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0577【英才进京】

江西,庐陵。

一艘官船北上,载有士子二十余人。

至南昌换大船,又有士子聚来,赴京赶考者竟有上百人,这还只是其中一条船而已。

江西归顺大明的当月,各府县就开始打听科举情况。听说明年是新朝的第一届礼部试,江西士子顿时就疯狂起来,都不问具体情况便开始急着出发。

浙江和福建,情况也差不多,全都是科举大省。

三省新旧官员压不住民意,只得快船加急询问朝廷。

朱国祥和朱铭商量之后,决定同意三省举人参加。但由于跟其他省份选拔方式不同,明年把三省考生归为一榜,限定死三省进士的名额,免得对其他省份的举子不公平。

眼前这艘船上,还有一位特殊人物,他并非什么考生,而是一大群江西官员联合举荐的贤才。

此人名叫萧楚,已经六十三岁,至今尚未娶妻。

他年轻时科举落榜,之后就不再考试,一直在家钻研学问。

术数、医相、占卜、天文、地理、书法、绘画、音律、方志、剑术……无所不通,融贯百家。

宋徽宗也曾征辟过他,但萧楚认为奸臣当道,自己做官也没有屁用,前后三次拒绝朝廷征辟。

而今,大明新朝初立,萧楚竟然爽快应征。

赶考士子们得知萧楚在船上,每天轮流前来请教学问。

此时此刻,萧楚盘腿坐于船舱,声音低沉而缓慢:

“世人修《春秋》重传轻经,我却是重经而轻传。汝等参加科考,自然经传都该学习。但科举是科举,学问是学问。科举只在一时,学问却在万世……”

“真正做学问之时,不要寻章摘句,而该直指经义根本。研究《春秋》,当从书法(写作方式)入手……”

“《春秋》以鲁史为本,兼采诸国之志,应当是史书才对,为何却是经书呢?”

“经,常也!提挈大道,万世不易。”

“《春秋》的那些传,只是纬书而已。纬书适于当时,有些东西已不合时宜。”

“只有《春秋》的本经,其大道理永远不会变。便如人要吃饭,从古至今皆然,这就是经书。而先秦时候吃什么,现在又吃什么,却是在变的,就是纬书。”

“治国亦如此。自当秉承大道不变,其治理手段却可千变万化!”

“《春秋》之经义大道何在?无非‘皇极王道’四字……”

从格局上来讲,萧楚对《春秋》的理解,是比胡安国更加高明的。

胡安国喜欢寻章摘句、牵强附会,暂时还停留在术的层面,而萧楚已经直指春秋大道。

这位先生也属于“遵王派”,倡导加强皇帝集权,辅佐圣君把王道传播天下。所以遇到昏君,他坚决不接受征辟,自己的才能根本无法施展,真施展开来反而还会害了百姓。

官船从江西一直驶往东京,船上的考生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能在江西考上举人,基本功自然扎实得很。如今再听萧楚讲大道,一个个都受益良多,以前学的经义也融会贯通了。

“先生,诸位相公,东京到了!”官船上的差役提醒道。

萧楚缓缓站立而起,将一把宝剑系于腰间,亲传弟子胡铨帮他背琴。

这位胡铨又是谁?

赵构称帝之后的第一届殿试,胡铨的策论写了一万多字,讽刺赵构出题只问天道不问百姓。

胡铨做八品官的时候,因反对与金国议和,上疏大骂赵构没资格卖国,痛斥赵构连三尺孩童都不如。

文天祥一辈子都把胡铨视为偶像!

“三十年不来东京,却不知是否风物如故,”萧楚下船登岸,对那些赶考士子说,“各自散去找住处吧。”

考生们在岸边作揖拜别,皆执以弟子礼。

身边只剩下胡铨,萧楚宠溺笑道:“随我去太平兴国寺,拜访一下友人再说。”

萧楚一生不娶,无儿无女,已把弟子胡铨当成亲儿子。

北风呼啸,胡铨害怕老师生病,急忙去租赁驴车。

“不必,”萧楚摆手说,“衣裳穿得够厚了,吾非弱不禁风之人,一路步行还能观赏汴梁景色。”

萧楚也是练过武功的,曾仗剑游览半个大宋,而且嫉恶如仇经常打抱不平。

师徒俩先在城外转了转,胡铨问道:“相比三十年前,此时的东京如何?”

萧楚说道:“城郭之民,没以前那么多,恐是经历战乱还未恢复。但看不到遍地乞丐,贩夫走卒也颇有精神,当今天子把东京治理得不错。”

两人进城走了一阵,胡铨忽地肚子咕咕叫,萧楚笑了笑便领他来到食肆。

伙计见胡铨背着书箱,又见他们没带任何随从,认定是进京赶考的贫寒士子,便主动推荐一些相对便宜的食物。

萧楚害怕弟子营养不够,又特地加了一盘荤菜。

师徒俩刚刚开吃,就有士子踏进来问:“你这里可有皇崧?”

掌柜笑答:“鄙店太小,哪里能买到皇崧?客官过两年再来,这菜定然是有的。”

那士子的仆从怒道:“你这店家怎说话的?我家郎君今科必中,过两年绝对不会再来!”

掌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赔礼道歉:“误会,误会,两位若在本店用餐,今日免费赠送一份肉汤。”

“寻了十几家都没皇崧,便在你这里吃吧。”那士子颇为失望。

掌柜离开柜台,亲自招呼主仆二人。

那士子见空位不多,胡铨身边又放着书箱,便走过来问:“在下扬州李易,可否拼凑一桌?”

“请便。”胡铨微笑回答。

李易打扮得颇为潇洒,是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朝萧楚抱拳说:“还未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

萧楚说道:“庐陵萧楚。”

胡铨也说:“在下庐陵胡铨,字邦衡。”

“扬州李易,字顺之,”李易说着一屁股坐下,“邦衡兄是来赶考的?”

胡铨点头:“不错。”

李易又说:“在下治《易经》,不知兄台所治何经?”

胡铨回答:“《春秋》。”

“《春秋》微言大义,却是艰涩难读,”李易说道,“不过更难的是数学和物理,我在扬州连书都买不到,到了京城才知要考这些。”

胡铨一怔:“那还怎么考?”

李易笑道:“听说刚把书印出来,京城各大书铺有售。礼部衙门还贴了告示,这次只考一点点,不会太影响科举。便如那数学,不懂天子创立的数字也可,用以前算术的老法子依旧能解。”

“陛下懂得循序渐进,此贤明之举。”胡铨顺口拍皇帝马屁。

李易幸灾乐祸道:“三年后的举子,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胡铨问道:“对了,刚才兄台所言皇崧是何物?”

李易说道:“一种菘菜,当今天子培育的,城外劝农司种了不少,俗名叫做大白菜。发了一些给大臣,又卖了许多给食肆。听那些吃过皇崧的人说,此乃冬日菜蔬之圣品。可惜我一连问了十几家食铺,要么说卖完了,要么就是没有。”

胡铨皱眉道:“天子重稼墙,这自然是极好的。可如果耽于此事,会不会误了国事?”

萧楚说道:“那也要看耽于何事,旧宋昏君喜欢奇花异木,又让各地进献以供玩赏,这自然是对治国大不利。当今天子耽于农事,总不会勒令各州府送菜进京吧?”

“哈哈哈哈!”李易被逗得大笑。

胡铨莞尔说:“也对。”

萧楚问道:“足下可知,太平兴国寺的智泉法师可还健在?”

李易摇头:“却是不知。不过太平兴国寺的殿宇已拆了,改建成一些店铺。僧舍也改为官舍,住了许多外地小官进去。”

听闻自己老朋友的寺庙被拆,萧楚竟然高兴起来:“天子果然圣明,东京城内外的寺庙确实太多了。”

三人边吃边聊,还喝了些米酒,从趣事一直聊到学问。

酒足饭饱,李易热情的带他们去寻客店。

“当当当当……”

忽听附近几声钟响。

李易兴奋道:“刚才忘了与二位说,东京城内有两座巨大的四面钟。不用人力和水力,可自己走动,很远就能看到时辰!”

师徒俩没听明白,李易就带他们前行,转过街角便看到钟面。

李易说道:“钟面上的时针会走动,现在指着二,便是午时正。”

萧楚看着那座大钟,立即走不动路了,很想拆开来瞧瞧里面。他连奇门遁甲都研究,对于这种精巧机器自然没抵抗力。

几人走到钟楼下方,这里聚集了不少士子,都是近几日才到东京的考生。

考生们仰望大钟,不时指指点点,脸上颇有兴奋之色。

而东京市民早习以为常,昂首挺胸从那里走过,把外地士子都当成乡下土包子。

什么扬州、杭州,只要出了汴梁,再繁华也属于乡下!

萧楚感慨道:“南昌书商的活字印刷术,听闻就是当今太子所改进。想来这座大钟也是,太子殿下天纵奇才也。太子提兵定江山,自不会玩物丧志,我大明开国便有两位圣君。”

这位老先生是遵王派,或者说皇道派,终极理想便是辅佐圣君开创盛世。

只要不过于昏庸,不是圣君他也要辅佐成圣君,即把皇帝变成自己的形状!

这种改变,并非规劝皇帝仁慈节俭,那在萧楚看来属于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有死读书的腐儒才会抓住不放。

(本章完)

第583章 0578【一个比一个激进】

客房之中,摆着几套书,这是新买来的。

《道用策》已有好几个版本,朱铭版本一直在变,不断加入新的内容。陈渊回南剑州教授学生,也始终在进行修订。

东京版本和沙县版本,有一半章节相差极大。

另外还有阉割过的修订版,当时为了在东京传播,许多敏感内容故意隐去。随着朱铭的《治安疏》名声大噪,阉割版也被列为禁书,反而属于传播最广的。

此时此刻,萧楚手里拿着的《道用策》,是今年大明官方印刷的标准版。

这本书并非科举书目,但其中的一些篇章,被单独拿出来作为科举教材,比如数学、物理相关内容。

萧楚在学问大成之后,再读什么书就不求甚解,只理解这本书的核心思想。

因此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一刻钟就扫完《道用策》的理论篇章,对弟子胡铨说道:“这套书是对格物致知的阐发,源自伊川先生对格物致知的理解,穷尽万物之理而致用。‘百姓日用即为道’此句甚妙,当浮三大白!”

胡铨则拿着《大学正义》说:“太子殿下的《大学章句疏义》,学生已在江西读过,但一些词句传抄有误。如今改名为《大学正义》,似乎又修订了少许内容,相比以前读过的更为精彩。有些地方跟先生讲的不同,太子殿下更为大胆直接。先生不便说破的事情,太子一言就点破了。”

萧楚拿过来扫了一遍,皱眉道:“有利有弊。”

朱铭注释的这版《大学》,把经文的某些顺序都调整了。并且做太子之后重新修订,对其中的“民本”思想阐述更深,甚至暗指百姓活不下去可以造反。

萧楚虽然也赞同“民为邦本”,但他更关注“皇帝集权”,这两者没有根本性冲突,在理想状态下还可以互相促进。

但现实往往不是理想状态,萧楚觉得在辅佐君王开创盛世时,可以短期内牺牲一部分百姓的利益。而朱铭的论述过于激进,或许会不利于集权统治。

胡铨说道:“弟子认为有利无弊,只要国策惠及大多数百姓,就算少部分百姓造反也不怕。太子殿下讲的是那昏君赵佶,昏庸残暴,盘剥无度,以至于天下皆反!”

萧楚没有再纠结于此,仅是略微点头,再继续翻看《道用策》后面的内容。

数学篇他在江西已经读过,是朋友悄悄抄来的,萧楚不但学会了阿拉伯数字,甚至连解析几何这些都已掌握。

然而,他此时拿到的这个版本,还有朱国祥加入的微积分……

相关内容并不多,只有微积分的基本概念和简单运用。

但这已让精通术数的萧楚感到震惊,当下啥都不管,拿起笔就边看边写。

翌日,师徒俩前往礼部报道。

胡铨来礼部是为了递考状,即报上自己的基本信息,等着礼部审查并安排考号。

萧楚却是被地方官举荐,朝廷通过礼部进行征辟,他需要告诉礼部自己来了。

事情办完,二人又去打听智泉法师,结果那老和尚已病死数年。

傍晚时分,一个年逾四旬的中年男子,穿着官员便服来到客店,打听到房号便急匆匆上楼敲门。

“弟子冯澥,拜见恩师!”中年男子在门外作揖。

胡铨把门打开,作揖道:“兄长请进。”

萧楚仔细查看,随即笑道:“我也没教你几天,不必如此。”

冯澥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萧楚懒得计较这些,招呼冯澥坐下:“你已在新朝做官?”

冯澥是四川安岳人,回答说:“家父病故之后,学生扶灵柩回乡丁忧。太子起兵定蜀中时,学生见义军并不劫掠百姓,遂主动前往成都投效太子。初为营山县令,现已是礼部郎中。今日在礼部看到先生名讳,便一路打听前来拜见。”

“做得不错。”萧楚点头赞许。

冯澥情绪有些激动:“先生若早来京城三个月,还能见到赵乂若(赵旸)。他之前一直在翰林院,曹侯收复浙江之后,他就外放浙江做知县去了。”

萧楚说道:“你们既然在新朝做官,自当尽心辅佐圣君安民兴邦。”

“学生牢记教诲!”冯澥连忙说。

萧楚问道:“新朝如何?”

冯澥叹息道:“新朝万般都好,只是对官员过于苛刻。虽然无人敢有怨言,但恐怕腹诽之人颇多。”

胡铨忍不住问:“怎样苛刻了?”

冯澥低声阐述道:“小官小吏,俸禄皆涨。五品以上官员,俸禄却降了许多,其余诸多恩待也尽数取消。在地方为官,能自如取用的钱财也变少了。还有,比以前做官更累,增了许多刀笔吏的琐碎事务。”

胡铨不由莞尔,他算是听出来了,相比起以前的大宋,新朝官员干得多拿得少。

当然,也不是全部如此,低级官员的工资就涨了,一些吏员也有了正式工资。

冯澥继续说道:“督察院……也就是以前的御史台,如今的权力变得更大。左都御史陈东年轻得很,做事完全不计后果,连陛下的亲信也敢查处,其余官员自是不在话下。仅在今年,因贪蠹而罢官之人,七品以上者就有一百二十多人。其中三十几人,被流放至川南与熙河,永世不得再启用。连他们的子孙也不准科举,只有到了曾孙辈才可考试做官。”

胡铨听得瞠目结舌。

萧楚同样颇为惊讶,虽然他也看不惯贪官,但这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冯澥变得八卦起来:“临晋县令唤作杨怀恩,因为起征苛捐被人告发,听说督察院御史到了府城,竟吓得主动前往河中府投案自首。却是主动投案的贪官,只须老实交出赃款,就可免于流放边地,且孙辈就能参加科举。当然,如果贪赃实在太多,罢官下狱是肯定的,儿子也不得科举。”

胡铨啧啧感叹:“放在旧宋,哪会有这般事情?官员征收苛捐杂税,连贪赃都不算,根本就不能论罪。”

冯澥说道:“就是因为前朝贪污稀松平常,诸多官员到了新朝改不过来。即便朝廷规矩森严,贪污渎职者也遍地都是,每个月都有因贪污而罢官者。有许多官员已在怀念旧宋了,河北山东山西那边,甚至有官员投奔伪朝。”

“投奔金人所立的伪朝?”胡铨难以置信。

冯澥说道:“投奔伪朝的还不止一两个,都是听说御史要查自己,带着家人就畏罪潜逃了。”

萧楚怒道:“华夷不分之辈,抓到了必须处以极刑!”

事实上,今年还有往宋徽宗那里跑的贪官,刚跑过去不久李宝就带兵杀去了……

师徒三人聊到半夜,中途还让店家把饭菜送来。

冯澥走后,萧楚面带笑容对胡铨说:“新朝天子如此强势,吾等皆可有大作为也!”

并非所有官员都期待“宽仁之君”,萧楚、胡铨这一派就喜欢强势君主。

严格来讲,胡安国那一派也热衷于辅佐强势君主。

君主不强势,如何做圣王?

两日之后,内官前来传旨,带着萧楚前往宫中觐见。

这些征辟而来的官员,按流程都是要皇帝亲自考察的。

已经一把年纪的萧楚,显得格外有精神,仿佛突然来了人生的第二春。

等萧楚来到一处偏殿,发现主位坐着皇帝,旁边那个应该是太子,客座上却还坐着一个官员。

萧楚阔步上前,对皇帝和太子行礼。

朱铭介绍道:“这位是胡安国,字康侯,精于《春秋》。”

“不敢称精,”胡安国起身作揖,“愚弟胡安国,拜见师兄,吾曾求学于伊川先生。”

萧楚从容回礼,算是认下这个师弟。

萧楚是程颐的亲传弟子,而胡安国只是程颐的记名弟子。

两人除了都跟随程颐学习,还有另外一个共同点:他们年轻时皆四处游学,并不拘泥于一家一说,而是博采众长之后融会贯通。

朱国祥微笑道:“老先生且坐。”

“多谢陛下!”萧楚作揖礼拜,坦然坐下。

朱铭开门见山直接考教:“江西有六位官员,联名荐举阁下。就连我那岳父,也称阁下为大儒,称阁下的《春秋》当世无二。”

萧楚也是不含糊,上来就语出惊人:“圣主欲王天下,其柄有二。一曰威,二曰福。二柄举,天下治。天子该当作威作福!”

有点意思。

朱铭笑道:“先生继续。”

萧楚说道:“威福者,罚赏也。一旦有失,则沦亡败乱。”

朱铭问道:“昏君赵佶也作威作福,二柄皆在,他怎就败亡了?”

“不然,赵佶看似作威作福,其实威福二柄俱丧。”萧楚说道。

“请细说。”朱铭道。

萧楚说道:“天子之威福源自何出?不外乎天时与人事……”

在萧楚口中,天时就是当权者面临的内外部情况,还包含各种天灾等等。而人事,则是对这些情况的协调处理,也包括政府框架、人事调动、民心士气等等。

身为皇帝,当看清局面、顺应时势,调动各种资源去解决问题。

“赵佶贬斥贤才、盘剥万民,此滥威也。君子贤良不得施展其才,黎民百姓不能温饱度日,赵佶还有何威严可言?”

“又大肆宠幸奸臣,溜须拍马之流,就能身居庙堂;杀良冒功之人,也可命为将帅。此滥福也!”

“太子之兵为何能战?赏罚分明而已。”

“作威作福,圣明之主。滥威滥福,亡国之君!”

朱铭微笑道:“先生讲了这么多,其实就赏罚分明四个字。”

萧楚说道:“要做到赏罚分明,何其难也?一要严明制度;二要力行不乱。舒王当年变法,只做到前一点,却没做到后一点,因此他变法失败了。”

朱国祥赞许说:“定制度,严执行,此言甚佳。”

萧楚继续说:“如何力行而不乱呢?整顿吏治而已。身为臣子,是无法整顿吏治的,因为威福不出于其身。这个时候,就需要有圣王。圣王作威作福,只要赏罚分明,何愁吏治不清明?”

萧楚激动得站起来:“陛下查处贪官就做得好。依我看,流放还是太轻了,贪赃超过一千贯,就该处以死刑!”

胡安国坐在旁边,愣愣看着自己这位师兄,猛然感觉今后的竞争压力很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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