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万事的尽头是催婚

林芳没约出来,马伟督明显有些郁闷,等看到顾北带他来的地方,就不仅仅是郁闷了。

“我说你都万元户了,就带我出来吃卤煮啊?”

京城名店,小肠陈。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呢?”

顾北这一世是头次和马伟督见面,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前世的一些习惯。

他知道老马是个不拘小节的,也没那么多讲究,别听老马嘴上挑剔,俩人真要是去一家大饭庄,说不定老马还不愿意进去呢。

“你是真行。”

马伟督嘀咕了一句,跟在顾北身后进去了。

“这块招牌也有年头没挂出来了。”

这话倒是没错,时代洪流期间,类似于小肠陈这种百年老店都被一股脑打成了四旧。

记得去年这家店的招牌还是“战斗卤煮”呢。

“同志,两碗,宽着点儿汤,多切两刀肺头,加五毛钱五花。”

顾北点餐取票,俩人找了张桌子坐下。

“小顾,行家啊!”

“老京城人谁还不知道这个。”

马伟督现在越看顾北越觉得对自己的脾气,一样精熟于古玩一道,同时脾气秉性还有点儿接近。

他的朋友不少,可真正投缘的却没几个。

“小顾,像那样的画,家里还有吗?”

顾北拿了双筷子放在手里,轻轻的敲打着,看着马伟督的眼神意味深长。

“怎么着?你也打算摆人一道?”

马伟督连连摆手:“拉倒吧,我才刚入门,算不上老虫儿,更没你那手艺。”

显然,马伟督已经猜到了顾北卖给史密斯的那幅巨然和尚“真迹”里面有着不小的猫腻。

不过,看破不说破。

马伟督嘴上说着刚入行,可这里面的规矩都懂。

更别说倒霉的是洋毛子,他瞧一乐也就算了,何必点破了呢。

说到做旧的手艺,马伟督心里也纳闷,顾北看着年纪不大,这本事打哪学来的?

“小顾,家里有老人干这一行的?”

他倒是没有别的心思,实在是打心里喜欢那些老物件,真要是能遇上个懂行的人,他也想拜个师傅。

“我们家打我老祖宗那一辈开始,就是给地主家扛活的,一直到我爷爷才进了京城。”

“那你这手艺……”

“甭问,问了我也不说。”

顾北直接掐断了马伟督的心思。

“不过,你要是真想学的话,咱们倒是可以交流交流,有好东西拿不准的,我也可以给你看看。”

马伟督笑了:“得嘞,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里瞅瞅?”

“行啊!不过下礼拜不成,答应了同学过去帮忙。”

顾北还记得表演系毕业大戏的事,既然应了,就必须办到。

再加上既然入了这一行,跟同学之间也得保持住联系。

他们这一届,未来可都是精英。

两大碗卤煮端上来,加蒜汁、酱豆腐、香菜,满屋子人呼噜呼噜一通猛嚼,也算是开荤了。

这玩意儿就是穷人乐,过去穷苦老百姓吃不起肉,拿这个解馋,就是现在也没多上档次,一大碗五毛钱,不够还可以加汤。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卤煮一下子变得高端了,价格也是一路飙升。

顾北前世最后一次吃,好像是80一碗,一般的工薪阶层都快消费不起了。

俩人吃了一个肚圆,交换了住址,出门各自分开。

骑车回家。

“这是怎么了?”

刚进门,顾北就瞧见顾南在抹眼泪。

“南南,谁欺负你了,跟哥说,我捶不死他。”

“瞎说什么呢。”

李素芬上来就给了顾北一拳头。

“没受欺负哭什么啊?妈!不是您又骂南南了吧!”

李素芬一听这话,刚落下的拳头又扬了起来。

“我看你也皮痒了。”

顾北赶紧躲了,凑到顾南跟前蹲下:“南南,跟哥说,怎么回事啊?”

顾南瞧见亲人,更是悲从中来,哭天抹泪的把事情说了。

呵呵!

“就为了看电视啊?”

住中院东厢房的王家前些日子买了电视机,大院的孩子们每天吃过晚饭都会跑过去看。

王家两口子厚道,有孩子上门从来都不赶,愿意看到几点就看到几点。

顾南今天吃过饭,就叫上姬培杰和刘贝一起去了王家,可刚看没一会儿,王婶儿的娘家侄女就开口赶人。

“哥,你是没听见,她……她说话多难听,还说我们都是要饭的,去她姑家占便宜。”

眼见顾南又要哭,顾北赶紧劝,还许诺了明天早起给她买肉包子,才总算是把这丫头给哄好。

“你别听她抱屈,刚才你王婶儿特意过来,小孩子拌嘴,值得什么啊!”

顾北听了,这才放心,好在李素芬和王婶儿都是明事理的,趁早把事情说开了,省的心里结疙瘩,更不值得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邻里之间的关系。

“好了,好了,不哭了。”

顾北说着,拿过毛巾在顾南的脸上胡撸了两把,都哭成个小花猫了。

“哥!李欣要在王婶儿家住好些天呢,我是不是往后都没地方看电视了?”

呃……

这丫头刚才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哭的那么冤吧?

“妈!要不……咱家也买台电视吧?”

好歹是从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重生过来的,如今这家里的电器设备实在是让顾北无力吐槽,唯一称得上大件儿的也就是那台老旧的收音机,一打开就滋啦滋啦的响。

“买什么买,一台十二寸都要两三百呢。”

显然,李素芬舍不得这笔开支。

按说顾家有三个上班赚钱的,顾孝武在食品厂还是保卫科的科长,每个月工.资.八.九十块,再加上李素芬和顾北的工资,他们家绝对是前后三进大杂院二十多户人家里生活条件数一数二的。

可李素芬硬是把本该宽裕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每个月为了吃顿肉,顾南都能盼得眼发蓝。

“妈,咱们家总不能连两三百都拿不出来吧?”

“你懂什么,将来你不得结婚啊?你妹妹上大学,这些不都得花钱,现在不多攒点儿家底,到时候等着抓瞎呢?”

好嘛!

“妈!您考虑的可真够长远的!”

顾北听着都要无语了。

“可咱们上班赚钱为的是什么啊?按照您的说法,等我结了婚,等我妹上了大学,往后还得接着攒钱,我结了婚得要孩子吧?我妹大学毕业也该嫁人了,得给她攒嫁妆吧?再往后养孩子要攒钱,孩子读书还要攒钱,孩子长大了要结婚,更要攒钱,这钱要攒到什么时候啊?”

好家伙的!

李素芬听着脑袋都晕乎,顾北这是给她说了一个改编版的愚公移山啊?

反正都是子子孙孙无穷尽。

“所以啊,妈,努力上班工作,就是为了改善咱们家的生活,您看王叔家添了大件,可王婶儿没工作,就指着王叔一个人赚钱,人家都不心疼,为什么啊?”

李素芬已经被顾北给绕进去了。

“提高生活质量,享受生活啊!”

李素芬被说的没了词,虽然顾北说的听着像歪理,可仔细琢磨琢磨,还真像那么回事。

“要我说,小北说的对。”

这时候,顾孝武也搭了一句,能娶个勤俭持家的媳妇儿是好事,可要是因为勤俭的过头了,让自己都跟着受罪,他也不乐意啊!

“你到底哪头的啊?”

对顾孝武的背刺,李素芬表达了极大的不满。

顾孝武笑着:“孩子说得有道理,谁有理,我就跟谁是一头的。”

“得,我说不过你们爷俩,想买就买呗,老王家能买,咱们家差啥了。”

顾北闻言暗笑,刚才还说没事儿呢,现在又忍不住跟王家比上了。

李素芬要顾及邻里之间的关系,可到底是当妈的,看着自家小闺女受了委屈,哭着跑回家,她心里能不别扭。

啪!

最终拍板敲定,下个礼拜天,顾家也要买电视机,而且,既然要买就买个大个的,必须超过十二寸。

这浓浓的好胜欲。

可定下来之后,李素芬又忍不住肉疼,十二寸的都要二三百,再大一点的,价钱少说还得翻一辈。

顾北瞧出来,哪能让母后为了这个忧心,搭在门边上的皮包里就有两万呢。

只不过这笔钱,现在还没法拿出来。

得想办法过个明路。

“妈!您放心,南南甭管是上大学的学费,还是将来出门子的嫁妆,我这当哥的全都包了。”

小丫头才十三,距离上大学还得几年,至于将来嫁人,那就更远了,要是到那个时候,顾北都不能给亲妹妹预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他这天选之子也就别当了。

“就会耍嘴。”

看到李素芬笑了,顾北这才安心,又跟家人聊了一会儿,拿过提包准备回屋。

“诶,小北,你今天跟那姑娘……怎么样啊?”

姑娘?

哪来的姑娘?

顾北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我的妈诶,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行不行,我是出去办点事,杨导交代的,怎么就跟搞对象扯到一块儿去了。”

“我不操心?我是你妈,我能不操心,过年你就二十了,你自己就不琢磨琢磨。”

顾北哭笑不得:“您还知道我过了年才20,听您这语气,我都以为我80了呢。”

眼瞅着李素芬又要急,顾北忙道:“您放心,迟早给您带回一儿媳妇来,一个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多娶几个。”

“滚蛋!”

见顾北又要耍贫嘴,李素芬笑骂了一句。

“得令!”

顾北拉了个腔儿,摊开云手,迈着京剧舞台上的台步转身逃了。

进屋先把钱放好,接着屋门奔了后院。

第一桶金有了,接下来得想办法钱生钱才行。

第二十七章 人尽其才

“三哥,在家吗?”

顾北到了后院,看到马三儿家里亮着灯,上前敲门。

“在呢?谁啊?”

屋里马三儿回应了一声,还伴着些响动。

“我,顾北,您要是没睡,咱哥俩聊两句。”

出差去绍兴之前,顾北就想找马三儿,可那两天马三儿一直没着家,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北啊,等会儿!”

说着屋里传来脚步声响,紧接着门开了。

“都这个点儿了,你还没睡,明天不上班啊?”

整个大杂院的邻居,都觉得马三儿是个不着调的,没有正经工作,一天到晚的胡混,唯独顾家跟他关系一直不错。

记忆里早些年,马三儿母亲刚没的时候,家里就剩下他一个半大孩子,俩哥哥结了婚,谁也不愿意管他,李素芬看着可怜,就经常喊他来家里吃饭。

马三儿也是个知恩图报的,时代洪流期间,顾孝武夫妇被下放的那两年,一直是他护着年纪尚小的顾北兄妹,家里有什么费力气的活,也一直帮着干。

正是因为,顾北觉得马三儿品性不错,现如今就想着要拉他一把。

一直靠倒腾破烂玩意儿,终归没个长远。

“听婶子说,你出差了,刚上班就能跟着领导出远门,难怪大院里人都说,你是个有出息的。”

马三儿这话既夸了顾北,又透着自嘲。

顾北是个有出息的,他自然就是大院邻居们话里话外的反面典型。

对此,马三儿也早就习惯了。

“别跟门口杵着了,进来吧,正好我还没吃饭,咱哥俩……呵呵!婶子不管你喝酒吧?”

马三儿能跟大院里其他人犯浑,唯独顾家,心里始终记着当年的恩,尤其是李素芬,那绝对是又敬又怕的。

“吃过了,就是聊两句。”

说着,顾北跟在马三儿身后进了屋。

还是一如既往的乱,马三儿整天在街面上混,经常两三天不着家,家里又没个女人帮着收拾,他一个大男人不把家折腾成猪窝才叫怪事呢。

“小北,坐啊,呵呵,是乱了点儿。”

拉过一把椅子,请顾北坐了,桌上摆着一包猪头肉,还有一包花生米,一瓶菊花白,还剩下个瓶底。

“来一杯!?”

顾北连忙推辞,他是来谈正事的。

转头看到炕上还摆着几件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东西,只一眼,顾北就看出来,都是破烂。

“三哥,这里两天生意怎么样啊?”

嗐……

马三儿满脸的晦气,一口闷下去多半杯,捡了两块猪头肉下酒。

“甭提了,那天……”

马三儿有些犹豫,但因为是顾北,还是照实说了。

“你还记得那天,就是你跟街上遇见我哪回,我不是跟你说了,那天本来我以前的同学介绍了笔买卖,让人给搅黄了嘛!”

能不记得嘛!

顾北的第一桶金就是这么来的。

说起来,顾北还真得好好感谢马三儿,给提供本钱,还阴差阳错的介绍了门路。

“自打那天开始,哥哥我就一直走背字儿,甭提多倒霉了,收上来几件破烂玩意儿,没一件是真的,托人搭桥谈了几笔买卖,也没有一笔能成……”

马三儿絮絮叨叨的说着最近的不顺。

顾北听着也没往心里去,像马三儿这种什么都不懂,就敢干古玩行的,他要是能一直顺风顺水的赚大钱,除非祖坟挨着十三陵。

天底下,哪那么多傻老外让他懵啊!

“三哥,你就没想过找个正经事由。”

马三儿唠叨了好一阵,被顾北打断,还意犹未尽的,张了张嘴,满脸的苦涩。

“要是能有份正经工作,谁愿意跟街面上混啊!”

说着,又端起了酒杯。

“小北,你跟大院住着,还能看不出来,咱们院儿二十多户人家,除了你们家,有一个瞧得上我的吗?”

顾北想说话,却被马三儿给拦住了。

“我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不就是我没工作嘛,以前岁数小,家里没大人,饥一顿饱一顿的,不当胡同串子,我怕是早饿死了,后来下乡,返城了说是给安排工作,可你看看,光咱们这条胡同,回来的知青就有三五十人,哪那么些工作能安置得了啊!”

越说,马三儿心里越苦闷。

“说我不是正经人,我怎么就不是正经人了,我是偷了,还是抢了,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凭什么一个个的瞧见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小北,不是当哥哥的跟你吹牛掰,就是我以前练烟摊儿的时候,一个月下来,都不见得比你们家,我叔赚的少。”

这话倒是实情,不说别的,单单这伙食标准,大院里还真没有几家人能比得上。

当然了,马三儿家里就他一个人,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像其他人,一大家子要养活,不精打细算的哪能行。

“三哥,要是有个正经事做,你干不干?”

顾北今天可不是来听马三儿发牢骚的,赶紧止住了他的话头。

正经事?

马三儿见顾北又提起这个,咂摸了几下嘴,突然笑了。

要是放在以前,有人跟他说,能给他介绍份工作,哪怕是在街办工厂,跟一帮老娘们儿糊火柴盒,他也保准乐颠颠的去了,扫大街都成。

有工作就意味着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到时候,相亲找对象都能长得开嘴。

现在返城知青这么多,没工作的一大帮,到哪不能踅摸一个啊!

可混了两年,现在让马三儿找个地方,稳稳当当的上班,他心里还真就……

“小北,是我婶儿让你来的吧?”

顾北一听,就知道马三儿是误会了。

“不是我爸妈,你也知道现在一个工作名额有多难。”

眼下个体经济,自由贸易,都还处在萌芽阶段,所谓的正式工作全都是那些国企、集体企业,一个萝卜一个坑,工作岗位都是父退子继,多余的一个也没有,想要进那些大厂,除非有特别硬的门路。

顾孝武在食品厂就是个保卫科长,李素芬在京影也只是个美工师,家里又没门路,哪有本事给马三儿找正式工作啊。

“知道,知道,不像你,大学生,毕了业就是干部。”

央视的碎催小美工,这也算干部?

好吧!

顾北知道,他这份工作确实值得大院所有同龄人羡慕嫉妒了。

“难不成,你想着三哥呢,给我找了份正经工作?”

马三儿说着笑了,随后不等顾北说话就摆了摆手。

“小北,好意心领了,可哥哥我自由自在管了,你就算真找个地方,我怕是也待不住,还是……算了吧!不过,这份心意,哥哥记下了,等我什么时候发达了,准保忘不了你们家。”

要说马三儿能发财,顾北还真不怀疑,就冲他那折腾劲儿,等到大风开始刮的时候,说不准就能跟着哪一阵蹿起来。

更何况,马三儿真要是个老实疙瘩,顾北也就不找他了。

这件事,顾北已经考虑了好几天,在绍兴的时候,还一直琢磨。

眼下还不能撒开欢的折腾,可也不能坐着干瞪眼,尤其是现在有钱了,更不能让钱在银行里趴着不动,得想办法钱生钱才行。

可家里就这么几口人,顾孝武、李素芬,加上顾北自己都有工作,顾南还在上学,小毛丫头不顶用。

顾北最要紧的就是找个代理人,让这个代理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遥控指挥。

思来想去的,也就是马三儿了。

在别人眼里,马三儿是个不着调的,可在顾北看来,马三儿这人胆子大,头脑还灵活,最重要的就是不怕辛苦,敢折腾。

顾北来找马三儿,这也算得上是人尽其才了。

就是不知道,马三儿愿不愿意,搭着他这股风上天了?

“三哥,你先别忙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了,我说的事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没那个本事把你安排进厂,你喜欢自由自在的,我要跟你说的事,还真对了你的脾气。”

听顾北这么说,马三儿倒是糊涂了。

“小北,你干脆直说了吧,到底想干什么啊?”

顾北笑道:“就干你以前的老本行。”

“练烟摊儿啊?”

马三儿闻言傻眼了。

就这还正经事由,分明是罐儿养王八,越养越抽抽。

以前那是没辙,他一个大男人总得赚钱吃饭,想办法养活自己。

可只有干过的人才知道有多辛苦。

他练烟摊儿的时候,每天起五更爬半夜的,辛辛苦苦找门路进货,可也只能赚个辛苦钱,只有那些实在淘换不着烟票的老烟民才会找他们。

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每天被联防、人保追得跟狗一样。

现在倒是好了,可干这个的人也越来越多,单单什刹海,大栅栏那边,就有一大帮。

他现在这买卖虽说不稳当,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手头也松快,何必再退回去呢。

“想什么,我大晚上的过来,就为了劝你回去练烟摊儿?”

“那是……”

“我有笔生意,要去南边,本钱我已经凑够了,就是不知道三哥……愿不愿意跑一趟。”

顾北也不兜圈子了,直接把事情点明。

“南边?”

马三儿说着,心思一下子活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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