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间，林府。
就在胡耀德和程丽莎商议，甚至后者决定施展手段时。
张伟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他都没来得及做晚饭，就直奔二楼。
蹬蹬蹬！
这是张伟的脚步声。
咚咚咚！
这是张伟的敲门声。
咯吱一声，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
“潇潇啊~”
这是张伟看到里头的人探出脑袋后，舔着脸的问候声。
赵潇潇的小琼鼻嗅了嗅，结果没有闻到晚饭的香味。
可恶，这混蛋没有做晚饭！
她知道，张伟一定求自己什么事，而且是大事，否则不会舔着脸喊自己名字。
没事喊二闺女，有事喊小赵，喊潇潇那就是大事儿了。
“有事咩？”
“有啊，而且是大事儿！”
“果然！”
赵潇潇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打开了房门，让张伟走了进来。
虽然现在已经是六月的天了，但走进二楼的房间，张伟还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开空调了？”
“说正事，别扯其他的！”
张伟本要调侃一句，缓和一下气氛，不过赵潇潇可不给面子。
“那行吧！”
张伟无奈，指了指房间里的电脑。
赵潇潇径直坐下，张伟则是伺候在一旁。
“是这样的，这一次我的案子很棘手，不过真正棘手的地方不在法庭上，虽然我承认法庭上也有些困难啊，但法庭外的困难更棘手。”
“这一次我的对手是程丽莎，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她导演的剧……”
听到张伟所说，赵潇潇直接抢答：“海边的别墅，男主最后杀了女主那个？”
“卧槽，你也看这个？”
“我不能看咩？”
赵潇潇脑袋一歪，眨巴着眼睛。
开玩笑，这部剧这么火，知名度这么高。
她也是女孩子好吧，看看剧怎么了？
“对了，你代理的当事人，是不是就是那个杨川方啊？”
“是啊？”
“那好呀！”
赵潇潇突然来了精神，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翻出一本书和一支笔，递了上来。
“替我问他要个签名呗！”
“潇潇啊，在外人眼中他可是杀人凶手！”
听到张伟的话，赵潇潇却嗤笑一声，面露不屑：“我要的就是杀人凶手的签名，那帮抠图尬演的艺人签名谁要啊……”
“这……不合适吧，人家可是我的客户……”
“喂，现在是你在求我办事哎，你连本小姐的这么一点小要求都办不到，还想要我替你出力？”
赵潇潇再次冷笑一声，本来应该是朝气蓬勃、青春靓丽的小丫头，此时此刻却变成了一个黑心商人。
“啊，这……”
张伟内心喵了个咪的，差点要骂人了。
这还是我那个活泼可爱，善解人意的二闺女吗？
怎么你还威胁起我来了？
可为了案子的顺利进行，也为了当事人的安危，张伟最后权衡利弊之下，只能选择妥协。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答应你了！”
见张伟答应，赵潇潇这才问道：“说吧，找本小姐什么事？”
“就是我怕程丽莎这女人，会动用舆论和媒体的一切力量来狙击我，所以我想要你帮我看着点网络上的舆论，一旦发现有不好的苗头，就帮我控制一下。”
“你要我做到什么程度咩？”
“嗯，这个还真不好说，话说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张伟看着自家二闺女，反问了一句。
在他的印象中，自家“二闺女”一直都是一个喜欢上网的好女孩，但具体好到了什么程度，他也没个具体概念。
“嗯，一般舆论攻击的话，可能是挖你的黑料吧！”
赵潇潇举例道：“比如你小学偷过同学的文具，欺负过女生，他们就会攻击你的人品，说你不尊重女性，巴拉巴拉之类，反正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成为他们攻击你的理由。”
“而且网络舆论的攻势，以讹传讹的内容很多，就算你一开始极力否认，但你只有一个人，网络舆论有千百万人，你最后会发现，怎么解释也没用。”
张伟了然，“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人成虎，百人成真？”
“差不多吧，毕竟网络上造谣，很少有人能找到真正的源头。而且一个人造谣你好对付，但一万个人同时造谣，就算是网络调查科也不能抓人，毕竟法不责众咩！”
“如果让我来的话，我最多能够帮你屏蔽一些关键词，比如攻击你的话，会发关于你‘张伟’的帖子，我能做到屏蔽掉带你名字的帖子。”
张伟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样就不错了，不过你得多帮我屏蔽几个关键字，不止是我的名字，还有我当事人和本案被害人，杨川方和文小芸的名字。”
“OK！”赵潇潇比划了一个手势，表示没问题。
她开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打起来。
不一会儿，张伟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杨川方和文小芸的名字，都被编辑成了一条条指令。
“OK，成了，我做的系统开始防护了，等会如果有人发带有这三个关键词的帖子，都会被我的系统给屏蔽掉！”
“真牛逼啊，二闺女！”
张伟点了点头，很满意这个效果。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反击呢？”
赵潇潇抬起头，眨巴着眼，“人家要是敢上网发我的黑料，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滴！”
“对哦，反击！”
张伟一想也是，程丽莎肯定要对自己发动舆论攻击，那么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反击。
他之前不认识多少媒体，所以觉得网络是对方的主场。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身边有二闺女啊，作为张伟一方的顶尖黑客，她在网络世界有无法想象的力量。
而这一股力量，可以被张伟所用。
“二闺女，你能搜索到程丽莎或者程五妹的黑料吗？”
“当然没问题，这种女人本来就黑料一大堆，不过很多都是竞争对手爆的，也不知道真不真。”
赵潇潇说着，摆了摆手：“不用你也不用在意，本来网上的舆论，真真假假就很难分辨，舆论战靠的就不是实锤，而是谁的水军多，谁刷消息更勤快！”
张伟一听也是，随后看着赵潇潇，“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嘿嘿，你想这女人怎么死……”
见二闺女露出小恶魔一般的奸诈笑容，张伟却觉得，这个笑容无比的亲切。
……
周三，预审日。
早晨，闹钟声响起，程丽莎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昨天晚上吩咐水军的事情，他们办妥了没有，今天主流论坛和社交平台，应该都是那帮家伙的黑料了吧！”
程丽莎的脑海中，闪过两个名字，张伟和杨川方。
既然你们选择了与我作对，那我就让你们身败名裂。
舆论的力量，可不是区区两个人可以承受的。
想当年，她程丽莎在媒体界崭露头角时，依靠着就是这一手舆论操控。
当初她和另一个男主持人争夺媒体主持界年度新星时，她就是借助水军，暗中散布男主持人非礼过女助理的事情。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但那个时候的舆论影响，已经是立竿见影。
那时候的台里，因为顾忌影响，直接取消了男主持人的评选资格，甚至将这位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雪藏。
据说那个男主持人，到现在都没有再上过台。
“我想想，也许金城会顾忌舆论，将你直接开除吧，到时候东方都的律所，也不会有任何一家敢要你，你就一辈子都去当一个驻街道的小律师吧！”
一想到舆论攻势的威力，程丽莎就笑了。
至今没有人，能够抵御这样的攻击，因为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和全世界作对。
而在强大的舆论碾压下，一个人的辩解，终究是无力的。
“程姐，不好啦！”
但就在程丽莎洗漱完毕，准备补妆时，私人助理又慌慌张张的冲进了她的公寓。
程丽莎眉头再次皱起：“看起来……这助理必须得换一个了！”
小助理还不知道，自己的职场命运将迎来坎坷末日。
“程姐不好啦，网络上都是关于你的负面消息！”
“什么玩意？”
程丽莎微微一愣，你刚才说什么？
网络上，都是关于我的负面消息？
“是啊，程姐，你看！”
女助理当即就将一个平板展现在程丽莎面前，而平板的屏幕上醒目的出现了三个大字。
程五妹！
《震惊，东方都知名主持人程五妹，原来竟有这样的过去！》
“程五妹！”
程丽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她从助理手中抢过平板，直接打开了这片文章。
文章是某个自媒体作者发的，作者名字是一片乱打的字母，显然是随便起的。
但文章的点击量非常恐怖，居然达到了网络热点实时第一。
文章内容通篇都是自媒体废话，前面几百字更是一点内容都没有。
但在文章中短，出现了程丽莎的个人资料，还有一张稍显普通的脸，并且在名字一栏上写着她的真名“程五妹”。
随后，文章的结尾是这么一句话，“我在这里@程五妹，请你尊重父母给你的脸，也尊重他们给你起的名字。”
“你的鼻子，嘴巴，下巴，就没有一处地方是真的，甚至就连名字都是虚假的。”
“恳请你不要再用程丽莎这样自以为很牛气，实则崇洋媚外的假名，以及那张虚假的脸欺骗大众啦！”
下方，最置顶的评论更是这样一条：
虚假的程丽莎（X）真实的程五妹（√）
评论点赞有几千万，比第二名的几百万高出了十多倍。
虽然帖子的内容全篇都是废话，就只有一个名字和一张素颜照是重点，但点击量高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也算是头一遭了。
看到这张素颜照，程丽莎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厌恶。
“赶紧给我致电V博的相关负责人，让他们给我删掉这条贴子！”
“程姐，我打过电话了，他们说删不掉……”
“什么鬼！”
程丽莎单手扶额，脸上挂着愕然。
什么叫删不掉？
这软件是谁家的，你登录后台删掉一点东西怎么了？
之前我写的文章，发的视频，不都是你们后台改数据，改点击量来操作的吗？
那些个热点热度，流量明星，不都是花费个几万几十万，向你们买的热搜和流量？
现在你告诉我说改不了，这尼玛玩蛇蛇？
“电话给我！”
女助理当即翻开通讯录，拨打了一个号码出去。
“喂，王总，你们什么意思啊？那条关于我整容还有改名的帖子，是不是你们故意放出来蹭热度的，你们连我的黑料都敢后台置顶了，我们团队每年给你们公司的几百万公关费，是不是都百花了啊，你们赶紧立马给我删掉，我不想再看到这条置顶热搜，赶紧麻溜滴……”
电话一接通，程丽莎就当即忍不住了，直接开始飙高音。
电话那头，V博的王总也郁闷了。
他刚才问过后台研发中心，这边告诉他的结果是“删除不掉”。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熟悉新闻媒体界的人都知道，字数越少，事情越大。
照理说，整个V博都是他们的，他们拥有唯一的后台数据，数据库的最高权限。
一张图片，一个视频，甚至是一条简短的话，他们想让谁置顶，那谁就能置顶。
同样的，他们要删评控评，想让谁说不了话，那个人就不可能在V博上发言。
可能几千上万个粉丝，需要连续保持几个礼拜的每日点击，花费无数精力才能为自己的偶像刷到热度榜前列。
但其实他们只需要后台随便动一根手指，稍微点一下，花费个几秒钟的功夫，另一个花了钱的偶像都不需要粉丝支持，就能占据更高的名次。
所以说，后台数据库在他们手中，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
可今天，他们突然说了不算！
整个研发中心，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可无论工程师怎么尝试，都无法破解这条贴子的数据封锁。
那条置顶的程丽莎黑料，仿佛是一块牛皮糖，死死黏在了热度榜单的第一。
“程主持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啊，研发中心那边给我的回复是，除非把整个系统关闭了，否则……”
“那就关啊，赶紧给我解决这件事！”
听着程丽莎仿佛命令一般的咆哮，王总一脸无奈。
你以为我想关就能关啊？
公司又不是我家开的，我能任性一把，但工作第二天就没了。
我上面还有董事会呢，而且我们公司多大规模，全靠这一个产品来维持运营。
你说要把整个系统都关掉，这维护和重启运行，要耗费多少成本你知道吗？
关闭加上清查的时间，研发中心给的反馈是需要起步30分钟。
我们这么大一个社区，一秒钟几十上百万的收益，三十分钟起码损失上千万。
这还不算关闭的后遗症，网络媒体的负面评论。
连带的损失甚至能达到上亿。
说白了，为了你一个程丽莎，值不值得让我们损失这么多钱？
而且……
你程丽莎的黑料置顶，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王总看着另一个运营部门给的反馈数据，又陷入了犹豫中。
因为运营部门告诉他，程丽莎的相关帖子，在置顶第一的带动下，点击量更是节节攀高。
他们V博说白了，就是一个靠流量发家的网络社区。
所以甭管是好消息坏消息，黑料白料，只要是热点就能让他们赚钱。
虽然程丽莎每年给的公关费都有几百上千万，但V博也不是她程丽莎开的啊。
现在靠着这些黑料赚的钱，都快赶上每年从你身上赚的钱了。
所以这黑料，到底扯不扯呢？
“程主持人，我这边去帮你催催啊，先挂了哈！”
王总敷衍了一句后，当即挂断了电话。
没办法，程丽莎还在电话那头发飙，他可不想一大早就听个疯女人飙高音，影响了心情。
“黑粉的钱也是钱，热度也是热度，算了，不管了！”
王总思考片刻，决定听从运营部门的建议，放任自流。
反正关闭系统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大不了把今年从程丽莎团队赚的公关费退回去嘛。
挣钱嘛，给谁挣不是挣？
我卖了你，能挣更多的钱，何必要舔着脸伺候你呢？
王总当即下达指示给研发中心，让他们不用操心了，这帖子就这样放着。
而这样做的后果，自然是……
程丽莎这边。
她等了半天，可王总那边一直都没有回复。
不仅如此，那条置顶的帖子，数据还越来越恐怖，搜索点击量节节攀高。
之前可能是虚假数据，但因为热度第一，吸引来了很多吃瓜群众，这些可都是真实流量啊。
而且随着程丽莎的热度，很多无下限的自媒体，也都开始转载她的黑料来博取点击量。
虽然程丽莎在媒体界是一姐，但在一些自媒体行业，他们才不管你是不是一姐二姐呢，只要有流量赚，他们的下限会刷新你的想象。
大不了熟人之间，我去注册一个小号让你抓不着嘛，也算是给你一点面子了。
所以一个早上，程丽莎就发现网络舆论上，关于自己的黑料是越来越多了。
什么为了上位，她当过某个富豪的小三
什么她当年打过人，骂过助理，甚至外面有私生子等等一切黑料，运营而生。
“程姐，这里还说你喜欢女人……程姐，你看我的眼神，我好怕怕……他们不会说得是真的吧……程姐，我可还没谈过恋爱呢……”
突然间，女助理见到程丽莎看的眼神，心中有那么一丢丢的害怕。
艹！
程丽莎当即就要爆粗口了，自己从媒体界发家，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
“对了，程姐，今天是那个案子的预审，你不是要我过来提醒你一下，你还要去看嘛？”
“去，怎么不去，我倒要当面问问那个张伟，这些东西是不是他干的！”
听到助理的话，她当然不能忍。
这官司也关乎她的前途，关乎她的一切，她怎么可能缺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