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吉凶祸福

“相印?”

曹睿借着酒意看向夏侯献,笑道:“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吗?”

司马懿在酒宴中一直观察着皇帝的神情,听闻这句话语之后,竟愣了一下。

这句话说的不是苏秦吗?

夏侯献不知苏秦的典故,摇了摇头道:“陛下,程申伯会的就是相印。如相面、相马的那种相印。”

这下轮到曹植这个文士纳闷起来了:“真是怪事!印还能拿来相?”

众人也一并好奇看向夏侯献。

“真是如此!臣岂敢当着陛下的面说什么诳语呢?”夏侯献连忙解释道:“不如将程申伯唤来,一问便知!”

曹睿笑着点头:“好啊,那就命人速去将程申伯唤来!”

“不过,程申伯乃是大魏将领。虽说职位不够、没能来此饮宴,若是只见他唤来问话,也未免有些辱他了。”

“来人,为程喜加个桌案,让膳房新做些菜肴来!”

司马懿拱手笑道:“陛下真圣君也!如此爱臣,臣属如何能不归心呢?”

曹睿朝司马懿看了一眼,嘴角扬起摆了摆手,并没多说什么。

众人继续宴饮,大约两炷香左右的时间,程喜走入堂内,拜道:“臣程喜拜见陛下!”

曹睿笑着指了指放在自己身侧不远处的桌案:“夏侯康仁说程卿擅相印,因而朕将你唤来见识一下。坐到朕身侧来吧,先用些酒食,朕稍后问你。”

程喜谢过皇帝之后,就依皇帝方才所说之语,坐下认真大口用起酒菜来,狼吞虎咽的样子惹得堂中众人大笑。

曹睿虽然微醉了,却也明白程喜乃是文武兼资、如同昔日郭淮一般的将领,绝非许褚那种粗犷少文的。这般做派,想来也只是为了给皇帝留下些好印象。

没过多久,程喜抹了抹嘴、转头向皇帝拱手道:“谢陛下赐宴,臣已经用好了。”

曹睿点头:“程卿,到堂中来,给朕和众卿一齐看一看,你的相印是如何相的。”

程喜也不怯场,直接来到堂中、拱手应道:“禀陛下,所谓相印法,乃是形法的一种。”

“而形法,上到九州万里之形势、中到人及六畜之骨相、下到各色器物之形容,皆可相之。”

“如同音律长短、其声各异,相法并非鬼神之说,不过显现自然罢了。”

曹睿神色略微凝重了些:“九州形势,都可以用形法来相?”

程喜点了点头:“相术种类甚多,如如相人、相牛、相马、相鹰、相鹤、相笏、相印等等,世上之物无不可相者。”

“臣只善相印,不善其他。”

曹睿又问:“程卿,你的这个相印之法,都能用印相些什么?”

程喜对答道:“运势兴衰,吉凶祸福,命运休戚,皆可以用印来相。”

曹睿继续问道:“若以程卿之言,那若朕把传国玺给你来相,是不是就可以相出国运来了?”

程喜先是一愣,随即便犹犹豫豫答道:“似乎可以……”

司马懿在席中霍然站起,毫不客气的指着程喜正色道:“程申伯不得妄言!玉玺不过死物,安能定国之兴衰?汝不得蛊惑陛下!”

程喜被司马懿吓到了,言语愈加犹豫了起来,还朝司马懿拱手以对:“司空,我并非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曹睿看向司马懿:“朕也没有这个意思,司空也勿要吓他了。”

司马懿沉默的向皇帝拱手示意,随即坐下。

曹睿问道:“既然能测吉凶祸福、命运休戚,是不是仕途前程也可以相了?”

程喜点头应道:“回陛下,是可以相的。”

“如何来相?”

程喜答道:“相印的方法分为三种。”

“其一,可以根据铸印过程中发生的征兆,来验证事情的发展。”

“其二,可以根据印上文字的正讹与否、形制样态,来占卜吉凶。”

“其三,乃是以印作为占卜的用具,观其形状纹理来进行占卜,犹如古时烧龟甲而断吉凶一般。”

曹睿想了想说:“若是朕让你用印来相人的前程,其人又不在这里,可以如何来相?”

程喜答道:“可以用第一种和第三种,观做印过程中的征兆、以及印成之后的纹理。”

曹睿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众人:“程申伯的相印法的确有趣,诸卿以前听说过吗?”

司马懿、辛毗、杨阜、牵招等人纷纷表示并未听说过。

程喜站在原地解释起来:“陛下,臣的相印法是从御史台印曹的印工宗养所传,宗养是从崇文观韦诞韦仲将出所学,而韦仲将是从陈骠骑处所学。”

曹睿皱眉:“朕只知道韦诞善书法、善制墨,他竟然还会相印?”

“而且你说的陈骠骑,是骠骑将军陈群陈长文吗?”

“正是。”程喜答道。

在坐众人听闻陈群之名,一时间都啧啧称奇了起来。

曹睿扭头看向司马懿:“司空知道陈骠骑会相印法吗?”

司马懿尴尬一笑:“臣与陈骠骑共事多年,却对此事半点都不知道。”

曹睿轻轻颔首,并且沉默了几瞬。

皇帝没有说话,堂中众人的目光也都一同注视在了皇帝身上。

曹睿此刻心中在想,身为皇帝、真能将一个臣子完全了解吗?

陈群年已六旬了,和他同朝为臣二十年的司马懿、都不知晓陈群会相印。若非今天在长安、在酒宴中由偏将军程喜所说,恐怕这事也就无人知晓了。

那曹真呢、司马懿呢?甚至是毌丘俭、姜维呢?自己真的能了解他们的全部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曹睿轻叹一声:“既然程卿提到了陈骠骑,如果朕让你为陈骠骑来相仕途,该如何相?”

程喜想了想答道:“请陛下允许臣现在为陈骠骑刻印。”

“好!”曹睿说道:“来人,去寻符节令取一块碧玉和刻刀来!”

“程卿,就刻‘陈长文印’四字就好了。”

程喜点头应下。

皇帝做事总是百无禁忌的,尤其是对一个在此地隔着十万八千里的陈群陈长文,给他刻个私印、根本没人在意。

不一会儿的功夫,毌丘俭为程喜取来了刻印所用的碧玉和器具,而曹睿将毌丘俭唤来自己身边。

毌丘俭将耳朵凑到了曹睿近前,曹睿低声道:“朕欲召陈骠骑回洛阳为司徒。将此事告知司马、辛、杨、曹、牵、朱六人。”

司徒?让陈群顶替死了的王朗、作为大魏的新一任司徒?

不过毕竟是骠骑将军陈群,年龄、资历早到了可以做三公的程度,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毌丘俭点头应下,缓缓走到堂中,一对一的、和皇帝点名的六个大臣都说了一遍。

每个人听到消息的时候,几乎都是略微思索,然后点头应下。

陈群来做司徒,属实是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曹睿与毌丘俭耳语之时,程喜已经左手持碧玉的印胚、右手持刻刀,开始刻印了。

汉时私印的一般形制、乃是八角十二芒。若要更详细描述的话,大约是在一个立方体上、再加一个梯形立方体。

若是简单刻印的话,所需时间最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众人交谈之中,程喜将已经初步刻好的印鉴,放在双手手心之中反复摩挲,并用指腹细细感受着印鉴四周的纹路与沟壑。

曹睿瞧见了程喜的模样,还注意到程喜在抚摸印鉴之时,不仅双眼紧闭、神情还颇为庄重,好似在对待一件十分庄重肃穆的事情。

可能这就是心诚则灵吧。对于这种无伤大雅、又十分罕见的稀奇之事,曹睿虽然不信、但也一直是以欣赏的眼光来看的。

哪怕就当表演或者魔术来看,那也值回票价了!

几瞬之后,程喜睁开了眼:“禀陛下,臣已奉旨将陈骠骑之印刻好,并且已经相印完毕。”

曹睿点头:“将印拿给朕看看。”

“遵旨。”

程喜双手捧着印鉴缓步向前,呈在了曹睿面前。

曹睿细细端详着手中的这一方小印,看来看去,属实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曹睿抬头问道:“程卿直接说结论吧,朕不懂你的相印之法,也属实看不出这个印鉴的特别之处。”

程喜退后两步,拱手应道:“禀陛下,臣刻印之时如有神助、顺畅至极,并无任何异常,此一吉也。”

“此印狭广薄厚均一,并无失衡之处。棱角分明、线条直如弓弦。左右宽博、文彩斑斑、光泽洁净,此二吉也。”

“印纽处平整无暇,且隐隐有山纹云纹,此乃印主人升迁之兆、且大利子嗣。”

说罢,程喜拱了拱手:“臣从相印中发现的是,陈骠骑将要升迁、并且利于子嗣。”

曹睿双眼微微睁大,双手轻拍、忍不住赞叹起来。

此前听毌丘俭说了陈群任命的司马懿、辛毗、杨阜、曹洪、牵招、朱盖六人,也都尽皆惊讶,感慨不止。

程喜看了眼左右,犹豫问道:“敢问陛下,不知臣说对了没有?”

曹睿点头:“程卿说对了。不过具体怎么对的,等你到洛阳时便知。”

“不过,程卿,相印之时、有相出不好结果的示例吗?”

程喜拱手答道:“陛下可还记得许允许士宗?”

曹睿点头:“朕记得,因浮华案被朝廷流放了。”

程喜应道:“许允亦会相印。他在任选曹郎之前,刻官印三次而不成,许允称这是受辱之兆。”

“等印曹派人将官印送到许允处时,许允细细询问送印之人,才得知这枚官印曾被送印者不小心坠入厕中。”

“许允不过数年之久,就在任上因罪而被流放,似与前事呼应。”

曹睿吸了口气:“许允自有获罪之道,不过竟真能在数年前、从印中看出来?”

辛毗在旁冷冷说道:“既然他自己会相印,数年之内又不知谨小慎微,实乃他自己招祸!与印无关。”

曹睿合掌大笑。(本章完)

第357章 返回洛阳

夜宴结束后,曹睿被侍卫簇拥着回到行宫内的寝殿睡下。

翌日清早,中书侍郎王昶就送来卫臻从洛阳发来的最新上表。

“卫师傅的上表?来,拿来朕看看。”曹睿闻言后,朝着王昶伸手示意。

王昶将表文递上,曹睿看了几眼之后,笑着摇了摇头、又将表文递回到王昶手里。

王昶露出些许诧异之色,曹睿笑道:“卫仆射这又是在劝朕早日回洛阳了。”

王昶轻声说道:“陛下在赤亭以及汉中之时,卫仆射是三天一报。等陛下在陈仓染疾之后,卫仆射就变成一天一报了。”

曹睿笑道:“卫仆射这是担心朕再如去年一般,在各地巡视起来就暂时不回洛阳!”

“也罢,”曹睿朝着王昶指了一指:“传令下去,明早全军向洛阳进发!将士们应该也都归心似箭了。”

王昶拱手应下:“臣这就将旨意传达下去。”

曹睿似乎想到了什么:“朕昨日见到的那个承露盘,不是铜制的吗?回洛阳后告诉和洽,等他到长安上任之后,将其融了运到洛阳。”

融了?

王昶惊讶道:“陛下,此物高二十丈、浑然一体,若是融了、不就将其毁了吗?”

曹睿点头:“对,就是要毁了。在长安城里立着无用,不如拉回洛阳做些军资器械。那么大一根铜柱,至少也要上万斤吧?”

“若用不完的话,再让少府做些好看的铜器来,给大魏关内侯以上之人、每人都赏赐一件。”

“朕就是要拿此事做个表率。朕不求仙问道,大魏后世的皇帝也不能求仙问道、做这种无用之事,劳民伤财!”

这……

王昶愣了一愣,想到这种安排符合皇帝的行事风格,也就应了下来。

翌日清早,辰时一刻,中军全军从长安城向东而行。

又过了两日,皇帝到达潼关之时,远在洛阳的卫臻收到了皇帝率中军回返、不日即将到达洛阳的消息。

皇帝返京、得胜归来,迎接仪式定然要隆重至极。

各色仪仗、利器、鼓吹、随员是一方面,迎接的人员和规模又是一方面。

去年陛下从淮南回返之前,早就遣使回京、明确表示不要出城三十里,以免耗费过度。

但今年陛下可没这样说!

卫臻就在尚书台里办公,陛下回京这等大事、也没什么好对人隐瞒的。因而不过几炷香的时间,尚书台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事情了。

礼部尚书徐宣听闻此事后,只坐在桌案后思索了几瞬,就当即立下决心。

猛拍了一下桌子、将旁边报信的佐吏惊了一惊后,起身朝着辅政阁的方向快步走去。

自然是要找卫臻揽下此事。

徐宣语气激昂的说了半天之后,卫臻才轻轻放下墨笔,指着一旁的椅子道:“徐尚书急什么?先坐下,坐下慢慢说。”

被卫臻打断的徐宣有点发楞,坐下后便又继续说了起来。

什么礼部初立没有功劳,什么该由尚书台做、不该交给太常,什么他徐宣定会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不出一点纰漏……

卫臻略显无奈的点头应道:“这么说来,徐尚书是真想揽下这件事了?”

“正是!卫仆射,下官定能将此事办好!”徐宣果断应道。

“那好,就让徐尚书辛苦一下吧。”卫臻说道:“有三件事情,你且先去办一下。”

“第一件事,太傅钟繇腿脚愈发不好了、精神也十分不支。三公已丧其一、还有司空在随军,只剩华太尉一人。若钟太傅不去,场面上未免太不好看了些。”

徐宣轻轻咽了下口水。

让我去请钟太傅?他都快八十岁了,我如何能让他出城三十里迎接陛下?

可别死在路上了!

卫臻还没完,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情,朝中要去人迎接、宫里是不是也要去人迎接呢?”

“毛嫔去不去?孙、郭二婕妤去不去?刚满一岁的皇子去不去?这些都要徐尚书去沟通一下。”

徐宣脸上的神情已经变成为难之色了。

卫臻继续道:“第三件事情,陛下素来不喜铺张浪费、但该有的排场仪仗一样也不能缺,就看徐尚书如何协调一下了。”

徐宣咬了咬嘴唇,拱手应道:“属下知晓了。敢问仆射,若属下要上表问宫里的话,该给谁上表?太皇太后、还是郭太后?”

卫臻明知徐宣是想在皇帝面前卖好,因而毫不客气的回道:“徐尚书问我?我又该问谁呢?”

徐宣心知不妥。

这件事他明明搞不定,却也还想争这个功劳。因而也不要面子了,朝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上官躬身一礼:

“属下位卑言轻,宫中之事属实不好插嘴。还请卫仆射帮属下询问一番,其余两件、属下自会妥善处置。”

卫臻抬眼看向徐宣,闻难而上、这不像徐宣的风格啊?不过他都如此说了,卫臻作为上官也不能不助。

“那好。”卫臻点头:“宫中之事我自去说,钟太傅就交由你去问了。若是钟太傅实在难行、那么就不要勉强,免得出事。”

徐宣大喜过望,连忙拱手应下。

卫仆射为人果然厚道!

……

听闻要出城三十里出迎,钟繇人在病中、腿脚不行、口齿不清,还是答应了亲来府上拜访的徐宣。

大儿子钟毓接近成年,正是在仕途上进取的好时候。皇帝得胜归来,理应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若是陛下计较下来,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都已经快八十岁了,不能走路、那就坐马车去。

总不至于死在路上吧!

钟繇答应的十分痛快,称一定会坐着马车前去,让徐宣放一百个心。

钟太傅如此好说话,徐宣更是连连拜谢,让钟繇直呼礼数过重。

而卫臻这边给郭太后上表询问,郭太后的给的答复倒也直接。

后宫一个都不准去!

郭太后怕麻烦、也怕出错惹得皇帝不开心,因而采用了这个一刀切的方式。

可后宫的莺莺燕燕却都有意见了。

毛嫔急着把皇子抱给皇帝看,希冀皇帝能够给皇子早日定下封号来。

孙婕妤腹中怀胎,也希望卖个可怜、多从皇帝身上分些宠爱。

后宫中的其他美人也是一般想法。

皇帝离开洛阳半年多,她们也寂寞了半年多。身上的精气神攒着无处释放,当然想早点见到皇帝。

因而郭太后的这一举动,惹得后宫众女怨声一片。

七月初六清早,洛阳城西三十里处的,魏国的一众公卿大臣悉数集在此地。

钟繇年老、地位又超然,由卫臻、华歆陪着,一同坐在亭子里乘凉。卫臻还特意叫了两个侍卫过来,一左一右、给钟繇华歆二人扇着扇子。

毕竟是太傅和太尉,这种待遇还是有的。

九卿和六部尚书里年龄超过六旬的,还能混个位子坐。寻常的两千石官员,就只能站着了。

迎接皇帝是个体力活。

大约巳时,皇帝的大队人马才从西面过来。

先是一万骑兵作为前部,一刻也不停的从官道上疾驰而过。马蹄扬起的烟尘飘散很远,将路边候着的许多大臣都呛了一番。

廷尉高柔出声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在领军?”

说罢,高柔侧脸看向自己旁边站着的董昭:“董公可要好好治一治此人!”

董昭在宫内西阁为任,管理此事也属对口。不过董昭像是没听见一般,装作反应迟钝的样子、先是‘啊’了一声,又转头看向高柔:“文惠说什么?治一治谁?”

高柔心中又是暗骂,脸上的神色却和善了起来。

一边口中说着无事,一边轻轻帮董昭拂去他外袍上刚刚沾上的浮尘。

高柔不及六旬,自然混不到座位。

董昭的年龄是够的,身下的座位在刚刚骑兵来时、就被卫臻派人送走了。

皇帝没到之时,给个座位算是体恤老臣。皇帝到了若是还让他们坐,那就是有意加害了。

又过了片刻,远处高高飘扬着的黑红色大纛、率先映入了大臣们的眼帘。

所谓大纛,就是代表皇帝或者统帅身份的大旗。

行军过程中,大纛往往由一名极为精壮的兵卒持着、身下骑着一匹壮马。

旗杆中段的位置栓出四根绳子来,前后左右各一、各有一名骑士在手中攥着,保持大纛的平衡、不至倾倒。

这种功夫可是要练很久的。

除了这种仪仗性的场合,寻常骑军行军之时,并不会举着这样一个大纛。

大纛由五人合力持着,与身后皇帝的距离约有九丈,代表着九五之尊的意思。

看到大纛,也就是看到皇帝本人了。

曹睿没有穿着那个显眼至极的金甲,夏日着甲算是一种折磨,只是在内衬外穿上长袍。

谁又能管皇帝的衣着呢?又没有任何违和之处!

曹睿一身素白洁雅,骑在那匹神骏至极的高大白马之上、不疾不徐的向东而行。

前面有一万骑兵开路,身后是三万余中军猛士。

而面前候着的,又是大魏京城中的全部重臣。

加上大胜归来的欢喜、离家已久的期待……

曹睿就这样面上带笑的,策马驰到了卫臻等人的面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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