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势岂可挡?

朱常洛是要为君主立宪,但自然又不同于他所熟知的那些形式。

既是过渡的需要,也是适应大一统的需要。

毫无疑问这将是他要展开的最大、最难的社会实验,但眼下的大明仍然是一个皇帝权力极大的帝国,并且已经携这十几年励精图治的成果轰隆隆地碾向四周。

在外滇,东吁自崛起后,从嘉靖年间便开始了征伐,一度让大明所设的三宣六尉全部脱离大明控制。万历年间大明反攻,又重新清除了木邦、孟养、蛮莫等地方的东吁势力。

此后朱常洛登基,大明并未像原本一样与东吁议和,刘綎出任右军都督府左都督时又击退了东吁的再次试探,这一次的出征,外滇地势上有利的“江心坡”在大明手上。

所谓江心坡,就是伊洛瓦底江的两条源流流经之处,北高南低。

这地方若拿在东吁手里,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易守难攻。反之,大明将其掌握在手中,则可沿河谷而下。到了两条河汇聚之处再往南,便基本上一马平川。

更何况这次并非从江心坡那个方向的孟养一处发兵。从早已被大明纳入实土的麓川一带、从更东面的车里、孟艮,三路大军都是由高打低。

只一个旱季的时间,捷报所奏就已经推到了阿瓦北面和东面。

但此刻雨季已经将至。

东吁实则是原先的底兀剌宣尉司,而阿瓦才是缅甸宣尉司。阿瓦王朝被覆灭后,原先的都城阿瓦此刻虽然依旧繁荣,但东吁王朝的都城却在更南面的东吁。

一时之间,东吁距离北面阿瓦前线和南洋新港分舰队已经在攻打的沙廉港倒是距离差不多。

但东吁位于锡当河畔,这条河的入海口离沙廉港很近,源头却离伊洛瓦底江还有距离。以南洋新港分舰队的炮火,可能沿着锡当河威胁东吁都城,东吁能趁雨季做点什么?

东边的对马岛那边,则是快到了六月才传来最终结果。

“那宗氏家臣柳川调兴打的如意算盘便是背旧主投新主。”已经回到京城的袁可立笑道,“见他和幕府所遣之人裹了对马岛多年之财准备夜遁,那宗氏少主这才知道被利用了,旋即请降。”

朱常洛对结果不意外,对过程挺好奇。

“说岛上守备森严,江户还派了援军,难道不是真要在对马岛先抵御天兵,把时间拖到夏日风暴更频繁的时候?”

“对马岛只能是弃子,这段海上风暴更强的时节,自然要用来在他们本岛沿海构筑防线。”袁可立回答道,“对马岛不败,那新掌实权之幕府如何节制地方抗御天兵?只是没料到大明战舰迅捷,又早有戒备,将那柳川调兴堵住了。这下没人回去讲故事了,对马岛竟像是全军覆没,他们本岛沿海诸夷大概已经人心惶惶。”

“他们慌他们的,大明打大明的。”朱常洛眼神一凝,“朕可不是打着打一仗逼他们低头称臣的主意,按既定方略打。”

大明这一个阶段的方略,就是把对马岛牢牢握在手里,成为悬于东瀛头顶随时会砍下去的刀剑。

宗氏只是区区一个地方藩主,他们那么多地方大名,个个都有自己的地盘和利益。

原先对马岛可以通过地理位置优势两头吃,但也只能积攒那么一些实力。

而现在,田乐既然登上了那个岛,背后是大明源源不断的支持,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必要的整备当然要做,但沿海的搜掠等到夏天过去就能开始。

朱常洛倒要看德川家康的儿子准备怎么应对。

朝鲜已经被大明掌控着,对马岛离两边都不远。大明不像蒙元那么既不熟悉海上气候又没有足够的海军战力,更不像蒙元那样只想着一次性大军出击直接扫平。

这个稳固的桥头堡会让江户幕府如鲠在喉,既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岛上积蓄的大明力量越来越强,想夺回来又要先与大明拼海战、冒着大明的枪林弹雨登陆作战。

“要跟希智说,用宗氏旧人先分化其西面地方固然可行,毕竟彼辈向来是畏威慕强,但宗旨不能变!”朱常洛冷冷说道,“即便是愿降的,将来也都是安置到台元,大明就近看着,就近把他们都变个根!”

如今的宝岛,上面人数很少。

沈有容的东洋舰队,总部位于福建,但在岛上将另设专门军港。

这个地方不用好,将来的海疆战略便不完整。

大明即便要在东瀛杀个血流成河,也不可能尽数杀绝,更要讲究些方法尽量降低一开始的损失。

必要的招降是肯定要有的,而且也只给第一批就看清了形势、足够畏惧的“舔狗”。

他们在东瀛将来的架构里当然还会有一席之地,但那只会是他们的“分家”。而本宗大家,要让他们带着一些人口悉数填充到台元、东北。

与此同时,自然还要给一些鼓励的政策,让沿海也迁不少百姓到那岛上。

几代人下来,血和根就都给他们换过来。

大明视野范围内力量已经可以投射到的率土之滨,必定要到那种都是王臣的地步。

这时朱常洛才对袁可立说道:“此前朕和诸相商议到的那个问题,你要在军中也留心了。这次提前动东洋,朕确实是急了一些。但也好,趁着有立功机会的这段时间,更好进一步改革军队。”

“如今有治安司,还有拓海团练洋行,又有地方官府差役及诸多官办商行,将卒出路不少。”袁可立回答道,“但眼看着出征将士不费多大力地建立功勋,军心颇为躁动。救灾功勋,与之还是不能比……”

“军队得是有学识、有理想,知道为何而战的军队。”朱常洛点着头,“这件事很难,但一定要去做。过去,都是靠监军,靠文臣,靠粮饷后勤来控制军队。但后面,得有更好的法子。这第一步,先从军中将领学习开始。你通传下去,出征的在外厮杀,留守的在内学习、救灾。待朕四十岁时,将士们也该大功告成凯旋而归。届时,不拘出征与否,朕会一同叙功册赏!”

袁可立点点头:“臣明白。只是……让武将们都学这些,先生们也不够啊。他们分驻各处。”

朱常洛微笑起来:“这便是你要做的事了。军纪都察署内,总有不少深明家国大义之人。又或者另选新人,这些都行。先做到每一营都有一个军政专委。”

“……军政专委?每一营?”

按大明如今的军制,这里所说的每一营当然就是最小单位的一个募兵营,人数少于原先一卫。

而大明如今足足有多少营?即便只是如今没有随军出征的,那也不少。

“正是。让这些人去和每一营的武将上课,教士卒们家国大义,帮他们协调军务。”朱常洛郑重地嘱咐他,“这些人,很关键。军队将来能不能听话,他们就是最开始的引子。另外,若是等到朕这同党筹建那一天,武将也不例外。不明大义和政治,朕可不能轻授将职。而要能做朕这同党,则需有人保荐!”

袁可立明白了:这些军政专员其实变相拥有了影响武将将来升迁的权力。

他一时头大。

除了已经在开始的战事,内部还将有这么细致的一件事要安排下去!

(本章完)

第447章 上国锋芒

“这么说,一国一城令实际是德川家康要求的?”

清水城内,年少的宗义成跪伏于厅堂之中。他的家臣里,只有被俘的柳川调兴和另一个老臣跪在他身后,其余人则都在屋外。

刚刚来到这对马岛上的田乐与麻贵之子麻承训、金景瑞则高坐上位。

田乐发现东瀛如今的情况又多了不少细节。

“各地大名不敢不遵。”代替回答的是另一个宗义成的家臣,“一国一城令之外,元和令又定下了十三条。譬如参勤交代,去年便是调兴桑代替大人前往,这还是由于大人年幼,幕府又早就听闻天朝将来征讨。要不然,每年四月,各地大名都应该到江户参勤一次……”

田乐所知的新细节,当然就是江户幕府实际出台了许多控制地方大名的法子。而这些法子,并不是初掌实权的德川秀忠推行的,实则出于德川家康的手笔。

“五百石以上的大船,都被幕府收走了?”田乐再次确认了一下。

“禁教锁国之后,就已经都收走了……”

麻承训的眼神不由得跃跃欲试,看了看田乐。

这可是好消息啊!

田乐却凝神思索着。

按他们所说,那元和令十三条不仅再次强调了一国一城令,而且对地方大名的控制力度很高:既要求他们每年都要去江户参勤交待,还要他们自行承担旅途费用,旅途当中还必须严格按照自己的身份布置排场。不能向上逾制,也不能向下敷衍节省。

缔结姻亲都要报幕府允许。

“各地所谓大名,不敢不遵守?”田乐问道。

“像对马这样的外样大名,哪里敢不遵守?幕府领地外,亲藩大名和谱代大名占据的领地更多、更好……”

从他们的交代里,既然出自德川家康本人的手笔,又有原本就与幕府结了姻亲的亲藩大名和江户幕府“开府勋臣”的谱代大名的支持,这件事的推进其实比较迅速。

“柳川调兴是吧?你去年去江户又回来,据你所知,如今本州岛西面的山城,还剩下多少?”

柳川调兴如今的身份比宗义成和其他家臣更不如,他是想逃回本州岛途中和那些幕府特遣武士一起被堵住俘获的。

这样力求得到更大发展空间的人,此时成为阶下囚,谄媚神色最浓厚。

“回禀天朝大将军,西国原先有三千余城,现在已经不到千城了……”

“……拆得如此之快?”田乐不禁愕然,这不是才一两年时间吗?

麻承训眼中期待的情绪更加高涨。

“哼!就像这小子一样,不知多少大名麾下都有像这样野心勃勃的叛徒。让他们占据着支城,当然不如把那些家臣为城守的支城拆掉!”

听了另一个宗义成家臣一边鄙视柳川调兴一边回答的话,田乐慢慢理解了一切。

今非昔比了。

虽然前有丰臣秀吉也堪称一代枭雄,但江户幕府似乎有了更强的手腕。

一方面通过亲自掌控着最大领地,把利益分给了自己的姻亲和嫡系,另一方面也抓住了乱战时期各地大名的一个痛点:这东瀛所谓下克上的传统。

乱战时期,各地大名当然要靠家臣、武士。但如今的江户幕府既然已经稳固,那么帮助大明掌控领地权力的家臣们,至少是部分家臣们就需要提防了。

一国一城令固然是幕府控制各个大名的方式,让他们如果有异心则少险可守。但对大名们来说,反正乱战时期已经结束,自己的地位得到了幕府承认,一国一城令倒能让他们更易于掌控住家臣们。

至少他们没有占据着某些支臣抗拒大名的底气。

田乐幽幽看着这柳川调兴:这种情况下,他更想去做幕府幕臣而非家臣,恐怕是此刻东瀛诸多地方大明家臣的想法。

想象一下,如果各地大名每年还需要去江户“参勤交代”,地方事务谁来打理?

这小子只怕实际上已经看明白了:幕府的长期目标是把地方大名们架空,把地方都交给倒向幕府的幕臣来实际打理。

“依你看,如今天兵已至,对马臣服。你口中西国诸多大名还会继续把城拆下去吗?”

田乐问出了关键问题。

所谓西国、东国,是他们本地的称谓。京都附近的近畿五国之外,东面诸国被统称为东国,反之是西国。

他们有所谓五畿七道诸令制国的说法,古早时期只有六十六国。按照一国一城的说法,岂非举国只留下不到百座城?

但如今实则割得更细了,已经有两百余个藩领。

有的大名并不完整占据一个令制国,所以他们在新规矩下甚至没有资格单独拥有一城。

这也是一两年时间里拆城如此迅速的原因之一:实力较为强大的地方大名,有充足动力把那些没有筑城资格的邻居大名的城先拆了。

这里面的许多矛盾,幕府又会通过“易封”来协调:分割领地,把一个地方的大名迁到别的地方。

实际上最终也确实成效极大,到了后来一共只留下了一百五十座城左右。他们所谓战国时代大量修筑的堡垒山城,绝大部分全部被拆除。

柳川调兴明白田乐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他想了想之后就回答:“会拆下去,而且会拆得更快!”

“哦?你说说看。”

柳川调兴现在要争取活命,而且心里还有更大的念头。

因此他很认真地说道:“天兵既至,仅凭地方大名,即便是萨摩这样的雄藩也无力独自抵御。幕府要西国诸藩都一心抗御,自然需要采取策略。许多城已经拆了,既然无法再构筑更严密的防线,那就不如集中力量。最终被保留下来的,都是真正坚城。西国藩领们失了城就等同于失了藩,怎能不听幕府号令?”

田乐点了点头:“继续说。”

“另外,即便天兵英勇,确实能轻易破城。但深入远征,仅凭夺下的城池,要以一城控一国之地,总会顾及不过来。留着更多支城,既有分兵却难守的弊端,又能帮助天兵凭更多支城控制所夺藩国。因此,不如把那些支城都拆掉。幕府将来一能诱天兵深入,二来可凭借熟悉山川袭扰迟滞天兵。上国……毕竟是劳师远征。”

田乐知道他是在表现他自己有用处。

他确实有用处,不是年少的宗义成和他那些眼界只在对马的家臣能比。

于是他笑了起来:“你既然去见过那德川秀忠,本督且问你:江户对大明远征,是什么判断?那德川秀忠认为大明远征的目标是什么?”

“……自是要彰显上国之威,再定宗藩名分……”

“是吗?”田乐似笑非笑。

这家伙这样说,也不奇怪。

若翻翻史册,那就知道这东瀛自从有了所谓皇室、称皇之后,其实就不愿向中原称臣。

隋时,他们在国书里就明确写着“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

到唐时,东瀛更是自认为“天朝上国”。但发兵当时的新罗时,在白江口被大唐教做人了。此后,他们就正式对大唐称臣,派出大量遣唐使。

但赵宋只能向辽金称臣,东瀛又岂会再向赵宋称臣?

蒙元入主中原后,镰仓幕府强硬拒绝称臣的要求,而后有蒙元东征。让不可一世的蒙元无功而返,他们自然更加倨傲了。

甚至足利义满出于“战国”利益需要向大明称臣贡贸,也被视为“叛国”。

江户开府,德川家的首要目标是控制住内部,因此才有了“禁教锁国”。他们既不曾尝试与大明建立新的关系,又担忧海贸只会更加增强西部地方雄藩的实力。

如今大明大兵压境,他们的第一判断是大明为彰显上国天威、让他们称臣而来,这一点也不奇怪。

田乐觉得这样就好。

“你还有些用处。”田乐说道,“既然熟知地方详情,你便先在金将军帐下听用。先下去吧。”

等几个“外人”都不在了,麻承训立刻急不可耐地说道:“督帅,机不可失……”

“麻将军莫急。”田乐抬手压了压,“没听他说吗,城还会拆下去。”

“但这厮说得也有道理。若是寨堡都被拆完了,此后……”

“寨堡拆完了,届时不正是草原各部最熟悉的吗?只搜掠,不攻城。”田乐摇了摇头,“就按既定大略来办。那幕府既然以为大明只为彰显天威而来,那就只会借力收摄地方权力。仗还是要打的,不过嘛……既然他们已经开始有易封之制,难道不能借大明之手先打残西部边陲雄藩,再把姻亲家臣改封至此?到时候嘛……”

到时候恐怕就会跟大明谈判。

一方面确实抗御住了明军,得来了和平。另一方面,虽然可能被迫称臣,但这实际上也没什么大不了,反而能把与大明的贡贸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至于其他地方大名的不满?有外敌在的时候,其实更有利于幕府进一步掌控地方。

谁能反抗?

既然大明官兵未至之前他们都已经拆掉了大半城池,足见此时与那足利义满还在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况且他们还有什么劳什子皇嘛。称臣的是皇,与幕府大将军有什么关系?

田乐在东征大军之中有绝对的话语权,麻承训只是贪功,但不敢无令冒进。

大明就先在对马岛上安顿着,开始构筑海上、陆上防线,同时也开始建设这对马岛。

岛上百姓本身就没多少,此刻开始要被全面替代。

他们被运回朝鲜,也可以看做是“战利品”。

替换过来的,是匠人、文武官员、士卒。

江户那边会怎么做,田乐只关注着,但并不在意。

他们误判有误判的好。

心里认为谈判称臣是最坏结局,那么又怎么能够同仇敌忾?何况这个过程里还有他们与地方大名的矛盾。

而大明则确实需要时间,需要更强大的东洋舰队筹建完备。

幕府心里盘算的,大概是依靠这狭长的地势争取足够的时间。正常的劳师远征,若遇到这样纵深的地势,自然是越来越难。

到时候既能让大明愿意谈,而幕府可能也并不用丢掉太多尊严。玩点文字花样,但得到的则是牢牢掌握住的西部地方。

前线?棋盘罢了。

但田乐心里盘算的,是雷霆万钧。

看来还是要等沈有容和东洋舰队。

到时候舰队直插江户。大明,剿的是幕府,是东瀛实权之首。

其余西国地方大名,只看哪些人最后是聪明的。

……

从泰昌十六年底和泰昌十七年初开始,大明开始了双线作战,但这两场远征对大明财计的消耗却神奇地可控起来。

因为打得很有节奏,因为是早就积蓄颇丰的黔国公、潞王及诸多文武、土司及地方大族为自己将来的权位而战。

而与此同时,新的十年期国债开始发售。要的是现银,给的是利息和更多拓海团练洋行、北疆各部大明官办工厂的参股权。

新港宣尉司正在设立,整个南洋局面为之一新。

大明对外滇的态度已然明确,而南洋除了交趾、暹罗等寥寥数国,其他大多都还很原始。

对海商们已经颇为熟悉的瓜哇、吕宋等诸岛,其上已经有一些苏丹国、佛国,大明鼓励拓海团练洋行与那里的权贵合作、通婚,帮助他们治理得更规范一些。

但皇帝又给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南洋以南,尚有巨岛,其广不逊大明一京三都九边十八省。勇于开拓至彼处者,无不可允!

这事靠谱吗?

靠谱。三百年前生人江西南昌汪大渊留了《岛夷志略》一书,此人足迹之远,骇人听闻。

年仅二十岁时,他就随当时泉州的商船一直辗转到了地中海一带。

他在书中记载了一个叫麻那里的地方,皇帝说那就是南洋以南的巨岛。

管它是不是真的。汪大渊生活于疆域辽阔无比的蒙元时,得益于蒙元当时横跨大陆的疆域,他能到处晃。

所以就拿他的书作为凭据,再加上皇帝本人学究天人的普遍认识。

那么一个广袤不逊于大明的巨岛,还无不可允……

朱常洛不怕他们去那里搞什么。

去吧,反正迟早也被发现。那么远,与其将来被此刻被迫又要去寻找其他财源的西洋人找到,不如让他们去。

从那里再到新港,那就不算太远了。等他们过去发现那里的牧场,那里的铁矿。

总要有些什么激励已经越来越亢奋的明人。

大明有什么不能去的?

此刻,由于东洋舰队的筹建提上日程,大明沿海除了诸多官办船厂,民间船厂同样忙碌异常。

但他们得把枢密院兵备堂下的威远战舰排在前头,而非其他大族订的货船。

至于浙江和福建的官办船厂,刚被补选为博研院院士的邹瑾已经过来了。

让他只做煤厂的总工程师,有些大材小用。

现在他的身份是:龙王级蒸汽战舰总工程师。

干坞之内,一个怪兽已经初具雏形。

“……烟囱,定要这么大?”沈有容很担忧,“会不会把帆烧着?”

“故而要造这么大,离得远一些。”

“……那不是迟缓如龟?”

邹瑾不乐意了:“沈侯爷,您懂这蒸汽机,还是我懂?”

“……我这座舰,劳烦邹总工了。”

邹瑾并不懂造船,但造船已经有很熟练的人。

他只负责为这龙王级蒸汽战舰添上新的心脏。

等它入海之日,就是大明海师又焕然一新之时。

沈有容已经接到了枢密院的新命令:田老太师说,届时可由他亲率舰队,直捣东瀛江户。

谁让他们把这幕府实都就建于海边?

那可是一战灭国之功!

北疆各部的精骑已经开拔。大明已经把东瀛一岛夺了下来,坐上大明的船,接下来都可以去那东瀛肆意掳掠了。

林丹巴图尔目露寒光:掳不了大明了,还掳不了东瀛?

他已经憋了快十年的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