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凤姐:天爷,这大白天的,人来人往

第677章 凤姐:天爷,这大白天的,人来人往……

荣国府

但见面就躲着来人,显然不是凤姐一贯的性情,裙下的绣花鞋,莲步轻轻挪着,近前,那张风情流露的少妇脸上笑意嫣然,一如花墙上青藤攀缠的牵牛花,问道:“珩兄弟,过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容颜明媚,丹唇皓齿的凤姐,二十出头的少妇,因是夏天,着一身朱红撒金梅花对襟褙子,下着梅花抹胸,下着粉色长裙,颇见着几分俏丽与明媚。

贾珩轻声说道:“这不长时间唱一次大戏,府里可以置办戏班子了。”

凤姐笑了笑,地打量着身形挺拔的少年,瞥见坚毅眉锋之下的深沉眸子现出浅浅笑意,心神不由被晃了一下。

不由想起那晚的手帕,宛如粗粝、温厚的手掌,念及此处,心底就已生出几丝异样,连忙压下心头的一丝古怪,裙下的绣花鞋脚跟轻轻靠拢一起。

少妇柳叶细眉下,那双明媚有神的丹凤眼水波盈盈,轻笑说道:“珩兄弟,我正说着呢,不如咱们自己置办一个戏班子,平常谁过生儿,也让戏班子唱着,不用在外面请了,我前天就吩咐着蔷哥儿,让他南下采办唱戏的角儿去了。”

“贾蔷?”贾珩拧了拧眉,面色现出一抹诧异,问道。

贾蔷和贾蓉自来相善,经常厮混在一起,而贾蓉因奔父丧去了金陵,作为曾被贾珍“欺负”过的贾蔷,自然没有陪同前去,尚在京中居住。

贾珩目光闪了闪,问道:“我想起来了,前天祭祖时见到一回,先前族中子弟前往京营,他也没有从军,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凤姐笑了笑,说道:“蔷哥儿担心这刀枪无眼的,就没往军营里去,再加上他也不爱读书,就在族里做着买办的活计,还有帮衬着府里操办外间的事儿,前不久向我讨了个在园中栽树的活计,园子中的花树都是他着人在栽着。”

贾珩闻言,面色沉静,思忖着,倒也不觉奇怪。

事实上,贾蓉与贾蔷二人,在原著中就颇为听从凤姐的吩咐,凤姐就是吩咐二人整死了贾瑞。

嗯,也不知贾瑞调戏凤姐了没有?应该是没有,否则以凤姐的狠辣心性,还有贾瑞命在?

其实,倒也有些好奇那面风月宝鉴,究竟是何底细?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在族中做买办也好,幸在平安顺遂,不用担着什么险处。”

对贾蔷没有从军习武也没有强求,人各有志,不是任何人都愿意将脑袋提到腰上,庶支一族中也有几位当初不愿去军中的,帮衬着宁国府采买米粮、果疏,不用提心吊胆。

凤姐点了点头道:“是这么个说法。”

贾珩凝眸看向凤姐,目光闪了闪,忽而近前行了几步。

“珩兄弟……”凤姐看着骤然走近而来的少年,芳心一跳,只觉那少年清隽面容比往日都清晰几分,山字无翼冠下,坚毅眉锋其下清眸明亮湛然,目中似是见着认真之色。

凤姐喉咙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嘴里好似塞了棉花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想要挪动步子,但脚下好似生了钉子般,随着呼吸渐近,暗影遮蔽而来,芳心砰砰跳个不停。

天爷,这大白天的,人来人往……

丹凤眼余光忙扫了一下四周,这是前往后院的一座回廊,四面藤萝薛荔垂挂的花墙,平时丫鬟人迹罕至……

然而,贾珩却在凤姐一步开外立定,伸手在凤姐肩背的位置拿起一片树叶,在少妇眼前晃了晃,面容沉静一如玄水,徐徐道:“凤嫂子,树叶。”

凤姐:“???”

却是先前凤姐一个人去解手的时候,起身的时候碰上了从探墙而出的花树,树叶贴在少妇肩头,带将出来。

凤姐回神过来,看着那神色认真的少年,目光在花树树叶上盘桓着,只觉因方才心猿意马的一股羞臊之意从心底涌起,柳叶眉下的丹凤眼凝了凝,一张艳丽如桃蕊的脸颊浮起两朵红晕,往日之急智在这一刻全无用处,只是失神之间,轻轻应了一声:“哦。”

“去用午饭吧,等会儿老太太该唤了。”贾珩面无表情,将心头关于否的杂念压下,不过对人妻的确一票否决。

不过,凤姐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昨天没睡好?

贾珩与凤姐沿着抄手游廊走着,两人一路沉默,往日八面玲珑、谈笑无忌的凤姐忽而变得缄默无言,气氛自然有些古怪。

凤姐缓步走着,捏着手帕,抿了抿唇,分明几度欲言又止,想要为着那天的事儿道谢,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不由瞥了一眼那前面走着的少年。

似是刚刚从衙门回来,身上蟒服未去,脖颈下的白衬洁白如雪,映衬着黑红色蟒袍团纹赤焰如火,而少年腰间所系的玉带,花纹图饰精美难言,将身形挺拔的如同芝兰玉树,好似一座巍峨山峰。

嗯,又是胡思乱想什么呢?

有些事发生过和没发生过,自是不同,以往贾珩再是在朝堂平步青云,在荣宁两府呼风唤雨,于凤姐而言,更多是对着一个同龄人觉得震惊,却难以生出别样心思,说白了,甚就没有将贾珩当成一个男人,而是一个符号,更遑论风情月思,但经过前日手帕一事……

贾珩默然片刻,慢了几分步子,看向落后几步的凤姐,问道:“凤嫂子,还好吧?”

一向健谈的凤姐,忽而变成了哑巴,多少有些不适应。

凤姐默然片刻,连忙笑着应道:“嗯,挺好的。”

声音微微见着颤,分明是失了往日计较。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默然片刻,语气顿了下,温声道:“以后得路还长,凤嫂子需得往前看才是。”

说实话,荣国府还真离不了凤姐这般八面玲珑的人主持后宅之事。

凤姐玉容微顿,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让珩兄弟费心了。”

盛夏正午,少年温言软语落在耳畔,心思难免复杂起来。

贾珩说完此言,也不再继续叙说,瓜田李下的,总要注意分寸才是。

就在两人叙话的关口,忽而从月亮门洞的廊檐下,款步走来一个鸭蛋脸面,身形窈窕,眉眼修丽,梳着油光黑亮的辫子的少女,笑道:“二奶奶,珩大爷,老太太都在厅堂里等着呢。”

贾珩循声望去,看向鸳鸯,目光温煦之余,心底生出一股歉意,这几天真的忙的脚不沾地,回来到现在还没有单独寻着鸳鸯说话。

在贾珩别有意味的目光注视下,鸳鸯眉眼低垂,有些不敢对上那少年的打量目光,少女情知贾珩事务繁忙,席不暇暖,心底倒是没有什么幽怨。

凤姐笑了笑道:“这就准备过去呢。”

众人说着,一同前往设好酒宴的厅堂,史鼎以及贾政、宝玉,见到贾珩过来都纷纷起身相迎。

一场宴饮,直到午后方散,与史鼎说了几句,将其送出荣国府大门,贾珩重又返回府中,想了想。

临行扬州之前,又需每个都见着一面,诉说别后衷肠,温柔乡里盘桓流连。

所谓,大丈夫之志,如长江奔流大海,岂可流连于温柔之乡?

鸳鸯刚刚伺候贾母歪在床榻上躺下,回到自家屋里,却见袭人坐在屋中,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

“你不伺候你们家大姑娘,过来做什么?”鸳鸯坐将下来,笑问道。

袭人轻声说道:“大姑娘刚刚去了长公主府上,再说,我在大姑娘那边儿,也没什么事儿可忙着,就过来看看你。”

鸳鸯伸手相邀道:“这边儿坐罢。”

袭人在绣榻上坐定,拿起鸳鸯正在做着的针线,轻声说道:“姐姐这是绣的什么?”

“给人绣的扇套子。”鸳鸯轻声说着,端过一碟红壤黑子的西瓜,放到炕几上,笑道:“吃些西瓜解解渴,这天挺热的。”

袭人放下手中的扇套,道了一声谢,目带艳羡地看向那少女,轻笑道:“我哥哥刚刚过来寻我,明天想回家看看。”

“大姑娘肯定能同意的,怎么好端端的想着回去了?”鸳鸯目见关切问道。

袭人轻笑了下,二八年华的少女脸颊玫红,未施多少粉黛,青春已是最好的脂粉,说道:“没什么事儿,就想着回去看看,说来,打过了年,有半年没回去了。”

鸳鸯点了点头,道:“回去看看也好,伱家里就在长安城还好,我纵是想回去也是不成,家里人都在金陵。”

袭人轻声道:“鸳鸯姐姐这么多年没回去,也该去一趟金陵探探亲才是的。”

“我正寻思着找个时候给老太太说说,但老太太这边儿又离不了人。”鸳鸯脸上见着一丝无奈,幽幽叹了一口气。

袭人笑了笑,似是开玩笑说道:“要不你和老太太说说,你去金陵探亲,我再过来伺候老太太怎么样?”

“也好啊,只是就怕大姑娘念你是个体贴周全的,不放你走。”鸳鸯笑了笑,看向袭人,轻笑过后,问道:“怎么了这是?”

她就知道,这时候寻着自己,定是有事儿。

袭人幽幽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大姑娘平常也不怎么用我,当然,我毕竟不像抱琴跟着大姑娘一同长大。”

不管是元春前往晋阳长公主府还是与贾珩幽会,袭人明显有些碍眼,就被屏退在外。

鸳鸯眸光闪了闪,闻言,笑问道:“大姑娘向来宽厚,你别是误解了什么?”

袭人低声道:“没有误解,许是用惯了抱琴,我原就是后来的。”

鸳鸯看着对面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女孩儿,迟疑了下,说道:“老太太这边儿倒是不缺人,你如是想过来,也不是不行,我还正缺着帮手呢,你素来是体贴得力的,过来也能帮着不少忙,只是这好端端的从大姑娘那边儿过来,落在其他人眼中,还以为你又吃了什么挂落。”

这个从小到大的姐妹,藏着的某些心思,她倒也能猜出一些,无非是跟着大姑娘,想来不会落个好结果。

念及此处,鸳鸯轻声道:“与其回老太太这儿,不如回二爷身旁,太太当初的气也差不多消了,你再过去服侍也没什么的。”

“我……我不想去二爷那边儿的。”袭人玉容微变,连忙说道。

鸳鸯这次终于有些诧异,心头一时不解莫名。

阖府之中,除了二爷,袭人还有什么别的好去处吗?

袭人玫红脸蛋儿上见着幽幽之色,道:“太太那边儿既撵了我去,二爷也没说着让我回去,我也不好再回去的。”

当初她被撵走,二爷却连一句话都没有,后来金钏被撵,二爷仍是一言不发。

可现在她的心事,又能与什么人说?

如晴雯那般伺候东府那位,倒是好去处,可那等好去处,自是人人都想去,她现在也千难万难。

在大姑娘这里,大姑娘前日跟太太都在说着要出家不嫁人,从小长大的丫鬟抱琴都要随着去尼姑庵去,她只怕将来多半在前院随便配了小子。

鸳鸯凝了凝秀眉,若有所思说道:“要不珩大爷那边儿……”

袭人正自思绪纷繁,闻言,不由芳心一跳,只觉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樱颗贝齿几乎将下唇咬得苍白而无血色,想要矢口否认,但却嗫嚅不语。

但旋即听鸳鸯续道:“要不等珩大爷过来,我再问问他的主意?他自来有着法子。”

袭人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听叉了一些,轻轻“嗯”了一声,道:“也好。”

看来她的心事,鸳鸯姐姐也不知晓。

看向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妹眉头郁郁,一副心事重重模样,鸳鸯隐隐有着几分猜测,暗暗叹了一口气。

袭人果然是一点儿都没变,当初袭人前往宝玉房里,除了有老太太看重她体贴,也是她主动谋划的结果。

倒也谈不上什么厌恶,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罢了。

正在两人说话的空档,忽而听着外面熟悉的声音响起,道:“鸳鸯在里间吗?”

袭人玉容倏变,连忙起身,说道:“鸳鸯姐姐,是大爷过来了,过来寻你的。”

鸳鸯目中也不由见着欣喜,起得身来。

贾珩步入厢房,瞥见一旁的袭人,怔了下,说道:“袭人也在?”

“大爷,你们说话,我还有事儿。”袭人脸颊羞红,起得身来,逃也似的走了。

贾珩看向袭人消失在屏风后的身影,眉头微凝,面上现出思索。

鸳鸯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解释说道:“大爷,袭人过来找我说话,说要回家探探亲。”

贾珩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近前,状其自然地拉过鸳鸯的手,问道:“回家探亲就是了。”

其实,袭人归家某种程度上就是元妃省亲的袭人版本,而后宝玉去袭人家,袭人拉过宝玉,取出那块儿通灵宝玉示于众人观瞧背后所体现的心理动机,也颇得玩味再三。

鸳鸯清丽眉眼现出娇羞之意,对贾珩的挽手象征性地挣了下,先前就已为贾珩亲昵过,两人在一旁的炕上落座,柔声说道:“她可能担心着将来的事儿,就找我谈了谈。”

贾珩笑了笑,故作不解道:“将来的事儿是什么事儿?”

鸳鸯侧坐着,低头自家的绣花鞋,低声道:“大爷或许不知道,我们这些府里的丫鬟,等年长一些,都是要许人的,府里的主子仁厚的,还让丫鬟相着小厮,待人刻薄的,就在外面随意配了小子,有的小厮不上进,吃酒赌钱,成天输了钱,就打着媳妇。”

贾珩轻轻拉过鸳鸯的手,看向肌肤白皙,气质干练少女,问道:“为什么不放出去嫁给外面的人?”

其实他知道缘故,就是想听鸳鸯说说。

“奴契在府里攥着,有些不能自主,再说这世道艰难,出去也没个活路,在府里不管如何,主子有一份儿,她们就有半份儿,大爷瞧瞧各房的嬷嬷,体面尊荣,强过普通人的正经太太是没有的。”鸳鸯白腻如雪的玉容额上见着思索,声音娇俏婉转,一如黄莺出谷,眉眼见着干练和爽利。

其实贾府的嬷嬷都是当年的小丫鬟,然后嫁了府中的小厮,生出家生子。

贾珩点了点头道:“好像是这样。”

鸳鸯道:“那颜色好一点儿的,如是被爷们看中了,也就攀了高枝,成了姨娘,如再有个一儿半女……”

说着,猛然意识到可能将不少人连自己也扫了进去,却是抿唇不言语了。

贾珩轻轻拉过身形高挑的少女,揽过削肩,凑至少女耳畔,清冷如山泉声音带着几分打趣,低声道:“那金姨娘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一儿半女?”

鸳鸯:“……”

耳畔的热气以及调侃,一时间芳心大羞,螓首转过一旁,颤声道:“大爷浑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却觉暗影欺近,温软袭至唇间。

鸳鸯闻言,娇躯如遭雷殛,旋即闭上眼眸,弯弯秀眉下如兰草繁密的睫毛轻轻掩盖,而长着几个雀斑的清丽玉颜,爬上一层绯红云霞,过了一会儿,就连耳垂都渐渐红润欲滴起来。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向嫣然明媚的少女,对原著中刚烈、决然的鸳鸯,心底也有几分欣赏,问道:“我给你写了信,你怎么不给我回信呢?”

鸳鸯玉容微红,抿了抿莹润的唇瓣,颤声说道:“我伺候着老太太,不大方便。”

贾珩轻轻拉过鸳鸯,低声说道:“那你这些天想我了没有?”

先前已经亲昵过,他和鸳鸯之间应是刚刚确定关系未久的情侣,存档的前提是记档。

鸳鸯那张白腻如雪的鸭蛋脸儿,几是羞红彤彤,连两侧脸颊的雀斑似都见着局促,显然让少女说出那些亲昵的话无疑有些困难。

贾珩也没有强求,每个人的性情不同,相识阶段不同,反应自是不一。

想了想,低声道:“咱们还是说袭人的事儿吧,她当初在宝玉屋里伺候着,又是一等大丫鬟,按说将来如无意外,应是能有个好结果,给宝玉做个妾室什么的,可惜二太太那边儿,当初迁怒着她,撵她出来,后来又撵了金钏,现在她一下子没了着落。”

鸳鸯转眸看向少年,低声道:“珩大爷知道?”

也是,他在外面做的那般大事,对外面那些人心都揣摩的透彻十分,岂能不知后宅这些人的小心思。

贾珩沉吟说道:“让她不要太急,族中年轻子弟不少都有了出息,如是她愿意,总有她的造化,不会随便配了小子的。”

在这个奴婢如同财货的时代,袭人的亲事,只是主子的一句话。

“她打小就颜色好、主意正,心头有着自己的打算也说不定,再说……”鸳鸯轻叹了一口气,说着,瞥了一眼那蟒服少年,轻声道:“现在府里有个最好的,她既见过了,未必看上那寻常的人。”

她隐隐有一些猜测,袭人只怕是看上了他,否则方才也不至于那般扭扭捏捏,再说他原是荣宁两府当中无人能比的。

贾珩一时无语,瞥了一眼鸳鸯那张鸭蛋脸面,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林妹妹那边儿缺着丫鬟服侍,先让她过去尽心服侍罢,等过三二年,我许她一个好归宿。”

袭人作为宅斗小能手,跟着黛玉在一旁,还是能够帮着黛玉保驾护航的。

鸳鸯轻声说道:“这般也好,她素来是个仔细的,去服侍林姑娘也好,其实,你那房里只有一个晴雯,不如让她跟着你好了。”

“你倒是个大度的,要不让她陪着老太太,你过来服侍我?”贾珩轻笑说着,伸出手指轻轻挑着鸳鸯的下巴,看着那脸颊白玉无瑕的少女。

被蟒服少年居高临下地轻薄地挑着下巴,鸳鸯目光躲闪,芳心不由砰砰直跳,眉眼低垂,轻声说道:“老太太……现在还离不得我的。”

贾珩凑近过去,温软相碰,少顷,伸手轻轻抚着少女的脸颊,青春靓丽的气息在掌心寸寸流溢开来,低声道:“那我再等你几年了,房里的姨娘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

鸳鸯睁开颤抖的眼睫,轻哼一声,一张雪腻娇媚的鸭蛋脸面似嗔似羞,明亮焕彩的眼眸见着轻笑,口中却不饶人道:“说的给谁稀罕做小老婆似的。”

贾珩看着颇见几分英气的少女,忍不住轻轻刮着鸳鸯的高鼻梁,在少女嗔羞目光中,轻声道:“知道你不在乎这个,如果不是你我情投意合,纵是我八抬大轿娶你,你也不嫁的,是也不是?那大老爷逼着你,如果我……你是不是还想铰了头发,出家当姑子去?”

鸳鸯闻言,抬起螓首,惊讶地看向那少年,将螓首倚靠在贾珩怀里,微微闭上眼眸,欣然道:“大爷怎么知道?”

他是懂她的,芳心涌起一股欣喜和甜蜜。

“你什么性情,我如是不知道,怎么会喜爱着?”贾珩拿过鸳鸯的辫子,轻轻抚着,秀发柔顺光洁,眸光垂下,却见少女鸭蛋脸面也汗津津的,几个雀斑倒也无损清丽。

鸳鸯终究是心头矜持,推开少年的手,低声说道:“大爷,这天有些热,咱们吃瓜吧。”

贾珩也不强求,道:“好吧,正是有些渴了,吃个瓜。”

嗯,方才心念陡起,气氛没有烘托到位,再加上没有借势……下次是不是送鸳鸯一个鸳鸯吊坠什么的?

(本章完)

第678章 秦可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678章 秦可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鸳鸯屋里,午后时分,日头正毒,屋中因无冰鉴,倒有几分炎热。

贾珩吃了两牙西瓜,真是西瓜,红瓤艳艳,汁液横流,一口下去,只觉透心凉,正要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却见容颜白皙如玉的少女,浅笑盈盈地递过来一方手帕。

一时间,贾珩倒是怔了片刻,嗯,从来都是他给别人手帕。

贾珩接过手帕,擦了擦嘴,看向鸭蛋脸面的少女,轻声说道:“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吃点儿,挺甜的。”

“哎。”鸳鸯轻轻应着,她方才也是一时看入了迷。

拿起西瓜,小口食着,眉眼弯弯已成月牙,脸上的几个小雀斑都见着羞意。

贾珩沉吟说道:“鸳鸯,过几天我去扬州,也要去金陵一趟,你有什么带到金陵的伯父伯母的,我也好送过去。”

其实如果鸳鸯愿意,他倒也愿意带她南下。

“大爷怎么又要走?”鸳鸯那闻言,张白腻如雪的鸭蛋脸面上见着诧异,放下手中的西瓜,语气担忧道:“这才回来没两天。”

“没办法,天生就是劳碌命。”贾珩轻笑说着,凑近前去,道:“别动,帮你擦擦。”

说着,拿过手帕轻轻擦了擦鸳鸯唇角的西瓜汁。

鸳鸯玉颊羞红成霞,感受着容颜清隽的少年动作的体贴入微,几是被宠溺的感觉,心底羞喜与甜蜜交织一起。

贾珩放下手帕,近前,轻轻拉着鸳鸯的手,轻声道:“鸳鸯。”

明明相处不多,偏偏这般宠溺,而这恰恰是与人相处之精髓,越是相处日少,越是要特别对待。

其实,在平鸳袭三人中,如论性情,自是平儿温和,袭人精明,鸳鸯爽利,但如论起身高,鸳鸯应该是三人当中最高的,嗯,当然咸宁那种职业选手禁止参赛。

鸳鸯被对面少年温润、喜爱的目光打量的羞不自抑,垂眸说道:“的确有些东西要托大爷带过去,刚才还和袭人说,有段日子没去金陵见过二老了。”

贾珩轻轻拥住鸳鸯,轻声道:“如是想家了,陪我一同去扬州就是,扬州离金陵也不太远,咱两个买上一些礼物去看看二老。”

其实鸳鸯挺可怜,一直伺候贾母,直到鸳鸯娘没了,贾母都没有让鸳鸯前往南边儿奔丧,用袭人母亲去世回去奔丧,贾母说着袭人的一段儿言论,“给主子却讲不起这孝与不孝,若是他还跟我……”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解释,不放鸳鸯回去奔亲生父母之丧,都是不合情理的。

“大爷去办正事儿,怎么好带着我?”鸳鸯闻言,芳心欢喜,扬起清丽脱俗的脸蛋儿,贝齿咬了咬下唇,秀气眉眼中见着惊讶。

却是没有想着带着她去扬州。

“伱素来是个贴心的,带着你服侍,路上不知省了我多少心力。”贾珩温声说着,旋即,轻轻抚过鸳鸯的脸蛋儿,轻轻抚着少女耳际的一缕打着卷儿的秀发,道:“再说,你有多少年没回去了,人常言,子欲养而亲不待,也回去看看,如是我说,让二老接过来在京中做事,来回看顾也还便宜一些。”

鸳鸯闻言,心头涌起阵阵暖流,听着少年的话,心底一时间有些意动,轻叹道:“老太太现在离不得我。”

因为太过能干,导致贾母须臾之间离不得,甚至李纨、凤姐都多次这般说。

贾珩拉过鸳鸯的手,看向犹疑不决的少女,笑道:“我去和老太太说,因为还有林妹妹那边儿要去一趟扬州和林姑父团聚,再去姑苏祭拜一下姑母,你这个老太太房里的人,顺便走一趟正合适不过了,咱们一同去看看二老。”

其实稍微冷酷一些想,贾母可能不仅仅不考虑鸳鸯的感受,也不太注重黛玉的情感需求。

当然鸳鸯是下人,但伺候这么久,哪怕是一条猫狗……

至于黛玉,感觉是宝玉的爱屋及乌,或者说宝玉的感受才是贾母第一注重的,不用举例,原著俯拾皆是。

而这种情感解剖,在具备“维德式极端理智”的冷峻、犀利之美的同时,往往有着血淋淋的残酷。

鸳鸯点了点头,目光失神,怔怔看向那少年,一时间,鼻头发酸,只觉甜蜜、感动又有些不真实。

这般一个好的人,怎么就让她遇上了呢?

贾珩轻轻刮了刮鸳鸯的高鼻梁,在少女嗔视的目光中,轻轻凑近脸颊。

两个人亲昵了好一会儿。

“晌午了,你也躺着歇会儿,我也该走了。”贾珩对已是羞得一张鸭蛋脸面脸颊,酡红如桃蕊,酥软倒在自家怀里的鸳鸯附耳说道。

鸳鸯闻言,睁开水润莹光的眼眸,秀眉之下,目光定定地看向少年,心底生出丝丝缕缕的甜蜜,而目光深处见着几丝不可觉察的依恋,轻声说道:“珩大爷去吧。”

两人之间别后匆匆,如是一同陪他南下,或许能够多一些相处时间吧?

待将贾珩送出厢房,鸳鸯刚在炕上坐定,整理好衣襟,轻轻抚着在身前油光明亮的辫子,略有几个小雀斑的鸭蛋脸面上,见着几分出神。

就在这时,袭人从外间挑动珠帘进来,少女肌肤莹润的玫红脸蛋儿上笑意流波,问道:“珩大爷走了?”

鸳鸯回转神思,道:“已经走了,你先坐着,我收拾收拾东西。”

说着来到几案上,收拾着瓜皮。

袭人在一旁的炕几上落座下来,看着忙碌不停的鸳鸯,感慨说道:“姐姐真是个有福气的。”

说着,目光不由失神,当初她与鸳鸯姐姐都在老太太屋里,后来她想方设法去了宝二爷房里,本以为是个好去处,不想历经种种,反而成了孤魂野鬼一样,两头不靠。

大姑娘一心想着当出家尼姑,宝二爷那边儿,好马不吃回头草,不好再回去了。

“天下的事儿,未必都遂心如意的,倒也不能乐过头了去。”鸳鸯收拾干净桌上的东西,随口说着,似是很矜持,但弯弯细眉下的明眸却见着欣喜流溢。

袭人听着鸳鸯的话,娇媚如桃蕊的笑容凝了凝,分明被这番“凡尔赛”的言论,说的心思复杂莫名,近前,笑着捉怪说道:“姐姐这话说的也太招人恨了一些,让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可怎么活?”

鸳鸯笑了一阵,拉过袭人的手,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轻笑说道:“刚才我和他提起你的事儿,他说和琏二奶奶说说,让你去照顾林姑娘,等三二年后,再许你一个好归宿。”

袭人闻言,先是一喜,旋即,精明眉眼中现出思索,喃喃说道:“照顾林姑娘?”

鸳鸯低声道:“大爷要出一趟远门,林姑娘可能也要去,许是见着上次你随着云姑娘和三姑娘出去,是个体贴得用的,就让你照顾林姑娘,对了,你和大姑娘都去了哪儿玩着?”

这些话贾珩自是没有说,但鸳鸯作为贾母的小秘书,情商甚高,这等慰贴的话,亲近而自然,而且还借机套着袭人的话,打探着情郎在外的情形,或者说对随贾珩一同南下的某种憧憬。

“那我去伺候林姑娘也好。”袭人心头暗松了一口气,少顷,暂且压下对那“好归宿”的纠结,笑意盈盈地回着鸳鸯的话,道:“姐姐说上次呀,去了洛阳,开封,云姑娘贪玩,闹着大爷去了不少地方游玩,什么老君山,白马寺,还有什么石窟,开封那边儿也有不少名胜,珩大爷都陪着云姑娘还有三姑娘去了,我倒也跟着瞧了不少景,对了,还有公主、郡主两个,就是上次咱们府上来过的两位贵人,姐姐也是见过的吧?”

先前也算是见过了大世面,公主、郡主都见到了。

可以说,正因如此,少女心底隐隐藏着一股不甘,凭什么同样都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鸳鸯姐姐就能成为贾族族长的姨娘,而自己只能在将来随意配了小子。

这就是为什么长期游走在权贵身旁的掮客,总以为自己成了圈子的一员,或是某些外围,自诩见识了猛虎,再也看不上鬣狗。

但这些人忘了,猛虎只吃新鲜的生食,唯有鬣狗才是不嫌蛆蝇横生的食腐动物。

鸳鸯听着袭人的描绘,白腻如雪的鸭蛋脸面,正自出神,闻听此言,点了点头,俏声道:“先前是见过好几回,看着也是温柔和气,知书达理的。”

袭人柔声说道:“后来大爷忙着官面的事儿,河南那边儿一直下雨,倒也没再玩着了,不过后来去了徐州,在船上见了不少景致。”

说着,自顾自笑了起来。

但当初去了洛阳不少名胜古迹,甚至还陪着两位公主去了行宫的后花园赏玩夏景,在湖上划船,那般无忧无虑的快乐,真希望一辈子……

念及此处,袭人抿了抿唇,原本精明伶俐的眉眼之间,已见着几分怅然若失。

鸳鸯从袭人描摹的那副场景中回转神思,道:“那也挺好的,他是这么说的,我原本是想劝着他,让你去服侍他的。”

说着,就将一双笑意莹润的眸子,看向袭人,留意着袭人眉眼间神色变化,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这点儿观察能力还是有着。

袭人果然眉眼难掩一丝喜色流溢,但口中却道:“鸳鸯姐姐,我何时有那般奢想,再说,大爷……他也定是断断不应的。”

鸳鸯笑了笑,只是看着袭人,也不言语,倒是让袭人心思莫名,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

……

之后,贾珩也没有再去黛玉那边儿,决定给自己的……心情好好放个假,回来之后,游走花丛,身心俱疲好伐?

返回家中准备看看锦衣府搜集的盐商资料,一来为南下做着准备,二来也为备战做着准备。

来到花厅,却见秦可卿、尤二姐、尤三姐,桃红柳绿,莺莺燕燕围拢着一桌,此外还有一个宝钗,四人正在摸着麻将,贾珩见此,目光凝了凝,心头生出一股安宁,现在好似全明星阵容。

见着贾珩回来,众人都是抬眸看向那少年。

“夫君,回来了?”秦可卿盈盈起身,柔声问道。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容色华艳,一袭丹红衣裙的自家妻子,落座下来,轻声道:“你让人去岳丈家送送信了吗?”

“没呢,吃饭之后,念叨着和她们玩着麻将,玩着玩着倒是有些忘了。”秦可卿神色恍然,嫣然一笑,柔声道。

夫君这又是从哪回来的?这蟒服身上的熏香味道,又是比之寻常大为不同,这是闻都闻没过的品种。

薛妹妹身上冷香丸气味,她都知道,而她身上的熏香,薛妹妹也记下了,还有尤二姐、尤三姐,晴雯都差不多记下了。

所以,这又是哪一个?

事实上,女子的嗅觉都很是灵敏,尤其是对不属于己的香气感知更为敏锐。

贾珩将到嘴的“那就少玩点儿麻将”给咽回去,看着丽人似笑非笑的眉眼,温声说道:“那我等会儿打发人去送信,明天也让鲸卿一同过去。”

几个正打着麻将的莺莺燕燕,早已停了玩麻将,眉目含笑,眼波盈盈地看着两口子说话。

秦可卿笑了笑,轻声说道:“夫君不用重复送了,我这会儿想起来了,吃饭时候已着人送过信了,原是想着夫君还有别的事儿羁绊着,不定是明个儿去不成呢,还犹豫着是不是要提前知会一声。”

贾珩目光温煦,轻声说道:“这两天都念叨着这件事儿,回来这般久,没和岳父见过面了,只是刚刚回来,几个衙门的公务搅合在一起,忙了一些。”

明明打发了人去,偏偏说忘了,还有,夫君还有别的事儿羁绊,是别的事儿,还是别的人?

这些女人说话,已经开始弯弯绕起来,就和宝钗的“你们通今博古,才知道负荆请罪,我不知道什么叫负荆请罪”一般。

见着两口子话里有话,正在拿着麻将的几人,知道底细的尤三姐已是掩嘴轻笑,而宝钗水润杏眸中也见着几分有趣。

所以,究竟几个衙门呀?

贾珩看了一眼几人,轻声道:“可卿,你们先玩着麻将,我去书房看看簿册。”

待贾珩离去,尤三姐眸光闪了闪,轻声问道:“姐姐,大爷他?”

宝钗也将梨蕊雪腻的脸蛋儿,担忧地看向容色绝艳的丽人。

秦可卿坐在绣墩上,拿起一张麻将,似嗔似恼道:“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咱们玩着麻将,不管他。”

夫君虽然……但依然是将她放在紧要位置的。

……

……

渭南县,恭陵

四周林木遮蔽的青砖瓦房中,藤椅上,一个身形微胖的老者坐在藤椅上,正在翻阅着书,目光不时现出思索。

忠顺王自削爵之后,就在陵寝中放,因为齐郡王陈澄平常予以照顾,而楚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一位上了岁数的亲王,也没人真的让其去做苦役搬运土木。

于是忠顺王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少走十年弯路。

而近半年的圈禁生涯,又不用劳作,吃饱睡,睡饱吃,忠顺王的体型甚至还胖了许多。

齐王拿着一壶酒,晃动着一身肥肉,几乎是螃蟹横行般走进草棚,看向那布衣老者,唤了一声道:“伯父。”

因为忠顺王被削了爵以后,废为庶人,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称呼。

“大侄子,过来了?”忠顺王放下手中的书本,问道:“大侄子,这次又是带的什么酒?”

或许从昔日位高权重的国家宗藩,执掌内务府的天子长兄,落到如今阶下之囚的心态落差,酒水能够起到自我麻醉的效果,忠顺王最近偏爱品尝地方各地的酒,似在落寞的夜间,于半醉半醒时忘却苦涩。

“这次是江南的绿蚁酒。”齐郡王笑了笑,然后唤着身后的小厮提着食盒,摆着酒菜。

旋即,亲自提起酒壶给对面的忠顺王斟酒,伴随着“哗啦啦”酒浆的流淌声音响起,一股清冽酒香氤氲逸散开来。

忠顺王正要举起酒盅,忽而听到齐郡王陈澄说道:“伯父可知道那贾珩小儿回京了,父皇又升了他一等伯。”

忠顺王手中酒盅一顿,原本平静祥和的面容上,现出丝丝戾气,冷声说道:“小儿最近又为何晋爵,岂能这般任情喜怒,滥赏无功?”

皇陵之内都是忙碌的工匠,消息闭塞,除却知道贾珩上次在河南平乱成功,受封永宁伯后,忠顺王当天气的一宿没有睡好。

齐郡王叹了一口气,道:“伯父莫恼,现在那小儿刚刚立了功劳,气焰正盛,现在父皇待他倒像亲儿子一般,红的发紫,小侄和楚王都盖了过去。”

“先前不是封爵伯爵,现在又给着爵位,是何道理?”忠顺王沉声道。

齐郡王沉声道:“这次说是在河南和淮扬两地治河劳苦功高,父皇说武勋不好封赏文职,所以就晋爵至一等,算是酬功。”

忠顺王目光阴沉片刻,森然道:“这般年纪轻轻,就已是一等伯,以后死期不远。”

齐郡王诧异了下,放下酒盅,道:“伯父此言何意?”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忠顺王苍老面容上见着思索,冷声说道:“老夫倒是恨不得他赶紧封侯,最好不到二十都封了郡王,然后封无可封,赏无可赏,那时候就是抄家灭门之祸。”

现在的忠顺王就像躺平绝望之后的加速党,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底,立刻要看烟花,要看天下大乱,立刻要看血流成河。

齐郡王沉吟片刻,肥肉挤在一起的绿豆小眼闪烁着精光,大抵想说伯父,这么一说,那小儿再耀武扬威五十年,然后寿终正寝,死不瞑目?

齐郡王道:“伯父,不能坐视小儿势大,好在,听说现在文臣都恨极了他,现在他只差一场败仗,只要在东虏战事上吃了败仗,那时,朝廷再无他立足之地。”

忠顺王点了点头,目中寒芒闪烁,道:“但愿如此。”

以宫里那位的薄凉,真的吃了败仗,他的今天就是小儿的明天,不,小儿的明天会更加凄惨!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外间小吏附耳说了几句。

齐郡王面色微动,作恼道:“还不将人请过来。”

不多时,抬眸望去,却见进来着,一着锦袍斓衫,三十出头,面容儒雅,此刻紧皱的眉头下,目光阴鸷。

而另外一人二十出头,着武士劲装,腰间悬着一把宝刀,身形魁梧,人高马大,面容粗犷,目藏神芒。

三十出头的中年人,是忠顺王的长子,其名陈泓,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则是四川总督高仲平之子高镛,两人刚从四川过来。

齐郡王道:“伯父,堂兄,我就打扰了,你们慢慢叙话。”

说着,给小吏使了个眼色,出了草棚。

忠顺王闻言,看向自家儿子陈泓,起得身来,面色激动的颌下胡须都微微颤抖着,唤道:“泓儿。”

自打陈泓随着岳父高仲平入川以来,一晃好几年过去,除却每年来京庆贺,父子两人几乎很少见面。

当然,忠顺王在京城中权重一方,潇洒自在,也很少想起早年元配所生的王世子。

陈泓面色苍白,眼眶含泪,近前“噗通”跪下,膝行几步,行礼道:“父王,您受苦了,儿子来晚了。”

先前陈泓就想进京,但却为岳父四川总督高仲平劝阻,认为以后定有变故,故,让其留意一番朝廷局势。

等到六月初,果然崇平帝下了圣旨,上谕世子陈泓为忠顺郡王,降等承袭忠顺爵位,因恭陵一案的风波,才算彻底了结。

其实,在河南洛阳二藩被严厉处置后,天家为了维持表面上宗族亲睦的体面,崇平帝的施恩示仁之举。

首先是对卫郑两藩相关宗室,降爵承袭,其次就是对忠顺王一脉施恩,由王世子承郡王之爵,携家眷返京。

事实上,宗室并非谋反大罪,也不可能直接牵连所有子弟,但忠顺亲王的政治生命无疑是彻底终结。

忠顺王连忙近前搀扶着陈泓,说道:“泓儿,快起来。”

说着,拉着陈泓在竹椅上落座。

“父王的事儿,儿子听说了。”陈泓面色悲戚,目带泪光,心头复杂。

父王何其糊涂,怎么能够打着太上皇皇陵的主意?

忠顺王叹了一口气,道:“泓儿,一言难尽,只是为父虽有可罪之处,但按着以往的功劳,也不至于沦落到废为庶人的地步,说来说去,还是那上蹿下跳的贾珩小儿,在圣上耳边进着谗言,你要为我报仇才是。”

陈泓低声道:“父王放心,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讨回公道!”

高镛也道:“伯父放心,父亲也知道朝局的一些变化,深感震惊和不解。”

高仲平作为崇平帝的得力大将,深知崇平帝即位后的雄心壮志以及对以四王八公为主的开国勋国是什么态度,见贾珩以宁国庶支身份,又是一介少年,竟在大汉朝堂呼风唤雨,颇为惊讶。

忠顺王转眸看向高家的三儿子,道:“贤侄有所不知,现在那贾珩小儿仗着微薄功劳,在朝堂上无法无天,圣上也被他花言巧语给蒙的五迷三道。”

陈泓皱了皱眉,疑惑问道:“父王,儿子这次过来,也打听了不少这贾珩,年纪轻轻,怎么就成了这一步?”

他的父亲对当今圣上是有拥立之功的,不说皇陵坍塌的事儿,怎么会吃了不少那贾珩的亏?听府上几位父亲的侧妃说,这人领着锦衣府卫到王府耀武扬威,都狂到没边儿了!

“这贾珩小儿,他就是一个幸进之徒,无耻之徒!他区区宁国府的普通子弟,走着你晋阳公主府的门路,用平虏两个字,诓得圣上的看重,这才一步步从介布衣,才混到伯爵,不久前,河南立了一些微末功劳,圣上又晋了他一等伯。”忠顺王冷声说道。

说着,瞥了一眼正在认真倾听的高镛,心头一动,挑拨说道:“现在为父听你齐王堂弟说,你皇叔现在不仅要用一个少年去平虏,还想着要将咸宁侄女嫁给他,一个幸进之徒而已。”

此言一出,原本凝眉思索的高镛,脸色刷地阴沉如铁,低声道:“伯父说圣上要将咸宁公主嫁给这贾子钰?”

忠顺王做出一时失言之状,连忙说道:“这我也是听说,咸宁去了河南陪着贾珩小儿一同平叛,朝夕相处,现在闹得满城风雨。”

高镛闻言,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的嘎吱嘎吱直响。

高镛天生神力,自幼习武,早些年随父高仲平在京中时,那时仅仅十六七岁的高镛,就一眼看中十一二岁就已亭亭玉立的咸宁公主,为其英丽风姿心折。

后来随着父亲高仲平前往四川督镇地方,哪怕在镇压四川土司的叛乱时,对咸宁公主念念不忘,不知推辞了多少巴蜀之地名门望族对高家的攀附,一门心思就想等着尚配公主。

先前端容贵妃还提及过,高镛之母周氏来信,提出要求娶咸宁公主。

此刻,随着年岁渐长,愈发将咸宁公主视若禁脔。

“伯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高镛急声问道。

忠顺王沉吟说道:“老夫也是听说,但这贾珩小儿已有家室,也不知宫里圣上是怎么想着,许是见小儿在河南立了平叛之功,就想着就赐婚,也说不定。”

高镛脸色阴沉如水,道:“只是内乱而已,也配着赐婚?”

平定一个中原叛乱而已,不过剿灭了一些刚刚扔下锄头的民夫、丁壮,竟然也能让宫里圣上尚配公主,简直岂有此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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