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第268章 暴马丁香茶

第268章 暴马丁香茶

老孟头几个商议妥当,于是领着曲绍扬一行人,直奔郑家。

郑家在村子的西头,两间木刻楞的房子,间量倒是不小。

郑青山父子领了一群生人进门,家里狗子不认得曲绍扬他们,便汪汪叫了起来。

“叫什么叫?家里来客了。滚回狗窝去,再叫踹死你。”

郑青山抬起手,吓唬狗子,那狗子一看,赶忙扭头就钻进了狗窝里。

“孩他娘,赶紧烧水沏茶,家里来客了。”

郑青山本就长得人高马大,说话声音也响亮。

此时再扯开嗓子喊一声儿,哪怕是冬天门窗紧闭,家里的人也能听得见动静。

果然,屋里人听见声音,忙出来查看。

“哎呦,这是打哪儿来的客啊?快,赶紧进屋,进屋暖和。”

大山里人烟稀少,难得见到外人,所以山里人家见到客人,都格外热情。

郑青山的媳妇瞧见曲绍扬等人,连问都不问,便十分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屋去。

“大侄儿,走,咱先进屋坐,铁牛、铁柱,你俩把那鹿给收拾了。

记住了啊,俩大的鹿,除了肉留下吃,其余的东西收拾好了,给你曲哥他们。”

往回走的路上,曲绍扬就说了,四头鹿他们都不要,全都留给这三家。

郑青山等人自然不同意,最后说,肉留着大家伙儿吃,两头大鹿身上的东西,让曲绍扬带走。

这本来就是曲绍扬打的,他们跟着沾点儿光就挺好了。

郑家两兄弟应了一声,跟王俊山、孟兰军一起,将鹿拖进外屋地,拿着工具开始处理。

曲绍扬等人,则是被请进了东屋坐下。“快,脱鞋上炕,炕上暖和。”

郑家东屋也是南北两铺大炕,地方倒是挺宽敞的。

郑青山媳妇一边招呼了众人上炕,一边从柜子上拿下来个罐子,抓了一把不知道怎么东西放到壶里。

然后从外屋拎着烧水的铜壶进来,将热水倒进去,屋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气。

“呦,婶子,你这是泡的什么东西?好香啊。”

曲绍扬抽了抽鼻子,这味道甜中带香,有点儿像什么花,不像茶叶。

“哦,那是暴马子的叶子和花,咱这儿没有茶树。

出去买点儿茶叶,死贵不说,还不禁喝。

我们都是春天的时候,去林子里撸一些暴马子的叶子和花,回来炒干了当茶喝。

大侄儿你尝尝,这味道挺好的,而且这玩意儿暖胃,对胃好。”

郑青山让小儿子去拿了一摞碗过来,给每个人倒了半碗茶。

那茶汤呈琥珀色,香气随着热气飘散,闻着特别香。

曲绍扬也没客气,端起碗来,一边吹着气,就喝了一口。

还别说,这玩意儿味道还挺不错的呢。“嗯,好喝。”

众人在寒风里走了这么远,都凉透了。

此时也不管那茶水烫不烫了,一边吹着,慢慢喝两口,只觉得暖和多了。

屋里头,郑青山等人陪着曲绍扬说话聊天。

外屋地,郑青山的媳妇打发了小儿子,去王春家里,把王春媳妇和闺女都叫过来。

刚才郑青山已经嘱咐过了,今晚上炖鹿肉,留大家伙儿吃饭。

王春家离着也不远,把人叫过来一起吃,正好也能帮把手干活。

就这样,几个女人在外屋各种忙活,又是切又是剁,厨房里两口锅一起烧火,又是烀又是炒的,忙活着做饭做菜。

等饭菜做好,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于是东屋点了两盏油灯,摆上桌子。

人多,桌子不够用,从王家借了一个,又把面板拿出来,底下垫俩木头墩子,将就着用。

晚上做的红烧鹿肉,汆鹿肉丸子,鹿肉炖山药,另外还酱了一锅骨头。

外面寒风凛冽,屋里温暖如春,坐在热炕上,喝着热乎乎的丸子汤,啃着骨头,别提多美了。

“得亏小曲大侄儿枪法好,要不然咱今晚上就只能回家吃酸菜炖土豆了。”

一边吃饭,郑青山一边笑道。

东北冬季寒冷,没有什么新鲜菜蔬,只有秋天储存起来的萝卜、白菜、土豆,还有腌的酸菜、咸菜。

一整个儿冬天,几乎就是这几样菜。

酸菜喜油水,没有大油不好吃,于是有人就把酸菜和土豆切丝,一起炖。

这样不需要那么大的油水,吃起来也还行。

有的人家秋天白菜留少了,不太够吃,也会用白菜和土豆一起炖。

这玩意儿第一顿吃还行,等着第二顿一热,就是一股猪食味儿。

啥味儿也得吃,家里就这条件,不吃,那就捧空碗。

所以,东北的孩子都嘴壮,主打的就是一个啥都能吃得下去。

郑青山他们是猎户,入冬了经常进山去打点儿啥,家里好歹还能见着点儿荤腥儿。

不过像今天这样,敞开了吃肉的机会,还是极少的,谁家舍得这么个吃法儿啊?日子不过了?

“哎,大侄儿,要不你们就在这儿多住几天呗。

我看你们都有快枪,咱得空再去山里打猎啊?”郑青山提议道。

“叔,我们还要去东岗,然后从东岗那边直接往回走,打猎啥的,可能是够呛。”

曲绍扬摇摇头,他们是来收山货,找人商议买参栽子的,哪有工夫在这儿打猎啊?

“哦,那没事儿,明天一早晨,我就去村里,挨家挨户的给你们吆喝一声儿。

你们收了货再走。”郑青山闻言也没不高兴,继续跟曲绍扬唠嗑儿。

“小曲啊,你不是要收皮张、野山参啥的么?

我认识几个老山狗子,他们手里头好东西可多呢。

我看啊,你们可以在这儿多住两天,我领你去找他们。”那边,老孟头开口说道。

所谓的老山狗子,就是孤身一个人住在山中的窝棚里,靠打猎、采集等为生,远离村镇,离群索居的那么一群人。

这些人有的是早年留在东北的满人,有的是闯关东过来,一辈子没娶媳妇,或者没儿没女的人。

他们不爱与人来往,就在山里压个小窝棚,周围开一小片荒地,自给自足,远离人烟。

曲绍扬听师父提起过这种老山狗子,知道越是这种人,本领越大,他们手中,确实都有好东西。

“真的?哎呀,那可太感谢孟爷爷了。”

出来一趟,自然希望收的货越多越好,这么说的话,他们还真是要在这里多住几天了。

“谢啥?我家也有不少东西呢,正好你们来到,就不用我背着东西去双甸子了。

明天,明天我都找出来,划拉划拉,你能要啥就都拿走。”

那个,下周开始,我试着多更一点。

其实身体已经恢复了,主要秋天事情多,加上我家老大读初三了,明年中考。

现在孩子读书,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功课多,压力大。

我家大儿子目前的成绩,就属于是稍微努努力,哪怕英语及格,他就有可能进到县城最好的一中读书。他现在英语考二三十分,如果维持目前的名次,大概就是去中等高中读书。

孩子自己也想往好了奔,可是学校功课太多,使不上劲儿,就特别焦虑那种。没办法,我就得天天晚上陪着他做功课,跟他聊聊天,讲讲题之类的。

熟悉写作的人都知道,我们这些人就是晚上码字快,但是我没时间写。再加上周六周日,孩子都在家里,我就更没时间写了。

我现在努力调整状态,争取下周一开始,每天三更。

(本章完)

273.第269章 老山狗子(上)

第269章 老山狗子(上)

吃过晚饭,时候也就不早了,收拾收拾,该准备休息。

曲绍扬让兴业领着七个人住在郑家北炕,福贵领着七个人,住到王春家里。

剩下四个人,跟着曲绍扬去孟家住。

郑家在村西头,孟家在村东头,也是两间房子,屋里屋外收拾的十分干净。

傍晚的时候,孟兰军回家来烧了炕,又往炉子里添了不少柴火,所以屋里倒是不冷。

孟家人口少,就祖孙俩住,所以只有一铺南炕。

老孟头很是好客,非得让曲绍扬等人睡炕头,他领着孙子睡炕稍。

曲绍扬自然不肯,可推让了半天,还是没能犟过老孟头,没办法,曲绍扬也只能同意了。

山里人家,哪有那么多闲着的被褥?老孟头把被垛的被全都拿下来,也还差三套呢。

没办法,就只能对付着,俩人盖一床被,或者盖自己的斗篷、大衣啥的,也将就了。

曲绍扬没睡炕头,他挨着老孟头躺下,听老孟头继续讲故事。

之前在郑家,曲绍扬就听老孟头讲以前的事情,尤其是老山狗子那些故事,听的都入迷了,要不然他能跟着来孟家住么?

这老孟头,以前住在努尔哈赤围场附近,是打牲乌拉衙门的牲丁,专门负责捕猎各种珍贵动物,往京城进贡的。

老孟头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箭法出众,射杀猎物可以说百发百中。

老孟头二十出头娶妻生子,妻子在生下儿子三年后,因病亡故。

他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教他武艺,成为了努尔哈赤围场最出色的猎手。

儿子长大了,娶了媳妇,没多久儿媳妇有喜了。

而这个时候,朝廷传来命令,说是宫里有贵人重病,要萱羊血治病,让打牲乌拉衙门的牲丁去打萱羊。

这个差事,就派到了老孟儿子的头上。

结果,老孟儿子进了朱雀山打萱羊,却一去不回,最后只找到了被野兽啃食后的骸骨。

儿媳妇哭的昏死过去好几回,要不是肚子里还有孟家的骨血,怕是也跟着去了。

只是经过这一场打击,儿媳妇这身体就不太好,最后拼死生下孟兰军,便撒手人寰。

老孟头当了一辈子牲丁,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他不想孙子长大以后,继续当牲丁,于是就抱着刚出生的孟兰军,偷偷离开了努尔哈赤围场。

也是孟兰军命大,路上遇见好心的人家,就给喂点儿奶,实在不行熬点儿米汤,好歹没饿死。

也是巧了,老孟头背着孙子进山,竟然遇见了一只带崽子的母虎跟熊瞎子打架。

老孟头艺高人胆大,三箭射死了那熊瞎子,救下了母虎和幼虎,并且给它们治伤包扎。

那母虎通灵性,嗅到了奶娃的味道,竟是用自己的乳汁,喂养小兰军。

就此,小兰军有了虎奶妈,一天天长大,老孟头也在这三道庙岭,安家落户。

转眼间十六年过去,孟兰军已经长大成人,在爷爷的教导下,武艺、枪法都不错。

“哎,我这岁数越来越大,也不知道还能陪着孩子多久。

如今啊,我就盼着他早点儿成家立业,我也就能闭上眼了。”

说着说着,老孟头又感慨起来。

“爷,你说啥呢?你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炕稍躺着的孟兰军,不太自在的咳嗽两声,说道。

“挺晚了,明天曲大哥他们还有事情要办呢,快睡吧。”

炕头那几个伙计都睡着了,呼噜打的震天响。

曲绍扬这些日子也没太休息好,听着老爷子唠嗑儿,听来听去眼皮也越来越沉,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挺沉,第二天早晨孟兰军起来做了早饭,招呼大家伙儿起来。

吃过早饭后,郑青山打发了郑铁牛、郑铁柱哥俩,挨家挨户的去通知。

说是村里来了收山货、皮张的客商,尤其是,人家还收猪鬃。

村里人一听,赶紧把自家的东西划拉划拉,都找出来,就等着客商过来收。

曲绍扬留了兴业和福贵带人在村里收货,他则是跟着老孟头祖孙俩一起,带了不少酒、盐、糖等日常用品进山去,探访那些老山狗子。

横亘千里的长白山苍茫起伏,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呼啸着吹过林海。

山上的雪大,目光所及,尽是皑皑的白雪,雪厚的地方,差不多有齐腰深。

哪怕是大白天,这山里的温度也极低,可以说是滴水成冰。

这种天气里,哪怕是山里的野兽,不是饿得急眼了,也会找地方猫起来,尽量不出去走动。

曲绍扬跟着老孟头和孟兰军祖孙二人,连背带扛的弄了不少东西,呼哧呼哧的往山里走。

大概走了一个半时辰,老孟头忽然抬起手,朝着前面不远处一指。

“看见前头那烟筒没?到地方了。”

曲绍扬闻言,顺着老孟头所指的方向看去,前面是一处背风向阳的石壁。

石壁下,一根由整棵树挖空做成的烟筒,从地下伸出来,正冒着袅袅青烟。

很显然,这里有一处地窨子,里头住着人。

“老丛,在家不?我领个人来看你。”老孟头站在地窨子门外,大声吆喝道。

“进来吧,我在屋呢。”

里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动静,听起来,岁数得比老孟头还大。

“走,咱们进去看看这老登,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好歹没死里头。”

老孟头跟山里几个老山狗子交情都不错,要不是他身边还有孙子作伴,估计这老爷子也进山当山狗子了。

说着,老孟头推开了地窨子的门,又掀开帘子往里走。

曲绍扬跟在老孟头身后,抬手掀开帘子就要往里走,忽然觉得这帘子不太对。

仔细一看,好家伙,这地窨子木门里头挂的帘子,竟然是用好些张貂皮缝制而成的。

在外面被无数达官贵人花大价钱争抢的紫貂皮,竟然被人缝成了门帘子。

曲绍扬感觉,自己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这小小的地窨子,闹不好还真是藏着宝贝呢。

掀开门帘进去,里头是向下的台阶,沿着台阶往下走。

里头非但没有潮湿阴冷的感觉,相反温暖而干燥。

地窨子不大,也不分什么里屋外屋,简简单单一个灶台,上头支一口铁锅,灶台后头,连着一铺土炕。

别的人家炕面子上铺炕席,人家这上头直接铺的兽皮。

锅底下,木头柈子烧的噼啪作响,锅里炖的好像是狍子肉,鲜香扑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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