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满屋饿狼

一石落井,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黎卒的话语引得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会场内响动着各种阴阳怪气的言语。

“说句实在话,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共患难,只是这罗汉寺的事情跟我们实在没有什么关系啊!”

“说的在理,而且关键是少林的行走我们也惹不起,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你们谁敢?反正我是不敢。”

其中,坐在黎卒下手,顶着‘长衫’补子的左普说话最是刺耳难听。

“刚才‘梅花’黎大哥说的是啊,谁捅的娄子谁接着,谁惹的祸事谁扛着,有种别牵连无辜呀。”

“好,很好。不愧是赌会兄弟,一个个说话都是在情在理,我赫藏甲无话可说。不过我有一个疑惑倒是想问问大家,罗汉寺旧址上建起来的那间夜场,你们分钱没有?”

赫藏甲盯着胸口的补子看了半天,越看越是觉得刺眼,最后狠狠一拍胸口,抬头看向众人。

“你分没有?我记得当初咱们踏进中渝区的时候,伱可是跳的最欢的一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甚至还放话要趁热打铁,要从‘雀系’的手里多抢几个地盘吧?”

被他盯着的‘板凳’表情霎时变得僵硬,支支吾吾开不了口。

赫藏甲眼眸一转,看向另一人。

“‘红头’你又分没分?你肚子里那颗新植入的械心有多少是靠那个场子的分红买的?”

他最后将目光看向左普。

“‘长衫’,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很刺耳啊。什么叫别牵连无辜?你拿钱的时候怎么不担心被少林找上门,现在他妈的知道怕了?”

左普梗着脖子喊道:“‘和牌’你说话注意点,我不是怕,只是不愿意为外人拼命罢了!”

“外人?”赫藏甲冷笑一声,“你口中的外人现在可也是咱们‘牌系’的人!”

“杂牌也算自己人?”

砰!

赫藏甲一拳头砸在桌上,倾身前压,眼中杀意凛然,如猛虎出柙。

“好一个杂牌不算自己人,祖师爷可就在楼下,你他妈的有种当着祖师爷的面再说一次。只要你敢,老子现在立马就下线,带人去弄死你!”

“我我.”

左普被赫藏甲的气势冲得一怔,口中怯声怯气。

赫藏甲如同一头暴虐的饿虎,盘踞在座位之上探爪呲牙,用眼神一遍遍犁过整个会场,割过每一个脸庞。

直到再无人敢开口之后,他这才转头看向上首方向。

“大人,我们当初说好的可不是这样啊。”

赫藏甲的语气中带着一股隐忍的怒气,但金生火却依旧笑容和煦。

“没错,我当时是答应了你,少林来人由‘牌系’来扛,所以我现在召集所有的兄弟来一起面对,这并没有违背当初的承诺啊。”

金生火安抚道:“藏甲你别着急,少林势大,兄弟们一时畏惧也是正常,咱们可以慢慢商议嘛。”

这个狗日的暹罗胖子,今天摆明了是要过河拆桥!

赫藏甲不再去看金生火,转而将目光投向另外两将。

‘脱将’赵通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唯有‘火将’张任一双又黑又粗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一张国字脸上凝着疑惑和不解,似乎他也是刚刚才知道今天的议题。

在赫藏甲希冀的眼神中,张任缓缓开口:“当初我们‘三将’答应了‘和牌’,少林的行走确实该”

可惜他话未说完,便被一只按在肩头的肥厚手掌打断。

金生火缓缓从座位上起身,踱步到张任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头。

“‘牌系’不是我们三人的,而是在座所有兄弟的。所以这次该怎么应对少林方面的责难,得大家共同拿出个章程来才行。”

“要不然,恐怕会有人在背后骂咱们三将是戚槐第二啊。”

张任面露不愉,却还是在犹豫中闭上了嘴巴。

“各位兄弟,你们觉得如何?”

说话间,金生火的双眼不动声色看了眼黎卒,目光中带着一丝晦涩难明的意味。

“哈。”

寂静的会场中,黎卒的嗤笑声显得尤其刺耳。

赫藏甲眸光森寒,看着黎卒嘴角咧出的嘲讽。

“刚才‘和牌’你质问大家只愿意同富贵,不愿意共患难。那这份富贵我黎卒就不要了。”

黎卒伸手戟指赫藏甲,“我现在把话放在这里,罗汉寺旧址夜场中的分红我全部放弃,少林行走这件事我也不会参与。”

他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口中冷笑道:“没有同富贵,总不能还要求我共患难吧?”

“‘梅花’说得对,算我一个,我也放弃所有的分红。”

“这一手,我跟。”

“我也跟。”

从者如云,图穷匕见。

此时赫藏甲怎么可能还不能明白今天金生火召开这场会议的目的。

这个暹罗胖子不单单要过河拆桥,还要把他推到前面,去独自面对少林方面的怒火。

“看来兄弟们的意见不统一啊!既然如此,那就按老规矩,合议吧。”

砰!

高楼前石门莫名合拢,二楼四周的门窗也接连关闭。

在黄粱梦境之中,这意味着主动下线权限已经被人强行锁死。

接入者要想离开,只有用外力拔出接入脑后灵窍的神经线束。

可现在的赫藏甲连任何消息都无法传出,现实中谁又能帮他拔线?

满屋饿狼,瓮中捉鳖。

合议的结果自然无需赘述,除了‘火将’张任选择弃权之外,支持黎卒的手臂密举如林。

“合议结果已出,既然各位兄弟都选择放弃旧址夜场的分红,那这件事就只能藏甲你去办了。”

金生火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出力,只要你能妥善解决少林方面的责难,旧址夜场就转到你的名下。”

赫藏甲咬着牙一言不发,面色铁青难看。

事已至此,如果他还是强行拒绝,今天恐怕是出不了这个黄粱梦境了。

“既然藏甲你不反对,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各位兄弟也可以散了!”

金生火大手一挥,黑石高楼所有紧闭的门窗同时敞开。

赫藏甲的身影一阵恍惚闪动,率先消失在座位之中。

其余众人也在向主位的三将行礼之后,接二连三退场。

片刻之后。

偌大的黑石高楼之中,只剩下‘牌系’三将。

(本章完)

第218章 掀桌开干

“金生火,今天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任的身影突然闪动,继而出现在长桌另一端。

一双虎目凝视着金生火,紧绷的脸上看不到丁点表情。

金生火似乎早就料到张任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道:“这有什么好解释的?简单明了,弃车保帅罢了。”

张任怒道:“区区一个佛门行走就能逼你弃车保帅?我们‘牌系’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谁说这次的帅,是你我三人?”

张任脸上神情一窒,陡然陷入沉默之中。

金生火轻笑道:“张任,我今天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其实伱心里很清楚,大家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这些年你作为‘火将’,帮‘牌系’做了不少事情,也杀了不少人,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往日我和赵通不愿意过多逼迫你。”

“可现在形式不同了,上面不允许有人再骑墙而观,所以我奉劝你还是尽早做出选择。站队不一定会失去自由,但肯定能够保命。”

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长桌的另一端,已然是空无一人。

“老金,你觉得张任最后会怎么选?”

从头至尾不发一言的‘脱将’赵通终于开口。

“选?他根本没得选。”

金生火朗声笑道:“他要么乖乖归顺到张大人旗下,要么只能夹着尾巴滚出重庆府。至于到底是站着出去,还是横着出去,不还得看你这个‘脱将’的心情?”

赵通的外貌看起来就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可金生火和他说话时的语气,却带着一丝恭维在其中。

“你今天这么强硬的逼迫赫藏甲,难道就不怕他狗急跳墙?别忘了,他身后可还有个武七独夫在撑腰啊。”

“武道序列?呵!”

金生火嗤笑一声,不屑道:“既然你都说了是狗,就算跳墙,那又有何可惧?”

噗呲!

黑暗之中,一根神经线束被人粗暴的拔下,带出一蓬跳动的电弧。

赫藏甲轻轻摩挲着线束前端,指腹传来的酥麻刺痛并没有让他心中的怒火有半分缓解,反而燃烧的越发旺盛。

“咱们猜对了,这些王八蛋确实是想过河拆桥。”

赫藏甲对着身前的空气问道:“陈道长,位置追溯到了没有?”

似乎是耳中听到了肯定的答复,他缓缓咧嘴露出一个杀意腾腾的狞笑。

“那他妈的还等什么,掀桌开干吧!”

南渝区,铁坪街,某家并不知名的酒楼之中。

刚刚从黄粱梦境之中离开的黎卒站在一扇落地窗前,手中扣着一坛子烈酒不时豪饮,下酒菜则是窗外灯火璀璨的街道夜景。

他此刻赤膊着上身,雄健的身躯上可见密密麻麻的恐怖伤痕。

枪眼、刀割、火灼.不一而足。

也正是因为有这一身伤痕,所以黎卒才会如此针对和仇视赫藏甲。

在他看来,自己一刀一枪拼杀到今天,身边的兄弟死了一茬接着一茬,才得到如今‘梅花’这个牌面。

而赫藏甲不过是个投机的小人,有什么资格能从‘虎头’跳到‘和牌’,窃居在自己头顶?

不过往日心中所有积聚的所有不满和嫉恨,都在今天随着烈酒入肚,烧得一干二净。

“赫藏甲,原来你只是一头被豢养着的替罪羊啊?”

“骗我捐三百万宝钞的时候你笑的有多开心,现在就会死的有多惨!”

“等你死在那些和尚手里的时候,你‘和牌’的牌面,还有你麾下所有的场子,都是老子的!”

黎卒放声大笑,举坛痛饮,豪气干云。

兴许是心情大好,所以酒意上头特别快。

醉眼惺忪间,黎卒竟然在落地窗上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他娘的,这是什么酒,居然能把老子喝得眼花。不过怎么会看到个男人,真是倒胃口,这时候就该来个妞才对啊.”

“你就是黎卒?”

蓦然间,一个冰冷的声音窜入耳中,如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黎卒浑身汗毛直立,经年累月厮杀养成的意识让他身体猛然向后弹去。

“看来是了。”

悬浮在窗外的面孔,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下一刻,一道黑光穿窗而入,没入黎卒的眉心之中。

砰!

落地窗炸碎成满地碎渣。

夜风趁机灌入,将尸体下蔓延的血水吹出道道涟漪。

五里长街,人流涌动。

“翠翠,我真的没有和阿琴没什么关系。我和她纯粹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可我对你不一样,弱水三千,我老马只取你这一瓢啊!”

一个裹在黑袍中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有令人反胃的油腻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擦肩而过的路人无不顿起恶寒,连忙快步远离。

“啊,翠翠你先等一下,我先接个通讯,待会再打给你。怎么可能什么别的器灵,是我那个蠢货器主啊。消失了那么久,终于知道联系我了。”

“翠翠你说得对,这些年轻的兔崽子真是一点都不让咱们器灵省心。不过翠翠你放心,改天我亲自帮你调教调教你的器主,保证让他再也不敢惹你生气。”

“啊,是女的?嘿,那我调教起来可就更拿手了.”

片刻之后,黑袍下的声音突然语调一转,变得沙哑低沉。

“赵青侠,原来你小子还没死啊!”

“去你大爷的,什么叫你死了我就是孤魂野鬼?你最好早点挂,马爷我正好当一个自由的‘明鬼’,用无限的时间去泡无数的器灵!”

“行了,别唧唧歪歪了。说吧,天志会的事情怎么样了?”

黑袍身影缓缓停下了脚步,在人来人往之中长久伫立。

“行,我知道了。你先跟那孙子虚与委蛇着,千万别打草惊蛇。”

“等我帮李钧摆平了重庆府这边的事情,就过来找你。到时候咱爷俩活剐了他!”

“嗯,那就先这样,马爷我这儿还有点事要办。他娘的不是泡妞,是正事!”

话语停息,黑袍缓缓抬头,看向身前的店铺。

兜帽之下,有一缕猩红光芒流露而出。

“长乐赌坊?这店名跟左普这个名字一样,真他妈有够土的。”

黑袍摇了摇头,迈步走进赌坊之中。

下一刻,枪声轰鸣,爆炸四起。

轰!

橘黄色的怒焰从店门内喷出,激荡的气流冲出一具焦黑的尸体,摔落在长街之中。

踏。

浑身沾染着火点的黑袍缓缓步出,右手中还提着一颗造型狰狞的钢铁龙头。

刺鼻的硝烟从怒张的龙口之中从飘荡而出。

“就这水平,真没什么牌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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