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终结者

牧场主!!!

怎么是你?

怎么他妈的又是你!

此刻吹笛人倘若有十万句脏话的话,起码有九万八千句是骂至福乐土的——这帮丢人玩意儿,难道眼珠子被人抠了就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吗!

这不是憋着害人么!

可现在,铁拳已经再度跨越漫长的距离,从天而降!

轰!

简直,就好像是打地鼠一样……

即便是现在槐诗没有万象观测的能力,可分辨灵魂之中的灾厄流动根本不在话下!

无数幻影之间,吹笛人的存在不断的狼狈闪烁,躲闪,躲避着军团之拳所寄托的恐怖力量。

可并没有过多久,便有恐怖的热量扩散。

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无以计数的幻影被焚之一炬……

所罗门!

就像是,不惜将血液燃烧殆尽一样,为【军团】献上这一份牺牲,以换取未曾有过的破坏力!

而目标,却只是一堆随灭随生的幻影……

“别被他迷惑,槐诗。”

苍老的指挥官断然的说道:“他在拖延时间。”

寂静,突如其来,因为就在那一刻,残存的吹笛人们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晚了。”

有清脆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响起。

在半空中,那一道通向白银之海最核心的门扉……

就在着短短的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在吹笛人的破解中,不知多少权限验证的封锁系统和密码矩阵尽数溶解。

通往人世一切灵魂之根源的门扉,应声而开!

为何要跟现境的两个莽夫在这里决一死战呢?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是来到这里获取胜利吧?

即便是将槐诗和所罗门杀死,那么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只会让他们成功的拖延时间,给现境反应的机会吧?

换而言之,当他决心应对作战的瞬间,他恐怕就已经注定失败了。

而现在,随着大门开启。

黑暗鸣动。

涌动的晦暗之潮在白银之海中不断的奔涌着,在以数十上百年的时间为单位去衡量的计划中,隔着宛如铁壁的三大封锁,吹笛人一直在不紧不慢的渗透着自己的对手,将灾厄、苦难和恶孽,悄无声息的送入其中去。

而现在,收获的时候到了。

冰冷的笑声响彻天地。

“看来,是时候说再见了。”

被槐诗撕裂的幻影,最后嘲弄一笑。

那一瞬间,泡影幻灭。

“别想!”

槐诗,已经不假思索的冲天而起,向着那一扇再无防备的门扉。

还来得及——

调动自己所有的源质,燃烧灵魂,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最后的距离,还能够将吹笛人拦截在前方。

只需要弹指间,便能……

可就在那一刻,有愉快的声音响起,仿佛从他的耳边。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

当他愕然回头的时候,便看到了,所罗门未曾防御的身后,飘忽的幻影悄然浮现。吹笛人的眼瞳抬起,戏谑的望着他。

“做选择的时候又到了,槐诗。”

漆黑的匕首,已经刺出!

在癫狂的笑声里。

选吧,选吧,槐诗,就像是之前一样。

去进行抉择!

——保护现境,还是保护自己的同伴?

是舍弃所有的希望,去追逐胜利?

还是抱着万一的侥幸,来挽救即将重创的所罗门?

而就在那一瞬间,槐诗看到了所罗门的神情,仿佛微笑一般,嘴角勾起。

那一张苍老的面孔之上,满是欢欣与充实。

甚至,不曾回头。

只是闭上了眼睛。

任由,必杀的利刃,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吹笛人!!!”

愤怒的咆哮声如雷鸣,银色的辉光,已经扑面而来!

“何其愚蠢。”

吹笛人看着冲过来的槐诗,嘲弄一叹。

伱哪个都救不了,槐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不论你怎么选。

不论是舍弃所罗门之后,孤身一人保护最后的门扉,迎战吹笛人,博取万一的几率。还是试图拯救所罗门,让开通往白银之海的道路,给吹笛人创造绝佳的时机……

为何理想国的人总是如此天真呢?

他遗憾的摇头:“槐诗,你无法拯救所罗门,也无法保护现境。”

“没错。”

有人沙哑的回应:“因为他相信,保护现境的,另有其人——”

那一瞬间,钢铁之手抬起。

握住了贯穿灵魂的那一柄匕首,以及,吹笛人的手腕。

所罗门张口,呕出腐败的源质,咧嘴,笑容狰狞:

“抓住你了!”

吹笛人,勃然色变。

就在那一刹那,他竟然发现,自己的意志无法从这一具即将被舍弃的泡影幻象之中脱离。

就仿佛,被固定死了一样!

不容许他脱离。

竟然被一个垂死的男人,牵制在原地。

即便是白银之海的门扉就在眼前,却甚至没有机会去推开那一扇门……

什么鬼!!!

匕首再度此落,在高亢的哀鸣中,那一柄积累了人类原始时代以来暗杀所形成恶孽,崩裂缝隙!

就像是刺在了钢铁之上。

“成就【军团】本质的,是弱者捍卫族群的【决心】,而【使用】它的代价,便只有【牺牲】。

吹笛人,我所拥有的,仅此而已——”

此刻,伴随着所罗门的话语,却又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从他的灵魂之内迸发!

那一双无坚不摧的铁拳,焕发出耀眼道宛如恒星裂变的光芒!

牺牲一人,换取优势,牺牲一队,换取战果,牺牲一军,换取胜利——若无牺牲,那么一切都荡然无存。

若无军团,那么秩序分崩离析。

成就这一份至强之力的前提,便是为了胜利不惜舍弃一切的决心!

付出的越多,牺牲的越多……这一份力量,便越强!

而此刻,当所罗门决心舍弃生命的瞬间,灼红的军团之拳上,竟然崩裂出了一道道缝隙!

脆弱的源质之铁,已经无法束缚更强的灵魂之钢!

他在燃烧。

“放手!”

“十四万六千六百零一……”

所罗门恍若未闻,只是轻声呢喃。

在吹笛人冰冷的目光中,他自顾自的说道:“这是我,亲手送上死路的士兵数量……更多,为我,因我而死的人,已经不计其数。”

“一直以来,未能同他们一同牺牲,我感到无地自容。”

他缓缓的回过头,嘴角缓缓勾起。

“谢谢你,吹笛人。”

那样感激的笑容,是如此狰狞,就像是孕育着毁灭一切的火焰。

垂死的野兽毫不保留的,为自己的敌人,献上了谢意:“谢谢你,能实现我这个愿望。”

终有一日,我将奔赴同他们一样的地方。

和他们一起。

迎来灭亡。

曾经在生前以为已经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愿望,此刻竟然慷慨的实现了?

已经,再无法克制。

几乎幸福的快要流下眼泪。

敬请收下吧,白银之海啊……

他大笑着,向着现境呐喊。

——这便是所罗门最后所献上的燔祭!

那一瞬间,军团之拳,在巨响中,分崩离析。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扩散无穷热量的太阳,吹笛人尖啸,奋力挣扎,无穷幻影骤然消散,随着他的身体一同崩裂。

从其中井喷而出的,乃是晦暗的色彩,不断的扩张,变化,延伸,奋力的向着白银之海的门扉。

可是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所罗门的双手和压制。

而就在门扉之后,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白银之海里,那一片被污染的浑浊不断的蠕动,想要突破界限,可是却不论如何,都无法逆转程序的流程,延伸到验算层之内。

哪怕,只差一线!

在他的呐喊之中,牺牲之重再度降下,压制着吹笛人,强行将他挤回了原本的面目。

逼迫他,看着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的槐诗。

那一张肃冷的面孔,毫无温度,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只是平静的俯瞰。

如此冷漠。

“拜你所赐,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了,吹笛人。”

他轻声呢喃:“一直以来,我都很奇怪——明明我和艾晴之间的关系,统辖局应该一清二楚才对,可是为什么,先导会会冒着理想国干预再生计划的风险,将艾晴拉近这里来呢?”

“因为,他们需要艾晴,去找到那个你所代表的意外的因素。

同时,他们也需要我,他们需要理想国的调律师——为一切如你这样不应存在的癌变物,带来毁灭!”

“所以,准备好了么,吹笛人?”

槐诗平静的发问:“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接下来,请容我向你展示——

——牺牲,愤怒,悲伤,苦痛,怨憎,悔恨……乃至,死亡!

那一瞬间,军团之拳奋力握紧。

砸落!

轰!

雷鸣之中,吹笛人的头颅轰然爆裂,又迅速重生,然后再一次的爆裂,再再一次……难以想象,在短短的刹那之间,究竟挥出了多少拳。

每一拳,都像是扩散的烈火,将大片的晦暗蒸发。

接连不断!

可在破坏之中,断续嘶哑的大笑声却不断的响起,自破裂扭曲的那一具灵魂之中。

“哈,代价?你是说代价?”

吹笛人已经乐不可支,抬起破裂的眼球,望着槐诗,还有那一片白银之海中扩散的晦暗:“这可是你们现境自己所造的灾难和恶孽啊,槐诗。总不至于,全部都是我的错吧?

还是说,击倒了我,一切就能够结束?你们不会停止,槐诗,你们只会创造更多的地狱,更多的绝望的世界。

即便没有我,你们也会落入自己创造的地狱之中——”

那一张染血的破裂面孔之上,浮现狞笑:“你所想要拯救的东西,必然会迎来毁灭。所谓的现境,就是一个笑话!

可你想毁灭的东西,却在深渊中长存……你甚至……哈哈……你甚至杀不死我,槐诗。”

“是啊,我杀不死你。”

槐诗点头,毫无任何的动摇,只是疑惑的发问:“可动手的人,又何必是我呢?”

还不明白么,吹笛人。

你早已经,注定失败!

在那一瞬间,门扉开启的声音响起,自穹空之中。

令吹笛人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而就在那一扇他梦寐以求的门扉之后,那浅浅的一隙中,有一只小巧的白鼬灵巧的跳出,踏着残破的阶梯。

落在了槐诗的肩上。

再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怀中抱着的东西,放进了槐诗的掌心之中。

那是一枚纯白色的棋子。

【白主教】。

亦或者,将其称为……白银之海的具现,统合一切人智、人知,囊括了所有人类的灵魂和源质,所形成的威权。

其名为——

——【辉煌之光】

“看来,是时候说再见了,对不对?”

槐诗微笑,如实,俯瞰着吹笛人的面孔,看着那一片紊乱的薄雾之中,浮现震怒和惊恐。

道别的时候到了,我的朋友,即便再怎么不情愿……

如梦似幻的美好时光,将要结束。

就是此刻,就是现在!

就在那一刻,当白银之海的潮声从灵魂之中迸发,璀璨的光芒便从槐诗的眼瞳之中喷薄而出。

当那一片全知之海降临在了他的灵魂中,槐诗的自我几乎在瞬间,焚烧殆尽!

可从他脸上所浮现的,却是愉快到极致的笑容。

甚至,无需思考,无需意志。

身体便本能的,在这一片瑰丽之光的催动之下,踏前一步,抬起了手掌——在他的掌心之中,白色的主教无声的裂解。

或者说,恢复原本的模样。

这世上再没有胜过这般璀璨的光芒。

当穷尽白银之海的色彩,汇聚在这细细的一线之间时,就化为了令人心醉神迷的变换霓虹。

虹光如剑。

斩!

当一切晦暗蒸发时,所迸发出的,是仿佛令白银之海都为之扰动的悲鸣。

在那剑锋劈斩之下,吹笛人最后的力量爆发,又迅速的,蒸发殆尽。

当惊鸿一瞥的瑰丽之光一闪而逝,在所罗门的手中,已经再没有了吹笛人的痕迹。

只有残缺的碎片,迅速的崩裂,蒸发。

迎来终结。

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依旧在蠕动的肉块。

哪怕在瞬间已经被白银之海彻底灭杀,可在那一具迅速终结的灵魂残片中,却依旧有着难以言喻的执念在运转着。

不,应该说,是彻底舍弃了灵魂,放弃了所有,也不惜要保留下来的东西。破碎的面孔艰难的向着门扉的方向蠕动着,一点,又一点,像是垂死的虫子。

明明只差一线。

却仿佛相隔天渊。

可他已经看到了,那一片涌动的光芒,那记录着现境一切变化的波澜。就像是,他梦寐以求的答案。

但是,此刻,当这一份答案出现在他眼前时,那一张残缺的面孔,却忍不住流下了悲凉的血泪,失望的,难以言喻。

明明已经看到了未来,所感到的,除了绝望之外,居然再无其他!

“错了,都错了……”

自己所期盼的,竟然是如此可笑的东西……

那个本应该出现的东西,那个自己所渴望的,所期冀的宏大毁灭,那庄严到终结一切的伟大黑暗,已经消失了。

在遥远的过去,已经被扼杀了。

“怎能如此?”

吹笛人凄厉的尖叫,哭嚎:“你们怎敢如此!”

终结的时候到了,大片的残骸,迅速的灰飞烟灭。可在最后,那一颗留着血泪的眼眸,已经死死的看向了槐诗。

“我们会再见面的,槐诗,一定。”

来自吹笛人的执念在怨毒低语:“我已经抓住你了!没有人能在我面前作弊!没有人!你一定会……”

“哦。”

槐诗面无表情的点头,“那我等着。”

就这样,他的脚掌抬起,践踏。

啪!

碾碎了最后的灰。

在寂静之中,他冷漠的看着吹笛人最后的痕迹消失无踪,就这样,转身离去,离去,离去,离……

就是没能离去!

因为在他身后,有一只同样面无表情的白鼬扯着他的裤腿,死死的拽住,不容许他再踏出一步。

“槐诗同学,请问你逼装完了么?”

临时客串快递员的傅依提醒道,“装完了的话,麻烦请把东西还一下……”

说着,小爪子抬起。

指了指他的口袋。

被他顺手揣进去的辉煌之光。

(本章完)

第1485章 灵魂深处

“东西?”

槐诗疑惑:“什么东西?”

于是,白鼬型的意相形象生动的给出了一个冰冷的眼神:“给你个机会,你再想想看。”

上网蹭我网费,打网游毛我装备,打moba脏我兵线,打中路进我野区也就算了,连辉煌之光都不还给我!

姓槐的,你坏事做尽!

亏老娘还这么担心伱,直接跳伞来空投送一波,结果你空投拿了直接揣兜里,拍拍屁股就走,连谢谢都他妈的不说一声。

你还是人么!

“哎呀,哎呀!你瞧瞧,你瞧瞧!看我这记性!”

槐诗一拍脑袋,’如梦初醒’,“这不是忘了么,忘了,真忘了。小傅啊,这我可就要批评你,你看咱们兄弟关系这么硬,难道我还能毛了你的东西不成?”

可嘴里叽叽歪歪了半天,从口袋里好不容易掏出来的白主教,在傅依的等待里,被摸了又摸,蹭了又蹭,就是不肯拿出来!

舍不得啊。

第一次捧到这么贵的东西,竟然摸了一下之后又要拿回去,统辖局未免也太抠门了些……

光滑圆润的棋子拿在手里,重量恰到好处,弧度和色泽都惹人迷醉,根本停不下来。

搓,就嗯搓,直到槐诗嘴角一凉。

啪。

一滴口水,落在了辉光之光上面。

白银之海,脏了。

傅依:“……”

槐诗:“……”

傅依只感觉眼前一黑,气得快要跳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擦了啊!”

“啊,对对对,你看看我,这么不小心。”

槐诗赶忙仔细擦干净,可左擦右擦,总感觉不太放心,试探性的看了她一眼:“你看,这里没擦干净,要不我回去让家里人帮我洗干净了,就立马给你送过来?”

“呵呵。”

傅依冷笑:“行啊,你信不信带着这个东西再往外走两步,有人立刻送你走?房叔速度快点的话,今天连席也一起吃了,我还能坐亲友那一桌。”

话音刚落,槐诗火速将白主教递了过去。

可就算是给出去了,眼珠子根本从傅依的手里挪不开,依依不舍:“真是的,都怪你们,没说清楚,我以为这都给我了……要不再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啪!

罪恶的小手被傅依无情的拍开。

“行了行了,再摸人就没了。”

眼看着这个家伙又要开始发癫,傅依翻了个白眼,看向不远处:“还有人在等你呢,槐诗。

珍惜最后的机会吧。”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短暂的沉默里,槐诗轻叹,看向在沐浴在瑰丽辉光中的所罗门,那个平静的男人,如此满足。

“不好意思,去开了个玩笑。”

槐诗轻叹,凝视着他身上被冻结的崩裂痕迹,那些恩赐的辉光无法拯救他,只能延缓,他的灵魂已经注定灭亡。

“你还好么?”

“从没有,这么好过。”

所罗门坦然的面对着自己的终结。

只是,自豪一笑。

槐诗想了一下,伸手,从灵魂中抽出了刻意保存下来的钢铁,切断了和自己所有的联系,放进他的怀里:“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个留给你。”

那一副沉重的钢铁拳套,军团!

所罗门的眼瞳微微抬起:“永远舍弃这样的力量?你确定?”

“可这力量不同样来源于你们么?由你带去白银之海,也是理所应当。”

槐诗笑了起来,无所谓的摇头:“我向你保证过的,所罗门——我会帮助你们,尽我所能的去做。

就将它当做第一件事好了。

既然你将它叫做军团,那么就将它留在军团里吧。从此之后,怎么运用这一份牺牲所铸就的力量,就看统辖局了。”

短暂的沉默里,所罗门看着他的样子,却忍不住想笑:“明明嘴上说的这么漂亮,可为什么表情却肉痛的要死呢,槐诗?”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移开视线:“是啊,如果你假惺惺再的推辞一下的话,我就会立马把它拿回来,反正是你不要的。”

“不,我收下了。”

所罗门摇头,郑重的告诉他:“我们收下了,槐诗。”

在短暂的寂静里,槐诗忍不住叹息:“那么,我该说再见么?”

“当然啊,槐诗。”

所罗门微笑:“士兵有无数个,如今离开的只是其中之一。只要你仍旧为现境而战,那便一定能够在战场上,同另一个所罗门再见。

即便,那个人已不再是我,可我们始终是相同的。”

只要战争不曾停止,那么,名为所罗门的存在,便一定会在军团之中。直到有一天,当那些丑恶的仗打完了,这个以虚伪和平为名的所罗门得以和战争一同死去。

永久又安宁的和平便到来。

一直到那一天到来之前,只要你拔剑,那么,我一定就会在你的身边。

所以,再见吧,槐诗。

他说:“再见。”

“恩。”

槐诗颔首,凝视着他残破的灵魂渐渐崩裂,在流光之中升起,奔赴那一片瑰丽辉光的模样。

许久,无声一叹。

向着那一片永恒的海洋,挥手。

再见。

他收回目光,转身去。

这一次,是真的要转身离去了。

可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恐怕真的离不去了……

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尴尬的瞪眼。

刚刚光顾着装逼了,忘记检查伤势。

可不检查伤势他都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

先是一路上跟吹笛人的战斗,然后强行从废弃层爬出,再次作战,最后又被拉去当白银之海的工具人,好像消耗品一样的去强行使用了辉煌之光。

要说是回光返照的,在统辖局里里都能算高情商,说十成里面死了九成八的话,在存续院也排得上乐观向上。

简单来说,真快死了。

又又又又要死了?

怎么回事儿?

哦,原来我是槐诗啊,那没事儿了……

习惯了。

此刻,一旦放松下来之后,他甚至连动都动不了了,听见灵魂中传来的破裂声音,还挺清脆。

好兄弟呢?

好兄弟救一下啊。

他茫然的瞪大眼睛,看向了周围,寻觅着傅依的身影。可不远处,白银之海的大门啪一下被关上了。

啊这……

既然你毛了装备,那就没有兄弟了。

好狠心的女人。

回去不请你吃饭了。

在昏沉中,他的思绪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散,凝视着天穹之上那越发宏伟的璀璨海洋,感受到了其中传来的吸引力。

真美啊。

就像是世界上一切耀眼绚烂的光彩都在这里了一样。相比之下,两次毛装备失败似乎也都不算什么了。

不过,说起来,灵魂之海里会有美少女吗?

就好像瓦尔基里一样的那种,会骑着马,带自己上天堂,从此之后吃喝管够,日子不愁的那种……

其实不包食宿也可以,有不每天琢磨着花光自己钱的美少女就行。

可在昏沉中,他竟然真的看到了一张渐渐浮现的姣好面孔。

靠近,蹲下来,查看着他的状况,呼唤着他的名字。

近在咫尺。

而且,长得跟艾总一模一样,好耶!

甚至同样的严肃和冷淡,让人无奈……

在渐渐到来的困倦和恍惚里,槐诗怔怔的看着她,轻声呢喃:“你这么好看,要是能笑笑就好了。”

袭来的黑暗中,他闭上了眼睛。

只剩下沉默的艾晴。

看着槐诗的笑容,无声一叹。

很快,确定所有的维持定律已经运行在他的灵魂中之后,她伸手,将槐诗从地上抱起,放进了旁边的那一辆通往存续院的推车专车,按下了启动按钮。

光芒远去。

而她回头,看了一眼白银之海之后,便收回视线。

转身,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身影,神情肃然的中年男人,平静等待。

“你好,艾晴,初次见面。”

来自白银之海的降临者颔首示意。

“你是谁?”

“先导会。”男人回答。

“先导会只是个傀儡,一具用来给白银之海使用的空壳。”艾晴摇头:“它不会说话,说话的只是它里面的东西。”

她再次发问:“那么,现在跟我说话的是谁?”

“确实,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我是先导会之中的人格标本,曾经作为牺牲而献上的原型。”

那个以苍老面孔示人的男子回答道:“我的名字叫做,威廉·弗拉德·冯·海因斯,你应该听说过我。”

那一瞬间,艾晴愣在了原地。

这个名字……

那是天文会建立以来第四任统辖局局长,同时,也是如今笼罩全境的架空机构的创立者。

在天文会的历史之中,他留下了浓墨重彩,无人可以忽视的一笔。

甚至,因此被在私下里称为——受诅咒的威廉!

纵观统辖局的历史,唯一一个被所有统辖局主要机关联合起来以公开投票的方式,免除任职的统辖局局长。

他所主政的时期,在后来,甚至被称为恐怖时代!

由威廉所发起的两次清洗运动几乎席卷了整个天文会,除了绝大部分统辖局成员之外,即便是理想国也因此受到了诸多波及。

严苛到令人发指的律令如同绞索一样套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之上,毫无隐私的监看遍及所有重点观察目标。

以堪称酷烈残忍的手段,铲除了内部诸多毒瘤,包括日渐失控的内勤部在内的诸多机关。也为行事越来越无所顾忌的理想国套上了一层枷锁。

直到最后,所有人忍无可忍,发起质疑之后,坦然的卸任。

从此,不知所踪。

可即便是对他的评价再怎么恶劣,后人也依旧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他的残忍和冷酷,上一任局长的改革理念才能够贯彻下去,统辖局不至于彻底臃肿失控,沦为一个腐败机构。

而天文会的全盛时期也从而大幅度延长……

在逝去之前,他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了白银之海。从此之后,便成为了这一份伟力的容器和基石。

他早已经死了。

眼前的,不过是混沌运算凭借着他的人格和模型,所创造的模拟。

可即便如此,当历史上的传奇人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便不由得她紧绷起了神经。

“那么,有何贵干呢,海因斯阁下?”

艾晴疑惑发问,并不掩饰自己的期待,“总不会是再生计划宣告失败,先导会要集体引咎辞职了吧?”

啊,大家七夕快乐,卷末了,求个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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