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贾母:薛家毕竟小门小户

第1118章 贾母:薛家毕竟小门小户……

宫苑,重华宫

正是午后时分,深秋的柔煦光芒照耀在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使栏杆上的瑞兽浮雕熠熠生光,一队队宫女和内监往来穿行于回廊。

布置奢丽的殿中空间,太上皇与冯太后坐在软榻上,看向那一袭飞鱼服,英姿飒爽的少女,面色皆有几许惊讶。

“见过上皇,太后。”陈潇向着隆治帝以及冯太后行了一礼,抬眸之间,许是触景伤情,清眸莹润雾气泛起。

冯太后脸上笑意萦起,招呼说道:“潇儿,快起来,过来让祖母看看。”

陈潇起身,来到冯太后近前,在绣墩上落座下来。

冯太后看向神清骨秀的少女,拉过陈潇的手,上下打量着,笑道:“潇儿真是长大了,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不过还是能看到一些小时候的样子。”

陈潇玉容英媚,轻轻抿了抿粉唇,柔声问道:“祖母身子一向可硬朗?”

冯太后点了点头,笑道:“硬朗着呢。”

太上皇在一旁问道:“你怎么到了锦衣府中?”

冯太后笑了笑,问道:“是啊,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陈潇柔声道:“当年去秦岭山中打猎的时候,失足坠落山崖,幸在为一位异人所救,就去学了几年武艺,等回来以后,偶然遇到了卫国公,就一直在他身边儿。”

“当年你皇伯父派人寻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人影,不想还有这样的波折,真是要好好感激那位异人才是。”冯太后感慨说着,又问道:“伱这段时间一直在他的身边儿?怎么不进宫相认?”

“本来是要进宫相认的,但时隔许久,宫中只怕也不认得我了,也不知如何相认。”陈潇道。

“你这傻孩子,怎么可能不认你?”冯太后轻轻责怪说着,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和你祖父都惦念着你,可算是回来了,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周王宅邸那边儿一直空置着,让人收拾收拾,这二年也给你找个好夫婿。”

陈潇默然了下,道:“我这次回来,还想向皇祖母求个恩典。”

“什么恩典?”冯太后诧异说道。

陈潇清丽玉颜上浮起两朵红晕,垂下螓首,低声说道:“卫国公贾珩与我定了终身,这次想让太后娘娘为我做主。”

冯太后:“……”

定了终身?做主?

冯太后面色变了变,蹙眉问道:“贾珩他是咸宁的驸马,怎么会与你定了终身?潇潇,你告诉祖母,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这个贾珩,她先前怎么没有看出来,竟是这般好色浮浪的性子?

一旁的太上皇苍老面容上却现出思索,微笑说道:“贾珩那小子英雄出少年,与潇儿相处久了,两人难免日久生情,也是有的。”

“陛下对这些知之甚深。”冯太后瞥了一眼太上皇,轻声说道。

太上皇:“……”

当年太上皇几下江南,也曾微服私访,于民间猎艳。

听着两人叙话,陈潇脸颊染绯,芳心之中也生出几许羞意。

冯太后却挑了挑眉,对内监唤道:“去将那卫国公唤来。”

一个咸宁和婵月还不够,眼下又招惹到了乐安郡主,真是岂有此理?

陈潇道:“祖母,贾珩他也并非是故意的。”

“你放心,我就是帮你问问,他想要怎么办?”冯太后目光慈祥,宽慰说道。

冯太后与陈潇叙话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内监快步进入殿中,高声道:“陛下,娘娘,卫国公在外求见。”

“宣。”冯太后脸色板起清霜,轻轻唤了一声。

贾珩一身玉带蟒服,快步走进殿中,秋日午后的阳光并不算刺眼,晚霞弥漫,将少年长身玉立的身影拉长,投映在一扇刺绣着芙蓉花瓣的屏风上。

“微臣见过上皇,见过太后娘娘。”贾珩进入内殿,向太上皇与冯太后行礼拜见。

太上皇看向那器宇轩昂,眉宇英气的少年,说道:“卫国公免礼平身。”

“先跪着。”就在贾珩道谢,想要起身之时,忽而上首传来冯太后的声音,带着几许严厉。

贾珩闻言,心神不由一愣,抬头看向冯太后,正对上一双目光锐利的眸子。

冯太后柳眉倒立,脸上的五官轮廓依稀可见一些晋阳长公主年轻时的模样,清斥说道:“天家以帝女和宗室之女妻相许,你还贪心不足,再招惹宗室贵女?”

贾珩顿首而拜,道:“太后娘娘容禀,微臣诚知有罪,但乐安郡主与微臣情投意合,随微臣出生入死,不离不弃,微臣这次回来,也想给她一个名分。”

陈潇在一旁听着,玉容现出怔怔之色,贝齿咬了咬樱唇,目光有些恍惚。

不经意间,她与他在一块儿也有二年了,回想以往那些相濡以沫,说笑打闹的日子,的确是出生入死,不离不弃。

冯太后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要给我们家潇儿一个交代?”

贾珩朗声道:“微臣方才已经向圣上求婚,愿意求娶乐安郡主为妻,还望太后娘娘允准。”

“求为妻?”冯太后皱了皱眉,说道:“你已是三房正妻,如何还能求为正妻?”

贾珩道:“请太后娘娘恩典。”

冯太后不置可否,问道:“皇帝那边儿,可曾同意这门亲事?”

贾珩默然了下,看向冯太后,朗声道:“圣上担心悠悠之口难堵,还说想要看太后这边儿的意思,是故并未第一时间应允。”

其实,这只是崇平帝的借口,就算他强行赐婚,顶多是引起一些非议而已。

冯太后目光凌厉几分,问道:“那潇儿怎么办?”

贾珩叩首而拜,说道:“微臣请太后娘娘降懿旨,微臣谨奉诏。”

现在是潇儿怎么办?只怕知道晋阳有孕以后,就要问晋阳和孩子怎么办了。

晋阳这个时候应该快生产了吧,或许已经生产了,回程路上,已经派飞鸽传书去问过,但尚无消息传来。

冯太后略见锐利的眸子,打量那顿首而拜的少年,问道:“让本宫降懿旨?”

贾珩朗声道:“微臣以为,唯太后降懿旨,才能压制非议之声。”

冯太后默然片刻,说道:“我们家潇儿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你既然要给个名分,我倒是可以赐婚,但此事倒不太急,潇儿刚刚回来,还要多陪陪亲人,不能这么急着嫁过去。”

陈潇轻声道:“祖母,我……”

“潇儿,你放心,祖母不会委屈你的。”冯太后柔声道。

贾珩顿首而拜,说道:“那就依太后之意。”

本来想白嫖的,看来还要再等等。

不过冯太后的确可以用懿旨解决潇潇的名分问题,天下不会说什么,反而说老人家有成人之美。

这是不同于崇平帝的地方,舆论对女人总会更宽容一些。

冯太后道:“咸宁和婵月两个,他们也在江南许多日子了,你们新婚燕尔,平常也要多去那边儿书信,不要厚此薄彼。”

一个公主一个郡主,现在再加上一个郡主,这贾珩是宗室之女的克星吗?

如果冯太后知道晋阳长公主也在其列,这种念头将更为强烈。

不过眼前少年是皇儿器重的少年俊彦,敲打敲打就是,也不能申斥太过了。

贾珩面色恭谨,点头称是。

“好了,也别跪着了,起来吧。”冯太后面色稍霁,轻声道。

“谢太后娘娘。”

见事情料定,太上皇笑了笑,问道:“准噶尔既大败,主力尽丧,西域怎么没有一鼓作气,全力收复西域?”

贾珩道:“回上皇的话,西域之内还有准噶尔部族数十万,如果准噶尔一旦被逼至绝境,定然与我朝决一死战,自今年开春以来,朝廷无时不战,国库渐渐空虚,如继续进兵西域,战事旷日持久,势必军需粮秣不继,故而班师回京了。”

太上皇闻听这番奏对,点了点头,目中现出欣赏之色,说道:“你能虑及国库空虚,已不堪继续为战,足见宰执枢密之能,无怪乎能立下这般大的功劳。”

贾珩道:“不敢当上皇夸赞,这是臣的本分。”

陈潇看向那正在侃侃而谈的少年,清丽如霜的玉颜明媚染霞,那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晶亮动人,璨若星辰。

冯太后看向那少年,说道:“皇后那边儿,你与潇儿两个也去见见,看看怎么与容妃叙说。”

贾珩连忙拱手道:“是。”

然后,与陈潇一前一后出了重华宫,两人沿着宫道廊桥行着,秋日午后见着几许凉意的日光泄落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似纠葛在一起,难以割舍。

陈潇道:“没有应允,你没有顺势请封薛家的诰命?”

贾珩温声说道:“雅若的婚事,我先定下了,宝钗的事儿再找机会吧。”

此次西北之行,除了封一等国公外,就是赐婚雅若,以收察哈尔蒙古之心,而宝钗和潇潇的事儿只能再推一推了。

陈潇点了点头道:“那也好。”

贾珩道:“好了,等会儿去见皇后娘娘,等会儿容妃那边儿还不知怎么说。”

陈潇点了点头,看向那少年,默默跟上。

坤宁宫,殿中

铺就着棉褥的软榻之上,宋皇后与魏王陈然叙着话,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官进入殿中,道:“娘娘,卫国公与乐安郡主求见。”

宋皇后雍容华美的脸蛋儿上笑意浮起,美眸欣喜看向端容贵妃,娇俏的声音似带着一丝酥糯:“妹妹,子钰来了。”

容妃点了点头,道:“想来是见过太后了。”

魏王陈然则是循声而望,方才听母后说,周王叔的女儿乐安郡主也随之返京,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姐,他先前竟是没有认出来。

只是怎么也与子钰纠葛不清?

就在殿中众人心思各异之时,贾珩与陈潇进入殿中。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容妃娘娘,见过魏王殿下。”贾珩快行几步,向宋皇后以及端容贵妃等人行礼道。

“乐安见过皇后娘娘,容妃娘娘。”陈潇同样向宋皇后行礼,垂首之间,清丽玉颜上红润如霞,明媚动人。

宋皇后螓首点了点,温声道:“子钰,潇儿,起来吧,看座。”

贾珩道了一声谢,与陈潇落座在一旁。

宋皇后问道:“子钰,方才和潇儿去见了太后,太后怎么说?”

贾珩凝眸看向那丽人,对上那双柔润盈盈的眼眸,说道:“太后娘娘也没说别的,说是让我好好待潇潇。”

陈潇冷瞥了一眼那少年,暗道,太后方才是这么说的?

宋皇后点了点头,笑道:“太后她老人家一向最是疼爱潇儿,你以后不能欺负了潇儿。”

贾珩轻轻应了一声。

容妃蹙了蹙柳叶眉,幽丽眉眼之间,气韵冷艳动人,说道:“子钰,咸宁可知道你和潇儿的事儿?”

贾珩道:“回娘娘,咸宁对此事是知道的,之前也对我们颇为撮合。”

假丈母娘问过,真的丈母娘就开始问起来了,不过话说起来,端容贵妃这冷艳脸蛋儿上的盛气凌人之色,真有些像…天仙妈妈。

“撮合?”容妃柳叶细眉挑了挑,一时间,美眸瞧向一旁的陈潇,诧异莫名。

陈潇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容妃娘娘。”

宋皇后笑了笑,拉过端容贵妃的胳膊,劝道:“妹妹,好了,她们平常感情好,既然都没有什么异议,我们也就乐见其成是了。”

端容贵妃冷声说道:“不知外面怎么笑话天家呢。”

贾珩面色默然,也不好接这话。

但凡换个人,估计端容贵妃都会发作,但因为潇潇的身份,端容贵妃也不好说谁抢谁的男人。

魏王陈然看向那少年,似是帮着岔开话题,说道:“子钰,方才父皇可是和子钰提到了西域以及藏地的后续战事,不知何时再行兴兵前往征讨两地?”

这会儿,宋皇后眉眼含笑,声音娇俏而柔软,接话说道:“子钰,你父皇让然儿去军机处听差行走,你平常多指点指点他。”

贾珩看了一眼笑意嫣然,眉梢眼角母性气韵流溢的宋皇后,微微垂眸,说道:“魏王殿下踏实能干,也是互相进益。”

魏王陈然笑道:“子钰见识超凡,我一直想向子钰请教,只是平常相处时日不长。”

宋皇后脸上喜色更为浓郁,那莹润微微的唇瓣,好似两瓣明媚、娇艳的桃花,开阖之间,清辞玉音响起:“子钰,然儿时常说,要向你请教一些兵事还有政务,你可不能藏拙啊。”

贾珩看向那国色天香的丽人,压了压目光,说道:“娘娘放心。”

如果……他当然不会藏拙,定然使出浑身解数。

宋皇后看向贾珩与陈然两人叙话着,雍容华美的脸蛋儿上现出一丝恬然笑意。

端容贵妃则与陈潇叙话,而宋皇后也凑将过去,询问陈潇这些年的经历。

……

……

神京,宁荣街

荣国府,荣庆堂

自听到外间贾珩凯旋的消息以后,荣国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都为一股欢快的气氛笼罩着,厅堂前后的丫鬟和仆从脸上笑意弥漫,步伐轻快。

厅堂之中,贾母坐在一张罗汉床上,老妪满头银发,但脸上气血红润,眉梢眼角喜色难掩。

贾母诧异问道:“珩哥儿还没回来吗?”

“老太太,珩哥儿这会儿应该在宫里吧。”薛姨妈接了一句话,心头已经开始胡乱想着,金銮殿上,那少年郑重下跪,向那殿宇正中的天子说着,微臣愿请封薛家女为诰命夫人……

邢夫人笑道:“这会儿多半还在赐宴呢。”

她那个侄女嫁给了珩哥儿以后,两家也算是一家人了,过往那种种恩怨,也算一笔勾销了。

王夫人面容之上毫无表情,一副司马脸的样子,只是手中轻轻拨动着佛珠,准备着等贾珩回来,再次询问元春的事儿。

贾母忽而问道:“鸳鸯,东府那边儿,珩哥儿媳妇儿生了没有?”

鸳鸯笑道:“回老太太,大奶奶还没有生呢,郎中说就这几天的事儿。”

“那还好,正好珩哥儿回来。”贾母点了点头,笑呵呵道。

就在这时,廊檐外的一个嬷嬷进入厅堂,高声道:“老太太,二老爷从朝堂回来了。”

贾母苍老面容上不由笼起一层喜色,连忙招呼道:“快去唤过来。”

不大一会儿,贾政一身绯袍朝服,从外间而来,脸颊两侧有着酒意上涌以后的酡红,迎着众人的目光,笑道:“母亲,宫中圣旨降了。”

贾母迫不及待地问道:“都怎么说的?宫里给珩哥儿封了什么爵位?”

“圣上皇恩浩荡,给子钰晋爵为一等国公。”贾政一边朝宫苑方向拱手示意,一边面上兴高采烈说道。

贾母心头大喜,笑了笑道:“一等国公,这可真是了不得,珩哥儿这年岁,以后再立了大功劳,纵是郡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薛姨妈白净面容上,满是期盼之色,忍不住问道:“珩哥儿那边儿,可曾在宫里请封了诰命?”

这段时间,薛姨妈为此事几乎快要魔怔了。

因为从年龄来说,宝钗的年龄的确不小。

贾政面色微诧,因为常在衙中坐衙,不知后宅传扬之事,一时摸不着头脑,说道:“诰命?倒是没有听说,子钰请封诰命做什么?”

薛姨妈:“……”

白净、丰润的脸盘笑意一滞,一颗心沉入谷底。

难道是耽搁了。

贾政想了想,解释道:“今日是叙功之宴,圣上龙颜大悦,未闻有请封诰命之事。”

薛姨妈苦着脸,心头憋屈,嗫嚅了嘴唇,说道:“没有请封吗?宝丫头都这样大了,有些不等人了。”

这还不赐婚,珩哥儿他究竟在想什么呀?

贾母看向神色黯然的薛姨妈,心头就有一丝不悦生出,轻声道:“姨太太莫急,许是珩哥儿还有别的打算,等他从宫里回来,再问问?”

赐婚为诰命,也不看看先前是一位公主和一位郡主同嫁,这刚刚成婚没有多久,再给商贾之女赐婚,真不知外人该如何议论。

说不得龙颜震怒,不晋爵不说,降罪削爵也不一定,这岂不是害了珩哥儿?

薛家毕竟小门小户,不知利害,多少是有些不识大体了。

邢夫人笑了笑,说道:“现在已经是一等国公,将来只怕是郡王也有可能,将来郡王可是有四个侧妃,姨太太慌什么。”

其实这段时间,经由薛姨妈的推波助澜,后宅传闻沸沸扬扬,说立了大功的贾珩要给宝钗请封诰命。

现在的薛姨妈已经是明牌。

贾母想了想,也宽慰说道:“你也不要太为宝丫头儿的事儿担忧了,她和珩哥儿两个感情好,将来怎么也不会少了宝丫头的名分的。”

薛姨妈闻言,心底又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如果将来成为郡王,宝丫头肯定能成为侧妃。

王夫人眉头挑了挑,心头只有两个字,郡王,侧妃。

如果不是那位珩大爷从中作梗,大丫头早就是楚王侧妃了。

不行,那珩大爷得赔她家大姑娘一个侧妃才是。

(本章完)

第1119章 秦可卿:我我好像要生了。

第1119章 秦可卿:我…我好像要生了。

一墙之隔的宁国府,此刻府中也收到了贾珩凯旋回京,府中自前堂至后院,恍若一股春风刮过,那宣示萧瑟秋天的枯树也飒飒作响,似在热烈欢庆一等国公的到来。

后院,轩敞、堂皇的厅堂被屏风隔断成一道道暖阁,身穿绫罗绸缎的嬷嬷和丫鬟垂手侍立,神情恭谨,嗽声不闻。

秦可卿坐在一方铺就着厚厚被褥的床榻上,以便累的时候,可以就势躺下,丽人那张艳丽如芙蓉的脸颊,不施粉黛,脸庞线条丰润略有一点儿婴儿肥,温婉、明丽的眉眼中流溢着欣喜。

尤三姐笑了笑,道:“秦姐姐,再让人去看看宫里人散了没有,这都过了晌儿这么久了。”

秦可卿嫣然一笑,柔声道:“许是宫中还留下夫君问话了。”

毕竟夫君也是那位至尊的女婿,说不得还要去宫里给皇后娘娘请安。

尤氏凝眸看向挺着大肚子的丽人,关切说道:“可卿,如果累的话,要不先去歇歇。”

“我这会儿不怎么累。”秦可卿抚着隆起的腹部,丰润明丽的玉颜上满是幸福、甜蜜的笑意。

今个儿是夫君凯旋的日子,她不累。

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惊喜说道:“大奶奶,珩大爷回来了。”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众人面上皆是一喜。

“大爷回来了,我去迎迎。”尤三姐惊喜说道。

说着,就要起身前去。

而贾珩此刻在宫中与陈潇与宋皇后寒暄而罢,就出了宫殿,至于雅若的婚事,这会儿估计崇平帝已经下诏给内阁。

而就在这时,秦可卿刚要起身相迎,秀眉蹙了蹙,忽觉腹中微痛,花容失色,急声道:“我…我好像要生了。”

已经怀胎十月,原到了生产之日。

尤氏面色微变,轻轻应了一声,道:“快,快,快去找接生嬷嬷,厨房那边儿烧热水。”

原本接生嬷嬷就在府中随时待命,此刻没多大一会儿,就赶了过来。

一众丫鬟和妇人以及尤二姐、尤三姐,则搀扶着秦可卿前往厢房。

却说贾珩在坤宁宫中与魏王陈然说了一会话,就告辞离去。

因为喝了酒,也只能回去。

此刻,贾珩在一众锦衣府卫扈从下,于宁荣街前下了马,刚刚将手中的缰绳扔给相迎而来的小厮,却见一个嬷嬷步伐匆匆地从回廊中跑过来,面上惊喜难言,道:“大爷,夫人要生了。”

贾珩闻言,面色微怔,心神一动,一路向后院小跑而去。

陈潇将马缰绳扔给仆人,玉容变了变,也连忙跟上。

此刻,后院之中,厢房外已经站满了丫鬟和嬷嬷,随时待命,而负责接生的几个嬷嬷全部进入里厢,为秦可卿接生。

贾珩连忙来到后院,正好碰到相迎的尤氏。

尤氏此刻一身浅褐色衣衫,头发挽成一个桃心髻,细而淡的秀眉之下,美眸莹润如水。

贾珩问道:“尤嫂子,可卿在里面怎么样?”

尤氏声音中带着几许急切,柔声道:“接生嬷嬷已经进去了,好几个,都一起帮着接生。”

贾珩心头微急,又问道:“有没有说怎么回事儿?”

这个时候,没有剖腹产,生孩子对女人而言,是一道鬼门关。

尤氏道:“大爷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这接生的嬷嬷接生了不少人了,也算是熟稔此道了。”

陈潇这时默默走到近前,看向那少年,清丽玉颜上现出关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相比江南晋阳长公主那边儿,高龄产妇生孩子要艰难一些,秦可卿这边儿无疑顺畅许多。

“啊,啊……”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原本在屋外来回踱步的贾珩心头松了一口气,目中见着担忧之色。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嬷嬷面带喜色,出了厅堂,笑道:“国公爷,母女平安,是个千金小姐。”

尤氏闻言,婉丽玉容微微变了变,眸光讶异,暗道,可卿怎么生了个女孩儿,这将来国公府的爵位怎么办?

或者,第二胎再生也是一样的。

贾珩面上却无丝毫遗憾之色,语气欣然道:“蔡婶,给嬷嬷们封上利是,前宅后院的丫鬟,也都赏双倍月例。”

原本在不远处站着的蔡婶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回返账房。

此刻,屋内的秦可卿静静躺在床榻上,头发披散,日光照耀下,那恍若芙蓉花瓣的脸蛋儿上丰润可人,光辉圣洁,如玉额头上渗透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只是,柔波潋滟的美眸中却有几许黯然之色流露。

怎么是个女孩啊?

她怎么生了个女孩儿呀?

就在这时,几个接生嬷嬷面上满是喜色,道:“大奶奶,女公子洗好了。”

秦可卿凝眸看向婴儿,只觉一股血脉相连之感次第传来,让丽人心头的失落挥之而去。

这是她的孩子,她和夫君的孩子。

此刻产房之外,贾珩听着里面传来的婴儿啼哭声,心头激动,说道:“我去看看。”

“大爷,产房为大凶之地……”那接生嬷嬷口中说着,正要伸手阻拦。

还未说完,却见那蟒服少年已经大步进入厢房,绕过屏风,挑起垂挂的珠帘。

秦可卿心有所感,抬眸看去,欣喜道:“夫君,你怎么来了?”

这产房之地,为不吉之所,夫君怎么能过来?

贾珩行至近前,拉过秦可卿的纤纤素手紧紧握着,温声说道:“可卿,你辛苦了,我来看看你。”

“夫君,伱看看咱们的孩子。”秦可卿眸光莹润,轻声道。

贾珩转眸看着那正自哭泣不止的婴儿,顿时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涌上心头。

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前世今生,头一个女儿,心头感触莫名。

秦可卿玉颜微顿,弯弯秀眉之下,眸中满是甜蜜和欢喜,柔声说道:“夫君,你给咱们孩子取个名字吧。”

贾珩道:“我想想。”

“别取太贵的名字。”秦可卿轻笑了下,恍若一株楚楚动人的芙蓉花。

“诗经之中,有采薇采薇,薇亦作止,不若就叫贾薇,如何?”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秦可卿,笑道。

秦可卿美眸闪了闪,说道:“薇是野草之意,又有些太……”

贾珩轻笑道:“那唤作贾芙?可卿这脸蛋儿娇媚的如芙蓉一样,女儿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

说着,轻轻抚了抚丽人光滑细腻的脸蛋儿,触手有些婴儿肥。

郭靖的女儿就叫做郭芙,可别养成了骄纵性子。

“这个好一些。”秦可卿喃喃念着,忽而美眸一亮,丰艳动人的脸颊浮起浅浅红晕。

贾珩笑了笑,说道:“那就叫贾芙好了。”

秦可卿脸上笑意浅浅,看向一旁让嬷嬷抱将过来的婴儿,道:“芙儿,让娘亲看看。”

那正自哭泣不停的贾芙,似乎感受到自家母亲的凑近,哭声顿停。

“夫君,芙儿也喜欢这般唤她呢。”秦可卿低声道。

许是刚刚生过孩子,丽人说不两句话就有些疲倦,眉眼之间见着恹恹之色。

贾珩亲了一口丽人光洁如玉的额头,温声说道:“可卿,你多歇息,这几天我都在家里,也好多陪陪你。”

可卿这边儿生了,那金陵那边儿的晋阳长公主应该早就生了,而甄晴与甄雪估计也差不多日子。

贾珩陪着秦可卿说了一会话儿,出了产房,然后向着书房而去。

陈潇放下手中的笺纸,清眸中满是讶异之色,问道:“怎么样?”

贾珩轻笑道:“母女平安。”

陈潇秀眉蹙了蹙,道:“没有因为女孩儿失落一些。”

“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贾珩轻笑了下,来到陈潇近前,将丽人拥在怀里,道:“将来你也给我生个女孩儿,还能教她武功。”

陈潇冷哼一声,轻轻挣了下,清声道:“金陵那边儿,咸宁给你的书信刚才让人递送过来了,母子平安,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贾珩:“……”

所以,晋阳也生了?而且还生了个儿子?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贾珩讶异问道。

“大概有半个月了,你还在班师回京路上,这书信她唯恐走漏消息,托了谨细人递送过来的,等到现在见你回来了,这才送到我手上。”陈潇解释说着,将手中一封书信递将过去。

贾珩拆阅开来,凝神而览。

其上叙说了晋阳长公主怀孕的事儿,提及中间的难产之事,让贾珩尽快料理神京诸事以后,即刻南下,陪伴正在坐月子的晋阳长公主。

贾珩将书信放下,心思复杂莫名,说道:“真是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晋阳给他生了个儿子,本就是高龄孕妇,的确是不容易。

陈潇冷笑一声,讥诮道:“只怕甄家妖妃这会儿也该生产了。”

贾珩只当未闻,说道:“现在也到不了南方探望,远不能及。”

可卿生了孩子,他也得多陪陪可卿才是。

陈潇从贾珩手里拿过笺纸,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信笺,仍道:“倒也不知她们两个是生男生女。”

如果那个甄晴生了男孩儿,再听说秦氏只生了女孩儿,只怕欣喜若狂,将来还要挟子自重,兴风作浪。

幸在长子已经确定。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之时,忽而外间的丫鬟的声音传来,说道:“大爷,西府的鸳鸯姑娘过来寻大爷,说老太太请大爷过去呢。”

贾珩道:“我这就过去。”

旋即,看向一旁的陈潇,说道:“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歇歇,我去西府叙叙话,一会儿回来。”

“那你去吧。”陈潇点了点头,目送那少年离去。

贾珩说着,举步出了书房,来到廊檐之下,抬眸望去,只见一个黑油辫子,身形高挑,生着鸭蛋脸,脸颊有几个小雀斑的少女,心头也有几许欣喜,轻声唤道:“鸳鸯,许久不见了。”

听到那魂牵梦萦的声音,鸳鸯娇躯微颤,眸中似有莹光波动,哽咽说道:“大爷。”

一晃几个月过去,他在西北打仗,她何尝不是牵肠挂肚的?

贾珩近前,一下子抱住那少女,少女发丝间的馨香以及说不出什么种类的香气,阵阵扑鼻,轻笑打趣说道:“金姨娘,见了夫君为何不唤?”

鸳鸯原本正处悲伤之时,闻言,嗔羞交加,说道:“大爷,别闹了,仔细让人瞧见了。”

这会儿,书房四周倒是没有丫鬟过来,只是走廊拐角两个丫鬟踮脚偷瞧。

贾珩问道:“鸳鸯,老太太这个时候唤我做什么?”

鸳鸯道:“就是问问朝中的事儿,还有听说珩大奶奶生了,让大爷过去问问,还说等会儿过来看看呢。”

贾珩笑了笑,说道:“走吧,一块儿过去。”

等闲暇之时再亲热不迟。

两人说着,然后一路向着荣国府荣庆堂而去。

荣国府,荣庆堂

厅堂之中

贾母正在与贾政叙话,脸上的欢喜还未褪去,好奇问道:“政儿,听说那南安家的,还有理国公家出征在外的也都回来了,宫里是怎么一说?”

邢夫人也都将目光投将而去。

可以说,当初南安太妃以及理国太夫人前来荣国府各种炫耀征西的功劳,不仅给贾母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让邢夫人、王夫人心头厌恶不胜。

薛姨妈暂且放下了心事,抬眸看向贾政,心头好奇。

相比贾家的蒸蒸日上,南安家还有柳家的遭遇,多少还是能让薛姨妈找回一些优越感的。

痛苦的根源是比较,那幸福的根源,同样是比较。

贾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老太太,柳芳今日实在是丢尽了开国武勋一脉的脸面,而南安王爷也因败军之罪被圣上厌恶,几人都已经被圣上打进诏狱,听候发落。”

因为今日是为诸将叙功,就没来得及处置几人,肯定要在之后的太庙献俘之后,再对严柳二人问罪。

贾母点了点头,问道:“那最终如何发落?”

贾政道:“最近几天应该会有消息,尤其是柳芳,有辱国体,丧师辱国,今日文武群臣口诛笔伐之声不绝,多半会被夺爵,至于南安郡王,倒有些不好说,郡王之爵世袭罔替,又为天子姻亲,倒不好说,等子钰回来,或许有确信。”

贾母唏嘘感慨道:“说来也是几年的老亲戚了,不想这般下场。”

邢夫人道:“老太太,你当人家是老亲戚,但人家只怕是将咱们看成仇人呢,老太太不知道,人家在家里将咱们恨成什么样子,问题他们没能耐,打了败仗,怎么能怪到咱们家头上?当初,老太太忘了,南安太妃领着理国公家的到府上兴师问罪,还要逼咱们贾家送女和亲。”

贾母叹了一口气,心头也响起了先前旧事。

就在众人相议之时,一个嬷嬷进入厅堂,声音欣喜说道:“老太太,珩大爷来了。”

正在议论着的贾母与贾政,闻言,心头不由一喜。

贾政已经站起身来,相迎了出去。

就连心不在焉听着的薛姨妈,也打起了精神,循声望向那门口方向。

等会儿,她在考虑要不要问问珩哥儿,宝丫头的婚事到底怎么算?

没多大一会儿,就见一个身形颀长、眉宇英气的少年,进入厅堂之中,迎着一众目光,面色一如往常的沉静。

只是落在薛姨妈、王夫人、邢夫人眼中,不知为何难免将其与一等国公联系在一起,都心头生了几分怯惧之意。

“见过老太太,老太太身子骨儿一向可好。”贾珩朝贾母行了一礼,恭谨说道。

贾母面带笑意,苍老声音中满是激动,连连道:“好,好,珩哥儿,快起来。”

眼前少年怎么也是一等国公,当年与老国公爷也是同样的爵位。

贾珩说道:“老太太,许久不见了。”

说着,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来,正襟危坐,丫鬟奉上香茗,红着脸蛋儿退下。

贾母笑道:“珩哥儿,这在西北出征,没少辛苦,看着都瘦了许多。”

贾珩道:“劳老太太惦念,也没有多么劳累,也是年轻,这些苦倒也不算什么。”

贾母笑道:“珩哥儿能有这般志气最好。”

贾珩看向一旁的贾政,道:“二老爷。”

贾政手捋颌下胡须,笑道:“子钰。”

薛姨妈看向不远处的少年,原本到了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这般倒有些是要的一样。

贾母道:“珩哥儿,我听说你媳妇儿生了?”

贾珩道:“嗯,生了个女儿。”

薛姨妈目光闪了闪,心头不由一喜。

刚才报信的可没说是男是女,原来是个女儿啊,这真是……

等她家宝丫头如果生个儿子,那岂不是……国公爵位是宝丫头的?

贾母怔了下,笑道:“女儿也好,第一胎不打紧,将来再生个大胖小子,宝玉和他兄长也不是头一胎。”

王夫人:“……”

老太太这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幸在没有人关注王夫人的神色变化。

除了贾政脸色有些不自然,瞥了一眼王夫人,见其王夫人脸色异样,心头也有些羞臊。

“刚才还和宝玉他老子说,南安严家还有柳家都回京了。”贾母问道。

贾珩道:“用人质换回来的,柳芳多半会夺爵赐死。”

柳芳如果不女装而返,或许还能保全一条性命,但如今丢了这么大的人,唯有一死才能谢罪天下。

贾母道:“那南安家呢?”

贾珩道:“葬送了数万京营精锐,郡王爵位肯定是保不住了,可能会削成公爵。”

贾母叹了一口气,唏嘘道:“祖宗当年打下这份基业,多不容易,都让这些后世不肖子孙败光了。”

贾珩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贾母道:“珩哥儿,你这般下去…应该能封个郡王?”

此言一出,薛姨妈瞪大了眼睛,不错眼珠地看向那少年,唯恐错过一个字。

贾珩沉吟说道:“这个说不准,一切看时运、命数,不过如是平灭辽东,也差不多了。”

贾母笑了笑,连连道:“好。”

然后看向一旁的薛姨妈,道:“姨太太这回放心了吧。”

贾珩转而看向薛姨妈,问道:“姨妈,怎么了?”

心头也有一些猜测。

薛姨妈鼓起勇气说道:“珩哥儿,宝丫头她也这么大年纪了,我想着一直拖着也不是法子,原本想着趁这次赐婚,不想让珩哥儿作难了吧。”

贾珩对上薛姨妈那双期盼的眼神,说道:“姨妈见谅,这次也不好求婚,一来因刚刚与宗室女成婚未久,不好妄动,二来一等国公如今既封,后续晋爵之事已非一朝一夕,等再立功劳,再向宫里求婚,姨妈放心,薛妹妹的亲事,我上着心呢。”

先前他与崇平帝也算是摊牌了,什么爵位的事,不用担心封无可封,他会用来请封诰命。

某种程度上,也是韬光养晦。

薛姨妈闻言,心头只觉一股暖流涌起,欣喜说道:“珩哥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夫人在一旁听着,白净面皮跳了跳,心头却冷笑不止。

当初,这位珩大爷也是这般承诺她家大丫头的,但现在两三年过去,弄得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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