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8.旧人来信(求月票哈)

来信单位叫沪都外贸商品交易市场化工商品科,王忆对此毫无印象。

来信人的名字是陈谷。

这个他的印象就深刻了。

陈谷,谷子叔!

这是他的一个熟人啊!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这个名字,王忆脑海震荡的厉害,整个人感觉都有些颤栗了。

怎么会在82年看到这个名字?

王向红看他哆嗦赶紧喊了一声:“来两个人,王老师风寒还没好打摆子了,快快快,送他回去……”

“还找什么人?王支书咱俩上手吧。”张有信脱掉工作服撸起袖子把王忆架了起来,“你看他虚弱的。”

王忆说道:“没、没事,我不要紧。”

“先送王老师回他宿舍去。”王向红帮他做了决定。

两人一个搀扶一个抱起箱子,把他送进了听涛居。

被动虚弱……

进屋后王向红对张有信说:“张同志你先去忙吧,这里有我。”

张有信正要走,可往王忆卧室扫了一眼后他停下了,说道:“还是那个支书你去忙吧,我不忙,我今天信件送差不多了,再说我跟王老师有共同战斗情谊,总之我先照顾一下他。”

王向红说了一声‘我去熬红糖姜汁’,然后大踏步离开。

王忆抚摸着箱子上的邮递单对张有信说:“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你回去上班吧。”

张有信挠了挠鼻头:“真没事?”

王忆无奈:“前天晚上被雨淋了有点小感冒而已,吃着药了,没什么事!”

张有信咳嗽一声支支吾吾:“啊?没事啊,好,那就好。哎呀,你是大学生,你肯定有数,嗯,大学生好啊……”

“是你有事吧?”看着他这样子王忆一下子反应过来。

张有信扭头看他卧室。

他卧室门开着,因为白天要通风和进阳光晒一下。

王忆跟随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墙上挂的衣服。

两套牛仔服,其中一套是他穿过的还有一套用塑料袋罩着依然崭新。

他顿时明白张有信的意思:“有信哥,牛仔服?”

张有信说道:“其实我第一次碰上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的衣服了,不过那时候咱不太熟悉……怎么了?你什么眼神?”

“没、没什么。”王忆摆摆手,“你继续说。”

主要是刚才张有信的前半句话吓他一跳,还好后面跟上了‘衣服’俩字。

张有信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想问问你,你这里竟然有两套这种牛仔衣裤,你穿不了,这多浪费呀,能不能卖给我一套?”

王忆痛快的说道:“行,不过这衣服挺贵的,有信哥你知道,我手头不宽裕的……”

“明白,都明白。”张有信示意他不必解释,“我听说你为学校付出的心血与金钱了,所以你说这衣服的价钱就行,运费跑腿费什么的都可以加上,我要是手头钱够那就买一身,不够我再攒一攒。”

王忆说道:“嗨,有信哥你这就见外了,运费跑腿费不说了,只说这衣服它要六十块和外宾特殊布票……”

“六十块!”张有信下意识咋舌,“真的挺贵。”

王忆赶忙说道:“不过礼拜天我要借用你的船来拉粮食嘛,这样的话我可以给你便宜一点。”

“不用。”张有信说道,“你愿意卖给我这身衣裳已经够意思了,我不能让革命同志吃亏,六十块和特殊布票是吧?我回去搞一搞。”

他往外走,出门又犹豫的停下了:“外宾特殊布票不好搞,你看我能不能用的确良布票来替代?我可以多给你一些的确良布票,这个我攒了不少。”

王忆说道:“行,不用多给,你用的确良布票替换就行。”

“另外你把衣服先拿回去,这衣服可能跟你不太合身,你得找裁缝帮你修一修。”

他进屋去摘下牛仔服,追上去递给张有信。

张有信握住衣服问他:“我现在身上钱不够,你要赊给我?你信得过我?”

王忆说道:“瞧有信哥你说的,我信不过别人能信不过你?何况咱们之间说什么赊不赊的,你拿回去、你先拿回去穿着,等你钱凑手了再给我。”

张有信忍不住的给他当胸来了一拳:“你可真是我的好同志!”

“王老师你太爽快了,以后咱们就是拥有铁与血凝炼出来的友谊的同志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要用船说一声,找人捎一句话或者给我们单位打个电话、发个电报,那我立马找你!”

他掏出笔写了下邮电所电话和电报号码,然后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王忆缓缓坐下。

目光重回箱子的邮单上。

陈谷。

这是一个自称他干爹的人。

也是他父亲的至交好友。

就像之前他允许学生们在撸榆钱的时候去恣意享受无忧无虑的时光以留下美好回忆,关于陈谷的回忆对他来说也很美好,也是有温度的。

这个人和他父亲一样,都是曾经真的喜爱他、呵护他的人。

可惜两个人都是壮年而逝,其中陈谷去世的更早。

根据王忆的记忆,陈谷去世的时候他还在小学;

有一天他正在上课,同为教师的父亲突然来找他带他坐上了学校后勤的车子,急匆匆奔赴去了广慈医院。

在那里他见到了陈谷最后一面,而最后的陈谷情况很不好了,他患了肝癌,脸蜡黄而浮肿、肚子因严重腹水而高高鼓起,以至于每次呼吸都很困难。

当时陈谷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努力抬起胳膊把自己的诺基亚N95给了他。王忆知道那是给他的生日礼物,之前陈谷每年都会给他生日礼物。

陈谷的去世对他父亲打击很大,他父亲这人跟他很像,对亲情、感情看的很重,而且也有一些心理问题——王忆一直认为自己以前的焦虑症和抑郁倾向就跟父亲的遗传有关。

对于王忆来说,82年这时空与他有关系的人不多,他的父亲、几位爱护他的老师、几位同班同学的善良父母,另外就是陈谷了。

说起来82年的陈谷还活的好好的,应该还是个大小伙子,但王忆没想过联系他。

这不能怪他冷漠或者自私,一来他来到82年时间还不长,二来他除了陈谷这个名字压根不知道这位喜欢吓唬他的‘谷子叔’的其他信息。

陈谷出现在他生活中的时候他还太小,只知道谷子叔是个做生意的,而他之所以知道这点还是因为他父亲后来的提及。

他父亲说陈谷的肝本来就不好,结果从单位辞职下海经商后为了能拿下客户便不得不频频喝大酒,这进一步导致了他肝问题的恶化。

至于谷子叔家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他曾经在什么单位工作过?他怎么跟父亲成为朋友的?

这些王忆压根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沪都人、曾经在沪都一家国有单位工作过。

陈谷这人自称浪子,他一生未娶从不跟女人走心只走肾,所以他才一个劲让王忆认他当干爹。

只是这人性子太跳脱,或者用日漫的话说就是太中二,他喜欢开玩笑式的吓唬王忆,搞的小王忆对他挺害怕的,死活不肯叫他干爹,顶多有礼物的时候叫谷子叔。

现在他之所以能够在看到邮单上的‘陈谷’两字就确定其身份,一是因为这个‘陈谷’是从沪都发来的快件,再者他还珍藏着陈谷每年给他邮寄的贺卡,那上面的字迹跟邮单是一样的。

晒着阳光、看着熟悉的字迹,王忆陷入回忆之中。

陈谷给他留下的具体形象不太深刻了。

主要是他跟陈谷打交道的时候有点年少,他那时候对身边的人和事不怎么上心,加上十多年过去了,记忆难免模糊。

不过他还记得陈谷当年对他的恶作剧:

比如他上厕所的时候突然扔进去一条玩具蛇、比如他睡觉的时候带个面具蹲在床头——还好是奥特曼面具,可当时王忆一睁开眼睛看见个奥特曼在床头还是吓得惨叫。

再比如他多次带王忆去见漂亮女人,然后跟人说这是他儿子——每次见的漂亮女人都不一样。

另外因为王忆不肯叫他爸爸、不肯配合他骗人,他还跟漂亮女人们说自己这儿子有自闭症……

在所有的事情中,王忆记忆最深刻的是他上一年级时候过生日陈谷问他想要什么礼物。王忆说我想要妈妈、让妈妈陪我睡觉,然后陈谷带他去找了一个温柔的女人,他说妈妈桑也算是妈妈……

而王忆之所以对这件事记忆深刻,是因为那温柔的女人真搂着他睡觉来着,虽然王忆知道那不是自己母亲可是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好,那妈妈桑是个好人,给他讲故事、唱安眠曲。

乱七八糟的回忆着,王忆又看向箱子。

箱子里是什么?

陈谷怎么会突然给自己邮寄来一个快递?而且指明让‘王忆老师’收,他怎么会知道自己?难道他也是穿越了?

带着满头雾水他拆开了箱子。

沉重的箱子里全是连环画、小人书,难怪这么沉重。

另外还有一封信。

他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信纸还有一叠钱,全是大团结,足足有十张,竟然是一百元钱!

王忆很吃惊,他看向信纸,上面是陈谷的字迹:

“翁洲市天涯岛王家生产队的王忆老师:展信佳。我叫陈谷,是沪都外贸商品交易市场化工商品科的一名普通科员,前些天我从《扬帆晚报》看到了关于您与天涯小学的事迹报道,心里大受感动、思想波澜起伏……”

“为响应政府关于积极为少年儿童办好事的提倡,本人特将单位同事收藏的部分小人书赠送于贵校以协助成立图书角,另有本人积攒的薪水壹佰元整随信奉上……”

更新的有点晚了,小崽子昨晚太闹腾,我的妈呀,我睡了好几茬觉,早上醒来一看就是十一点五十了!妈的!另外在打了,别催

(本章完)

第110章 109.一沓子的人民币(5.6K啊)

看完这封信王忆明白了。

陈谷没穿越,他之所以会邮寄来东西是因为看了报纸上关于天涯小学复课复学的报道起了古道热肠的心思。

这时候王向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来了:“王老师看什么这么聚精会神?来,趁热喝了这个。”

王忆接过红糖姜水放下,把信交给王向红看:“支书你看这个。”

王向红问道:“是你沪都同学说什么事了吗?”

这话让王忆心里一动起了个念头:或许自己可以偶尔制作几封假信件说是同学邮寄来的,然后找机会让队里认字的人看到,这样更可以增加自己在外地有同学的可信度。

但这不是当前要务。

他随即把念头给压住了,说道:“不是,这是沪都一位陌生同志的来信。”

王向红疑惑的接过信去看了看,又还给他:“王老师,我小时候只念了一年私塾,识字有限,看书看报纸还马马虎虎,因为上面字迹工整,这封信上的字,哈哈。”

他干笑两声不好意思给出评价。

这也叫字啊?难道这就是广播里提到过的草书?主席同志就喜欢写草书。

王忆了解王向红的文化水平。

其实王向红水平可以,别看他只念了一年私塾,可他记忆力出色,参加武工队的时候跟着一位有文化的首长背下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典籍。

后来他加入主力部队,部队进行扫盲,他积极学习又很好的提升了读写能力,平时看报纸不在话下。

只是他接触的都是书报这种正经字体的东西,陈谷这一手爬叉字让他挺为难。

王忆便一字不漏的给他读了一遍,声情并茂。

王向红听过陈谷的信后又是激动又是感动。

他去抚摸着箱子里的小人书说道:“这位陈谷同志太好了,以前你说现在城里的工人、干部们喜欢帮助乡下穷人家孩子念书我还犯嘀咕,现在才知道,我的眼光有局限性呀!”

越说越激动,他背着手走了起来:“陈谷同志太善良、太大方了,不行,我要写一封感谢信!王老师,你这个周末不是要去沪都吗?那你把感谢信给他们单位送过去吧,咱们一定要感谢他!”

王忆其实还没去过沪都……

他头皮有些发麻,不过这次去沪都也是个良机。

多次说自己跟沪都那边有关系,结果自己从没有真正去过沪都,时间长了怕是会露出马脚,那这周末真去一趟沪都也行。

于是他点头说:“好,支书你给我开好介绍信和感谢信,我必须得去一趟!”

王向红立马离开。

王忆拿起钱说道:“支书,这一百元……”

“你做主,这是给咱天涯小学的钱,谁都不能动,只有你能做主。”王向红坚定的说道。

王忆把钱收了起来。

他看了看,连同之前卖粮食的收入如今光整钱就有六百多,这在82年的外岛算是个小富翁了。

他喝了红糖姜水把连环画小人书都收拾了出来,主要是两个类别,红色文化题材和传统文化题材。

红色文化题材是《铁道游击队》、《林海雪原》、《鸡毛信》、《红灯记》等,传统文化题材是《武松打虎》、《大闹天宫》、《方腊与宋江》、《聊斋故事》等等。

王忆看到《聊斋故事》大为好奇。

现在他讲《鬼吹灯》评书一直有个担心,就是《鬼吹灯》里的故事虽然多数能用科学解释的通,但风格上显然是封建迷信,很容易被扣帽子。

所以他讲的时候偶尔会插一些自己的解释,将诡异们用科学去解释一通。

至于能不能解释的通不要紧,反正他是岛上文化水平最高的人,其他人听不懂不是他解释的不对,而是他们文化水平太低。

可是现在看到《聊斋故事》这一小人书他郁闷了,这种书都可以出版,那自己在农村讲个鬼故事算锤子?

他拿出这本小人书,封面还是彩绘的,印的是才子佳人忸忸怩怩坐在竹林假山下正在拉拉扯扯。

翻开第一页写着:《内容介绍》,本册连环画根据中国古典文学著作《聊斋志异》卷二《聂小倩》改编并绘画成册。

往下就是故事简介。

王忆大概翻看了一下,里面的画面挺粗糙的,跟线条画一样,旁边或者竖着或者横着写了《聂小倩》的白话文。

这是正经有鬼的东西,跟它相比《鬼吹灯》除了跟盗墓这种违法行为有关之外,其他的尺度都不大。

傍晚学生们下了劳动课回来。

王状元像模像样的指挥着队伍,一个队伍先去喂猪,现在五头小猪是他们心头肉。

一个队伍把今天撸来的榆钱分王忆一部分,还有一个队伍帮忙清洗春笋、一个队伍去打扫卫生。

他安排的井然有序,学生都很配合。

当然不配合也不行,王状元一直在期盼着有人出来挑衅一下他作为劳动委员兼劳动课代表的权威,好让他酣畅淋漓的干一架。

他的目光很有侵略性的在男学生们身上扫来扫去,扫的大家伙乖巧无比,四年级五年级的学生也不敢惹他。

来送榆钱的学生看见了连环画,他们立马喊叫起来:

“小人书,这里有好多小人书!”

“这本书我知道,是《列宁在1918》,上面的字我都认得!”

“王老师真神了,他从哪里变出来的小人书?”

王新钊分析说道:“还能哪里变出来的?肯定是他的同学给他邮寄来的,劳动课上你没听见文书在大喇叭里吆喝说又有人给他邮寄了一个箱子吗?”

“我也要上大学。”有学生立下志向,“我也要有大学同学,让他们不断给我邮寄好吃的还有小人书!”

其他人纷纷响应。

现在大家心都野了,成为助教已经不能满足他们对未来的憧憬了。

学生们围在听涛居门口好奇的看小人书,王忆回来说道:“大家想要看书吗?”

“想!”回答的异口同声。

王忆说道:“这样吧,这里的小人书一共有五十本,不够咱们全体同学一人一本观看,大家伙得轮流借阅才行。”

“今天太晚了,不好进行借阅登记了,这样大家伙先放学,明天我选一位图书管理员,到时候让他来负责图书登记工作,那同学们就可以借阅图书了,好不好?”

“好!”依然是异口同声。

王新钊期盼的问:“王老师,谁来当图书管理员?”

王忆说道:“得找学习认真、工作仔细的同学。”

王状元听到这话顿时收回了胸膛:不错,在下又没机会了。

下工铃响了起来:

“……我国女排访美比赛第三战今日于拉斯维加斯打响,在前两战均以0:3落败的不利情形下,我国钢铁将军陈亚琼、独臂将军陈招娣、铁榔头郎平、怪球手张为、弹簧腿朱玲、无声手枪张洁云、笑面黑娃梁艳等运动员斗志昂扬、众志成城以3:1战胜了拥有海曼、克罗克特、贝克等世界名将的阿美你啃队……”

学生们打闹着离开,人人带上了一袋子的榆钱,袋子塞的鼓鼓囊囊,够全家吃上一顿了。

困难的生活教给了外岛人家许多处置食材的方法,一样食材百般做法,榆钱便是如此。

榆钱饼子只是最常见的做法,另外还有蒸榆钱饭,这个要用到面粉,王忆手头不缺这玩意儿,就让大迷糊晚上蒸榆钱饭。

这两天不吃贵的、不吃好的,就吃带着春天味的。

蒸榆钱饭很简单,洗干净的榆钱混上面粉撒上点盐上笼屉蒸,热气缥缈中,榆钱独特的香味便弥漫开来了。

野鸭溜达着回来了。

它有个翅膀废了,当时渔网对它伤害挺大,它现在没法飞走接受了现实,每天会去海边找吃的,然后再溜达着回来去草窝睡觉。

就是没下过蛋。

这让王忆很失望。

既然野鸭不是珍稀保护动物,他准备再观察几天,要是它还不下蛋就炖了它。

不会下蛋的鸭子养着干啥?

野鸭也吃榆钱,地上又洒落的榆钱,它挨个啄了起来。

啄的时候它怯怯畏畏的看左右,有点风吹草动赶紧往草窝里钻。

活的相当卑微。

老黄本来想欺负它,可看看它那卑微样子怕是回忆起了以前自己的流浪生涯,感同身受了,便围着它溜达一圈没动它,反而给它叼了一些草过来。

野鸭赶忙啄了草去打窝。

老黄帮它打窝,一狗一鸭相处的很和谐,王忆看的连连点头。

蒸榆钱饭出锅的时候,四组的队长领着儿子好娃来了。

他满脸堆笑的把钵子递给王忆说:“王老师,娃娃说你今天领着撸榆钱了,我家煮了个榆钱海货粥,你尝尝看,味道挺好的。”

王忆说道:“呀,榆钱也能煮粥呀?还是大米粥?谢谢老哥了。”

队长听他发问便说道:“做法挺简单,你熬过野菜粥不?一样,弄点葱花爆锅炒开后加开水烧开,下点米,大米小米都行,等米将熟了放上榆钱和海货,继续煮上几分钟就行了。”

他说着又不好意思起来:“王老师你别嫌弃,我家海米虾干啥的都送亲戚换粮食了,所以这次用了爬虾肉。”

王忆说道:“你可别这么说,爬虾好东西,这季节就得吃爬虾,城里人现在想吃还难呢。”

他又问:“这些米是从亲戚手里换来的?”

队长家里不可能还有大米。

结果队长说:“是上次你让大迷糊送去我家的呀,给了一袋子呢。”

王忆拍拍额头:“最近感冒,记忆力不好。”

他邀请父子两人坐下一起吃饭,队长连连摆手:“不麻烦王老师了,这次来就是送一碗热粥给你尝尝……”

而好娃已经坐下了。

王忆哈哈笑,摁着队长肩膀把他摁下:“又不是吃大肉喝大酒,只是在这里吃点蒸榆钱饭而已,一起吃一起吃。”

队长讪笑道:“那又要麻烦王老师了,主要是我们还得麻烦你个事,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这个礼拜还要去沪都?那能不能麻烦你给家里亲戚送一封信?”

王忆说道:“行,你把地址给我。”

信件队长已经准备好了,递给王忆一个纸包,里面是信上面写着地址。

他还掏出另一个纸包:“王老师,你不是有同学稀罕老钱吗?上次你送了一盒子好东西给我家让孩他妈走娘家,她去了,然后又给你要了一些老钱,说是把我丈人家里藏的老钱都要出来了。”

这个纸包鼓鼓囊囊。

王忆打开,全是第一版的人民币!

见钱眼开了!

他没想到队长有个宝藏丈母娘,这第一版人民币可值钱呢,他之前两次得到的少,这次直接是一沓子!

王忆守着人不好数一数,可是伸手一摸很厚重,至少一百张打底,而且他看见下面有好几张大额票!

这下子是真发了!

第一版人民币的大额票都很值钱,珍品都是大额票!

他必须得感谢人家,正好他手里钱多,直接去卧室抽屉拿出一沓子钱,没数直接塞进队长兜里。

队长都慌了:“王老师、王老师,这可不敢,这老钱银行不兑了,它不值钱了呀,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我不敢呀!”

王忆说道:“银行不兑了,但有人收藏,其实它们值钱,不过在我手里更值钱,我可以通过它们从同学手里换到好东西,比如两台发电机。”

“所以这钱你收下就好了,这不是我给你的,是队里给你的!”

队长把钱摸出来。

油灯照耀下,崭新的大团结!

他没见过这么多钱,下意识先擦了擦眼睛。

王忆没让他数,又给他塞回去了:“给你你拿着,听我的安排就行,我不会逞强去帮助你们,我做事都有用意,你不需要质疑,只需要接受!”

队长这次来送老钱其实是带着点私心的。

这钱他老婆早拿回来了,为什么今天送过来?第一是今天恰好要委托王忆给沪都亲戚送信,这能省下几分钱。

第二就是他听说王忆同学从南方邮寄来了腊肉,寻思着自己送老钱那王忆怎么着也会给一块腊肉。

没想到王忆这次直接塞钱!

一塞一大把,全是大团结!

他激动之余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

迷糊了!

真的不敢相信,这种老钱最早那一批在他家箱子底下压了十多年了,在他丈母娘家里藏的时间更长。

他们不敢往外拿,因为队长丈人和他父亲成分不好,刚解放那几年闯荡祖国边疆干过买卖是资本家。

这钱是他丈人的父亲当年留下来的,一直以来不敢往外拿,因为老人曾经被批的很厉害。

这些钱一直被藏着,甚至怕被人发现,怕被人扣上‘私藏早年钱币意图扰乱计划经营市场’的帽子再给批一顿。

结果他没想到曾经不被他放眼里的东西如今改变了他家的命运!

队长不知道王忆具体给他多少钱,但三百块是打底的,这从厚度上能摸出来。

而他家太穷,别说家里有这么些钱,就是见都没见过。

有了这钱他家一下子从队里的落后分子变成冒尖户了,他死死的捏着衣兜里的钱,心噗通噗通的使劲跳,跳的他头晕腿软。

他想对王忆说点什么。

可是口干舌燥心慌张,张张嘴又说不出来。

而他儿子这会bia唧嘴正吃着榆钱饭吃的开心,这样他一把拽倒儿子说:“好好好娃,快快快,快快给王老师磕两个头。”

王忆无语了。

他说道:“怎么又来这一套?行了,你要真感谢我你就让招弟姐弟们好好学习!”

队长抹了把眼泪哽咽了起来:“好好学习,家里有钱了,一定要供个大学生出来!大学生有出息,大学生厉害!好娃你要考大学呀,像王老师一样就厉害了,有出息了!”

“爹有钱了,供你念大学当干部!”

王忆说道:“先吃饭,一起吃饭了,学习的事后面再说。”

岛上的蒸榆钱饭都是直接吃,但这样味道上刚吃还行,有股子新鲜感,多吃几口便感觉普普通通了。

于是他去攒了几头大蒜,把蒜捣成蒜泥加入香醋、生抽、芝麻油、鸡精调好做了个蘸汁。

王忆用榆钱饭蘸这汁水,顿时感觉味道变得美丽起来。

好娃跟着他蘸,然后满足的咂巴嘴:“爹,好吃,这个好吃了。”

小孩贪心之下使劲蘸酱汁,问题是里面是大蒜,蘸多了辣的好娃哇哇大哭。

队长嫌丢人,当场给他一脚:“活该,让你贪心不足!”

王忆倒给一碗榆钱粥。

这粥味道没的说,特别是里面的皮皮虾肉。

在22年,清明之后皮皮虾价格很贵,因为这时候皮皮虾肉质肥美且带籽儿。

皮皮虾的虾籽色泽紫红,质地坚硬有嚼头,味道鲜美,当真是越嚼越香。

而榆钱炖成粥后拥有蔬菜独特的滑润,王忆觉得要比蒸饭吃更好。

他对这粥赞不绝口,队长说道:“其实榆钱粥也没啥好喝的,大米粥本身就好喝嘛,要说好好利用榆钱还得是做榆钱酱,这个用来下酒很好。”

王忆说道:“说到酒,这次我去沪都看看能不能多买几瓶酒,买到的话我送你一瓶。”

“那可不敢。”队长惶恐,“王老师你对我家太好了,真的,要不是我知道看不上我家那丫头,再说咱又是亲戚,那我真把我家丫头……”

“行了老哥你可别说了,你也知道咱是亲戚你还这么说?”王忆哈哈笑,“让支书或者寿星爷听见了肯定揍咱俩!”

“一瓶酒而已,你不用在意,这样,以后你家要是再找到老钱之类的老物件给我送过来,咱来个互相赠送,行不行?”

他也是无奈了,队长两口子不知道是没文化还是没眼界,说起感谢翻来覆去老是那么两句话,不是给你磕头就是嫁你闺女。

不过这真诚之情倒是溢于言表。

听了他的话,队长痛快的说:“这个你不用说,上次我们家就想报答你,你同学稀罕老物件,我丈母娘家有个好东西是怀表,民国大帅时候的东西,黄金打造的,那绝对是好东西。”

“但是我弄不到,他们两口子咬死说已经扔海里了,但我寻思不可能,因为他们两口子连老钱都不舍得扔能舍得扔海里?王老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忆赶紧放下碗:“是这个道理,你丈母娘还有金表呀?”

但他随即一想又摇头:“你不用去找他们要了,金表的价值大家都知道,人家怎么会给咱对不对?再说我同学不稀罕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金表的价值连队长一家都知道更何况收藏着的他丈母娘家里?

这种东西一般不会被人为毁掉,而黄金拥有强悍的稳定性也不可能会自动损毁。

那根据两个时空的量子纠缠关系,王忆带不到22年,这样他要了也没用,不如别去贪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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