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叛乱又起!天诛组之变!【4300】

御所九门——即连通御所内外的9扇大门。

北面的今出川御门。

东面的石药师御门、清河院御门和寺町御门。

南面的堺町御门。

西面的下立壳御门、蛤御门、中立壳御门和乾御门。

为了彰显盟友间的地位都是平等的,表示出“一碗水端平”的公正态度,青登等人对“御所九门”进行了精准的“分割”。

待行动开始,新选组、会津军与萨摩军将分别行动,各自封锁3座御门,坚守不同的阵地。

萨摩军负责封锁今出川御门、石药师御门和清河院御门。(整个北面与一部分的东面)

会津军负责封锁乾御门、中立壳御门和蛤御门。(绝大部分的西面)

新选组负责封锁堺町御门、寺町御门和下立壳御门。(整个南面、一部分的东面与一部分的西面)。

计划已拟,目标已定。

接下来……开始行动!

此次行动,主打的就是一个“快”字。

按照惯例,公卿们每日清晨都会乘坐轿子进入御所,也就是俗称的“上朝”。

因此,必须要赶在尊攘派公卿进入御所之前,在夜色的掩护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兵!封锁“御所九门”!将长州人和尊攘派公卿隔离在外!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公卿们拥有自由进入御所的特权。

若不赶在他们进入御所之前把他们给驱逐出去,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破罐子破摔地强行劫走天皇。

届时,可就不好办了。

若想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欺敌”是必不可少的。

为了防止情报泄露,青登、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无不把情报管制做到了极致!

除了他们本人之外,其麾下的部将们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完全是一无所知。

就以新选组为例——饶是身为青登的左右手的土方岁三、山南敬助和近藤勇,也都被蒙在鼓里。

在此基础上,青登等人采取种种手段来进一步地麻痹尊攘派。

他们始终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淡定模样。

近日以来,新选组、会津军和萨摩军的每日活动一如寻常。

该训练的训练,该吃饭的吃饭,该巡町的巡町,该干嘛的干嘛。

乍一看去,找不出任何异样之处,一片风平浪静。

想必任谁都没有想到吧,幕府、会津和萨摩已经暗中结成同盟!正在磨试爪牙,亟待出击!

8月13日,朝廷正式颁布了大和行幸的诏书,确定天皇将会行幸大和。

消息一经传出,京都内外更是人心惶惶。

在此之前,“大和行幸”的传闻虽广为流传,但并无官方出面证实。

而现在,朝廷已经亲自颁布诏书……便表明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么,这则传言的后续内容——劫走天皇,火烧御所——该不会也是真的吧?

已经了解内情的青登等人,深知这封诏书定是以三条实美为首的尊攘派公卿们所搞的鬼。

事已至此,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青登等人全不理会,按部就班地徐徐行事。

就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去继续传播吧。

就让长州人和尊攘派公卿去继续蹦跶,去继续闹腾吧!

反正等到了8月18日,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

……

文久三年(1863),8月17日,夜晚——

京畿,大和地区,五条町(幕府的直辖领地)——

今夜的天气很不好。

那些低垂的乌黑云朵笼罩苍穹。

天色像极了翻倒的墨池,抹去了朗月与星辰,把大地裹在一团黑暗之中。

此时此刻,五条代官所——简单来说,可将其理解为五条町的基层政府——仍是灯火通明。

代官所内,官吏们往来奔走,处理着堆积在案头的那一册册文书、一捆捆卷轴。

就在这个时候,五条町外的某处荒野上蓦地涌出一股接一股的黑影!数量在100上下!

定睛瞧去,这些黑影原来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若用一个字眼来形容这伙人,那就是“乱”!

有的人衣冠楚楚。

有的人一袭破衫。

有的人鬓上已有二毛。

有的人正值花信年华。

有的人全副武装,佩刀、长枪、锁子甲、护额,一应俱全。

有的人只揣着柄胁差,或是端着根简陋的竹枪。

年龄不同、装备各异……诠释了什么叫做“混搭”,呈现出一派凌乱的画面。

只不过,尽管他们的外表形象和武器装备大相径庭,但他们却有一出相同之处——他们的眼中都迸现着凶光!齐唰唰、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的五条町!

一名皮肤黝黑的粗犷汉子屹立于队前。

从长相来看,此人应有30岁。

他手扶腰间的佩刀,脸上无悲无喜,就这么直勾勾地眺望五条町。

这时,一位年轻武士快步走到这位粗犷汉子的身侧,说道:

“吉村君,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攻!”

被唤作“吉村君”的粗犷汉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进攻!”

……

……

五条町,五条代官所——

铃木源内俯首于案前,一丝不苟地批示文书。

他身为五条町的代官,虽未做出亮眼的政绩,但也未曾出过差池,既无功也无过。

这年头,一个无功无过的官员就已经算是很难得的好官了。

他正专心工作……忽然间,他蓦地听见外头传来吵闹的声响。

“怎么回事?”

他搁下手中的毛笔,轻声呢喃。

时值暮五时(晚上8点)。

五条町并非繁华的城町,若用现代的标准来衡量,它就只是一个小镇。

按理来说,都已经是这个时间点了,五条町内外应该万籁俱寂才对。

尚未等他起身外出查看,悍戾的叱咤与凄厉的尖叫就一股脑儿地钻入其耳中!

“天诛!”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诛!”

“饶命啊!饶命啊!我只是一个端茶倒水的仆从!我只不过是一个仆从啊!唔咕……!”

“天诛!”

“天诛!!”

“天诛!!!”

……

一声高过一声的“天诛”,令得铃木源内面上的血色尽失。

他抓过旁边刀架上的佩刀,一个箭步冲出房间。

刚一推开房门,刺鼻的血腥味就朝他扑面而来。

入眼处,寒光与死亡交织作一块儿。

追杀的人。

被追杀的人。

狰狞的五官。

痛苦的哭脸。

腥风、血柱、残肢、尸体……代官所如陷十八层地狱的深处!

“这、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铃木源内的表情被震愕和恍然所支配,像极了梦游患者。

充满视觉冲击力的悚然画面使其大脑短暂地宕机了。

他就跟台坏掉的录音机似的,不断重复“这是怎么了”。

没过多久,一阵亢奋的吼叫将他的心神给引回至现实。

“找到了!是五条町的代官铃木源内!”

“杀!杀了他!杀了他!”

“取了他的狗命!”

“天诛!”

霎时,铃木源内的身躯猛打了几个摆子。

下一息,就跟条件反射似的,他扭头就跑,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仓皇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一对翅膀给他。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他跑向无人的地方。

他跑向远离寒光与死亡的地方。

所谓的“夺路而逃”,也不过如此了。

一路上,急促的脚步声始终紧粘在他的身后,摆脱不得。

这个时候,铃木源内倏地瞧见前方路边的“阴影”正在诡异地蠕动——一道壮硕的身影倏地自斜刺里走出,一个跨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呛啷啷啷……黝黑壮汉拔刀在手,冷冷地沉声道:

“五条町代官……不,幕府的走狗,纳命来吧!”

眼见黝黑壮汉欲图亲自对付铃木源内,那些紧跟在其身后的人纷纷自觉止步并后退,让出打斗的空间。

前有狼后有虎……铃木源内不得不停下双脚,拔出佩刀。

与其说是拔刀,倒不如说是拔出一条“活鱼”——那刀子在其掌中剧烈跳动,仿佛随时都会蹦窜到地上。

黑壮汉见状,悠然地岔开双脚,摆出上段的架势。

“天诛组盟主”

“吉村寅太郎!”

铃木源内可没那个闲心向对方报出家门。

他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强作镇定: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嘛?!你们要造反吗?!”

黝黑壮汉……也就是吉村寅太郎,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正是如此!吾等乃天诛组!誓要击退夷狄!歼灭吃里扒外的幕府!天诛!”

说罢,吉村寅太郎大幅沉下腰身,然后弹簧似的拔足跃起。

二人的间距瞬间拉近!

借着坠落的势头,吉村寅太郎将高举过头的刀用力地劈了下来。

一条银线泼洒而下!

望着飞速逼近的刀锋,铃木源内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孔般的大小。

身体下意识地动起来……抬刀去挡。

他平时鲜少修炼剑术。

其剑术水平……连初学者都不如。

在恐惧之情的支配下,他的四肢百骸越抖越厉害。

下巴高抬,右膝向前顶,腰却忘在后头。

他虽将刀子举过头顶,但是只有双臂发力,腰身和双腿绵软得不像话。

以第三者的视角看去,完全一副无比滑稽的可笑姿势。

这种连“防御”抖称不上的姿势,断无接下吉村寅太郎的重斩的可能性。

铛——的一声,二刀相撞于空中。

铃木源内的刀被直接弹飞。

吉村寅太郎的刀则余势不减,继续砍向铃木源内的脖颈。

嚓!

一颗瞪圆双目的大好人头冲天而起,然后重重落下。

吉村寅太郎走向掉地的首级,以单手提起,展示给身旁的同伴们看。

“五条町的代官,已被我讨取!”

……

……

1个时辰之后——

五条代官所的里里外外浸满了血污。

尸体随处可见,血流满地,几无下脚之处。

五条代官所被彻底血洗,上至代官铃木源内,下到扫地擦桌的普通仆从,无一幸免。

反观作为进攻方的天诛组则是几乎无损,只有两个倒霉蛋因跑得太快而不慎摔倒。

以多打少,以有备打无备,打出这样的成绩,实属寻常。

此时此刻,天诛组的队士们聚集在代官所外的一块空地上。

上百对眼睛望向同一处地方——缓步走至队列前方的吉村寅太郎。

待站定后,吉村寅太郎一脸平静地扫动视线,眼望面前的同伴们。

少顷,他抑扬顿挫地高声道:

“诸位!干得漂亮!”

“盘踞于此的幕府走狗已被我们悉数歼灭!”

他话音刚落,震天的欢呼声就轰然响起。

一个个高举手臂,扯着嗓子,不住地吼叫、呼喊。

这副欣喜若狂、慷慨激昂的架势,搞得像是他们刚刚打赢了关原合战似的。

吉村寅太郎虚压双掌,示意噤声。

众人见状,缓缓地静默下来。

待现场重归清净后,吉村寅太郎清了清嗓子。

“大家听我说!”

“德川家族世代承袭征夷大将军的官位,可结果呢?夷狄都打过来了,他们却向对方卑躬屈膝!”

“幕府的软弱无能已让天皇陛下深感厌烦!”

“天皇陛下的‘大和行幸’在即!”

“陛下将得以名正言顺地离开京都!”

“届时,陛下会趁此机会逃去长州,彻底与幕府划清界限!”

“我们天诛组将作为朝廷的先锋军,抗击幕府!为朝廷开疆拓土!”

“诸君!今夜的战斗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无数大战、苦战和恶战等着我们!”

说到这,吉村寅太郎停了一停。

他作了个深呼吸,运足力气后,铿锵有力地朗声道:

“我正式宣布!自今夜起,我们正式成立以天皇陛下为最高领袖的‘御政府’!”

“五条町脱离幕府的控制!转化为朝廷的直辖领地!”

“诸君!让我们继续战斗吧!”

“诸君!让我们为天皇而战吧!”

“诸君!让我们为正义而战吧!”

“不仁不义的幕府终将败亡!”

言及此处,吉村寅太郎高举右臂,发出胜哄:

“欸!欸!”

下一瞬间,其面前的天诛组的列位队士无不以他们所能达到的最高音量,齐声吼道:

“哦哦哦哦哦哦哦!!!”

……

……

几个时辰之后——

文久三年(1863),8月18日,凌晨(早上4点)——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屯所,队士们的宿舍——

“喂!醒醒!快醒醒!”

“嗯……?干嘛啊……?三更半夜的……”

“快起来!别睡了!仁王大人下达‘紧急召集’的军令!全体将士须以最快速度赶至甲号练兵场!”

“什么?‘紧急召集’?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如此匆忙?”

“这是训练吗?还是……有大事发生了?”

“鬼知道!快穿衣服!去得晚了,小心军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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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正是日本历史上的著名事件——天诛组之变!又称为“大和之乱”。这一回的贼军并非豹豹子的原创,而是真实存在的叛乱势力。

第724章 八月十八日政变!新选组南下,迎击

霎时间,原本鸦默雀静的队舍顿时变得熙来攘往。

队士们忙不迭地窜出被窝,穿好衣服,快跑着奔向甲号练兵场,像极了汇入大海的一股股溪流。

不一会儿,10支番队、3000将士,悉数就位。

人数一过千,那场面就极具视觉冲击力,更遑论是齐装满员的3000人马?

3000将士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将整个练兵场挤占得满满当当,场面好不震撼。

以总司为首的队长们正站立在各自队伍的正前方。

从他们的样子来看,他们也是刚刚离开被窝。

素来不修边幅的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等人全都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

他们都跟队士们一样,整装待发。

浅葱色的羽织、锁子甲、臂甲、腿甲、护额,各类装备一件不漏。

队长们前方的高台上,青登一早就等候在这儿。

他昂首挺立,手扶腰间的毗卢遮那,俯视台下的众将士。

土方岁三、山南敬助、近藤勇与清河八郎分列在他的左右两侧。

起初,包括总司、土方岁三等高层在内的将士们,都以为这只是例常的“集合训练”。

然而……青登的肃穆神情,以及弥漫于此的凝重空气,却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今夜的紧急集合,似乎很不寻常!

“诸位!”

冷不丁的,青登发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撑大嘴巴,在天赋“穿云裂石+3”的加持下,他抑扬顿挫地高声道。

“想必你们应该也意识到了吧?今夜的紧急集合,并非训练!”

此言一出,尽管已经事先做好心理准备,但将士们还是不禁怔住,全场不太张扬地骚动起来。

并非训练的紧急集合……这意味着什么,已然是不言而喻。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吞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将士们……尤其是那些刚入伍的新兵,无不面露既紧张又亢奋的神情。

因为青登仍在说话,所以无人敢发声,更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在短暂的骚动过后,他们逐渐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紧盯着青登。

这个时候,青登的另一天赋——“落榜的美术生+2”——发动!

【注·“落榜的美术生+2”:演讲富有感染力】

乍一听来,青登的语气与声调并无特别之处。

但是,却蕴有一种使人忍不住听下去,并且认真地听下去的魔力。

本来,青登的这一句话就已令将士们深感错愕。

没承想,他的下一句话立时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哗然:

“天皇遭受小人的蒙蔽!”

“以三条实美为首的尊攘派公卿已变为一群罪大恶极的奸人。”

“他们与长州相勾结,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共同把持朝政!”

“如今,天皇就像一只笼中鸟,被囚禁在御所!”

“他的行动被限制。”

“他的声音被封闭。”

“不日就要举行的‘大和行幸’,完全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卑鄙阴谋!”

“所谓的‘天皇将要行幸大和’的诏书,实乃三条实美等人所精心捏造的伪诏!”

“一切尽如市井间所流传的那般,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劫持天皇!”

“待天皇离京,他们就趁机绑架天皇,劫去长州,效仿三国旧事,挟天子以令诸侯,扰乱四海!”

“尊攘派的如此行径,实在是不容饶恕,其行可诛!”

“对于尊攘派的暴行,天皇再也无法忍受。”

“他已暗中向吾等发布衣带诏!”

“他要求我们速速点齐人马,驱逐把持朝政尊攘派!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我们并非孤军作战!”

“会津与萨摩的大军将与我们携手并肩!”

“接下来,我们将即刻奔赴御所!协同会萨二军,一起封锁御门!驱逐以长州为首的乱臣贼子!”

言及此处,青登气势十足地一挥大手。

“全军,出阵!”

尊攘派控制天皇、天皇暗中发布衣带诏、新会萨联军将封锁御门……青登所说的这些话语,无不让将士们倍感震愕,在短时间之内实在是让人反应不过来。

待震愕的情绪褪去后,众将士逐渐展现出各式各样的神态。

有的人一脸茫然。

有的人面露亢奋。

其中的极个别人……尤其是心慕朝廷的清河八郎,连嘴都合不拢了,瞪大双眼,迸射出不敢置信的眸光。

虽然神情百态,但将士们接下来所做出的行动,却是整齐划一的。

经过艰苦的训练,以及长时间的耳濡目染所培养下来的纪律性,令得将士们在青登话音刚落的下一瞬间,就异口同声地发出响彻云霄的喊叫。

青登顺势高举右臂,拳头指天,发出胜哄:

“欸!欸!”

下一息,台下的将士们或是挥舞臂膀,或是伸长脖颈,齐声高喝: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青登继续:

“欸!欸!”

将士们再度呐喊: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欸!欸!”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就这么重复了好几遍。

说实话,青登此前一直觉得胜哄有些傻乎乎的。

将士们的齐声吼叫倒是没有可指摘之处。

可是,由将领来首先发出的“欸!欸!”的叫声感觉就像是屎拉不出来,所以“欸!欸!”地叫着,给自己鼓劲儿。

随着人生阅历的增加,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胜哄能够流传至今,直到今日仍是军队出征或是打胜仗后的必备仪式,确实是有它的一番道理。

由将领来先喊出“欸!欸”,等于是给将士们一个准备的时间,如此便能确保将士们能够在同一时间发出整齐的吼叫。

设身处地地联想一下吧——当你身处密集的军阵,你与你身旁的战友们一起齐声高喊,情绪定会不自觉地高涨!

果不其然,刚刚还有些沉闷的现场氛围,转睫间就昂扬了起来!士气鼎盛!

紧接着,各队依照特定的顺序,小跑着离开屯所,直奔御所!

青登留在高台上,默默注视着开拔出征的将士们。

直到将士们几近离开后,他才转身走下高台。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一位门卫打扮的队士径直地朝他奔来。

虽是全军出征,但自然是不可能搬空整个屯所。

会计、铁匠等所有的非战斗人员都留了下来。

一同留下来的,还有以门卫为代表的最低限度的武装力量。

这名门卫奔至青登的跟前后,上气不接下气。

未等喘匀气息,他就急不可耐地快声道:

“呼……!呼……!呼……!仁、仁、仁王大人!快、快轿!屯所外来了快轿!是自奈良而来的快轿!”

快轿——听到这个词汇,青登顿时紧锁眉头。

一同锁紧眉头的,还有其身旁的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人。

有快轿来此……定是有大事发生!

不及细想,青登立即道:

“快将快轿请进来!”

“是!”

未及,几位大汗淋漓的壮汉扛着一顶轿子,出现在了青登等人的眼前。

“哗”地拉开轿门,一位身材消瘦的信使麻溜儿地闪身出轿。

因为是从奈良跑过来的,所以这位信使的精神状态还不错,脸色正常,还像个活人。

不像上一回从伊势跑来的那位信使,等抵达京都的时候,他就已经跟个活死人似的,只剩半条命了。

信使连滚来爬地来到青登的脚边,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密封的卷轴,高举过头。

“仁王大人,奈良奉行的急件!”

青登轻轻颔首,接过卷轴,确认封口的完整度。

待确认无误后,他撕开封口,徐徐展开。

信里所写的内容并不多。

青登十行俱下,不一会儿就阅尽了。

按理来说,由快轿来专门运送的信件,其中一定记录着极不得了的内容。

然而,在放下手里的卷轴后,青登却是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刻下的想法。

少顷,他默默地将手里的卷轴转交给身旁的土方岁三等人。

土方岁三等人接过后,一目数行地快速阅读。

他们的视线每扫过一行字,其颊间就多浮上一分愕然之色。

土方岁三一脸凝重:

“橘,我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青登就抢断道:

“不急,之后再商量,现在先跟会萨二军汇合!”

……

……

京都,御所——

一串接一串的响亮足音,打破了京都的静谧。

壬生乡、金戒光明寺、萨摩藩邸……分别自这三处地方开拔的三支军队,穿过京都的各条大道,奔向相同的地点——坐落于京都北方的御所!

三支军队按照事先所规划好的那样,各就各位。

萨摩军封锁御所的北面和绝大部分的东面。

会津军封锁御所的绝大部分的西面。

新选组封锁御所的南面、一部分的东面和一部分的西面。

三军列阵于门前,井然有序,气贯长虹。

当青登来到御所的时候,已然瞧见随风飘扬的三叶葵与丸十字。(萨摩岛津氏的家纹。样式是里头有个十字的圆圈)

随后,他找到了松平容保与西乡吉之助。

只见松平容保顶盔掼甲,腰间挂着太刀,头上戴有象征大将身份的乌帽子,像极了从古画中走出来的大将军。

他身上的这套铠甲,想必是其家族世代传承下来的传家宝。

相较之下,西乡吉之助的装扮就要朴素得多了。

他没有穿着任何护具,仅仅只戴了一顶纹有丸十字的黑色阵笠。

青登也不废话。

见到2位盟友后,他直截了当地正色道:

“肥后大人,西乡君,有紧急情况。”

说着,他将信使刚刚送来的那封卷轴递给二人。

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一脸不解地接过卷轴,仔细阅读。

然后,他们也像适才的土方等人那般,表情骤变。

“啧……!”

西乡吉之助用力地眨巴嘴巴。

松平容保口中呢喃:

“怎么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发生叛乱了呢……!”

卷轴上所写的内容,简单地概括下来,大致就是这样的内容——

五条町发生叛变!

就在数个时辰之前,也就是8月17日的夜晚,有一伙自称“天诛组”的尊攘志士袭击了五条代官所。

在血洗代官所后,他们宣布建立以天皇为最高领袖的“御政府”,五条町划为“御政府”的直辖领地。

给青登传信的这位奈良奉行,倒也是个能人。

从爆发叛乱至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仅摸清了天诛组起事的具体地点,同时也摸清了其最新动向。

率众起事后,天诛组对外发出号召,呼吁全天下的志士们都行动起来,加入他们,一起拥护朝廷,推翻幕府的黑暗统治。

截至发信的时候,五条町周边的几个地区已有不少人响应了他们的号召。

此外,在攻下五条町后,他们劫掠了地方府库,而后转道向东,兵锋直指高取城!

西乡吉之助拧起双眉,沉声道:

“这支叛军的眼光倒不错,竟然盯上了高取城。”

松平容保接过话茬:

“不妙啊……一旦高取城陷落,叛军将获得难攻不落的坚实据点!”

对于“天诛组引兵东进,直取高取城”的这则情报,西乡吉之助和松平容保双双表示不安。

也不怪得二人会有此反应。

高取城——高取藩的藩厅。

说起高取城,此乃举世瞩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城。

日本的城池主要有3种类型:山城、平山城、平城。

山城——顾名思义,便是建造在山地上的城池。

平安、镰仓时代没有所谓的城池,武士团通常在宅邸四周挖掘壕沟或堆砌堡垒作战。

14世纪的南北朝时代才出现山城的雏形。

直到十5世纪的战国时代,才开始在山上建筑高橹,之后逐渐演化为坚固的城堡。

平山城——建在丘陵上的城池,又称为“丘城”(50米高),是织田信长自岐阜城移至安土城后逐渐发达起来的。

至于最后的平城,就是建在平地上的城池。

待战国时代结束,跨进和平安乐的江户时代后,城池便成为了政治中心,不再用于防备战斗,于是又演变成建造在平野城镇中心的平城

而坐落在海岸、湖岸、沼泽、河口的城堡,则被称为水城或浮城。

山城与平山城多为战国时代的遗留物。

其中,有3座山城享有“三大山城”的美誉,它们分别是——高取藩的高取城(584米)、岩村藩的岩村城(721米)、备中松山藩的备中松山城(430米)。

高取城得以名列其中……它的防御能力与建造水平,自然是当世顶尖!

别的不说,光是其高度(584米),就足以让进攻方望而却步!

自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青登,蓦地开口道:

“肥后大人,西乡君,从当前的状况来看,我们应即刻调整作战计划。”

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闻言,顿时扬起视线,直勾勾地紧盯着青登。

青登一字一顿地朗声道:

“会萨二军继续封锁御所。”

“由你们来应付长州军!”

“我将亲率新选组南下,歼灭天诛组!夺回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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