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起玩儿

他道:“周家宽厚,我们也不为难他们,彩礼就要三两银子,我们留下二两,剩下的一两给二妞带着,我们再把陪嫁给她带上就差不多了。”

乡下有句俗语,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好过年。

宽厚一点的人家,会赶在冬至前娶媳妇,那样新媳妇进门好歹能轻省两个月,等过了年就忙起来了。

但也有日子不凑巧的,一是没选着好日子,二是像他们两家这样说亲晚的,大多数都会赶着年前成亲,别看现在是小年了,但乡下不讲究,只要彩礼拿得快,三天办完酒席都是正常的。

那样开春家里就多了一个劳力,正好春忙。

有的人家刻薄,哪怕说亲早,也会特意把时间压到小年前后成亲,一是省了前面的口粮,还能赶在春忙前成亲。

更刻薄的人家,会选择在年后的正月里成亲,新媳妇一进门就是春忙

说真的,他们说亲得晚,而周四郎年纪不小了,方家还真担心周家选择在年后成亲,那样二妞一进门就要下地,还得适应公婆妯娌的新生活。

周家能主动将日子延后到五月,说明很为他们着想了。

周家宽厚,方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双方通过媒婆一来一往,定亲的细节就敲定了。

在当下,三两银子的彩礼不算少,但也不算多,以方家的家境,只要三两算是少的了。

钱氏计算过,除了彩礼,还有酒席及一些成亲所需的礼,统共下来五两就差不多了。

本来,在周四郎赌钱后,她预计给他娶一个好媳妇的花费是七两到九两之间的。

没办法,新郎质量太次,就只能用彩礼补上了。

好在周四郎到底没在这点上坑家里,靠他那张脸和那张嘴骗,哦,不,是找到了方小娘子这一优质新娘。

公中现在是没这份钱的,尤其是在家里搬进新房以后。

满宝病好后没多久,老周头找的木匠终于把定制的家具都给做好送来了。

每个房间都放了一张床进去,小钱氏他们也用买回来的布料做好了被面,塞好了棉花,加上周二郎编织的一些竹制家具,往里一摆,家里便选了一个好日子进新房了。

当然是办酒了的,老周头因此收了一波礼钱,不过礼钱和酒席所费的钱基本持平,所以他既没有亏损,也没有盈余。

所以本来只有两百多文的钱盒子还是只有两百多文。

因此给方家的三两彩礼是和周喜借的钱,同时钱氏还多借了二两,以备五月的酒席。

因为一直到秋收,她估计家里都不会有大笔的进项。

这笔债务,虽然老周头一直嚷着让周四郎自己还,实际上却不可能。

而在小年下定的前一晚,老周头也就此事开了个家庭会议。

“老四是不成器,去年输了十五两银子,但今年他都还回来了,他欠你们的那些钱也都在我们这里,之前建房子全都拿出来了。”老周头道:“这部分账算我和你们娘的,以后等公中有钱了,我再还给你们。”

没人有意见。

老周头继续道:“虽然我说老四娶亲的钱得他自己还,但你们娶媳妇都是公中出的钱,没的到了他这儿就例外,所以和喜拿的这五两银子也是我和你们娘还。”

周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老周头就看向周四郎道:“娶了媳妇就是大人了,说不定啥时候就当爹了,干活儿卖点力,心里也要有成算些,再这么吊儿郎当的,我抽你。”

周四郎低低地应了一声。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因为钱盒子的钱少,这个年过得有点淡,为了省钱,钱氏革掉了很多必要的支出。

比如肉。

以往过年,除了去年因为周四郎赌钱输掉家底以外,钱氏都会购买一批肉做腊肉。

不仅可以家里吃,也能拿去走亲戚。

今年和去年一样,家里都没买肉。

不过和去年也不一样,今年虽然依然少了许多好吃的,但大家却很高兴,因为住进了新房子呀。

尤其是满宝和一众小的,简直每天都跟过节一样高兴。

她搬进了自己的新房子,老周头拿了她的钱虽然没给她打一张超大的床,但也打了一张正常大小的,比现在满宝睡的这张自家搭建的简易版小床要好太多了。

满宝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然后才去看房间的摆设。

周二郎每天都在努力的做竹编,除了可以拿到集市上卖的竹篮,簸箕之类的,还有就是家里能用的了。

比如满宝的房间里就放了一张竹屏,将内室和书房隔开。

因为知道满宝喜欢各种花花草草,周二郎还让她在竹屏上作画,晒干后才放进房间里。

除此外,老周头给她打了一张梳妆台和两把椅子,一把放在梳妆台前,一把则放在书桌前。

书桌也是老周头花钱请木匠打的,他老早就开了家庭会议宣布,以后这些东西都是满宝的陪嫁。

可以说,满宝的房间是花销最大的,也是家具最齐全的。

周大郎和周二郎还用竹子给她造了一个三个格子的书架,就放在书桌旁边。

然后还拿竹子给她编了两个箱笼,可以放衣服和各种杂物。

当然,竹编的东西自然是比不上木质的,但对于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尤其是一个六七岁的小闺女来说,这些东西都很珍贵。

总之满宝高兴得不得了。

于是哪怕过年只能吃几顿肉,她也每天快快乐乐的,

快乐得她都忘了避嫌,每天和白善宝一起跑上跑下,连大年初一都凑在一起满村子窜着拜年,然后收了一大堆的红包。

当然,村民们包的红包里大多只有一文钱,但满宝也很高兴就是了。

然后一高兴,她就跟在白善宝屁股后面一起去白家拜年了。

白老爷当然不会给他们只包一文钱,他给俩人的是一个精致的荷包,荷包里包的是印着进士及第的金裸子。

满宝当时没留意,她就觉着荷包特别好看,还仔细的看了看呢。

白老爷很喜欢满宝,觉得她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儿,因此特意把二儿子拎过来,郑重其事的交给俩聪明小孩道:“你们要带哥哥玩啊,别把他落下。”

白善宝和满宝才收了礼物,虽然很不想和这个有点笨的同窗玩,但还是拍着胸脯和白老爷表示,他们会和他友好玩耍的。

被拎着的白二郎:……可我不想和你们玩儿

(本章完)

第192章 礼轻礼重

不仅白老爷给了他们压岁钱,白老太太和白太太也给了,拿人手软,哪怕满宝和白善宝年纪还小,他们也很明白这个道理了。

于是收了礼的俩人一左一右牵住白二郎的手,拉着他一起去玩了。

白二郎勉为其难的跟他们往外跑,到了外面就问,“你们玩什么?”

“我们要去找长在腐叶和粪粪上的蘑菇,把它移到我家的肥堆里,让它们开出更多的来分解肥料。”

白二郎惊呆了,“这有什么好玩儿的?”

白善宝道:“好玩呀,哪怕是连着它生长的泥土一起挖了移栽,也不一定能存活的,我和满宝在比赛,看谁找到的更多,移栽的存活率更高。”

满宝点头,“也就前两天下了一场毛毛细雨,山上这样的蘑菇才多点儿,不然平时很难找的。”

白二郎就甩开他们的手,道:“我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去跟我的朋友玩捉迷藏。”

白善宝鄙视,“捉迷藏有什么好玩的,我一找一个准儿,你肯定又要躲到草垛里面去。”

白二郎瞪眼,“你怎么知道?”

满宝哈哈笑道:“十次捉迷藏,你有九次是躲在那里,还有一次是直接没藏好,我们都知道。”

“胡说,他们就不知道,他们经常找不到我,草垛也有好几个的。”

“那是因为他们笨,”满宝道:“看一下草垛旁边哪里有散出来的稻草就知道你们躲在哪里了,哼,你们每次都躲在草垛里,一点儿也不好玩。”

双方道不同,直接就在村口分道扬镳了,白善宝还和他道:“可不是我们不带你玩儿,是你不想跟我们玩的,你可不能和叔父告状。”

“我才不会告状,谁告状谁是小狗。”

于是双方达成共识,分开玩耍。

白善宝和满宝手牵着手往村口的山里跑去。

当然,那不是大山,就是个山丘,因为上面没开荒,且有各种好看的花儿和野果备受村庄孩子们的欢迎,大家经常喜欢去那里玩耍。

且不少人家的菜园就在山脚不远处,因此大人们从不拦着孩子们上去玩儿。

满宝家今年开了三个肥堆,其中有两个就在山脚下,他们开荒的那三块地旁边。

为了比赛,她和白善宝一人分了一个,积极的从各处搜罗那些蘑菇,然后把他们移栽到肥堆上。

找到的这种分解类的毒蘑菇,已经收录过的满宝照着词条尽量让它存活和培育出更多的菌丝及孢子;没有收录过的,她就喜滋滋的分出一株来给科科收录,坐等积分和词条。

白善宝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成就感,就和种植姜块一样,每找到一株他便收获一份快乐,而移栽过去的蘑菇存活,又收获一份快乐。

如果能一觉睡醒发现一株蘑菇的旁边长了更多的小蘑菇,那就更快乐了。

也因此,白善宝最近很热衷蹲在肥堆旁边观察它们是怎么越长越多的,一点儿也不嫌弃这臭臭的肥堆了。

白善宝尚且如此,满宝收获的快乐就更多了。

这让周家上下一众人等很不理解,那肥堆到底有什么可看的,这俩孩子干嘛这么热衷把这些不能吃的蘑菇伞移栽过来?

不过虽然不理解,但也知道他们对这东西很看重,周大郎他们在沤肥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避开他们移栽的蘑菇,不损坏。

刘氏也很好奇,特意把孙子和满宝叫来问了一下,得知两个孩子是因为“蘑菇可以分解腐叶等难以分解的物质,加快沤肥”便沉默了一下,前半句她有些没听懂,但后半句她听懂了,而且他们的目的显然是最后这半句。

刘氏本来还以为这就是个简单的游戏,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目的。

她忍不住好奇,“这话是谁告诉你们的?”

白善宝挠了挠脑袋,看向满宝。

满宝也抓了抓脑袋,道:“没谁告诉,这不是眼睛看得见的吗?”

白善宝一想也是,点头道:“是啊,眼睛看得见的。”

刘氏便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她从来不拦着孙子顽皮,何况这种顽皮还和传统意义上的孩子顽皮不一样。

因此她只能笑一笑,然后让两个孩子继续去玩。

今年过年庄先生给他们放了一个很长的假期,从小年这天一直到过完元宵。

前段时间被拘着读书,两个孩子根本没时间玩,或许是被拘得很了,一放假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不可收拾。

满宝的东西一直都是自己管着的,从她很小的时候钱氏就不问她要压岁钱了,因此钱氏一开始并不知道她从白家收了“厚礼”,一直到正月里的某一天,满宝因为喜欢金锞子的样子,要用各色线做成一个镂空的结把它放在里面挂在床头,钱氏这才知道的。

此时都初五了。

钱氏吓了一跳,这可是金子!

虽然一个金锞子并不大,只有几分,可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依然贵重得不行。

尤其是它制作的工艺。

钱氏看过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和满宝道:“我们得给白小公子和二公子回礼,满宝,你把这金锞子给娘亲可以吗?”

满宝问道:“娘,你要回送给他们吗?”

钱氏叹息道:“这太贵重了。”

满宝就挠了挠脑袋,觉得这样不好,可为什么不好她又说不上来。

她就捏着好看的金锞子不肯给。

老周头也看到这些金子了,他眼睛亮晶晶的,见妻子看过来,就轻咳一声,严肃道:“是有点贵重,但这是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在白家,人家可不在意这点钱。”

钱氏皱眉。

老周头就连忙道:“我们也给两位公子压岁钱了的,虽然比不上他们两家给满宝的,但礼轻情意重。”

他还是很心水这些金锞子的,打算过后和满宝谈一谈。

满宝点头道:“是啊,礼轻情意重。”

见闺女跟她爹一样,一直抓着金锞子不放,就知道她是拿不到了。

钱氏就忧愁的叹了一口气,想着家里还得准备一些礼还给白家才行,不然这相差得也太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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