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好汉饶命

老管事眼巴巴看了看严道心,很显然是没有听懂“离魂症”是个什么物件儿。

严道心有些不耐烦地抿了抿嘴:“就是说,一个人虽然是睡着了,神志不清,对周围毫无知觉的样子,但是表现得却好像醒着一样,能走路,能说话,能做活儿!”

“哦哦!对对对!正是如此!爷爷您说得对极了!”老管事恍然大悟,连忙点头称是,“就是这么个模样,我也不知道堡主是如何做到的,反正那些人就是看起来好像是醒着的,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方,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严道心别看平日里与陆卿、祝余嘻嘻哈哈,性子别提多随和了,但是对旁人可完全不是这副模样,颇有些傲气在身上。

这会儿一听这么一个形容猥琐的老管事,开口闭口叫自己“爷爷”,脸上的表情就好像看到饭里面有蛆一样,别提多恶心了。

“你再觍着老脸叫我一声爷爷,我就让你后半辈子一张嘴只能发出猪叫声。”严道心咬牙切齿地对老管事说。

老管事虽然不知道严道心的名号和来头,但是看他那笃定的样子,再加上面前这几位各有神通,自己一个也惹不起的“大佛”,还是忙不迭改了口:“各位壮士!各位大侠!各位老爷!小老儿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不管怎么样,几位要我如何我便如何,绝没有二话!”

“你那主人究竟何时回来?”陆卿问。

老管事苦着脸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我还哪里敢隐瞒几位!我是真心想保住自己这一条命呐!

堡主他向来行踪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回来,每次离开,短则三天五天,长则一个月有余,不过再久好像也没有。

毕竟给那些人用的热汤和香,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做,离开太久,剩下的存货用光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你们的热汤和香还剩下多少日的用量?”祝余顺着他的话问。

老管事仔细想了想:“也就剩下半月左右的用量,所以估摸着堡主也快要回来了,应该不需要等太久。”

这个消息对众人而言倒还算是挺不错的。

严道心厌恶地看了看那老掌柜,扭头问陆卿:“你们还有什么可问的吗?没有的话快把老猪狗弄下去关起来!

我一看到他那副嘴脸,就想起方才他跟咱们几个叫爷爷,真的是夜里要发噩梦的那种地步!”

祝余听了忍不住想要发笑,好容易才憋住,依旧板着脸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她最近虽然一直都是做男儿打扮,但是骨子里毕竟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所以方才那老管事一口一个“几位爷爷”的叫着他们,她也很清楚这不过是一种伏低做小的姿态罢了,根本没有当回事。

不过换成是严道心他们那几个如假包换的真男人的角度上,被这么一个专门用阴招为非作歹,祸害当地百姓,还一把年纪,顶着一张老脸的人开口闭口叫“爷爷”……

好像也的确是有点恶心。

陆卿挥了挥手,符文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粒严道心配的药丸,上前不由分说捏起老管事的腮帮子,就将药丸塞进他嘴里。

老管事一惊,都来不及挣扎着说求饶的话,那药丸入口即化,就感觉一口微苦的口水下了肚,他便两眼一翻,脑袋耷拉下去,没了动静。

符箓也上前去,将绳子从树上解开,单独结结实实捆在那老管事的身上,将他捆得好像粽子一样,俩人一手提着一股绳子,就把他给拎着出了院子,估计是要和其他被撂倒的护卫关在一处。

“这药丸能让他昏睡多久?”祝余问严道心。

严道心用手拂了拂衣袖,就好像方才那老管事浑身掉渣儿溅到他身上了似的,语气里倒是带着一股子一如既往的自信:“也不会太久,估摸着,一日之内醒不过来,明日晚些时候说不定能有些知觉。”

说完之后,他又忽然变了脸色,开口喊:“符文符箓!你们两个回来!”

他声音挺大,符文符箓耳朵也灵,都走出去挺远,又拎着那毫无知觉的老管事回来了。

“神医,您有什么吩咐?”符箓有些纳闷儿的问,“这厮现在无知无觉,您那药丸的药效好得很。”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才叫你们回来呢!”严道心一边说,一边从袖筒里往外掏东西,“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助纣为虐,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现在我让他在那里吃了药睡得香甜?那可不成!”

说着,他摸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又让符文掰开老管事的嘴巴给他塞了进去。

方才那迷药的起效速度快得惊人,这回的解药也是一样,效果出奇的快,感觉老管事的喉头才刚刚一颤,一口气的功夫,人就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躺在地上,吓得赶忙求饶,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哭腔:“好汉饶命啊!求求好汉饶我性命!”

“这厮伙同那个假冒的堡主,一天到晚光给那些无辜百姓喝迷魂汤,让人家干活儿,实际上就那么干饿着,硬生生把人都给熬得不济事了,还要用人家的血来浇花,实在可恶,不能这么白白便宜了他!”

严道心不理会鬼哭狼嚎的老掌柜,一边说一边看陆卿。

陆卿了然地点点头:“那就依着你的意思。

符文符箓,将他带下去单独关起来,点了哑穴,莫要让他鬼哭狼嚎扰人清静,除此之外,吃喝一律不给,就让他醒着,熬着,好好体会体会饥肠辘辘,口干舌燥是一种什么滋味。

这就是他助纣为虐,残害乡民的代价。”

“是!”符文符箓也觉得这么做更解气,答应得也格外响亮。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老管事没想到对方不杀自己,但是却想要让自己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登时吓得哭嚎起来,“那位白衣好汉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啊……”

随着他人被符文符箓提着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走远了听不见,还是哑穴已经被点了,外面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第380章 借腰牌

“其他人等到今天晚上从外面回来,咱们也不点那个假堡主留下的香了,也不知道他那香究竟是个什么路数,那些人不吃不喝这么熬着,还出去干活儿,早晚要出事。”严道心扭头对陆卿说,“所以回头我再拿些药丸出来,晚上那些人回来了,咱们让他们吃下去,一两日醒不过来。

这样一来可以给我时间去琢磨琢磨他们那热汤和迷香的解药怎么配,二来也能让那些人少一点消耗,对身体的损伤也能小一点。”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你那药丸能溶于水吧?”祝余问严道心,“咱们现在应该最大限度去减少变数,所以如果药丸能够溶于水,那咱们就也装成送热汤的,让他们顺理成章的喝下去,和平时的过程一模一样,这样就不用担心喂药的时候会不会一不小心唤醒了那些庄户,万一真的疯了或者死了,那不就功亏一篑了么。”

“能啊,当然能了!你这个主意不错,顺水推舟就让那些人把药喝了!”严道心对祝余的建议表示赞同,迈步上楼,“我这就去准备药,提前化好了,等那些人回来了,咱们就去给他们‘送热汤’!”

严道心走后,没一会儿功夫符文符箓就去而复返,告诉陆卿他们已经将那老管事非常妥当地关在了一个小院子里,点了哑穴,没有性命之虞,也不用担心他大喊大叫会吵到别人。

陆卿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看陆炎和陆嶂:“方才那老管事的话,你们也都听清楚了。

依照过往的惯例,那个假堡主随时实地可能回来,所以我们也是时候把自己的人手替换进来了。

符箓,那些护卫的衣服处理的如何?”

“爷,放心吧,之前给他们塞药丸放倒捆起来的时候,外袍都叫我扒下来,用包袱捆好了,回头拿去给大营那边的弟兄换上,回来的时候比较不容易隐忍耳目。”符箓立刻回答道。

陆炎一听,二话不说就从怀里将自己的腰牌摸了出来,递给距离自己比较近的符文。

“三殿下……”符文虽说大概猜得到陆炎的意思,但事关重大,这腰牌没有陆卿的示意,他也并不敢接,只能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用疑惑的语气开口询问陆炎明确的意思。

“愣着干什么,接着啊!”陆炎觉得平时符文挺精挺灵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还犯上迟疑了,一边继续递牌子过去给符文,一边说,“这仙人堡里面的人虽说暂且被放倒了,但是去大营把人马带过来而已,又不是什么麻烦事儿,有人拿着我的腰牌去就够了。

这边毕竟还是得多留几个靠谱的人手才行,以防万一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

他朝祝余和燕舒一指:“这两个加在一起还不低我一个,所以我还是留下来比较稳妥。

你将那些衣服捆在马背上,就一个人拿我腰牌回去带人过来,我们留在这里,确保仙人堡这边没有什么节外生枝的可能性。”

符文迅速朝陆卿看了一眼,见陆卿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恭恭敬敬双手将腰牌接了下来,冲陆炎抱拳行礼:“是!”

陆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陆嶂身上:“二哥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陆嶂方才在陆炎拿出腰牌的时候,已经忍不住流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的惊讶,等陆炎对符文叮嘱完,见他果然问到了自己的头上,便故作淡定地冲其他人笑了笑。

“两个大营,那么多的人马,若是叫符文一个人去带,恐怕也不合适,张罗不过来,也没有个可以接应的人。”他看了看符文,对陆卿这个能做主的人说道,“所以不如由我和符文一同回去点齐人马带过来,这样稳妥一些。”

他这话说得颇有些道貌岸然的味道,表情也端得镇定自若。

只是陆炎一听这话,顿时便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让陆嶂原本还稳得住的表情瞬间就快要裂开了似的,眼神都有些闪烁起来。

燕舒微微皱了皱眉,看了陆嶂一眼,又把目光移向别处。

陆卿倒是表情淡定,就好像没有看出面前这几个人各自的心思和想法似的,对陆嶂点点头:“那就辛苦二殿下走这一趟了。”

陆嶂对他咧嘴笑了笑,点点头,不知道是感谢他没有戳穿自己的小心思,还是高兴陆卿没有在这件事上和自己杠上,尊重了自己的意思。

他连忙示意符文跟自己一同出发,符文眼神之中略带几分无奈,脸上倒是没有太多表情,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随陆嶂一同出去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陆炎看着陆嶂远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三弟方才也辛苦,晚些时候还要点兵点将,不如这会儿抓紧时间休息片刻吧。”陆卿微笑着看看陆炎,伸手朝他的身上头上指了指,“手下的弟兄们许久没见你,你总不好这样露面吧?”

陆炎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方才制服那几个护院飙出来的鼻血,把袍子前襟都给弄脏了。

虽然说身为武将不拘小节,但陆卿说的也有道理,谁不愿意在自己的下属面前保持一个英明神武的模样呢!

于是他便暂时放下了鄙视陆嶂的话题,点点头,一个人回房去找干净衣服换了。

燕舒见陆炎走了,便也在一旁捏了捏祝余的手臂:“方才我们说的,你自己同陆卿讲,我在场反而觉着有点别扭。”

说罢她便急急忙忙走开了,留下祝余和有些疑惑的陆卿。

“燕舒郡主这是……怎么了?”陆卿小声问,“你们有什么事要同我讲?”

祝余也明白燕舒的别扭,她与陆卿本来打交道的时候也不算多,而且从身份上也毕竟还算是陆嶂的夫人,的确是有些怪怪的。

“上楼去吧,有点东西要拿给你看看。”她朝四下看了一眼,朝小楼方向偏了偏头,对陆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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