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下乡

小混蛋手上可谓是血债累累,带来的社会治安影响也极度恶劣,再加上小混蛋还杀的都是大院子弟,他们的家属一致要求从快、从严处理。

同时由于社会治安的恶化,上头也正准备杀鸡儆猴,狠狠处理一批罪恶滔天的犯人,于是,小混蛋从被捕到判决,仅仅只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

“唉,听说了吗?小混蛋月底就要被打靶了,社区还组织人去看呢,你们去吗?”

“那必须去啊,就小混蛋这种罪大恶极的家伙,打靶便宜他了!”

六十年代,对于一些社会影响比较大的罪犯,行刑的时候,往往会邀请社会各界人士去观看,就连小学生也不例外。

秦浩这边也由于协助抓捕罪犯,得到了上头的嘉奖,实物奖励就只有一面锦旗和一个见义勇为奖状,倒是街道方面给了秦浩一部分优待,之前每个月十八块钱的伙食费,涨到了二十八块。

而且每个月只有一次的探望机会,也变成了两次。

秦一鸣得知秦浩见义勇为十分高兴,不是因为秦浩立了功,而是能够见义勇为说明秦浩没有学坏。

“爸,我听周晓白说,上头可能很快就要对年轻一辈进行分流了,以咱们家的成分,我大概率会上山下乡,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你要多注意身体。”秦浩直接把带来的黄桃罐头打开,递给秦一鸣,他知道如果不打开的话,秦一鸣是舍不得吃的。

秦一鸣闻言,叹息道:“唉,孩子,是我害了伱啊。”

秦浩坐到床边正色道:“爸,您千万别这么想,越是到了这个关头,您就越是要挺住,我相信总云开雾散的那一天,您要是没抗住,我的身份可就更尴尬了。”

“臭小子,心眼还挺多,放心吧,你老头子又不傻,大是大非面前,就是死我也不会认的。”秦一鸣笑骂道。

秦浩这才放心,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对于秦一鸣来说绝对是无比煎熬的,很多人没挺住疯的疯,自杀的自杀。

从看守所出来,刚回到大院门口,秦浩就遇到了周晓白,周晓白兴奋的对秦浩道。

“秦大哥,我已经报名参军了。”

秦浩并不意外,对于普通人来说,参军的名额十分宝贵,但是以周晓白父母的资源,一个入伍名额就不值一提了。

“那恭喜你了,马上就要是一名光荣的战士了。”秦浩笑道。

兴奋过后,周晓白又对秦浩道:“秦大哥,要不我让我爸打个招呼.”

秦浩想也没想的拒绝,参军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对于秦浩来说,约束性太强,还不如上山下乡。

周晓白有些失望:“那我们以后就很难再见面了。”

“见不到我们还可以写信嘛,再说了或许过几年我们就能回城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铜锅涮肉。”秦浩笑着安抚道。

周晓白天真的相信了,却不知这次一别,十年内都很难再见到秦浩。

这边周晓白刚走,张海洋几人也都来了,张海洋家里的关系也很硬,轻而易举的就获得了入伍的名额,其余有两个走了关系拿到了入伍名额,另外三个就只能跟秦浩一起上山下乡了。

现在他们还不清楚上山下乡跟入伍的区别,一个个的还为能够跟秦浩一起下乡兴高采烈。

正聊着呢,宁宇跟小宁伟也从外面回来了。

宁宇上次被小混蛋扎了一刀,直接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刚刚出院,按照政策,重伤残疾是可以不下乡的,不过宁伟家里有两个孩子,必须要有一个下乡,如果宁宇不去,小宁伟就得去。

“行,是个爷们儿!”张海洋赞赏的冲宁宇竖起大拇指。

眼看下乡在即,秦浩也开始准备起来,把手里的一些物资拿到黑市换取所需的粮票跟钱,下乡之后工业卷基本就没什么用了,但是在京城还属于硬通货。

前后差不多半个月时间,秦浩把手头上一些用不着的工业卷和物资,全都换成了全国粮票跟钱,一共换到了两百三十多斤全国粮票,跟八百七十多块钱,另外还有一些像麦乳精、白糖之类的紧俏商品。

眼看着春节来临,京城里的气氛却没有往年的欢乐,按照政策,每家每户只能留一个子女在城市里,其他的都要上山下乡,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春节或许就是一家人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开春之后,下乡的名单也下来了,秦浩几人都被安排到陕北插队,这绝对是个下下签。

陕北地区最著名的就是黄土高原,占陕北总面积的40%以上,更北的蒙古高原冬季刮起的西北风肆虐横行,农耕文明日积月累的对生存环境做出的努力改造,却导致高原生态环境脆弱,水土流失严重,提起陕北,荒凉和贫瘠这两个词总是如影随形。

京城火车站里,人头攒动,来送行的父母依依不舍的叮嘱声充斥着耳膜,周晓白扒在车窗边缘,垫着脚,一个劲的叮嘱秦浩一定要给她回信。

哐哧哐哧,火车缓缓启动,也预示着一个特殊的时代就此来临。

火车上,刚刚经历了离别的伤感之后,许多初次出远门的年轻男女们,并没有过多沮丧,反而有些兴奋,一个个都在展望这美好的未来。

生在红旗下的这一代人,觉悟还是很高的,在各类宣传资料中,上山下乡是为了改造农村,为**事业做出贡献。

不少在大城市闲散惯了的年轻人,觉得下乡是广大天地大有可为,一个个雄心勃勃,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

钟跃民一伙就是其中的代表,在车厢里,还率先起头唱起了红歌。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不得不承认,搞气氛这方面钟跃民一伙还是很有煽动力的,很快,整个车厢的年轻男女都加入其中,演变成了大合唱现场。

钟跃民原本也有些得意,还站起来跳了一段,不过在他看到秦浩始终在闭目养神时,就感觉内心的小火苗一下子被扑灭了。

他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秦浩,倒也不是说他跟秦浩有多大的过节,纯粹是连续两次败在秦浩手里,而且那次老莫聚会之后,钟跃民一伙就彻底被排挤出了大院子弟的行列当中,这么丢脸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不愿意被提起,偏偏秦浩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郑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站在座位上压下了众人的合唱,然后对秦浩道。

“秦浩,咱们这下乡是积极响应政策,你跟这儿半死不活的,是不是对政策有意见?”

袁军一听立即附和:“没错儿,我看啊,你就是个落后分子。”

秦浩眼皮都没抬一下,宁宇几人就忍不住呛声:“放你妈的狗屁,我们浩哥可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小混蛋就是我们浩哥单枪匹马拿下的,怎么可能是落后分子!”

“就是,你们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小心老子花了你!”

如果是在京城,袁军他们自然是不敢直接跟秦浩起冲突的,毕竟,秦浩抓住小混蛋之后,在大院子弟心目中,那就是英雄一般的存在,打起来他们肯定吃亏。

现在可是在去陕北的火车上,在郑桐他们看来,秦浩的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车厢里的年轻男女们也是议论纷纷。

“原来他就是秦浩啊,长得还挺俊的。”

“小混蛋就是他抓的?不会吧?我怎么听说小混蛋三头六臂,膀大腰圆的,他能降得住吗?”

秦浩睁开眼,看都没看郑桐几人,而是瞥向钟跃民:“管好你的狗。”

“你特么说谁是狗呢!”袁军一听就炸了,冲到秦浩面前,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放狠话。

秦浩一挥手,直接甩在袁军鼻子上,他直挺挺的就往后倒去,要不是郑桐反应快把他接住,这货就直接砸在过道地板上了。

这一幕也震住了车厢内的所有人,刚刚还怀疑秦浩不是小混蛋对手的,都闭嘴了。

钟跃民正要给袁军出头,这时候乘警过来了,见袁军倒在郑桐身上,于是询问。

“他怎么了?”

郑桐连忙说道:“哦,没什么,有点困了,休息一下就好。”

虽然他们在大院子弟圈子里,已经是边缘人物,但规矩还是要遵守的,茬架输了告诉警察,那是要被人耻笑的。

乘警走后,钟跃民还不忘放狠话找回场子:“等到了地方,咱们再较量!”

“随时奉陪。”秦浩不屑的回了一句,便继续闭目养神。

从京城到陕北九百多公里,六十年代的火车,要坐两天两夜,起初车厢里的年轻男女还有兴致合唱,搞搞联谊什么的,到了后面就一个个满脸疲惫,动都不想动了。

下了火车,秦浩这些人就被各个县的知青办接走,然后下放到各个乡、村,秦浩跟钟跃民他们都下放到了同一个县,同一个乡,不过不是同一个村。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钟跃民明显松了口气,他很清楚,就他这帮人压根就打不过秦浩,这要是分到同一个村,以后见到秦浩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太憋屈了。

从县知青办到村里的路上,就只能坐驴车了,起初宁宇几人还觉得很有意思,半路就遭不住了,颠得差点把午饭都吐出来。

赶车的老汉嫌弃的看着这帮从城里来的娃娃,用本地方言吐槽:“就这帮货,来了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干啥。”

其实不只是知青不想下乡,农民也不愿意知青来,觉得他们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会占用他们的工分。

终于到了村里,知青办的干事把加秦浩一起七个知青交给村里的老书记,留下一句。

“知青的口粮由知青办负责。”

就屁颠屁颠的跑了,留下一众知青面面相觑。

好在村长还算热情,把秦浩一行带到给知青准备的房间,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面有两间房,秦浩几人被分到比较大的那一间,房间里除了一张桌子,两把凳子之外,几乎没有家具,一个黄土垒起来的大通铺就是他们晚上睡觉的地方。

宁宇忍不住抱怨:“就这破地方晚上怎么睡啊。”

其余几人也都跟着一阵吐槽,只有秦浩自顾自开始铺床。

“行了,你们以为这还是在京城啊?没让咱们睡窑洞就算是不错了,现在啊,咱们就只能靠自己,自力更生了。”

此时房门被推开,四五个女知青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年龄最小的女知青,拍着巴掌笑道。

“还是这位大哥哥有见识。”

说着小姑娘大大方方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大哥哥你好,我叫钟灵,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秦浩冲她点点头:“你好,我叫秦浩,天下知青是一家,以后咱们相互帮衬着,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受欺负的。”

宁宇这几个正在青春期的小伙子,见到几个女知青都还长得不错,顿时荷尔蒙激活,一脸猪哥像的附和。

“没错,各位妹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眼看着下午太阳就要落山了,几个女知青开始生火做饭,秦浩也从包裹里拿出半只酱板鸭,算作是加餐,可把几个女知青馋坏了。

做饭的时候,宁宇这几个就开始以帮忙为由,跟女知青聊上了,这帮大院子弟平日里婆子可没少拍,虽说没什么实战经验,泡妞的手段还是不错的,很快就把几个女知青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宁宇还特地跑到秦浩这边汇报:“浩哥,我都打听清楚了,长得最漂亮,声音也最好听的那个叫秦岭,跟你还是本家呢”

秦浩没有搭理他,而是在村子附近观察环境,其实几个女知青进门的时候,秦浩就认出了秦岭。

这位号称女版钟跃民的妹子,在原剧中,秦岭是一个比较现实的文艺女青年,跟同样矫情的钟跃民在陕北相遇后,很自然的谈起了恋爱,但是在钟跃民参军离开之后,秦岭就再也没有给钟跃民联系,她很清楚,钟跃民跟她是不可能的。

后来回城之后,秦岭进了剧院,还成了富商的小三,却只是享受富商为她带来的优渥物资条件,反而一再跟富商强调,他们相互是自由的。

原剧中,钟跃民是个浪子,周晓白跟高玥都被钟跃民折腾得不轻,而秦岭却是唯一一个让钟跃民牵肠挂肚,求而不得的女人。

“秦岭你就别去招惹了,你降不住她。”秦浩叮嘱道。

一个能让富商死心塌地跟妻子离婚的女人,秦浩可不相信她像原剧中表现得那么无辜。

宁宇嘿嘿一笑:“那是,秦岭这么漂亮肯定得留给浩哥。”

“滚!”秦浩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浩的那半只酱板鸭被拿来熬汤了,没错,就是熬汤,原因在于人太多了,半只酱板鸭根本不够分,一人一块都不够,就只能熬汤了,至少汤里还能有点荤腥。

说实话,酱板鸭野菜汤味道怪怪的,可在场的知青都吃得很满足,特别是那几个女知青,她们来了有快半个月了,这是她们半个月以来第一次吃到荤菜。

最后,汤底都被一滴不剩的捞干净了。

“这酱板鸭可太香了,可惜以后吃不上了。”钟灵遗憾的舔了舔嘴唇。

宁宇好奇的问:“我们来的时候知青办的人,不是说我们知青的口粮都是由知青办单独拨出来的吗?怎么你们好像每天都吃不饱似的?”

另一个叫李婉的女知青不屑的道:“说是知青办拨,可实际上到我们手上的粮食,也就够吃个三分饱的,我们还得去挖野菜,不然根本不够吃。”

“不会吧?这也太惨了,怎么跟我们来之前说的不一样?”宁宇几人一听就炸了。

秦浩也皱起了眉头,虽说他现在手头上有钱有粮票,但也负担不起这么多人,要知道知青回城起码也要等到七八年后,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知青办那边是统一拨款,应该不会克扣我们的口粮,大概率是村里扣下了,咱们得想办法把口粮弄回来。”秦浩分析道。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岭忽然开口:“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要是把村里得罪了,以后日子恐怕更难过。”

“是啊,不说别的,光是给咱们分派工作这点,就足够拿捏咱们了。”

几个女知青胆子比较小,但宁宇几人平日里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这会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哪里能忍。

“浩哥,你就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秦浩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躁动:“这事得从长计议,我得先了解一下村里的具体情况,既要让村里把咱们的口粮吐出来,又得让村里不敢动咱们。”

几个女知青也都表示愿意听秦浩指挥,毕竟拿出来的口粮都是自己的,她们这些天可没少饿肚子。

“行了,今天先这样,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要是没有安排工作的话,咱们就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利用的物资,这日子要想过下去,光靠知青办发的那点口粮也不够。”

(本章完)

第249章 自力更生

农村天黑的早,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吃晚饭就不知道做什么了,宁宇一伙人上了大通铺,结果没一个能睡着的,一个个就在那聊了起来。

“唉,什么狗屁建设农村,我看啊,这就是把咱们发配到这来了,瞧瞧这都什么环境,连个电灯都没有。”一个哥们儿抱怨起来。

宁宇也是直叹气:“别的先不说,单单就这吃不饱就是个大问题,你们来的时候发现没有,这附近的山啊,光秃秃的,跟几颗像样点的树都没有,还有那些土沟子,深的有好几十米,要是掉下去说不定命都没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来之前的热情,早已荡然无存,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帮大院子弟这时候开始无比怀念京城里的日子。

“咦,浩哥,你在想什么呢?”宁宇发现秦浩也没有睡,于是好奇的问。

秦浩摇了摇头:“在想怎么打开局面,弄不好咱们还得在这儿待好几年,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听秦浩这么一说,宁宇等人来了兴致,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身上。

“浩哥,伱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秦浩摆摆手:“现在说这个还早,等明天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再说吧。”

说完,秦浩就盖上被子,闭目睡觉。

宁宇几人一看,也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不一会儿,屋内就开始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转过天,天还没亮,秦浩就醒了,实在是昨天睡得太早,宁宇几人也都是一样,秦浩起床的动静就把他们给弄醒了,一个个擦着眼睛,打着哈欠问几点了。

秦浩看了一眼手表,才五点一刻,起身去洗漱,就在他蹲在小院门前的台阶上刷牙时,发现对面一个小土坡上,秦岭正在咿咿呀呀的做着声乐练习,二人相视一眼,又都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秦浩洗漱完,宁宇等人也都起床了,这时候天还有些灰蒙蒙的,雾气沉沉,路边的野草上缀满了露珠。

或许这里唯一的优点就是,空气要比京城清晰。

秦浩带着宁宇一行来到屋后的山坡上,放眼望去,黄色的土坡一座借着一座,上面除了一些庄家跟野草,几乎没有像样的树林,一片灰败、落魄的景象。

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黄土,揉了揉,很硬,陕北高原以栗钙土为主,土壤含肥量较低,再加上陕北属于温带半干旱大陆气候,降水偏少,长期的耕种又加速了水土流失,这片土地其实已经很贫乏了。

宁宇等人听完秦浩的分析后,一个个都苦着一张脸,这简直就是地狱开局啊。

“浩哥,那咱们该怎么办?”

秦浩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在周围转悠,观察村里耕地的种植情况,一直到差不多八点钟,宁宇他们都饿得不行了,才回到住所。

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气,昨天刚见过面的小姑娘钟灵埋怨道:“你们上哪去了,我们饭都煮好有一会儿了。”

“嘿嘿,我们这不是考察去了嘛。”宁宇这帮家伙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跑去厨房端粥喝了。

小米粥+咸菜就是这里的标准早餐了,连窝窝头都没有,秦浩刚喝了一碗粥,锅就见底了。

一个半大小子抱怨:“这也太少了,就这么稀的粥,不到两个小时就晃荡没了,怎么不多煮一点儿?”

钟灵瞪着他:“我们的口粮就那么一点,得计划着吃,就你们这饭量,要是敞开了吃,不到月中我们就都得喝西北风去。”

宁宇急忙对秦浩道:“浩哥,你赶紧想想办法吧,这样下去咱们还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都难说。”

此时这帮大院子弟再也不抱任何幻想,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回家!

秦岭也好奇的看着秦浩:“对了,刚刚看你们溜达了一圈,有什么收获吗?”

秦岭是个聪明人,从昨天宁宇他们对秦浩言听计从的态度,她就察觉到,这帮人当中,秦浩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

能够让宁宇他们如此信服,秦浩肯定有什么过人的能耐才对。

秦浩放下碗筷,缓缓说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自力更生!”

“自力更生?”

众人疑惑、惊疑的目光一时都落在了秦浩脸上。

“什么意思?”钟灵满脸天真的问。

另一个女知青扯了扯她的鞭子,笑骂:“你个小糊涂蛋,这都不明白?意思就是我们不要知青办的口粮了,自己种地养活自己,我说的没错吧?”

秦浩点点头:“没错。”

“可是,这能行吗?”宁宇说完见一众大院子弟都盯着他,连忙解释:“浩哥,我不是怀疑你,我的意思是,村里跟知青办能同意嘛?”

秦浩笑了笑:“如果放在几年后,或许不会同意,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千万知青下乡,上头总得竖立个把典型吧?还有什么比下乡知青不等不靠、自力更生,更有积极意义的吗?”

“至于村里,巴不得把咱们这些包袱甩开呢。”

虽说现在知青的口粮都是知青办负责,可是政策随时都是会变的,万一哪天知青办不给口粮了呢?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村里自然是希望能把这个包袱甩掉的。

听秦浩这么一说,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秦岭此时却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你们会种地吗?村里那么多有经验的农民也只能混个温饱,我们能行吗?”

被秦岭这么一说,刚刚还热闹的气氛瞬间遇冷,几个女知青已经在打退堂鼓了,她们已经参加过集体劳动了,村里还算照顾她们,安排的都是一些比较轻省的活,就这样也把她们累得怀疑人生。

宁宇几人也都看向秦浩,他们没有干过农活,并不清楚干农活的辛苦,不然估计也会跟女知青一样。

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种地肯定会很辛苦,这点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其实不管我们是不是自己种地,都是要干农活的,区别在于,如果我们自己干,有机会吃饱饭,如果跟着集体混日子,那就只能像现在这样,连粥都只能喝个三分饱。”

“怎么决定,你们自己选择。”

宁宇几人对视良久,一咬牙:“豁出去了,吃都吃不饱这日子还有什么好过的?”

“没错,浩哥,你说吧,该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几个女知青见男知青这边都站在了秦浩这边,年龄最小的钟灵也被说动了,紧接着除了秦岭其余的女知青也都表示听从秦浩的安排。

秦岭见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秦浩就统一了众人的意见,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好吧,既然大家都相信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浩先把陕北的环境劣势说了一遍,众人听了心都凉了半截。

宁宇苦笑道:“浩哥,照你这么说,咱们种地岂不是自寻死路?”

秦浩不慌不忙的笑了笑:“种地也是要分情况的,种什么、怎么种都是有讲究的,前期咱们不种粮食,种大豆。”

“大豆?”

“没错,陕北之所以种粮食产量不高,很大原因在于缺肥,而豆类植物的的根部共生有根瘤菌,根瘤菌是固氮菌,把空气中氮气转化为可吸收的含氮离子,提高氮肥含量,可以有效提弥补土地中肥料的不足,咱们可以先种一季大豆,然后再种一季粮食,这样一边种地一边养地,粮食跟大豆的产量绝对够我们吃饱的。”

秦浩就着刚刚喝粥的碗,接了碗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而且大豆咱们还可以做成豆油、豆腐、豆干等豆制品,既可以解决油水,还能拿来交换一些我们生活的必需品,比如肉、布料之类的。”

原本还一脸沮丧的众人听秦浩分析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就鲜活起来,一个个仿佛过上了秦浩描绘中的幸福生活。

“浩哥,那咱们还在这儿做什么?干起来吧,这破日子我是一刻都过不下去了。”

“没错,也让那帮瞧不起咱们的老乡看看,咱们知青不是来他们这儿打秋风的!”

秦浩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也就带着众人找到村支书。

还没等秦浩说完,村支书就一个劲的摇头:“你们这些小娃娃,真是异想天开,这上头就没有这样的政策”

秦浩直接打断:“老支书,上头的政策我们会向知青办申请,这事你不用担心,政策上的风险我们来承担。”

村支书还是摇头:“就算是上头有政策,可我们村的土地那都是归集体所有,分给你们,那不成了搞小团体嘛,万一都跟你们似的,岂不是乱套了?”

几个脾气比较火爆的大院子弟,见村支书推三阻四的,恨不得把这货吊起来打一顿。

秦浩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他们,转头继续对村支书说道:“我们不要村里的土地,我今天早上看了一下,村里还有不少荒地没有开垦,只要把这些荒地给我们就好,不会影响村里的耕地面积。”

其实在建国之初,为了鼓励开荒,就有过政策,开垦荒地,在一段时间内可以获得荒地的使用权,这也不算违反纪律。

村支书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起初他还以为是这帮知青一时兴起,想要搞点事情,听面前这个年轻人一说,竟然有理有据,把政策跟实际情况都照顾到了,心里不免感慨,不愧是大院子弟,有两把刷子。

“你是叫秦浩吧?”村支书问道。

秦浩点点头。

“好吧,这件事我会召集村里的干部研究一下,到时候再给你答复,不过先说好了,你得先得到县知青办的同意。”村支书强调自己的立场,冒风险的事情他不干。

“没问题,我们这就去县里要政策。”秦浩也知道,这是官场上的常规操作,别小看一个小小的村支书,在这种闭塞环境下,这就是土皇帝,官场上那一套也是很熟练的。

回到知青小院之后,秦浩就准备出发去县里了,陕北这地方别说村里跟县里,就是村跟村之间都隔着好几十里,去一趟县里,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两天。

“这样吧,就让宁宇跟我一起去吧,咱们去的人多了,知青办那边还以为咱们是去逼宫的呢。”秦浩说道。

宁宇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其余几个大院子弟虽然羡慕,不过也没说什么,毕竟这次去县里没有驴车,全程都靠两条腿,也不是什么轻省的活。

就在秦浩准备出发时,秦岭却站了出来:“我也要去。”

“不是,你去做什么?”秦浩还没说话,宁宇就不耐烦的道。

秦岭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秦浩道:“伟大领袖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别瞧不起妇女,既然是大家一起请愿,我们女知青也要出一份力才对。”

“没错,你们不许瞧不起人!”钟灵嘟着嘴站到秦岭身边,其余几名女知青也随声附和起来。

秦浩见状也只能同意带上她:“跟着去可以,不过约法三章,你得跟上我们的节奏,要是半道上吃不消,可没人送你回来。”

“哼,少瞧不起人,我走的山路比你们加起来还要多呢。”秦岭傲娇的扬起下巴。

就这样一行三人带上简单的行李就出发去县里了,刚开始一切还算顺利,走着走着,宁宇就开始叫苦了。

“这什么破路,明明近在咫尺,偏偏列出这么一道大口子,要绕十几里路才能过来,可累死爷爷了。”

秦浩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少丢人了,人家女同志都没说什么,就你在这抱怨。”

其实秦岭也有些扛不住了,一连走了二十几里山路,换谁来也累得够呛。

秦浩见状只好停下脚步:“那就先在这休息十分钟,吃口东西再上路吧。”

宁宇跟秦岭闻言如释重负,也顾不上脏,直接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主要是秦浩走路太快了,要想跟上他的脚步不掉队,消耗的体力要比平时走路要大得多。

二人从背包里拿出干粮,正准备吃,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顺着香味望过去,发现秦浩手里正拿着半只酱板鸭,口水差点滴到干粮上。

秦浩笑着摇摇头,把酱板鸭一分为三,一人一份,递给他们。

“谢浩哥。”宁宇跟秦浩日子久了,也没那么多客套的,抱过来就开始啃。

秦岭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秦浩直接塞在她手里,笑道:“行了,就别客气了,吃吧,往后咱们争取天天有肉吃,吃腻,吃到要减肥,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噗”秦岭忍不住掩嘴轻笑:“你这说的是啥话,吃肉还有腻的?还吃到要减肥,哪怕不是神仙过的日子。”

也难怪秦岭不理解,其实从一些老照片就能看得出来,六十年代,街头巷尾基本上就看不到胖子,这段时期能够吃饱就算是富裕家庭了,也只有像厨师、采购员这类的特殊职业,才会偶尔诞生一两个胖子。

秦浩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啃鸭子,秦岭也被酱板鸭的香味所吸引,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先吃到肚子里才是真的。

吃饱喝足,一行三人再度上路,一直走到天黑才来到县城。

不过由于知青办已经下班,秦浩三人只能到县里的招待所住一晚,好在三人都带着知青证跟村里开的介绍信,要不然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这年头要住招待所就必须得有介绍信,要不然有钱都住不了,而且招待所的服务也差到极点,什么都得自己来,而且价钱也不便宜,一般人压根舍不得住。

秦岭见秦浩一下开了两间房,付钱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那你早点休息,我们就在隔壁,有事喊一嗓子。”秦浩也察觉到了秦岭的目光,不过他很清楚秦岭对他更多的是好奇。

“嗯,谢谢。”秦岭被抓包难免有些难为情,低着头就进入自己房间。

这回宁宇倒是睡得踏实,冲了个澡,往床上一躺就睡死过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秦浩叫他起来吃早餐,宁宇才揉着眼睛起床。

秦岭看着桌子上的白面馒头+稀饭还有三根大油条的早餐组合,一时有些傻眼。

“秦岭姐,愣着干嘛,吃啊!”

宁宇今年才刚满十六岁,秦岭已经十八岁,叫一声姐倒也合适。

秦岭坐下之后却没有动筷子,而是担忧的道:“这太让你破费了。”

“嗨,这算得了什么,想我们在京城,什么老莫、全聚德、东来顺浩哥都带我们吃过,几根油条算得了什么。”宁宇倒是不客气。

秦岭摇摇头:“可现在终归不比以前了,还是要省着点花。”

秦浩不在意的笑了笑:“也不差这点早餐,快吃吧,吃完了咱们还得去知青办呢。”

或许是油条跟白面馒头的香味实在太过诱人,秦岭被说服了,低头开始喝粥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一行三人退了房,往知青办走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