靖期许极高,将扼守北方的门户陈塘关交由他把守。

李靖对纣王亦是忠心耿耿,若非三个儿子都站到了对面,又失去了纣王的信任,实在是走投无路,他不会投靠西岐。

李靖的发妻殷夫人,端庄贤惠,容貌不凡,亦是一位好女子,除了对哪吒过于溺爱,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陆北得承认,修行确实有清心寡欲的作用,以前他靠面板度过发育期,修行全靠加点,心性方面毫无建树,遇到美人只想着活在裆下。

现在美色当前,感觉一般,没什么了不起的。

和贤者状态无关,绝不是提上裤子说话硬气,修行真的戒色,能拔高一个人的精神境界。

要不是三霄、圣母等女仙和翅膀们长着一张脸,又有三十年河东的卧薪尝胆,他绝不会去撩拨那些一般货色。

了不起拍拍屁股,不能再多了。

夫妇二人拜见纣王,李靖得知大王来意,当即前方开路,并让夫人准备酒宴,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全部拿出来,莫要让大王受了委屈。

陆北看在眼里,只是微微点头,随李靖来到后花园封闭的阁楼。

“禀报陛下,陈塘关有乾坤弓一张,震天箭三支,皆是传自上古神皇轩辕大帝,传闻他以弓箭大破蚩尤,因无人能拿得起来,故而一直存放在此。”

李靖上了阁楼,恭敬向陆北介绍起来,但见神弓宝箭仙光护体,着实不凡。

“爱卿,你说震天箭有三支?”

“臣不敢在陛下面前妄言,的确是三…三……”

话到一半,李靖傻眼,说好的三支震天箭,怎么突然少了一支。

再看陆北眼神玩味,李靖瞬间冷汗淋漓,砰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臣敢以性命发誓,绝无欺君之意。原本三支震天箭一支不少,今日不知因何少了一支,臣守宝失职,愿受陛下责罚。”

“爱卿莫慌,你的人品孤心里有数,你说震天箭有三支,孤便信伱的确有三支。”

陆北抬手扶起李靖:“罚就不必了,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赶紧把丢失的那支箭矢找回来吧,此物常人无法举起,想来定是出了什么乱子。”

“臣谢过陛下不杀之恩。”

李靖又是跪下,连连叩首。

陆北没有再扶,探手一捞,试着能不能拿起乾坤弓,这一试,宝弓当真被他拿了起来。

两指搭弦,拉至满月,见得神光流光,称赞道:“好弓,是件宝物。”

“陛下神力!”

李靖拍马一句,琢磨着没到位,补充道:“小臣斗胆,乾坤弓和震天箭为轩辕黄帝遗留神物,今在陛下手中大放异彩,实乃皇位传承,陛下天定人皇,殷商万世千秋。”

“你这几句吹嘘略显生硬,比朝中的文臣们大有不如,想来平常疏于练习。以后要多学多练,下次孤校考你,可别像今天这般生拉硬套了。”

“小臣…愚钝,妄负圣恩。”

李靖脸色通红,为臣者连阿谀奉承都不会,罔顾君恩是为不忠。

“好了好了,一句戏言罢了,你是武将,功勋卓著才是硬道理,莫要学那些文人溜须拍马。”陆北呵呵一乐。

正乐着,发现哪里不对,仰头朝天上看去,便见一位女仙双目赤红,正恶狠狠盯着自己。

赵长老,你也在啊!

陆北看了看女仙手里的一支震天箭,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乾坤弓,大抵明白了什么。

石矶娘娘的童子被哪吒射死,他成了背锅的。

赵长老啊赵长老,你混得也太惨了!

石矶娘娘老倒霉蛋了,别看她被称为娘娘,辈分极高,实则顽石得道,修炼资质奇差,修行万载也没多少法力。

真打起来,她这个老前辈连邓婵玉都打不过,以石击石,啊一下就倒了。

邓婵玉才几岁?

哦,十七了,不小了,入宫面圣被封美人,深得帝心颇受宠爱。

石矶娘娘无法力、无战绩、无大腿,整一个翻版的黄龙真人。

不,她比黄龙真人还惨,后者虽然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但人家有条金大腿,昆仑山那么粗,是个有背景的仙人。

石矶娘娘虽然挂名在截教,也曾去金鳌岛听讲,对通天教主口称师尊,但截教万仙来朝,有她没她都一样,从未受过重视。

因为没人在乎,她的童子死就死了,她本人被杀也就被杀了,哪怕太乙真人蛮横不讲理,被告变原告,也没人站出来替石矶说两句场面话。

实力低微,临死前在太乙真人腿上写个惨字都做不到。

“汝乃何人,因何持弓飞箭,射死我那彩云童子?”

石矶娘娘厉声呵斥,见陆北一脸茫然,以为他没听见,按下云头又问了一遍。

“你又是何人,为何胡说八道,诬陷孤滥杀无辜之辈?”陆北耸耸肩,见石矶说话还算客气,只要是智商一般,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决定拉她一把。

只看这张脸,她便命不该绝!

石矶大怒,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落于阁楼,举起震天箭便要对峙。

李靖急忙上前,抽出宝剑挡在陆北身前:“敢问大仙,可是骷髅山白骨洞石矶娘娘,在下陈塘关总兵李靖,娘娘有礼了。”

说着,表明纣王身份,人王地位崇高,不可冲撞了王驾。

而后又解释了一遍,别看纣王手持乾坤弓,此地又少了一支震天箭,射杀之事和他绝无半点关系,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好一个机缘巧合,一句误会就想抹去一条性命,人王当真治世明君!”

石矶气到发笑,臣子为君王辩解,无可厚非,可乾坤弓为上古人皇之物,寻常人根本拿不起来,说不得,普天之下只有纣王一人能办到。

她又不是傻子,杀人者,除了纣王再无其他可能。

“爱卿言之有理,的确是个误会。”

陆北对视石矶,无视对方双目喷火,君子坦蛋蛋,挖坑道:“孤阴差阳错成了歹人替死鬼,此时有理也说不清,娘娘若是不信,你我约法三章。此事若与孤有关,正是孤持箭射杀无辜,孤这颗脑袋便赔给你偿命。”

“陛下万万不可,万金之躯怎能出此戏言,还是拿臣的脑袋吧!”

李靖大惊,涉及君王,不论真真假假都不能拿自己性命为约,他为臣子,理应他身当士卒冲在最前面。

见陆北以命为约,石矶一时拿不定主意,眸中怒气消了大半,人王之命因果重大,她哪敢轻易答应,便躬身道:“适才是贫道怒火攻心失了章法,人王身负江山社稷大业,不可一命赔一命,若查出真相却是人王所为,便……便在贫道那徒儿坟前叩首请罪即可。”

说到这,她叹息一声,非是不愿一命偿一命,而是命有高低贵贱,她没本事为可怜的童子讨还一个是非公道。

“岂能如此!!”

陆北推开身前的李靖,双目直视石矶:“命无贵贱,孤的命是命,娘娘徒儿的命也是命,真若是孤失手杀人,这颗脑袋双手奉上亦无不可。”

李靖直呼不可,跪下磕头求纣王收回成命。

“爱卿有时间在这跪着,何不赶紧去查明真相,看看此前都有谁来过此地。”

“臣这就去办。”

李靖急匆匆而去,阁楼上只剩下陆北和石矶,他继续道:“孤以命为约,娘娘又该拿什么做赌,若是错怪了好人,孤一世明君岂能受这般诬蔑诽谤!”

石矶心头一悬,暗道惹事上身,她自诩站着理字,乾坤弓除了纣王的确无人可举,硬着头皮道:“贫道若无理取闹,冲撞了人王大驾,这条小命任凭人王处置。”

上路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此话当真?”

“绝无怨言。”

“好!”

陆北点点头,微微一笑,颇为怀念。

不愧是赵长老的脸,性格还是那么和善,换成他抓贼拿脏,管他是真是假,先揍一顿消消气才是正理。

打赌,还拿命,怎么可能。

还别说,这年头的仙子们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似那三霄中的碧霄,以及菡芝仙、彩云仙子,湿身的情况也和今天差不多。

琼霄不是,她没上当,太讲义气为妹妹挡枪,然后就仙子恶堕了。

再说李靖那边,查出谁是真凶再简单不过了,陈塘关往上数三代,就他家这么一个小魔头,一问之下,的确是哪吒举起乾坤弓朝天外射了一箭。

“父亲莫恼,石矶娘娘在哪座仙山修行,孩儿无心之失,并非故意为之,让师父过去赔个礼,此事没准就……”

“逆子!”

李靖大怒,换在平常,他愿意替哪吒求情,但今天不行,大王还在阁楼上等着,必须速去给个说法。

哪吒左右闪躲,李靖始终抓不到他,几次过后,哪吒冲出屋外,转身消失不见。

阁楼上,陆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没有阻止哪吒去搬救兵,时机已至,是时候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他为纣王,封神由不得阐教说了算!

第一刀,先宰太乙真人。

李靖左右寻不到哪吒,胸口郁气凝结,只觉眼前一黑。

大王还在阁楼等着,现在不是晕过去的时候,他强撑精神,快步冲到陆北面前,砰砰三拜九叩,持剑抵在脖颈,说着教子无方,连累君王受辱,臣子失德便要以命洗去君王身上的冤屈。

陆北一脚踹开宝剑,横眉冷目道:“你为陈塘关总兵,一军之将岂能说死就死,孤点头了吗?”

“蒙陛下不弃,实乃罪臣无颜面对圣君。”

“莫要废话,娘娘还在等着呢,快说,究竟谁这么大本事,连轩辕人皇的乾坤弓都拿的起来。”

“啊这……”

李靖本想说是自己三子哪吒,一听这诛九族的话,愣是支支吾吾,憋了半天都说不出口。

“快说!”

“是,是罪臣三子李哪吒,他生有异象,足足怀胎三年零六个月,后拜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为师,天生神力,精通道法,便是罪臣也管教不了他。”李靖心里那叫一个苦。

他远在陈塘关,不似朝歌大臣那般能随时面圣混个脸熟,好不容易等来一次机会,又被儿子搅和了。

再一想乾坤弓的上一任主人,只觉老李家气数已尽,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要掉脑袋。

“李哪吒何在?”

石矶皱眉,对李靖这番说辞是不信的,七龄弱童拉开乾坤弓,射死了万里之外的彩云童子……

远的不说,李哪吒两条手臂才多长,他拉得开乾坤弓吗?

还有,当着人王的面说自家儿子能拉开乾坤弓,这是嫌族谱太长,想到此为止啊!

一时间,石矶娘娘没了追责,只想把这出好戏看下去。

她倒要看看昏君佞臣怎么收场!

“爱卿,你那三子何在?”

“他……罪臣要拿他来问罪,怎料他眼疾手快,冲出府外不知去处。”李靖灰头土脸,跪姿煞是狼狈。

“哼!”

石矶一声冷哼,好一个冤无头债无主,事到如今还拿假话骗她。

陆北耸耸肩,故作轻松道:“他一个孩子,跑也跑不了多远,等他回来再当面对峙不迟,娘娘意下如何?”

“敢不从命!!”

听着咬牙切齿的嘲讽,陆北一点也不急,转而对李靖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孤知道爱卿忠君爱国之心,你且起来吧,乾坤弓和震天箭以后由孤保管,你那三子……且看看他师父太乙真人如何分说。”

“谢陛下。”

李靖叩首谢恩,自知抄家灭门的大罪在身,不肯起身。

仙人脚程极快,三人在花园阁楼没等多久,便看到一缕霞光赶至。

仙光落地,太乙真人身着法衣,垂手白光,鹤发仙颜,完美贴合了陆北想象中的道德真仙形象。

常人只看一眼,便知老神仙是个心善之辈。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太乙真人杀气不是一般地重,蛮横不讲理的程度在十二金仙中,有且只有广成子才有资格一决高下。

太乙真人身边的一米二……

钟灵毓秀,明眸皓齿,脸型还没张开,长得像个小姑娘没什么不妥。

陆北:(_)

好你个忠心耿耿,居然给别人当了狗,回去就把你的狗腿打断!

“贫道太乙,见过人王、将军,石矶道友,你也有礼了。”

太乙真人领着哪吒上前,对陆北和李靖颇为客气,对石矶,不能说不屑一顾,只能说略显敷衍。

石矶面上无光,察觉陆北古怪的视线,只觉被抽了一巴掌那么疼。

有道是花花轿子众人抬,出门在外,无非是个面皮问题,太乙羞辱在先,她就……

位卑言轻,还是要说说道理。

二人对簿,哪吒作为当事人,仗着太乙真人撑腰,爽快承认了自己射出震天箭,愿意向石矶道歉。

陆北望得那张嘴脸,转头对李靖道:“教子无方,爱卿罪无可逃。”

“臣,万罪难赎。”这下轮到李靖脸上火辣辣地疼了。

太乙和石矶还在对峙,太乙自知占不着理,一开始也就没打算讲道理,直接告诉石矶,他徒儿生来不凡,奉元始天尊符命,下凡辅佐人王。

误杀石矶座下彩云童子,实乃天数如此,他劝石矶莫要不知好歹,现在离去还可享人间富贵,执意强词夺理,玉虚门下不容轻辱,万载修为今朝俱化灰灰。

“妙啊!”

陆北点头,好厚的脸皮,这种话他是说不出口的。

一学就废,不学也罢。

石矶当面被辱,气得浑身发抖,天命该她徒儿被杀,凶手逍遥法外,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太乙面不改色,为难道:“石矶若要强求,也可,你自去玉虚宫,求来掌教师尊法旨,哪吒便任凭你处置。”

这就是强人所难了,石矶和元始天尊一个天一个地,她拿什么求见圣人,怕不是连玉虚宫的门都进不去。

她颤巍巍拔出仙剑,要和太乙分说道理。

太乙暗笑不表,虽然他能强出头,为哪吒撑腰压下这段罪责,但后者日后要成为西岐先锋官,正义之师岂能德行有亏,杀了石矶无人知晓此事,方才叫功德圆满。

至于阁楼上的纣王……

昏君的话谁会信,听便听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太乙自称正义之辈,恐伤无辜百姓,不愿在陈塘关和石矶比拼道法,纵身飞向关外,选了个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

石矶腾云跟上,盛怒之下俨然忘了自己几斤几两,祭起宝剑和太乙争斗起来。

太乙有备而来,同样祭出仙剑迎击,十来个回合过后,石矶祭出法宝八卦龙须帕,当头朝太乙罩去。

一件拿人藏物的法宝,品级一般,是石矶自己炼制的。

威力方面,还行吧,对付寻常之辈一拿一个准,对付太乙这种级别的金仙,被其抬手一指便打落在地。

“自古邪不胜正,石矶,你不识天数,合该有此一劫,贫道顺应天命,这便送你一程。”太乙抬袖一挥,红光罩住半边天空。

九龙神火罩。

二人的实力不在一个水平线,法宝更是没法比,悬殊之大,比哪吒和李靖都要夸张。

石矶被九龙神火罩扣住,入眼红浪漫天,九条真龙皆是三昧真火所变,灼灼炎热之下,她周身法力无用,只能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自草丛打出,触及九龙神火罩,瞬间抹去了太乙刻在其上的元神烙印。

宝物无主,火龙自行散去,和那抹金光一并落在地上。

太乙大惊,快步上前便要捡起自家法宝,他眼尖,看得那抹金光为一枚圆形方孔铜钱,生有白羽似是翅膀。

陆北遁地而出,晃悠悠拾起九龙神火罩,连同落宝金钱一并踹在怀中。

太乙双目骇然,不可置信看着陆北,纣王身具法力,还有一件威力无匹的法宝,发生了什么,他怎不知。

“素闻截教门下十二金仙个个德行兼备,是有道真人,怎么太乙道友这般嗜杀?你徒儿杀了石矶道友的徒儿,不说以命偿命,起码领罪的态度要端正,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孤这个昏君都看不下去了。”

陆北摇摇头,指着太乙真人道:“十二金仙妄称有德,比孤都不如。”

“阐教!十二金仙!”

太乙被说得眼皮直抽,连纣王都不如,确实是烂到家了,这个污名说什么都不能背。

“对对对,是阐教,是孤记错了,这就赔罪。”

陆北躬身道歉,起身后继续道:“道友且看,孤昏君也,尚知有错就改善莫大焉,阐教玄门正统,为何一错再错,宁可赶净杀绝也不认错?”

说到这,陆北已经祭炼完了九龙神火罩,抬手放出被困的石矶,后者头重脚轻,腰肢酸麻,踉踉跄跄倒下,被陆北抬手一抄揽在怀中。

大手包臀,惊得石矶面无血色。

人生大起大落落落,劫难一个接一个,只觉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太乙见状,讥笑不止:“昏君好色,石矶以色相近,你二人蛇鼠一窝,分明是贫道匡扶正义才对。”

陆北摇了摇头,揽着美人说道:“孤既是无道昏君,玉虚宫为何又让哪吒辅佐人王,还请太乙道友明示,你因何前后矛盾,不屑孤的为人又给孤培养了一位好徒儿?”

“啊这……”

言多必失,太乙后悔不已,刚刚不敢当着昏君的面直说,隐瞒西岐的存在,反倒被其拿捏了痛处。

这该怎么解释?

陆北没有让他为难,诡谲一笑,不善道:“太乙道友,难不成哪吒为先锋官,非殷商之臣,而是为西伯侯效力?”

轰!!!

太乙连连后退,平地一声惊雷炸响耳边,并指成剑,哆哆嗦嗦半天没有一句话。

“道友不必如此,孤早已知晓,天数兴周灭商,皆因孤为君无道,西岐没有错,千错万错都是孤的不对。”

陆北震声道:“天道昭昭,从善而罚恶,孤有错便改,立志为一代明君,现得道而多助,天下安居乐业,八百诸侯心悦臣服。”

“如此一来,天数必改,明君若有国破家亡,西岐叛国问鼎天下,得位不正,日后天下大乱,再有民不聊生,道友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人王说笑了,天数岂会因你而改。”

太乙听不得这些,西岐伐纣事关重大,与十二金仙乃至整个阐教气运休戚相关,只想知道纣王从谁口中知晓了未来天数。

他开门见山,陆北也不含糊,松开怀中美人,任凭石矶在自己怀里摔了个趔趄,双手抱拳朝远方一拜。

“明人不说暗话,点醒孤的大贤,正是那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大仙!”

“……”

太乙瞪圆眼睛,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是云中子这个二五仔出卖了阐教。

不可能,云中子疯了才会这么做,定是纣王信口开河,挑拨阐教同门之谊。

“那年孤肉体凡胎,不识宫中妖物作祟,对其言听计从,眼瞅着后宫即将大乱,祸及朝堂,波及天下万民,有云中子大仙持剑而至。”

陆北赞叹出声:“大仙悲天悯人,为拯救万民,赐下降妖宝剑‘巨阙’,点醒孤不可能为无道昏君,就此改变了我殷商气运,孤对大仙推崇无比,便是说上十天十夜的赞美之词也无法表达孤心中敬仰。”

“云中子大仙,好人呐!”

“……”

不好,他以后好不了了!

太乙眼皮狂跳,张口再要说些什么,被陆北直接打断:“孤既知错,便从头改起,去了女娲宫向娘娘认错。娘娘胸怀何等伟岸,见孤诚心,一时心软便既往不咎,唯恐孤不知天数,日后再犯下大错,特意引见了通天教主,孤得玄门正统,才有了今时今日的修为。”

说到这,陆北连连感慨,自己资质一般,可谓愚不可及,整整七年光阴,依旧低不成高不就,着实愧对女娲和通天,更对不起云中子大仙的指点迷津。

石矶脸色难看,不是因为陆北又拍了拍屁股,而是脸疼,被打得无地自容。

去TM的修仙梦,她就一块废石,数万年比不过人家七年。以后也别求长生了,似李靖一般,安心享受人间富贵吧。

“追溯源头,孤能有今天,都是云中子大仙的功劳,他自称阐教福德真仙,孤亦这么认为,奈何大仙不喜红尘,自那之后,孤七年未曾再见仙颜,还请太乙道友回去之后,帮孤向他说一声谢谢。”陆北严肃脸拍了拍屁股。

别拱来拱去的,没看他在办正事吗!

太乙脑瓜子嗡嗡的,哪里还有心思和陆北争斗,此刻只想返回玉虚宫,向元始天尊讲明前因后果。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正是云中子!

昏君纣王的话不可轻信,但其中必有云中子的影子,涉及女娲娘娘,从头到尾都乱了,事关重大,他不敢断言,只能由元始天尊定夺。

“既是云中子点拨,贫道…贫道只能祝贺人王迷途知返,今日,就此作罢。”太乙转身便要离去。

陆北一步踏出,揽着石矶挡在太乙身前,冰山一角的实力,看得太乙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云中子啊云中子,你可知自己捅了个天大的窟窿!

便是掌教师尊放过你,吾等十二金仙也要找你要个说法。

“人王挽留贫道所为何事?”

“哪吒呗,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陆北朝天一指,一道五行之光冲霄,隐没东海消失不见。

东海龙王敖光被哪吒狠狠羞辱,心下不服,在四海点齐兄弟,正在赶往陈塘关的路上,得仙光诏符,身躯不受控制。

等他们浑浑噩噩醒来,入眼是脸色铁青的太乙真人,以及陆北和在他怀中拱来拱去的石矶。

“冤有头,债有主,这位是阐教高人太乙真人,他是哪吒的师父,尔等有什么委屈,真人自会给尔等一个说法。”

陆北拍拍屁股,松开怀中的石矶,让她站原告那边。

石矶狠狠瞪了登徒子一眼,她理了理衣衫,没敢远远站到一旁,距离陆北三步之遥,以防太乙暴起屠光全场。

在敖光的带领下,四大龙王嚎嚎大哭,敖光痛失三子,让太乙真人主持公道。

素闻阐教仁德,今有圣人弟子当面,定不会颠倒是非黑白。

敖光没有阴阳怪气,到现在还以为一切都是哪吒的错,并不清楚自己在南天门前挨揍,其实是太乙出的主意。

太乙看了看嚎嚎大哭的四大龙王,再看一旁笑容谦和的纣王,入耳皆是称赞阐教的阿谀奉承,心下苦涩,暗道名声所累,实为无奈。

“自古杀人偿命,哪吒虽为贫道弟子,亦是殷商百姓,今人王在此,贫道绝不姑息恶徒。”

太乙心下有了定夺,过程虽不对,但结果一样,勉强也算哪吒历经劫难。

后续再补上几个小劫,功德也就圆满了。

他挥舞道袍长袖,招来远天红云,哪吒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身来躬身对太乙行礼。

见敖光、石矶皆还活着,面露诧异之色,眼神询问师父为何还留着他们。

赶尽杀绝岂不美哉?

能杀,太乙自然不会留手,实在是陆北阴仄仄站在一旁等候,屠刀在手,他只得斩向自家徒儿。

“孽徒,你可知罪!”

哪吒吓了一跳,师命难违,急忙跪下请罪。

太乙狠人一个,说落哪吒数条大罪,大抵是强迫症,加了欺男霸女的罪状,硬生生凑了十个。

他举起手中长剑,抵在哪吒脖颈,抬袖遮面时朝哪吒眨了眨眼。

师徒二人心有灵犀,哪吒见状立马哭了起来,说着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敢连累师父,更不能让山门受辱,仰头撞向长剑,自刎而死。

随即,太乙也哭得泣不成声,抱着哪吒的尸骨,整个人都苍老了数百岁。

四大龙王不敢久留,小声说着节哀,腾云跑了个飞快。

“太乙道友节哀,殷商律法如此,孤也无可奈何。”

陆北上前两步,指着哪吒的尸骨道:“他为孤重臣之子,还请道友将尸身归还,孤也好给他们夫妇一个交代。”

“多谢人王,贫道痛失爱徒,心如刀绞,准备回山门闭关清修,劳驾人王转告李总兵,还望他海涵莫要责怪贫道。”

说着,太乙踉踉跄跄起身,一步三打晃,几次腾云都险些跌落。

石矶见状不忍,叹了口气,自责自己和一稚童一般见识。

陆北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着实傻的可怜,不如带回宫中,一晚上骗她九次,好让她知道世间险恶。

玉虚宫高徒演技惊人,陆北要不是有特殊的情报来源,八成也会和石矶一般被蒙骗过去。

他抬手在怀里摸了摸,嘴角微微勾起。

灵珠子奉元始天尊符命,下山辅助人王,不才,他就是那个人王,这颗珠子他就接下了。

不过,得去女娲娘娘那边打声招呼,确认一下灵珠子究竟是谁的物件。

如果真是元始天尊……

也要扣下来!

————

镜头一转,时间已至黑夜。

石矶双手托着莲灯,见陆北以一颗金丹为引,取来金鳌岛的荷花、莲叶为肉身,又从怀中取出哪吒的残魂,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太乙老儿,欺人太甚!

还有,这人王什么都知道,同样不是个好东西。

“别恨了,你若修为高强,太乙又怎会光天化日之下杀你灭口,怨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达者为先,你强了他人才不敢欺负你!”

陆北掷地有声:“这个道理,孤很早就明白了,你活了这么多年,白活了吗!”

石矶脸色一暗:“可我那苦命的童子……”

话到一半,面前多出一枚仙丹,虽无莲叶荷花,但也有一块软泥。

她大惊不已,不解看向陆北。

“孤说了,命无贵贱,灵珠子的命是命,你童子的命也是命,拿去换其重活一世吧!”

“多谢陛下!”

石矶躬身谢过,原以为陆北随便说说,没想到君无戏言,真有人人平等。

接过金丹时,小手被大手一拽,愣是无法脱身。

她面红耳赤,心头大骂昏君,大力袭来,身子不受控制跌落对方怀中。

“别傻了,骗你呢,真要是命无贵贱,龙王的三太子也活了,孤愿助你童子重活一世,说到底还是为了你。”

陆北居高临下,见石矶惊慌失措,心思百般复杂,唯独没有情字,继续攻略道:“孤与美人并无算计,一番慷慨陈词只是贪图道友美色。”

一听这话,石矶反倒松了口气,闭目道:“陛下若是哪天腻了,还请允许石矶告老还乡。”

“可。”

别傻了,尝到了甜头,只怕到时乱棍打你,你都舍不得走。

陆北品了品美人芬芳,拍拍屁股让她站到一旁,莫要耽搁了正事,而后又从怀中取出一物,在炼化肉身成形,三魂七魄归位的瞬间,朝新生的哪吒丢了过去。

金色圆环成箍,正罩在哪吒脑袋上。

这个哪吒,身子已经张开了,标准的御姐脸+魔鬼身材,只希望李靖夫妇见到生儿育女别抽过去。

石矶好奇,问道:“陛下,这金箍是何法宝?”

陆北没说话,拍了拍自己的腿,石矶暗道冤孽,上前两步靠鞭坐好。

“此物乃通天教主胯下随侍七仙之一的金箍仙炼制,虽是个不入流的法宝,却有‘引人向善’的能耐,最适合这等不服管教的狗腿。”

陆北微微一笑,猴子戴了,红孩儿戴了,黑熊精也戴了,哪吒戴一回,不过分吧?

不过分,这可是编制,好些人跪着都求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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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字,求月票。

推本书:仙妻非人哉

作者:诚神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穿越来到了一个武道盛行的世界,还捡到了百年前横压世间的绝世女剑仙,又觉醒了与对方接触就能长生不老的金手指,这三件快乐的事情交织在一起明明应该带来更多的快乐。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许来迟躺在躺椅上看着院子里目光呆滞。

她安静梳理着背后生出的金色羽翼。

她肌肤冰冷毫无血色,泛着猩红的绯色美眸正专注看着手中书籍。

她伸了个懒腰,金色兽瞳舒服的眯着。

“在想什么呢?”

许来迟绝望回头,身边的女子正关切地看着他,只是她的脑袋正抱在怀里,脖颈断口处幽幽冒着仿若幽冥的黑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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