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蛛网显现

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一声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报——”

“禀公公,黄善不见了!”

魏成吉的一个随行太监急匆匆的赶来,高声禀报道。

听了这话,魏成吉手上的力道一松,邓为先眼中的赤红也消退些许。

“黄善是谁?”

李玄和邓为先的脑海里冒出相同的疑问。

可魏成吉却是面色一沉,看了一眼地上的焦尸,又顺带瞥了一眼仍自面色发狠,双目噙泪,怒视自己的邓为先。

魏成吉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脸上勾起不屑的笑容,松开了邓为先的脑袋,不做理会。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啊,刚入宫的小太监,奴性就是比吾等少得多。”

魏成吉摇头失笑,想着这些,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脸上再次风轻云淡,好似先前逼问邓为先的恶魔不是他一样。

他转头问向前来禀报之人:“怎么回事,黄善不是在养病吗?他跑哪去了?”

黄善就是黄公公的本名。

听到养病这个词,李玄和邓为先也猜到了黄善的身份。

而他们也和之前的魏成吉一样,默默的把目光转向了地上的焦尸。

“难道是……”

不仅仅是他们俩,其他人也开始有了同样的猜测。

“养病?”

“是不是在说前几日偷了你肚兜的那个太监?”

夏挽风说出自己的猜测。

“看其他人的反应,应该是了。”

“只是他为何会烧死在我的房间里?”

王素月皱起眉头,一只素手下意识的按在了自己的衣襟上,脑海里突然浮现不好的猜想,令她感到惶恐和恶心。

她面上保持着平静,但在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她毕竟是一个练武之人,马上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想着前几日被抓的小桌子,心里的膈应却是一点都没有减轻。

夏挽风一直在默默观察着王素月,清楚的看到了王素月眉头皱起又松开,接着又微微皱起的变化。

她默默的抱住王素月,安慰道:“没事的,不要想太多。”

“我们都在你身边陪着你。”

被夏挽风如此安慰,王素月才感到好受了一些,想想自己又没有什么真正的损失,感到庆幸之余,便渐渐想开。

场中,邓为先垂着头,跪在地上,默默的伸手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不让更多人看到。

随着从暴怒中渐渐恢复冷静,他的脑子也跟着飞速转动起来。

“焦尸是黄公公……”

“他为什么会在王才人的房间里?”

“当时,他身上的火明显更旺……”

“房子着起来之前,他就已经被烧死了!”

“而在几天前,他刚偷了王才人的肚兜遭受严惩!”

邓为先的脑子里突然有一道灵光闪过,似乎有某一种“事实”在他眼前逐渐清晰。

而墙头上的李玄也是立即反应过来,瞳孔一缩,油然惊叹道:“果然有后招。”

只是惊叹之余,不免感到可怕。

邓为先的干爹就像是织网的蜘蛛一样,引诱猎物进入他的陷阱之中,甚至还会让猎物心甘情愿的自投罗网。

而哪怕李玄和邓为先身在局中,但因为受视野的局限,只能窥到整张网的一角。

但即使如此,也足以他们惊叹不已。

“这就是干爹设局的能力吗?”

此时此刻,李玄都已经不怎么担心邓为先的安危了,只剩下围观干爹操作的心。

他很好奇,接下来的事情又会被如何引导。

而这时,前来禀报的随行太监回答了魏成吉的问题。

“禀公公,刚才有人去给黄善送饭换药,结果发现他早已不见所踪。”

“因此小的特意前来禀报。”

延趣殿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而恰好这个时候黄善又消失不见,下面的人自然不敢大意,赶紧过来上报。

刚一出事人就没了,谁能不怀疑到你的头上。

可惜的是,人现在不仅没了,好像还糊了。

而且糊的非常彻底!

众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的瞥向了地上的焦尸,那怀疑的意思非常明显。

但作为印房公公的魏成吉不放话,谁又敢多嘴。

最终总是要有人为今天的事负责的,大家当然是希望死人去背锅。

否则谁能保证,这口锅不会甩到自己的身上。

这些人心中的小九九,魏成吉自然是门清。

但他还需仔细查证一番再说。

至于敷衍了事,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而且魏成吉也无法忍受有人在自己脑袋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拉屎了。

“把尸体好好存放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擅动。”

“小邓子押送到柴房里,你们俩看住他,不许他和任何人有接触!”

魏成吉两道命令吩咐下去,看到王素月等人还在一旁,皱眉对她们说道:“你们回前殿呆着,不许乱跑!”

见印房公公语气严厉,她们也不敢忤逆,乖乖应下。

虽然王素月是当事人之一,但印房公公不主动询问她,她也不能擅作主张。

几个才人正要离去,魏成吉又突然改口,笑呵呵的说道:“王才人身体不适,我会先给你安排房间休息。”

“夏才人,不如你暂时负责照顾王才人,如何?”

王素月和夏挽风被叫住,不禁对视一眼。

魏成吉不安排宫女伺候,而是让夏挽风去照顾王素月,显然另有他的考量。

她们自然并无不可,立即答应下来。

“自当遵循公公安排。”

这时,柯莲也问道:“公公,我们不能也去照顾素月吗?”

魏成吉脸上的笑容一敛,板着脸喝了一句:“回去!”

“呜呜呜——”

柯莲当场被吓哭。

魏成吉也见怪不怪,根本懒得理会正哭个不停的柯莲。

他目送王素月和夏挽风下去休息之后,接着对其他几个才人警告道:“记住我之前说的话,管好你们的嘴!”

几个才人齐齐咽了口吐沫,然后默契的一同伸手捂住了柯莲的嘴。

哭声瞬间止息。

柯莲无声的抽抽搭搭着,脸上有小珍珠落个不停。

倒洒万斛珠,翻飞千寻玉。

被捂着嘴哭,柯莲的表情越加委屈。

“公公放心,公公放心。”

“我们都是懂规矩的。”

其他几人尬笑不已,捂着柯莲的嘴,押送她回去。

邓为先、王素月、还有焦尸。

全都被带离了此地,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废墟。

魏成吉看着废墟沉思片刻,不知在想着什么。

接着,他叹息一声,然后带人离开此地,准备去黄善的房间看看。

或许,那里正有什么线索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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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干爹要秀操作了!

()

(本章完)

第68章 “真相”

正如魏成吉所预料的一般,一个又一个线索冒出了头。

这些线索摆在那里,等待着被人们发现。

王素月的观察记录、小半罐火油、用剩的迷魂香和软筋散、一封封表达爱慕的信件、意淫的画像、形容相似的人偶,两个硕大的木瓜……

在一番搜查下,这些东西从和黄善相关的各个角落里出现。

魏成吉百无聊赖的看着慢慢在眼前堆积起来的事物,脸色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公公,好像就只有这些了。”

随行太监禀报道。

他们已经将黄善停留过的地方掘地三尺,近小半个时辰都没有再找到新的物件了。

但话虽如此说,他们之前找到的东西也已经足够累成一座小山了,显然是日积月累。

魏成吉正读着一封肉麻的信件,闻言不禁揉了揉眉心。

哪怕他自诩活了不少岁月,见过不少事情,但看着眼前的信件,还是忍不住有些脑仁抽搐。

“找不到更多的,就到此为止吧。”

“把东西收拾起来,好生保管。”

魏成吉随手将手上的信扔到了那摞物件里,起身就准备离开。

现在已经过了三更天了,年事已高的他也泛起了困。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太令他困倦了。

“你们将这些证物集合起来分析查证,明日给我一个结果。”

这位印房公公意兴阑珊的随口吩咐,挥挥手便离开了。

“谨遵公公之命!”

……

第二天。

魏成吉早早醒来,听着手下太监们的报告。

“所以说,查得如何了?”

“禀公公,经过我们一夜彻查,已经初步将前因后果还原了出来。”

接着他们便开始拿出一件件证物,分析他们推测出的相应结论。

找出来的所有证物全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黄善从王素月入宫那天就对她起了觊觎之心。

这期间黄善扭曲的爱慕不断膨胀,让他开始棋行险招。

他指派手下的太监开始严密监控王素月的一举一动,收集关于王素月的一切情报。

而后来,黄善更是从单方面的意淫行为升级到实际的变态举动。

上一次偷肚兜就是其中之一。

但这期间其实还有许多未被发现的变态行为。

比如偷偷去舔王素月使用过的碗筷、把脸埋进王素月换下来的衣物里、偷吃王素月的剩饭剩菜、偷喝王素月的洗澡水、干嚼王素月的袜子……”

随行太监跟报菜名似的,报个没完。

魏成吉实在忍不住,抬手止住了他,面色凝重的去问:“这些事,你们都印证过了?”

“公公,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随行太监信心满满的回答,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公公,其实还有更变态的。”

“只不过上一次有人弄丢了王才人的夜壶,所以才没让黄善这厮得逞。”

“这件事他在自己的日记上,充分的记录下了当时的遗憾之情。”

听到这话,魏成吉下意识的按住了扶手,后背默默的靠在了椅背上,久久无言。

随行太监也没有继续汇报,而是给印房公公一点接受的时间。

昨晚,哪怕是他们这些玩得花的年轻人也不禁大吃一惊。

更不用提印房公公这样的老人家了。

魏成吉沉默良久,才开口转而问道:“那也就是说,黄善手下的那两个小太监是在为他干活了?”

“不是我们延趣殿净出淫贼色魔的问题。”

如此想来,魏成吉反倒是能更好接受一点。

“从证据上来看,小邓子确实是受黄善逼迫。”

“可那个小桌子应该是单纯的变态。”

“从黄善的日记上来看,他因为看不上蠢笨的小桌子,所以没有吩咐他做事。”

“而且公公您忘了,小桌子的目标也并不是王才人。”

魏成吉眨巴了两下眼,随即叹了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

至少,还有一个正常的,不全是变态。

他昨晚也看过那些书信记录和黄善的日记,上面的笔迹确实无误。

“那黄善又怎么会死在火中,他图什么?”

对于印房公公的提问,汇报的随行太监胸有成竹。

“禀公公,据小的分析,黄善那天是想强迫王才人跟他一起殉情。”

“他事先在饭中下药,让王才人感到不舒服提前回来休息,接着迷晕了王才人,然后用火油点上了火,结果却只把自己烧死,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随行太监的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看着像是在为黄善咎由自取的恶行感到痛快,但其实是对自己天衣无缝的推论感到自得。

“难道我断案如神的事实瞒不住了?”

随行太监将自己的两边嘴角用力下压,强忍着自己的笑容,让自己显得正经一些。

“此番得到公公的赏识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这以后要是再办上几件大案,得到了陛下的认可,那以后刑部和大理寺都不得求我去办案?”

“到时候,我滕一新的大名传遍天下,甚至还能名留青史。”

“哼……嘿嘿……嘿……”

随行太监越想越开心,表情扭曲的漏出了笑。

“小滕子,你笑什么啊?”

魏成吉脸色发青,不阴不阳的问道。

随行太监当即跪下,把头一低。

“小滕子,这是为公公高兴啊!”

“此事已经水落石出,黄善罪有应得,死在了火场里,那助纣为虐的小邓子也被抓住。”

“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可喜可贺?”

魏成吉歪了歪头,用手掌扶住自己跳动不已的额头。

听到印房公公语气不对,小滕子当即冒出一滴冷汗。

“嗯?公公怎么不高兴?”

“难道是我哪里推理错了?”

小滕子在脑海中飞速的过了一遍证据链,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完美无缺。

“应该没问题啊?”

他虽如此想着,但也不敢轻举妄动,跪在地上不再吭声。

魏成吉倒不是怀疑小滕子的一番推论。

到了他这种程度,是不是事实和推测合理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魏成吉自有自己的一套处世智慧。

不管有多少铁证如山,不管有多么合情合理,只要他感到不爽就肯定有问题。

有人在占他的便宜,在一次次的利用他。

虽然这种猜测充满了魏成吉自己的主观臆想和感性因素,但他却笃信不已。

从很年轻的时候,魏成吉就明白自己并没有多么的聪慧过人。

相反,还处于比较愚钝的水平。

至少这脑子是不比其他人灵的。

这是他经过无数次的惨痛代价之后,所得到的教训。

因此,他学会了一种独属于自己的,看待事物的方式。

魏成吉从不看经过,只看结果。

并且他只凭结果来推导事实。

这样势必会慢人一步,后知后觉。

但也常常能在复杂的事情中看到关键。

魏成吉认为,在这宫中。

不!

应该是这普天之下,人和人之间除了利益,还能有什么?

而现在的事实就是,他掌管的延趣殿接连出事,并且愈演愈烈。

他连连吃亏,那定是有人在占他便宜。

“占我便宜的最好是老天爷……”

“否则,我魏成吉也不是吃素的!”

魏成吉目露凶光,椅子的扶手悄然化作了一片齑粉,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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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喵又度过了充实的一天呢。

大家晚安~~~

(`ω)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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