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绝无邪念!(万字更,求月票!)

京城机场。

李源一行人出了机场后,上了大唐派过来的车。

“卫红姐,跟我们先去秦家庄,然后再一起回城吧?”

李源问道。

高卫红摇头笑道:“我还是先回家吧。”

李源也不勉强,对治国道:“给你卫红姑姑留王府的电话了么?”

治国忙道:“留了的,爸爸。”

李源道:“家里电话你都记得,如果没人接就打王府的电话,我派车去接你。”

高卫红笑道:“我知道那里,老九爷府嘛。以后真就叫王府啊?太招摇了吧?”

李源想了想道:“有道理,那伱觉得应该叫什么?大家集思广益。”

高卫红多聪明的人,哪会落这种俗套里,笑道:“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我怎么知道?”

说完,和娄晓娥几人又道了别后,上了大唐的车,回了建材部大院。

李源打发司机去后面车上,他自己来开车。

和三个老婆上车后,见三人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李源很坦诚道:“我对卫红姐毫无邪念。多少年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呸!”

聂雨啐笑道:“是卫红姐对你毫无邪念!”

二娄哈哈大笑。

不过笑罢娄晓娥还是客观道:“也不能说没有,要说卫红姐不喜欢源子,我是不信的。她要是不喜欢,根本不会跟一个男人远离父母亲人去港岛。只不过她尊重我们,也尊重自己,所以一直克制隐藏着感情,把界线划的清楚。像是一位女君子,让人喜欢。”

娄秀感性一些,道:“也怕闹的尴尬,失了体面。可怜见的,无儿无女,父母年纪也很大了,孤零零一个人……”

聂雨更感性:“凑一起过算了,本来就已经一起过了,不如一个被窝拉倒,不然总难免一个人心里难受,也省得某人心里总惦记着不放心。”

李源简直愤怒:“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娄晓娥怀疑:“你是不是嫌她年纪大了?看着只有三十多岁哦,还那么优雅知性。”

娄秀叹息道:“谁说不是呢,我都那么老了,卫红只比我小一岁,可看着年轻好多。”

聂雨斜眼道:“都比不得那些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了……听说你对一个电视剧组很上心?该不会真惦记上什么黛玉、宝钗了吧?”

二娄忙看向她,之前富贵结婚那天,赵叶红能看出李源不对劲,其他人自然也能看的出。

李幸犹豫再三还是和娄晓娥谈了这件事,并且很没良心的劝他妈稍微看开一些,隐晦的表示,他老豆只是喜欢林黛玉和薛宝钗,不是真喜欢那两个演员,两回事。

娄晓娥听到此事后都震惊完了,当然,也有愤怒,还给了李幸两拳,让他闭上那张破嘴。

可是前天晚上一觉醒来,看到李源赤条条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黑夜,都不知看了多久,那一刻她突然心疼坏了,心底的恼火不安也渐渐消散。

再没心没肺,她也知道这些年李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忍住了多少诱惑。

当然,让李源再去找什么黛玉、宝钗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又没疯,开了这个口子,那家还是家么?

那两个丫头比汤圆还小,将来不定会发生什么风波。

生出来的孩子比孙子孙女还小,非得乱成一锅粥不可。

她找到娄秀、聂雨那么一合计,觉得李源其实并不是变心了,多年夫妻,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但是呢,对目前的生活可能确实不是那么满意。

想想也是,为了这个家,包括秦家庄的家,和自己的家,两个家的责任,像绳索一样,系着李源不能动弹。

家不是坏事,累了倦了困了,家都是最温暖的地方。

可像李源这样,半辈子都在为了家而奔波,苦心谋划,又怎能不累?

除了偶尔出去做事外,李源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不是在实验室,就是给家人做饭,教孩子。

她们倒是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活着,想出门逛街就出门逛街,想做什么事业,就去做什么事业,不想做事就在家睡大觉,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九个儿女,连最小的小九,都是想不上学就不上学,想四处逛就四处逛,不都因为有个好爸爸么?

老李付出了这么多,得给他一点甜头。

与其让他有一天真的对家产生厌倦感,不如让他更加眷恋这个家。

对于一个权势无双的强大男人,除了美人,还有什么算得上甜头呢?

君不闻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年轻小姑娘肯定是不成,那会毁了这个家,而高卫红,简直就是不二的人选。

本身就端庄优雅,美丽大方,对李源也有意思,尽管两人相交从来相互尊重,淡淡如水,可里面的脉脉情意,又怎能瞒得过娄晓娥她们?

只是一直以来不去说,也没必要说罢了。

当然,她们现在也不会说的太露骨,点到为止。

表明了她们的态度后,剩下的事就看缘分了。

同时还小小敲打了一下李大官人,年轻的肯定不能招惹,不像话。

这是她们的体面,也是对高卫红的尊重。

李源大致给她们解释了下,他对剧组的照顾,只是对于《红楼梦》的喜爱和看重,举手之劳而已。

将来即便有交集,充其量也就是一干爹,不可能有乱七八糟的事发生。

他比黛玉、宝钗两个演员的爹还大,见了面怎么招呼?开玩笑……

嘻嘻哈哈一阵闹腾,一家人的车驶向了秦家庄。

统共离开了也没几天,一路走来,路边农田里到处都是农人收割庄稼的场面。

书本上通常将丰收之年描写成喜悦的,快乐的,幸福的。

当然会如此,但那是谷物庄稼收割完以后。

真正收割的时候,还是很辛苦很累的。

秋老虎肆虐,热的闷人,玉米地里穿行时却必须要穿着厚一些的衣服,因为玉米叶便黄后又脆又利,会割伤人的皮肤。

还有,不是每个农民都舍得去买一副手套去掰玉米棒子,所以干一天一双手就会粗糙的和土做的一样。

玉米棒子和干枯的玉米杆上还会有粉尘、灰土等渣滓,一不小心就会迷了眼,至于头发就别提了,即使包裹上头巾,一样难以幸免。

再漂亮的女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干上十天半月,也就不成模样了。

所以,这样从早劳作到晚,又怎么能谈得上轻松快乐呢?

当然,有收成,总比没收成好。

虽然身体是疲惫的,心情也会有烦闷,但心底里,还是喜悦和希望更多一些。

汽车进了庄子,李家院子大门却锁着,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驶向了后面李家地头。

托分产到户的福,李家分了不少地,现在还在耕种着。

娄晓娥对李源埋怨道:“你就不能劝劝大哥他们,别种地了?这么大把年纪了,爸妈也跟着干。”

李源摇头道:“你不懂。农民离了土地,是真的活不下去,爸要不是这些年坚持种地,早撑不下去了。不信你去庄子里打听打听,大部分老人,只要不种地后,好多都是一两年就走了。”

娄秀道:“大雪她爸不是挺好的?”

聂雨乐道:“秦叔忙着学习文化,找郑姑拍拖呢。”

一家四口哈哈大笑,车开到了地头,李源丢下一句:“老娘在前面。”就先一步下了车。

果然,地头一棵老榆树下,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太太,头发都白了,包着个头巾,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双手挫着玉米。

看到李源快步过来,老太太咧嘴笑开了花:“老幺回来了!”

李源两步上前,到母亲身前蹲下笑道:“回来了,富贵的事刚办完就回来了。”

李母愈发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高兴道:“老幺都给儿子娶儿媳妇了。”

后面娄晓娥、娄秀、聂雨、治国、小九都纷纷下车,走过来叫人。

治国蹲在树旁边,提起放在那的铁皮水壶,用粗瓷碗接了碗凉白开喝了后,道:“奶,咋不煮些茶呀?再放些盐,不然不解渴。”

李母笑道:“不解渴就去喝凉水,旁边有压井。”

治国嘿嘿笑道:“那我爸也想喝茶水呢?”

李母迟疑稍许,对李源小声道:“我手绢里还放了一块方块糖,你化水里喝?别喝井水,太凉了,伤胃。”

在一片笑声中,李源点头应下:“成!”

李母高兴的先把双手在衣服上蹭干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解开后里面果然有一块白砂糖压制而成的方块糖,那边治国笑呵呵的端了一碗凉白开过来,李母给他讲道理:“治国,你都长大了,刚喝过了啊。”

治国哭笑不得道:“奶,我再大也没我爸大啊!”

李母不管,嘀咕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家里好吃的你爹都分给你们了。”

不过可能看小九还是太小了,跟李源打商量:“给老小留一点吧?”

李源笑道:“成。妈,您先喝一口,看看甜不甜?”

李母在旁边撅了一根枯草枝,在碗里搅了搅,把糖化开,然后装着喝了一口后笑道:“真甜!”

本来当乐子看的娄晓娥、娄秀和聂雨,这会儿都笑不出来了。

世上,还有什么爱比这种疼爱更让人心醉沉迷?

李源咕咚咕咚喝了半碗后,递给小九,小九看了眼可怜巴巴的治国,笑眯眯的喝了一半,递给了他。

治国接过后故意逗奶奶道:“奶,我妹妹留给我的,能喝不?”

李母看了眼他的大高个,叹息了声,道:“喝吧喝吧。”

娄晓娥三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孙子都分的艰难,她们压根就没讨嫌了。

可能是这边动静传进了地里,玉米杆晃动,不一会儿,就见二哥李江背了一大筐玉米棒子,手里还提着一麻袋,步履沉重的走了出来。

治国两步上前从李江手里接过麻袋,李源去卸下筐子,尽管老母亲在后面招呼:“让你哥背,你哪背的动?不行……”

李江又好奇又好笑,嗷嗷叫道:“老娘,老幺练功夫了,厉害的很。咱家十来亩地,他一个人就能背完!”然后赶李源道:“快去快去快去!”

李源回头劝住李母,道:“妈,二哥他们以前总笑我是笨蛋,连庄稼活都干不好。今天您给我做个见证,让他们知道李家八金刚,到底谁才是最能耐的!”

李母反劝他:“争那个干啥……”

李江也好笑道:“你真去?来来来,我把外套脱给你。”

李源笑道:“我不用,你给治国吧。”

治国嘿嘿笑道:“二伯,您惨了。”

说着从脸色开始发苦的李江手里接过粗布褂子后穿身上,跟着父亲进了苞谷地。

聂雨笑嘻嘻对还朝李江骂骂咧咧的李母道:“妈,您也太偏心了吧?”

李母撇撇嘴道:“我不是胡偏心,眼瞎心不瞎。老幺给家里出了多大的力,他们都没良心,都忘了,只有当娘的才记得。”

一句话说的李江本就满是灰土的脸上,都透出了黑红,气的跺脚道:“我的亲娘欸,您听听您说的都是啥话,还当着弟媳妇的面……”

娄晓娥对李母竖起大拇指笑道:“妈,怪不得家里八个儿子,您都能管的服服帖帖,您这手段高明啊!我得跟您好好学学!”

李母笑的有些得意:“他们还想跟我斗心眼子?晓娥,你们这次回来,带录像带了没有?”

娄晓娥哈哈笑道:“带了带了,几部好看电视机的,还有电影的。等您看完了,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再给您寄。”

李母高兴点头。

娄秀忽然疑惑道:“二哥,咱爸呢?他那身子骨,也在地里掰玉米?”

李桂的身体可算不上硬朗了。

李江哈哈笑道:“干不动可以当指挥嘛,老李支书在里面做总指挥呢。”

说话间,玉米地里又传来大笑声:“老幺,你可真行!哎呀,你早回来,早收完了!”

只见一路玉米杆子纷纷倒向两边,中间居然开辟出一条路来。

李源背一筐玉米,筐上面还摞了一筐,左右手又一手提了一麻袋,健步如飞的走过来:“老娘!看看,八个儿子谁最能干!”

李母先忧后惊后喜,然后转头对娄晓娥严肃道:“这样的好把式,解放前也能娶四个!还不止!”

“……”

娄晓娥无语稍许后笑道:“知道了,妈,您等着,赶明儿我再给他娶个小的!”

李母闻言大吃一惊道:“娥子,你这么贤惠?”

小九咯咯笑了起来。

……

金陵,中山陵八号。

周慧敏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牛老,吓的有些不敢多看。

牛老本身……相貌奇伟,再经过肝癌的折磨,早已不成样子了。

普通人看着,都不敢多看。

富贵不怕,红着眼叫道:“师父?”

牛老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看到富贵后,嘴巴张合了几次,才发出声音来:“找……找……”

富贵忙上前,趴牛老嘴边,问道:“师父,您说找谁?”

一旁牛华山抹了把眼泪道:“找你爸爸。富贵,上回你爸爸来给父亲施针后,父亲轻快了好一阵,后来又不行了。”

富贵急道:“三姐,您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牛华山不言语,牛老夫人田兰花道:“你还不知道你师父的脾气么?不到最后关头,不愿麻烦人。连你大哥都一直没让来,平时都不许我多来,让我好好工作。现在你来了,就剩最后的心愿了。好孩子,去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吧。你师父,最后还想给你介绍一些人。”

富贵忙走向旁边电话处,抓起来拨号,可一时半会儿没人接,急的他不行,又往王府那边拨,还是没人接。

急出一头汗来,田兰花宽慰道:“别急,可能一时没人,晚上试试也行。”

富贵强笑了下后,一咬牙,又拨了个电话,响了十几下,正当他快要死心时,电话被接通了,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女声:“哪一位?”

富贵眼睛一亮,急忙道:“雪妈妈,我是富贵!我爸爸呢?”

电话那边,秦大雪呵呵一笑,道:“富贵,我刚开会回来,不知道情况。怎么,你爸爸他们今天回来么?”

富贵连连点头道:“对对,雪妈妈,我爸爸妈妈、小六、小九和卫红姑姑今天飞回去了。这会儿应该到了才对,雪妈妈,我师父身体不大好,需要我爸过来扎扎针,您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爸爸。刚才打了奶奶家的、王府那边的电话,都没人接。”

秦大雪仍是不疾不徐道:“奶奶家应该在秋收,如果回去的话,估计是直接去地里了。好吧,我给大唐酒楼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去给你爸爸说一声,尽快给你回个电话。你这边电话号码是多少?”

富贵忙报了个电话,秦大雪记下后说道:“富贵,不要焦躁,好好照顾你师父。牛老不仅是你师父,也是我们谠,我们国家有特殊功劳的功臣。”

富贵应声答应,挂了电话,然后心急如焚的等待着。

牛老将军似乎恢复了些精气神,有些骇人的眼睛盯着周慧敏看了看后,又看向富贵。

牛华山知道父亲的意思,忙招呼电话旁的富贵道:“小八,爸爸叫你!”

富贵忙走了过来,却见牛老将军缓缓抬起手臂,竖起一根大拇指,夸了句:“好小子!”

看着那张快变形的脸,富贵一时间又想哭,又想笑。

田兰花对富贵笑道:“不用这样,你师父一辈子英雄,肯定不想看到你哭哭啼啼。”

不说还好,这一说,富贵反倒扭曲起一张脸,大颗眼泪往下掉了起来。

牛华山有些紧张,怕她父亲发怒。

先前她在病床跟前掉泪,都挨了骂。

没想到看着跟个孩子一样满脸抽抽哭泣的富贵,牛老却咧着嘴笑了起来。

牛华山心里居然泛起酸来,不过她也熟悉父亲和富贵的渊源,帮忙劝起富贵道:“小八,爸爸是在夸你娶了个漂亮的好媳妇呢。你这一哭,爸爸又笑话起你来,都娶媳妇了,马上要当爸爸了,还哭鼻子?”

富贵闻言,用力抹了把脸,不承认道:“我没哭,就是……就是……”

“叮铃铃铃铃!”

他话没说完,电话忽然响起,富贵一个激灵,一步跨了过去,抓起了电话,道:“喂?”

李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去,轻悠道:“儿子,是我。刚回来,就接到你雪妈妈的电话,说你有急事找我?”

富贵想张口,嗓子却一下堵起了,哽咽难言。

李源呵呵笑道:“兔崽子,就你这样的心性,还想练成天下无敌的拳法?我已经让治国去订票了,如果有航班的话,一会儿就去金陵。你给牛老说清楚,只能缓解一下痛苦,治不了了。”

……

“妈,我就去一天。”

李源刚被李母以回家做饭为名带了回来,就接到了秦大雪的电话,等给富贵打完电话后,跟母亲请假道。

李母叹息一声道:“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啥事情都找你。”

李源笑道:“我小时候,也啥事都找您嘛。”

李母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就叮嘱道:“别累着自己个儿,能办就办,办不了早点回家!”

李源应下后,又告辞了三个妻子,坐车前往机场。

……

三个小时后,金陵中山陵八号。

李源背着药箱,富贵在前引路,进了客厅先看到一个“熟人”:“哟,刘老,您也在啊。”

刘老哼哼了声,玩笑道:“这不听说你要来了么?之前怎么请也请不到。”

李源轻叹一声,道:“天威难测啊。”

改变大势,分分钟关黑屋。

刘老只当他在玩笑,道:“得了得了,你先进去给牛老看病吧。怎么样,有信心没有?”

李源摇头道:“都甭抱什么希望,就是用火针截穴,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大号的止疼药。对身体健康没什么帮助,舒服些走人罢了。”

刘老沉默稍许道:“能让老牛少受些罪,就是功劳了。你比那些专家敢说真话,那就去办吧,出来了再说话。”

周围还有几个穿朴素老军装的老人,都对李源微微颔首。

李源点头回应,没再说什么,随老夫人去了病房内。

一个小时后出来,看起来神情似乎有些萎靡不振,刘老还没走,关心道:“累坏了吧?怎么样?”

李源道:“明天下床,当十天正常人,十天卧床,剩下一个礼拜估计是昏迷中。”

刘老侧目道:“十天正常人?”

李源道:“本来这个病到后期主要就是疼,把疼压抑住了,就能缓和一下。”说完回头看向富贵,道:“你什么时候去回秦家庄看爷爷奶奶?”

富贵低着头小声道:“爸爸,我要陪师父走完最后一程。”

李源皱眉道:“小敏呢?她有身孕也跟你在这挨着?”

富贵道:“爸爸,明天能不能让小敏和您先回爷爷奶奶家?等……完事了,我再去接她。走一趟滇南,就回港岛。”

李源纳闷道:“你去滇南做什么?”

富贵低头道:“我给小敏讲过远征军和童子军的故事,我们想去遗址祭拜一下,再看看……再看看有没有哪个小英雄,愿意跟我们回家。”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牛华山更是上前摸了摸富贵的脑袋,李源提醒道:“你要是为了拍马屁表忠心,我劝你还是算了。”

这话让不少人皱眉,富贵挠头道:“爸爸,滇南童子军参加的是光头的军队,国字旗下,我表忠心拍马屁就不去那了。”

李源还没开口,刘老就骂道:“亏你还是个谠员,还不如你儿子赤诚,一肚子鸡零狗碎!”

李源也不恼,呵呵笑道:“我的意思是说,真请回去一位小英雄,等孩子长大淘气了,是打还是不打啊?”

刘老嘴角抽了抽,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精神的传递,哪来那么多神三鬼四的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人对富贵道:“倒也不必去滇南,交通不是很便利,你媳妇大着肚子,万一有什么影响,岂不悔恨终身?盛海就有童子军墓,童子军四烈士。”

得,这也是入了眼了,说话声音都温柔许多。

富贵闻言,看向李源,李源点头道:“嗯,就先去盛海吧,那边也是光头的部下,不算你谄媚。等将来滇南发展起来,道路修好后,你们再去那边。反正港岛没计划生育,想生几个就生几个,谁也管不着!”

刘老听他的声音都觉得好气,吹胡子瞪眼了会儿,忽然笑道:“你小子,在这跟我玩儿兵法呢?故意气我,想让我赶你走是不是?想的美!”

说着,他对身旁几个老战友道:“这个小子,在洋鬼子的眼皮底下,用洋鬼子的钱堂而皇之的布局了三年,现在开始在脚盆鸡那边赚大钱了。真正的大钱,比咱们的外汇储备还多。”

李源纠正一下:“刘老,只是比外汇盈余多点。国家把外汇都花掉了,剩下的自然很少。真正赚到的,我怎么可能比得上?”

刘老气笑道:“看你那小气劲儿,放心,不找你打土豪!”安抚了下,又对身旁人道:“他太太在计委工作,之前和我们几个老家伙拍了桌子,坚持要求从脚盆鸡的银行,借美元还美元。小鬼子先前是让我们贷日元还日元的,真要那样,咱们两三年都白干了。秦雪同志贷出美元来,兑换成了日元存着。现在日元升值,美元贬值,单此一项,就立了大功。不过日本也没吃亏,这些钱都花在他们那,引进设备了。但对我们来说,这一来一去,一加一减,作用可大不一般!”

这些老战友虽然官没他高,但都是一个方面出来的,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感情不一般。

一个面色古板,仿佛雕塑一样的老人盯着李源看了好一会儿后,道:“人才难得。”

刘老对李源道:“几个老同志都想请你吃顿饭,感激一下,你也不赏光。”

李源笑道:“我这张嘴天天惹祸,曹老都教训过我几回了。说我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净给老婆添乱。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回头还得挨板子。还是算了,等过年的时候我们家老大回来过年,让他代父出征吧。”

刘老哈哈笑道:“你啊,什么时候都没个正行。行吧,不愿出面就不愿出面吧。不过小李,我还是要代那几位老同志给你传句话:小李,谢谢你了。”

核算下来,十亿美元的计划外收入,解决了大难处了!

二十年后,十亿美元的动静已经只能传递到秦大雪这个级别,三十年后,估计就是局级水平。

但是现在,别说十亿,就是一亿美元,都是足以让人惊喜的巨大数字。

李源看着都有些感慨:老一辈们,确实不易。

……

第二天一早,在招待所住了一晚上的李源,就带着儿媳妇,乘飞机回了四九城。

直接回了朝阳门内四合院。

“哇~”

港岛豪宅遍地,周慧敏这两年也见过不少,当下李幸、曹永珊、何萍诗住的大浪湾十号号称港岛第一豪宅,占地十四亩,周慧敏被曹永珊邀请去那里过过夜,李思送给他们的浅水湾豪宅,也算是一流别墅了。

但是,那些别墅在这种气势恢宏的王府大门面前,真不够看……

大浪湾十号,乡土别墅。

“先生!”

一个一身兵味的门卫看着两人到来,拿着步话机说了两句后,从开间门房内走出来,立正敬礼。

李源笑道:“你认识我?”

门卫尊敬道:“先生家人们的照片,我们都记得。”

李源点头道:“一共六个人?”

门卫道:“一共十二个人,两组,黑白轮班。空闲时间,参与中路院的卫生打扫。太大了,光凭妇女同志,中路院打扫不完。”

李源道:“房车那边也看着呢?”

门卫笑道:“看着呢,派了两个人日夜看着。那边都快成四九城一景儿了,别说普通百姓,就是一些之前在里面当值时看到过的子弟,都专门过来看先生的车了。还有一些单位的专家,也过来观摩,记录了数据。那边天天好多人,现在也是。”

李源笑道:“过两天就好了。”

正说着,看到治国跑了出来,同行的还有……应该是李梅的儿子张健,今年七岁,虎头虎脑,前年在港岛过的年。

看到李源就大声叫道:“八叔姥爷!”

李源嘿了声,问治国道:“你李梅姐来了?”

治国问完“三嫂好”后,点头道:“嗯,爷爷、奶奶、大伯、大娘先上来了,明天地里庄稼收拾利索,二伯他们再来。李梅姐、李荷姐、李莲姐、李桃姐她们先过来看妈咪、大妈妈和雨姐。爸爸,三哥什么时候来?”

李源道:“下个月才能过来。进去吧。”

一路向里,周慧敏眼中的惊叹愈发浓郁,同李源道:“爸爸,这里跟真的王府一样耶。”

李源笑了笑,治国在旁边笑道:“三嫂,这就是王府。”不过还是同李源道:“爸爸,该起个名儿了。大门口上面的牌匾还空着,老王伯说等您回来亲自提字,夸您的字不在启功先生之下。”

李源道:“你觉得应该叫什么名?一看你就打了好多腹稿。”

治国嘿嘿笑道:“我觉得写大唐李氏就好。”

李源乐道:“怎么想的?”

治国道:“在清帝国的遗址之上,兴建李氏大唐!”

李源笑骂道:“少吹牛皮!就李家两个字。可以让别人读出你的意思,自己写上去就大可不必。”

治国笑道:“李家好,大道至简……哎哟!”

李源一脚把这个老六给踢到一边去。

不过心里也是高兴,当年的忧郁小男孩,如今也阳光快乐起来。

想想也是,有一个这么好的爹,他凭什么不快乐?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给你妈她们谈的红楼剧组的事?兔崽子,别跑!”

……

“八叔~~”

李源刚进北屋上房,李梅、李荷、李莲、李桃四个大侄女就跑了过来抱住他撒娇。

李源吃不住劲,对娄晓娥叫道:“快拿红包来!孩儿们提前拜年了!”

一家子哈哈大笑。

不过不用娄晓娥拿红包了,看到后面跟进来的大肚子的周慧敏,四个堂姑姐都是见过的,拉着周慧敏到李桂、李母跟前道:“爷、奶,看看,多漂亮!!”

娄晓娥招呼周慧敏叫人,顺道收下几个红包。

大嫂子左看右看也看不够,道:“富贵那个傻小子,真会找媳妇!”又对笑的合不拢嘴的娄晓娥道:“你们这边儿的孩子都会找,一个比一个找的漂亮,都随他爹了。”

“嘿!”

李源乐道:“瞧我大嫂子,这话说的高明!”

众人哄笑,李桂看着李源道:“富贵呢?”

李源道:“他师父还剩个把月时间,他想送一程。”

寻了个座位坐下后,见娄晓娥在关心周慧敏,李源告状道:“那个兔崽子还准备偷偷带小敏去滇南,接个童子军烈士回家。”

娄晓娥吓了一跳,众人想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后娄晓娥才骂道:“一定是富贵那个混蛋的主意!这么远的路,要是出点岔子……回头看我不狠狠收拾他!”

周慧敏红着脸道:“不是的,妈妈,不是他,是我的主意。我怀孕后,富贵每晚都会给我讲书。好几回谈到童子军,他都会红眼讲不下去,很难过。我虽然在教会学校上的学,但是我妈妈信佛,相信转生。所以……我想富贵开心点。”

大嫂感慨道:“真是个好媳妇。不过也别太惯着他了,这么远的路,哪是开玩笑的事。”

娄秀道:“就是就是,这可不行,不行!”

周慧敏小声道:“爸爸说,可以去盛海烈士陵园。”

一家子说不出话来,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但也不好否定。

李源笑道:“不用想太多,就是精神的传递。挺好,有这份心就好。”

李桂缓缓道:“人就要活一个念想,心里要有口正气。不能全为了钱,全为了官,那就活糊涂了。富贵是好孩子,心里有正气。媳妇也是好孩子,心里有善意。”

娄晓娥忙对周慧敏道:“快谢谢爷爷,爷爷夸你们呢。”

娄秀笑道:“爷爷一般可不夸人。”

周慧敏忙起身要鞠躬,大嫂子赶紧拦下,道:“你快坐好!心里敬着爷爷就行,可不敢乱动。”

“爸爸,卫红姑姑马上过来了。”

正说着,治国进来笑着说道。

李源讶然道:“不是回家了么?出什么事了?”

治国笑道:“卫红姑姑的爸爸妈妈都去西疆了,她就打电话过来看看这边在不在,我让车去接她了。”

李源“嗯”了声,又问道:“你妈呢?”

治国笑道:“晚上过来,白天还有会呢。爸,要不要从大唐酒楼叫两个师傅过来?”

李源纳闷道:“怎么了,你不会做饭了吗?”

治国嘿嘿笑道:“没掌过那么大的灶!”

李源呵呵道:“这怕啥?我给你指点一下加多少米不就行了?”

治国认了,李源又问道:“你妹妹呢?”

治国笑道:“昨晚上就来了,拿着蜡烛在中路院逛了半宿,爸,九儿真是绝了。今天睡醒后,问我要了些钱,就一个人出门了。”

李梅乐道:“八叔,您生出来的都是神仙!”

李莲认同:“都不是一般人。唉,再看看我们家的那个,让他爷爷奶奶惯的跟猪一样。”

李源笑道:“你看我也没用,我把你们这一拨拉扯大了,都快累折腰了,下一代你们自己想辙。”

娄晓娥帮忙解释道:“孙子孙女都不带。小睿、小智他们,都让汤圆自己带。小莲,这么一大家子在背后站着呢,你怕什么啊?家族基金会每年往你卡里打的钱,养活八家子都够了,你硬气点,好好管教。”

李源笑道:“基金会也是到你们这代为止。不是八叔心狠,也不是给不起。你们是我们教养长大的,我们知道你们不会被养成废人,所以不愿你们在金钱上受委屈,也确实偏爱你们些。再下一代,到底被教养成什么样,我们心里没数。一直发钱发下去,就容易发成吃铁杆庄稼的八旗子弟。”

李莲很理智,到底是上过大学的,点头道:“就该这样。现在不是实行计划生育嘛,一家只让生一个,可不就恨不能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孩子。这样确实不行,回去我一定好好管。”

李源对大哥李池和大嫂子笑道:“有这样一个妈,孩子将来就差不了。”

过了一会儿,高卫红果然到了,都不算外人了,跟长辈打过招呼后,解释了父母都去西疆出差了,然后跟娄晓娥嘲笑道:“他真有个王爷梦呢,这王府修的……四九城第一王府了。”

娄晓娥笑而不语,王爷的戏码,她们玩儿过多少回了。

李源干咳了声,道:“第一王府言过其实了,恭王府不提,礼王府四百多间房,比这大多了。”

礼王府才是四九城第一亲王府,本就是清朝八大铁帽子王之首。

只是解放后,就没对外开放过。

高卫红摇头道:“我进去瞧过,破烂的不像样了,里面和这边不能比。刚才我在二门处看了眼中路院,琉璃瓦你都弄的真格的。”

老李家人早知道这位的存在,所以都很客气。

一家人说了半天话,到了晚上,李源看着治国掌灶,指点着做了十二道菜,看着满头大汗的儿子,当老子的不厚道的哈哈笑了起来。

快吃饭的时候,秦大雪才乘车从车库进来,李梅、李莲她们跟秦大雪如今要更亲近的多,又是好一阵热闹。

等李源、治国和傍晚时分如倦鸟归林一样轻快回家的小九提着食盒进来时,上房里正是满堂欢喜。

秦大雪和李源对视一笑,没有多言,落座吃饭。

吃完饭后四个侄女各自欢天喜地的去找房间住,李桂、李母也被送回后罩房的暖阁里休息,安静舒适。

孩子们也去休息了,最后就剩李源一家,外带一个高卫红。

高卫红正要走,娄晓娥对秦大雪玩笑道:“这是咱们家老五。”

高卫红俏脸大红,瞪眼道:“再乱开玩笑我真生气了啊!”鼓囊囊的身前有些剧烈的起伏着。

秦大雪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这个位置,见的这种事真的……说多了都是不敬,天道不许。

所以只是白了李源一眼,嘲讽了句“你真有眼光”,然后就谈起正事:“日元还会继续升值么?我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

李源点头道:“国储如果有钱就继续买入吧。漂亮国摆下这么大的阵仗,不会只为了这么点动静。”

秦大雪点了点头,道:“对,我就这样想!啧啧,你这一手布置的……赚大了。”还挺羡慕。

娄秀提醒道:“娥子刚说的话,你就这个反应?”

秦大雪看了高卫红一眼,笑道:“在一起多少年了,都老头老太太了,还别扭个什么,早一家人了。将就凑活着过夕阳红吧。总比让他去找什么黛玉啊、宝钗啊强的多。”

高卫红待不下去了,扭身就走。

娄秀善良,追了上去。

等两人走远后,李源一拍桌子愤怒道:“你们简直无法无天,这是在侮辱纯洁的同志情义!我何曾有过这种想法?!”痛心疾首啊!

连个搭理他的人都没有,秦大雪问起了娄晓娥一双儿女的情况,小八是不是还那么呆,小九是不是还那么仙……

李大官人尴尬的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原本惆怅了几天的心情,不知不觉喜滋滋起来。

但李官人发誓,他对高卫红,绝无不敬之念!

余光看着他这个德性,秦大雪、娄晓娥相视一笑。

这几天,她们最担心的其实就是李源的状态。

娄晓娥昨天晚上就和秦大雪打过一通很长的电话,不然今天秦大雪是没有时间过来的。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李源拿她们当命,她们又何尝不是拿他当命?

人这一辈子,也就那么短短几十年。

他呵护着她们走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没让她们受一点委屈。

人生道路已经走过一半,甚至一多半了,剩下的道路,她们宁肯受点委屈,也想让他开心一些。

见仨老婆都在瞄他,李源还是认真了些,说道:“我知道最近状态不好,让贤妻们担心了。但都过去了,而且事情也不是这样解决的。还得看卫红姐自己的想法……”

秦大雪:“……”

娄晓娥:“……”

聂雨:“……”

李源干咳了声,继续道:“此事到此为止,等明年她去西北扫完墓后再说。”

秦大雪提醒道:“不要瞎矫情,也不要给她套枷锁。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来讲,都允许高卫红有自己的幸福。她已经付出了三十年了,足够了。”

李源解释道:“主要是我这颗冰清玉洁的心……”

秦大雪听不下去了,和娄晓娥、聂雨告辞,道:“明天还有个会,不留了。”

娄晓娥对李源道:“快去送吧。”

秦大雪的确不矫情,先一步走人,李源就小家子气多了,一副不想动弹的神态,却还是跟了出去。

等两人走后,娄晓娥和聂雨都气笑的一起啐了口。

没再啰嗦什么,去约高卫红到西路院游泳池游泳,看电影。

……

汽车出了王府地下车库,李源开车驶向三里河。

秦大雪看了他一眼,问道:“心情好点了么?”

李源讶然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

秦大雪叹息一声道:“越是聪明绝顶的人,一旦陷入知见障,后果就越可怕。源子,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也都这个岁数了,我们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就像你希望我们幸福快乐一样。”

李源好笑道:“那也不用这么大方吧?”

秦大雪道:“娥子跟我打电话的时候,都说哭了。她说一千万个人看我们,都会说我们其实是配不上你的。”

李源气笑道:“什么话?”

秦大雪摇头道:“很难听,很刻薄,但不是没有道理。放心,我们不会妄自菲薄。但高卫红确实一直是家里人,并没有改变什么。你也不必小家子气扭扭捏捏。再说直白点,她这个年纪,也不适合再生孩子了,对我们这个家的影响最小。你不用再啰嗦解释什么,我只问你,你对她有没有牵挂?”

李源认真道:“有。可能也有一些小色心,毕竟那么漂亮温柔,善解人意……”

秦大雪提醒道:“后面这几句就不必提了,别得意忘形。”

李源嘿嘿一笑,然后继续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但我可以坦诚的说,真没你们这种想法。”

秦大雪皱眉道:“那你干吗带她去港岛?实验室缺人这种鬼话我可不信。”

李源道:“我只是希望她能活的好。”

秦大雪冷笑道:“你不带她去港岛,她可能已经又嫁人了。”

李源摇头道:“她跟我说过,不会再嫁人了,很坚决的,不然我干吗带她走?我真没那么卑鄙。如果我真的想得到她,没人拦得住我,哪用今日?譬如当初的你。”

这话秦大雪信,她叹息一声道:“所以啊,你还是不了解女人。你能得到我,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是因为我心里本就有你。而她这样跟你说,就是为了跟你走。只要陪在你身边,有没有名分,有没有夫妻之实,都无所谓。

你知道,她选择这样做,会背负多大的压力。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李源顿了顿,道:“不提这些了,还是尊重她,明年再说吧。到家了。”

……

PS:坏消息,儿子发烧了一晚上。好消息,老婆出差回来了。

故事确实走向尾声了,给个美好些的大团圆吧。

当然,具体啥时间能结尾,我也说不准,尽量过年前,过年前如果结尾不了,就过年后。

(本章完)

第406章 一夜北风紧 (万字更,求月票!)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惹人醉

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

啊亲爱的朋友们,美妙的春光属于谁

属于我属于你

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三里河家中,一台熊猫电视机里,还是奶油小生的唐国强、还有头发的陈佩斯,风华正茂的朱时茂正是国庆晚会里歌唱。

李源换了身浴袍,拿遥控换了一个台,啧,又是熟人。

十八岁的鞠萍姐姐刚从幼师毕业,很“幸运”的主持了六一儿童节首播的七巧板节目。

鞠萍姐姐的爸爸是要害之地餐厅科的科长,服务过几代大佬……

又换一个台,CCTV1,这时的台标还是两个椭圆交叉,中间一个“T”,播放的是前几年引进的美剧:《加里森敢死队》,这是国内最早引进的美剧。

不过李源看了一会儿就结束了,插播广告,一个熊猫推着一台电视机向前走来,正是熊猫电视机。

这个熊猫居然是真熊猫,也是五年后亚运会吉祥物的原型,熊猫盼盼。

后来中国有无数个宝宝,小名叫盼盼……

“今年最紧俏的就是电视机了。”

秦大雪侧着头,拿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见李源正在看电视,笑着说道:“汤圆在南边的电视机厂效益很好,不过你们所有的效益都用在扩产上了。电视机、录音机、随身听……还有磁带机。我听说个信儿,说港岛和记正在转型走正道,但其实也没多正。他们用磁带机在南边海量的制作盗版磁带,卖向全国各地,是真是假?”

李源没有遮掩什么,点头道:“应该是真的。”

秦大雪笑道:“为什么这样做?肯定不是为了赚钱。”

李源摇头道:“赚钱是一方面,另外,好的音乐能滋养灵魂,能带来快乐和感动。但是全国十亿百姓,九亿都买不起正版。就算没有盗版,正版也卖不出去。当然,为了弥补相关从业者的损失,大唐会请他们做一些代言,弥补一下他们的损失。等经济起来了,这套就能收掉了。

当然,也不否认是有些私心的。

便宜磁带的流通,有助于录音机、随身听的销量,也有助于内置芯片的销量。

其实与庞大的投入相比,收入并不能算好,尤其是现在的人民币,跟游戏币差不多,只能在一个圈子里流通,拿出去不好使。

但规模化生产,有利于产业技术的推广和升级,这一点非常重要。”

秦大雪坐在李源身边,看着他的脸,笑了笑道:“最近为什么心里不痛快?”

李源伸手揽过妻子,道:“你放心,不是春心涌动了。虽然我贪恋伱的身子,但你应该清楚,灵魂和身体的结合,才是我最喜欢的。单一个青春漂亮的丫头……”

“你不喜欢?”

秦大雪不信,多少老的动不了的,身边都断不了漂亮护士。

李源摇头道:“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她们配不上我。”

“……”

秦大雪仔细看了看李源的表情,见他面色平淡,不似作伪,随后更无语了。

这人,骄傲成什么了。

他的言下之意,那些女孩子,还不配和他那啥了!

“那我呢?”

秦大雪认真问道。

李源嘚瑟一笑,埋首在秦大雪怀里蹭啊蹭,还埋怨呢:“讨厌啊,你说呢?刚才是谁差点没刺穿你……”

“滚蛋!”

秦大雪笑骂了声,不过眼里却是浓浓的柔情。

两人打情骂俏这一会儿,电视里已经播出了好几个电视广告了:孔雀彩色电视机、京城牌彩色电视机、西湖牌黑白电视机等等。

电视机已经渐渐成了城里人结婚不可或缺的四大件之一。

时代的发展,在不断的加速向前。

过了一会儿,电视里又播放起学英语的节目,两个鬼佬在电视里对话:

“Marina,what's there on the desk?”

“some pencils in the box.”

李源拥着妻子,忽然笑了起来。

秦大雪问道:“笑什么?”

李源想了想措辞,道:“只有回到这边,才能感觉到浓浓的年代感。”

秦大雪大概能明白李源的意思,道:“我们这还是太落后了……”

八十年代的港岛,和二十年后的中国一线城市,三十年后的二线城市,几乎没什么两样,就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市。

但八十年代的中国,却满是浓浓的年代味道。

火红的气息还没有退尽,现代化的脚步刚刚迈开。

虽然贫穷落后,但又处处充满了希望……

李源笑道:“挺好,小九就很喜欢这里,一大早出门,逛到晚上才回家。”

秦大雪也愁:“过早成熟了。”

李源摇头道:“小九你不要干预,她有自己的路。我李源十世修来的福分,才生出这么一个好闺女。”

秦大雪闻言沉默了稍许,或许是过于震惊李源的评价。

即便是治国、李幸他们,李源都未曾给出过如此高的评价。

不过随后她笑了笑,不再多想,将头在李源脖颈处蹭了蹭后岔开话题道:“统计局刚刚送上来的文件,中国今年有十亿五千八百五十一万人,男人五亿四千七百二十五万,女人五亿一千一百二十六万……”

李源闻言惊讶的“咦”了声,道:“男人比女人多三千多万?”

他一直以为是计划生育三十年后才有这样的比例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多三千万了。

也不知道那些拳法大师们知道不知道这个……

秦大雪点头道:“是啊,多三千多万。农业人口八亿,非农人口两亿半……”说了一串数字后,最后道:“外汇储备,目前是二十四亿美元,到年底应该能有二十六亿。虽然跟你还没法比,但是一个很好的起步。”

李源莞尔一笑道:“是啊,会越来越好。”

十年后,中国外汇储备破千亿美元,二十年后,破万亿。

这还只是外汇储备。

但当下,谁敢想啊……

见秦大雪盯着他看,李源笑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秦大雪笑了笑,忽然问道:“汇丰银行的沈壁是想害你么?”

李源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点点头道:“对我敌意很重。原因很简单,大唐的存在,严重阻碍了他对港岛的掌控。没有大唐前,他在港岛有‘太上皇’之名,当然也有之实。有了大唐后,港岛就被切裂出一块来。鬼佬怎么能忍?我不出手利落点,以英国人的尿性,各种恶心人的阴招很快就出来了。小思在美国,都很危险。干掉小思,能挑起我和漂亮国的直接冲突。”

秦大雪面色严峻道:“你知道这个,还放任小思在那边?”

李源笑道:“这世上不是只有英国佬一家聪明人,漂亮国很早就看出这点防备着呢,所以给我许下过保证。再者,我在那边也做了些安排。如果,还是出事了,那只能是他的命。孩子成年后,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当然,背后所有相关的人,都会付出他们想象不到的代价。”

看着喝了口水,一身强大气息的李源,秦大雪多聪明,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洛兮以后也会像你这样?”

李源顿了顿后笑道:“有些不同,但可能更强。不过你也别想的太神异,枪炮打中一样会流血死亡,只是没那么容易罢了。”

秦大雪轻声道:“你要小心呢。”

李源将妻子抱在腿上,两人相拥而坐,共品人间夜色:“放心,我这人最惜命,舍不得离开你们。我来这人世间一回,并不容易,所以格外珍惜。”

这一次见面,李源没有再说让秦大雪早早退休的事。

既然她仍旧喜欢为人民服务,那就让她去做喜欢做的事好了。

人生一世不易,谁也别勉强谁。

……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源回到王府。

煮了肉丝面,打发治国去六必居买了些酱黄瓜回来,李源去看母亲是否起床。

已经起来了,老太太看起来很精神。

后罩楼里,李源笑道:“妈,睡的很好?”

李母笑的高兴,道:“俺儿修的好房子里,睡的真踏实!”

在旁边住的大嫂子气道:“秦家庄的屋住的不踏实?”

李母不理她,李源笑道:“那您干脆就搬过来住,行不行?家里一直都有人在,能伺候到您。正好,让大嫂子也歇一歇,这几年都是大嫂子在照顾。”

别说李母了,大嫂子都不干:“你快拉倒吧,让外人来照顾老娘,你能放心?”

李源安慰道:“钱给足,她们细心的很。当然,妈的生活习惯,知冷知热什么的,肯定没有大嫂子您做的好。所以我的意思是,您在跟前看着她们照顾。等将来大哥和您老了,一样由她们来照顾你们。指望坤儿他们您可指望不上,孩子太出息了,那是给国家培养的。

瞧着吧,到最后,还是你小叔子我给您几位老嫂子养老送终。住这吧,行不行?洗澡也方便,上厕所也方便,冬天还不用生火烧炉子。想去秦家庄玩,一大早让车送你们过去,晚上再回来。”

娄晓娥、娄秀、聂雨起来后也相伴过来了,正好听到这一段。

娄晓娥笑道:“妈、大嫂子,就当帮我们添添人气。不然这么大一栋宅子,住着吸人气,对我们反而不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们家这么多老人,都是大宝贝,刚好撑起这座王府来!”

听这话,连李桂都笑了起来。

娄晓娥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他们其实也担心过,家太大,人不够,没人气的事。

既然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有这个作用,那连李池都不再说什么了,道:“先住三五天试试。”

……

“看我干什么?我跟你说啊,别听晓娥她们瞎起哄,好好的关系弄的不自在了。”

吃完早饭后,二娄、聂雨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东北,高卫红见李源盯了她好几眼,开口警告道。

李源闻言点头笑道:“她们也没恶意,就是想表明,你就是我们一家人。别等过些年真老了,你又觉得会给我们添麻烦,一个人悄悄离去,我还得天涯海角四处去找你。”

高卫红白他一眼,道:“想得美!给你干了一辈子,你就该给我养老。再说,你不养,还有小九呢。”

李源见人那么明白,有些尴尬的回头看向憋笑的二娄和聂雨,道:“我就说我不是天下无敌,人见人爱……”

三人似乎一起想起了还有重要的事,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现场。

李源回头看向高卫红,无辜的眨了眨眼。

高卫红横他一眼,却又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温声道:“我知道她们的好心,也明白你的一些心意,但是真的,就这样就好,关系处的很舒适,也能很好的过完余生的。源子,我很开心,也知足。再多一分,反倒不美好了。你想和我在一起,也不是为了这半老之躯,对么?”

李源认真道:“是感情上的。我自认为,需要给你一个情感上的归宿,做你情感上的依靠和寄托。”其实一半一半吧……三七开,嘴上当然不能承认。

高卫红笑道:“我想也是。但你还是跟我客气了,你本来就是我情感上的归宿和寄托,我以为你心里早就明白。”

李源目光复杂道:“何必只可意会呢……我担负得起的,万般责难,皆在我。没人敢置喙什么。”

高卫红笑道:“你这人,就是过于重感情。一涉及到身边人,就恨不能用你的关爱将我们团团包绕,不让我们受一点委屈和伤害。但我们也不是懦夫啊。我是真的觉得这种尺度刚刚好,有陪伴,有祝福,有关心,有思念,有温馨还有喜悦,还受孩子们尊敬。所以,不必再庸俗化了。另外,我不会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疏离感,希望你也别疏远我。”

读书读的太多的女人,就是这么有思想。

倒不是说秦大雪读的书不多,但是秦大雪偏于务实些,也跟她看到过这个世界的真相有关。

高卫红不同,一直在象牙塔中,离开后就到了李家。

她心中还有洁白的理想,还相信人间的纯粹。

李源释然了,笑道:“我当然不会!”说罢,上前抱了抱高卫红,并在她额头礼貌的轻轻一吻,道:“卫红姐,你是我下辈子的妻子。二十年前,我就这样想了。我又怎么会疏远你呢?你是我的家人啊。”

高卫红闻言,眸光闪动,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好,那就下辈子。源子,这也算一种圆满,不是遗憾,你说呢。”

“对,必须的!一点不遗憾!”

“那能把你的手往旁边上挪一挪么?”

“抱歉抱歉,忘了,我还以为已经到下辈子了呢……哎哟哎哟!怎么还打拳啊?”

“现在就送你去下辈子!”

“那你呢?你去我就去,绝不含糊!问世间情为何物……哎哟!”

“我还要几十年,你过去慢慢等着吧!”

“天呐,果然最毒妇人心!!”

“哈哈哈!”

……

接下来两天,高卫红和李源的关系果然如旧,亲近而自然。

二娄、聂雨三人开始想看书了。

这得读了多少书,多成熟的思想,才能如此落落大方。

一个女人能活的如此自立自强,她们同为女人都感到骄傲!

还别说,三人真找了不少书搬上房车。

插画版的金瓶梅都有……

到了第三天,全部准备妥当后,李源带着三个老婆一个红颜知己上了那辆引动半个四九城的房车,放着邓丽君的歌,欢歌笑语,一路向北。

……

海子,花厅。

曹老看着秦大雪、小九母女笑的慈爱,让工作人员取来一盘芝麻糖来,小九谢过后,坐在一旁细细品尝起来。

被曹老打量着也不在意,还看向老人抿嘴一笑,目光即便敛去灵性,依旧平和温润。

曹老惊叹道:“九儿越长越了不得了!”

小九闻言小小讶然,不过随即恍然。

这个老太太,可是当世最有智慧和阅历的女人,几乎没有之一。

见她小神情的变动,曹老更加喜欢的不得了,问道:“怎么没和你爸爸去游山玩水?”

小九笑道:“去过了的。后面的,想自己去发现。”

秦大雪勉强解释道:“胆子大,跟她爸爸学了些功夫拳脚。”

曹老闻言没有再大惊小怪,微笑道:“你们两口子都不是鲁莽大意的人,这么做肯定有你们放心得下的理由。”又道:“怪不得你偶尔也会动摇,中国没有比小李更会享受的人了。前些日子,有几个小孩还跑来找我,就为了他那辆车。”

秦大雪惊讶道:“那辆车怎么了?”

曹老笑道:“几个小孩子想上去看看,找不到门路,就特地来求我。我说我也没法子啊,李大夫现在请不进海子了。”

秦大雪笑道:“曹妈妈,您肯定不一样,过年会来给您拜年的。他这次主要是去看看王进喜,两人交情很不错。那辆车惦记的人是不少,有军工的人也托人给我带了话,希望李家发扬一下风格。我说我做不了主,据我所知,大唐买这辆车时和欧洲签了字,保证不流向军事用途。如果违反了约定,那大唐今后再想买先进技术,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曹老道:“那是不能言而无信。小李这几年还是做了很多实事好事的,他们在南边开的工厂后,很快开办了技能培训班,把工人的家眷接了去。建了希望学校,把孩子接了过去。”

秦大雪笑道:“也有骂的。说资本家蛊惑民心,动摇思想。”

懂的都懂。

曹老道:“先不去管那些杂音,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小雪,你这几年的工作卓有成就,几位老同志对你的评价很高。预计到明年,除了粮油外,其他所有消费品全部取消票证,放开了供应。但是你一直持反对意见?”

秦大雪姣好的脸上,浮现的却是忧愁色,道:“曹妈妈,现在的经济,纸面数据很好看,但是咱们的基础太差,底子太薄,欠账太多。以目前的生产力和生产资料来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其实很简单的道理,连最起码的粮油都无法充足供应,其他消费品所谓敞开了供应,只是一种大跨进。”

曹老微笑道:“我们走的路,全世界都没其他人走过。不把路试一遍,谁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闯过去。不是那位太激进,是内外两方面给的压力太大,外面的还好说,可人民的呼声,难道你听不见?票证制度,都惹的群情激愤,快要天怒人怨了。越是工资上涨,百姓抗议的声音就越大。”

秦大雪苦笑道:“可是真的支持不起啊,一旦放开,根据最简单的供需关系,物资紧缺,物价飞涨,通货膨胀,百姓手里的钱变毛……后果很可怕的。”

曹老面色严肃起来,道:“小雪,历史的前进,一定会走弯路。有的时候,这个弯路不是我们要走,是人民要走。你怎么办?硬拦着?”

秦大雪皱眉道:“那就看着前面有坑,让老百姓去跳?”

曹老见她态度强硬,反倒笑了起来,道:“可问题是,你怎么就知道,你一定是正确的?或许你这次是对的,下一次呢?人不可能总是对的。”

秦大雪闻言一滞,思考片刻后,缓缓点头道:“曹妈妈,您说的有道理。”

曹老笑道:“所以啊,老人家才总是告诉我们,不要把姿态放的太高,不要高高在上,自以为比人民高明的多。百姓的眼睛,才是雪亮的,要跟着人民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群众当然也会犯错,这是不可能避免的,那我们作为群众中的一员,就该和他们一道下火坑,再一起努力从火坑中出来。没什么了不起的,最艰难最痛苦最难熬的时代,我们就是依靠人民走过来的。可以心疼彼此,但不要溺爱。不要做完美主义者。”

秦大雪轻轻呼出口气,笑道:“我明白了。曹妈妈,您真了不起。”

曹老摇头笑了笑,道:“就是经历的事多了点,没什么的。”

秦大雪沉吟稍许道:“那这两年,就要开始做些准备了。”

曹老微笑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刘老回来说,在金陵牛和尚那边见到小李了,还是那样滑头。不过,他也代古董二老,给他道了声谢谢。给他发表彰什么的,估计他也不肯要。”

秦大雪笑道:“这就够了。比什么奖章都好。”

……

从海子里出来,小九的手被妈妈牵着,她问道:“妈妈,您喜欢做这份工作么?”

秦大雪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喜欢。”

小九笑道:“那就好。妈妈,我们都支持您。我知道,您不只是因为个人的喜欢,还有崇高的理想。”

秦大雪目光欣慰的看着女儿,道:“谢谢。九儿,你有理想么?”

小九忽然变得不大好意思了,轻轻点了点头。

秦大雪好奇笑道:“你的理想能告诉妈妈么?”

小九道:“可以。我的理想,是能有朝一日,达到父亲的高度,去看一看那个高度下,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秦大雪莫名的被这番话给震撼到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眨了眨眼,看着女儿道:“九儿,你不想到妈妈的高度,看看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么?”

小九抿嘴一笑,诵道:“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伯闹春秋。秦汉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任种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秦大雪:“……”

小九莞尔一笑继续道:“妈妈,您的高度,是奉献的高度,不是官位和权力的高度。前者的高度很伟大,我很尊敬,但不喜欢。后两者的高度,不值一提。”

“……”

秦大雪咬牙,弯腰在闺女的小屁股上拍了下,问道:“这个值不值一提?”

小九嘻嘻一笑,转身就跑。

秦大雪笑着在后面追了上去,追到后,握紧女儿的手,一起往家去了……

……

十月末的黑省,漫天大雪纷飞。

寒夜中,一辆钢铁巨兽在省道上停顿,微微有些晃动……

李源穿着一件薄夹克,手持绳索和皮包毡毯,给房车上了一层外衣,用力扎紧。

其实未必需要,房车设计可保证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内保暖。

钢板夹层内还添加了气凝胶,隔绝寒气,效果很好。

不过为了防备万一,李源还是做了些准备。

下面就不用了,八乘八的底盘设计,七把差速锁,米其林雪地胎,只要不是往冰川上爬坡,问题都不大。

这一路走来,还帮不少货车拖出苦海……

当然,也有些王八蛋想干掉他夺车的。

真有……

下场自然比较不好,明年那片黑土地的收成,会更好些……

杀这样的人,是积功德。

给爱车穿好衣服后,李源重新上车,车里暖洋洋香喷喷的,四个女人穿着薄毛衣在打边炉,煮火锅。

除了高卫红外,其他三人都没来过东北,四九城即便下雪,也远不可能到这种程度。

下一夜,能积下半米厚。

“车没问题吧?”

高卫红见李源进来脱了夹克,只穿一件衬衣,颇有线条的身材很养眼,她欣赏的多看了两眼后问道。

李源摇头道:“真正的好车,钢铁巨兽。世界末日了,这辆车也能撑很久。”

娄秀笑道:“以前看广告,说男人都喜欢开好车和泡美女。本来不信,源子就不怎么在乎这些。这趟看来,原来他也喜欢。”

高卫红有些无语,看向车窗外。

车外的射灯把周遭都照亮了,车内柴油暖风烘的车窗上的雪花都落不住,看着外面鹅毛大雪落下,此时此刻,高卫红心里很感动。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和经历。

李源过来吃了两筷子,道:“有没有什么咏雪的诗词,助助兴?”

这个高卫红就更喜欢了,想了想道:“不知天上谁横笛,吹落琼花满世间。”又问李源道:“谁的?”

李源想都不用想,笑道:“吴澄,《咏雪》。写的确实好。”

娄秀其实也是爱读书的,笑道:“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李源点头道:“唐代高骈的《对雪》,有意境。该你们了。”

聂雨和娄晓娥抬起头,都吃的非常满意,两人对视一眼后,娄晓娥提议道:“要不咱俩划个拳吧?老虎棒子鸡?”

聂雨不服:“五魁首六六六不行?”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娄秀问李源道:“你呢?”

李源看着窗外,懒洋洋一笑,道:“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娄晓娥忽然嘿嘿一笑,其他几人沉默了。

高卫红对这一家子无语……

吃完饭后,李源去前面开车,几个女人收拾完桌面后,在小客厅沙发上围着打牌。

临睡觉前,高卫红走了过来,问道:“前面就是哈市了,要去朵朵家么?”

李源摇头道:“算了。”

高卫红道:“朵朵很想念你的,要是知道咱们路过哈市却不去见她,她会很伤心的。”

李源道:“她有她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祝福就好。见了后,难免会让人产生误会。我倒无所谓,清清白白的。可朵朵家里肯定不信,传来传去,传到你父母周围,影响不好。在你和朵朵之间,我还是选择你。”

“你这人……”

高卫红拿这个痞坏痞坏的家伙没办法,不过也承认,李源的想法更周全些,道:“那明天我们去付家甸正阳街逛逛,再去江畔餐厅吃顿饭?晓娥她们对你当年在东北的足迹,很感兴趣。”

李源笑道:“好,我请你们吃马迭尔冰棍。”

“说什么呢?那么热闹。”

聂雨洗完澡后,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过来,坐在后面的沙发上问道。

高卫红道:“说明天请你们去哈市吃什么好吃的。哈市的红肠、大列巴,秋林格瓦斯,再买些玉泉酒、黑木耳,对了,刚源子说要买些马迭尔冰棍回来吃,可以放冰箱里。”

聂雨闻言,看了某人一眼后,对高卫红道:“该你去洗澡了,洗完早点休息吧,明天好好玩儿。”

高卫红知道这几个常常半夜还在做不省心的事,好在卧室有房门,密闭性很好,她扭头走了。

等她走后,聂雨轻轻掐了李源一下,道:“吃冰棍是吧?吃冰棍是吧?”

李源一脸正气凛然道:“请不要用你看《金瓶梅》的思想来揣摩我的高洁品格!”不过说完没绷住,嘿嘿嘿笑了起来。

他现在有些……随心所欲不逾矩的感觉,很舒适畅快。

聂雨也不纠缠这些,靠着李源肩头,看着前方大雪中的路,心里莫名的安心。

一会儿娄晓娥、娄秀也走了过来,娄晓娥道:“也不知道富贵怎么样了,算算日子,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今天都二十九号了。

李源点头道:“头七应该差不多过了,二十二号没的,广播上发讣告了……嗯,应该回去了。”

娄秀道:“经过这一遭,能长大不少。他和那位老将军,是怎么结缘的?”

李源道:“打安南的时候,我去了前线战地医院,把他留在前方指挥所了。牛老喜欢他的淳朴,就让他当了卫兵。后来我捐了好大一笔药品,牛老多关注了下富贵,发现富贵拳法居然打的那么好,就留在身边指点了下。没想到,这一指点,带去看了回万炮齐发,居然就让富贵入了劲。孩子本身就好,家世还那么好,无论是公还是私,收下这么个关门弟子都没坏处。后来发现富贵这孩子赤子童心,人还挺聪明,也就越来越喜欢了。

儿子那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谁对他真心好,他就对谁好。功利上考量的倒是不多。

因为牛老那脾气,战友满天下,对头同样也不少,得罪了不少人。

好处坏处对半分吧。”

娄晓娥不傻,道:“只要我们占着理,那肯定还是好处多一些。”

李源笑了笑,道:“只要我们占着理,有没有这个交情,我们都会有好处。”

说完,看到前面路边有一处平坦开阔地,便在路边停下,下去用铲子铲出一片空地,算是一处临时驻扎的场所。

开车进来停稳,又用毡子盖住车窗,封闭的严严实实的,连一丝光线都透不出来,射灯也熄了。

天地广阔间,仿佛就剩下这么一辆车和车里的几个人。

一夜北风紧。

……

港岛,仁安医院。

李幸抱着自己的第三子,笑的大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四岁的李睿和三岁的李智在旁边屏着呼吸看着弟弟,旁边还站着五岁安诺和两岁的李英,刘雪芳在旁边镇着他们不敢闹腾。

大着肚子的何萍诗和赵雅芷还有十八媳妇田玲,跟曹永珊的母亲冯美慧一起围在床榻边,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曹永珊。

曹永珊气息还好,就是有些不那么开心。

冯美慧在一旁没好气道:“生了儿子还不高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别人知道了,一定说你是装的!”

何萍诗咯咯笑道:“我知道,她不是装的,女孩子的公主裙都攒了两衣柜了。”

曹永珊道:“安诺那么可爱,我也想要个女儿嘛。”说着,又看向赵雅芷的肚子,道:“听说你又怀上了?”

赵雅芷有些尴尬,小声道:“这个月没来……我每月都很准的。”

冯美慧羡慕坏了,这位大明星虽然没个名分,可都已经生了一儿一女,现在又怀上了,还有什么名分比这仨孩子更硬实?

要是真就生一大圈和尚,就安诺一个孙女,这个长孙女可真就金贵了。

她道:“李医生不是能断男女么?”

何萍诗笑道:“日子一直没赶上,后来也不让我们提早知道了,说出生的时候才知男女,本身就是一种惊喜,不必去破坏。我要再生个儿子,家里就五个男孩子了。再算上阿芷的,六个,薇薇安的,七个。男孩子就和这一辈一样多了,哈哈,以后该吵闹成什么样啊……”

赵雅芷笑道:“是呢,薇薇安也有了,年底就要生。咱们家快要成幼稚园了。”

李幸抱着儿子过来,给曹永珊看了看,然后看向赵雅芷道:“阿芷,听说你哥哥最近有些麻烦?”

赵雅芷的父亲赵平原也是一名商人,有五个孩子,赵雅敏、赵雅蓉、赵雅欣、赵雅芷和赵雅倩,其中赵雅敏是老大。

听闻此言,赵雅芷面色微微一变,道:“大哥,你也听说了么?”

这人情商多高,不说李家是不是在关注她的动向,而是说听说了此事。

李幸自然明白,他笑道:“不是我。虽然家里人的安全无小事,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但我也只是关注你们,没想到别人可能对你们的娘家人下手。是老二,一直让人帮你留意着你娘家那边的情况。最近出了些状况,老二就给我打了个电话。你哥哥接手了你父亲的装修生意后,一直做的还不错。最近突然陷入风波中,是被人算计,带去豪镜那边在赌桌上被设了局,输的有些惨。

不过也是好事,趁着这个机会,你可以和家里人缓和一下关系。外面的事我会让人去解决,回头等他们上门来感谢的时候,你和娘家谈开就好。”

赵雅芷感激坏了,道:“谢谢大哥。”

李幸摆摆手,冯美慧气愤道:“现在的人是真的坏啊,阿幸,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使坏?”

李幸好笑道:“应该是爱美高的刘銮雄,背后站着的是郑钰彤。郑钰彤的孙子郑智良因为追求小七,被吉祥、如意暴揍。郑钰彤没吱声,刘銮雄倒是想出出头。没事,我会给他一个教训的。”

冯美慧闻言无奈道:“现在的人,真是不可理喻。鲨鱼彤那么威,两个儿子都不成器,没想到孙辈也是这样。阿幸,你们一定要好好教育孩子。如果教育不了,就让你爸爸来教育。看看你们家的孩子,再看看其他家的孩子,真是没眼看呐。”

李幸闻言有些挠头,看了看自家几个小豆丁,他倒也想让自家老子给看,可老豆去逍遥快活了呀。

他想学父亲的那套育儿经,可发现……也学不了。

熊孩子不听话啊!

这可怎么办?

算了,还是拜托雪芳大姨吧,有她管着,这几个小兔崽子至少还能懂些道理。

包船王的外孙,生生被打转学。

期盼父亲归来,也期待父爱回归啊!

……

PS:高卫红的归宿就写成开放式的,怎么理解都行。到后期了,就主打一个顺心顺意,争取让大家都满意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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